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7)

分类: 热文
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7)
·当小裴亲兵将此事报给宋衡,宋衡第一反应便是——别追·齐王会后悔他不信·齐王若有悔意,晁古不可能这么拼命地誓死抵抗。
城破之后,晁古并没有死,只是被五花大绑地捉起来··他面对宋衡垂着头不发一言,宋衡眼神一冷,回头就将晁古所有妻妾子嗣,以及八十岁的老娘都给绑了过来。
“不说,我一个一个地杀·”·“人都说宋家军仁义,不会罪及妇孺·”晁古低吼道··宋衡低下头说:“无妨,这里都是我手下的兵,谁知道我杀了什么人,只当他们畏罪自尽便是。”
说完,他抬起手,“从这个开始·”·“爹别杀我,别杀我”那是晁古的幼子,虽不是嫡子,可也是他最喜欢的。
晁古眼神挣扎,宋衡时间紧迫,士兵的刀直接对准了那孩子··“我说,我说,你别杀他”·晁古跪着向前挪了一步,“齐王佯装被挟持,骗裴将军前去救他,裴将军是平阳郡主的夫婿,若是能擒住,与大楚也有一谈之地。”
宋衡听了,朝着雁城北方看去,他说:“不单单只想骗裴五,还想让我去救他·”·他不可能听到这个消息还放任小裴独自前去··雁城与羌戎之间有个长百坡,向来是埋伏夹击的好地方,宋衡没少让羌戎在那儿吃亏,可一旦调转过来……·耳边忽然想到平阳的话,宋衡握紧手中的剑,最终道:“点齐人马,追。
中军其后,加紧赶上·”·陆瑾马不停蹄地往雁城赶,等他到达城墙下的时候,雁城城门已经开了,城门之下满是横七竖八的士兵尸身,身上插着箭矢,看得极为惨烈。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来晚了吗”何澜看战场死尸痕迹,身下血已经干涸了,他问道··“进城吧·”·陆瑾正说着,一队人马从里面疾驰而出,为首的是宋柏。
他是来接应的··“陆大夫·”宋柏向陆瑾行礼道··陆瑾跟着宋柏进入雁城,雁城被羌戎占领之后,里面的百姓水深火热之中,大白天,街上看不到什么人,就是有,脸上也布满了伤痛。
不过明显他能感受到,随着西北军进入,这里的人总算能喘一口气,神情虽悲伤却也充满了希望··陆瑾心下欣慰,可也发现明明破了雁城,可大军并不在城内··“宋衡呢,都去哪儿了”·陆瑾是拼着命地摔着马鞭,哪怕他的骑术还达不到急速奔驰的地步,可如今他是顾不上了。
在他的身后,两个徒弟也豁出去了平明追赶,另有一对护卫保护着他们··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只有看到那个人,完好如初才能放下心来··中军都是步兵,靠着双腿毕竟跑不过骑兵,陆瑾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赶上了。
庞将军几乎愣愣地看着陆瑾出现在眼前,简直喜极而泣··“陆大夫,你来的简直太及时了”·“宋衡呢,他还在前面”·“对,元帅带着骑兵先去救先锋营了,我军正赶去支援。”
他神色焦虑道··陆瑾不再废话,双腿一夹马肚,就要往前去··庞将军连忙招了自己亲兵,又另调一队骑马护送过去··“但愿来得及。”
·第169章 医术的极限·长白坡上, 野草半人之高,不知道是因为太多的人死在这里,根系吸饱鲜血,养分充足, 长得极好··如今染血的草叶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去。
小裴满脸是血,身上皆是伤口, 一支箭还插在他的肩上,盔甲衣襟染得血红, 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他顾不上自己, 正拼劲所有力气对着一个刚被救下来的兵将呼喊, 声嘶力竭,包含着悲愤绝望。
当陆瑾听到小裴呼喊的名字时, 他的心脏像是突然被尖刀刺入搅动,疼得喘不过气来,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远去,他张开嘴,使劲地呼吸,似乎不这么做就会窒息。
“我来晚了……”他喃喃着低语, “宋衡……宋衡……宋衡”·“让开”陆瑾跑了过去。
小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抬头陆大夫正冲了过来,顿时脸上一喜,接着又是一慌··“阿瑾……”·“走开, 别挡道·”陆瑾什么都不想说,一心扑在地上特殊的伤患中。
瞳孔还未涣散,可脉搏却在变弱,心脏搏动还算有力,可是这出血量……让陆瑾浑身一震··宋衡此刻神智已经不清楚,他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有几支箭还插在胸口,不过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已经流下了一滩血水。
孙白和何澜背着药箱靠近,看到这个场景瞬间惊呆了··陆瑾眼泪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浑身颤抖,抑制不住地害怕·可就是如此,凭着过硬的专业能力,他的声音和手还是稳的。
“纱布,快·”·听到陆瑾的声音,他们立刻手忙脚乱地开药箱,纱布不要钱似递给陆瑾,陆瑾全部放在大出血的伤口上,手用力地按下,试图减缓出血。
他抬头看了眼周围,此处荒郊野岭,根本不是医治的好地方··“这里不行,需要换个干净的地方……”·小裴整个人已经处在奔溃边缘,胡副将连忙道:“回雁城来得及吗”·“不行,他受不了颠簸,也熬不了这么久”陆瑾想也不想地否定道,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说:“找个平坦的地方,我需要立刻做手术。”
这里的卫生条件是陆瑾做过的手术中最差的一次,然而恰恰却要用在宋衡身上··孙白和何澜担忧地准备手术器材,他们也算是见过大大小小无数,早就有了经验。
凭宋衡如今的失血量和伤口深度,想要救活的希望实在太渺茫,况且这地方条件可比地龙翻身时候的临时医疗处艰苦的多··细菌,灰尘都会致命。
可是看着陆瑾坚定的眼神,劝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尽可能快速地准备··忽然身后传来陆瑾的话,“阿白,输血的器材在你那里吧”·孙白和何澜顿时全身一震,震惊地望着陆瑾。
“师父,您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输血,会有生命危险……”孙白难以置信的话在看到那纱布已经被血完全浸透的时候,说不下去··“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危险的时候,准备吧。”
陆瑾说··“是·”·陆瑾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好像要将宋衡的命交给了上天,他内心比谁都痛苦··何澜看看孙白,最后问:“师父,那……用谁的血”·何澜此言一出,时刻关注着的兵将们纷纷跑过来。
“陆大夫,用我的·”·“陆大夫,我受伤不重,用我的·”·“陆大夫,你要几个人的,我们哥几个都行·”·“只要能救元帅,将我抽干了都行。”
……·这些幸存的兵将都带着伤,找不出一个囫囵完好的··可最终,一个人拨开人群,他猩红着眼睛说:“阿瑾,我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小裴浑身是伤,重一些的地方还在渗着血,肩上的箭都未拔出来,可是他一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此刻,他们知道再不让小裴为宋衡做点什么,他会疯··陆瑾看着他决绝的眼睛,说:“以宋衡的出血量,他需要的血很多,很有可能,他活不过来,你也要死了。”
小裴闻言咧开嘴笑了笑,“能一直追随头儿,是我荣幸·”·“平阳郡主怎么办”·“平阳她要是知道是我让头儿涉险,却恬着脸自己回去,这辈子她都会以我为耻。”
说着他看向陆瑾,“阿瑾,我对不起你,要杀要刮等头儿醒来,都行,来吧·”·小裴平躺在宋衡身边,头朝着天空,蔚蓝的天,雪白的云,今日是个好天气。
手臂上忽然传来一点刺痛,他转过头,孙白满怀歉意道:“裴将军,对不住,有点痛·”·这点痛算什么,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插着一个针,针的尾部还连着一根黄色的管子,管子连通到一个挂起的瓶子上,另一端则连着宋衡的手臂,可以见到陆瑾正将同样的针刺进宋衡的手臂。
也不知道那瓶子是什么构造,小裴发现那管子的颜色顿时加深了··“好了,已经在抽血了,如今发现头晕,告诉我,我会停止·”孙白说··小裴扯了扯嘴角,心说只要宋衡一直没醒,就是直接死了,他也不会叫停的。
陆瑾紧紧盯着宋衡的脸··他不知道宋衡的血型,也不知道小裴与他是否匹配,这样输血,他是真怕,真怕见到溶血现象··“不会的,我从来都没害过人,救死扶伤那么多,就这么一个对我无条件好的人,难道上天也要夺走吗”·“我不要什么七级浮屠,这些东西换一个宋衡,总是可以的吧”·“只有他活着,哪怕伤了,残了都行,只要他能活着。”
“我都还没告诉他我是谁,他不能就这么离开我,我上哪儿去找他·”·他喃喃低语着,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乞求什么··陆瑾倒霉了一辈子,只有跟宋衡在一起,才有一丝被保护的感觉,他不想也不能失去。
“说好的,一起入土为安·”·在陆瑾盯着宋衡的时候,孙白和何澜却紧紧盯着陆瑾,生怕一旦发生最糟糕的事,他们的师父会做出极端的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并不长,可却仿佛过了一个春秋。
终于,上天似乎有了一份怜悯,那致命的溶血并没有发生··反而,宋衡的脸色随着小裴血液的输入没再那么可怕,连呼吸都强了些··小裴跟宋衡的血型是相配的·这给陆瑾瞬间打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回头立刻道:“来两个人,按着两边的针孔,千万不要移动了·阿白,阿澜,我现在动手术,你们给我做助手·”·这里没有胶带,扎针之后为了防止移动都是靠手按着,两个士兵接下这个光荣的任务,按得一动不动。
而听到陆瑾这么说,小裴提起的心顿时微微落地,他眼角- shi -润地闭上眼睛,头开始晕了··宋衡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可幸运的事,都避过了要害··可即使如此,有几处也深可见骨,陆瑾作为他的主刀大夫,见着这样的伤口,也是痛地难以自持。
眼泪阻挡不住- shi -润了眼眶··他不得不喊道:“阿澜,擦眼泪·”·何澜听多了陆瑾擦汗的要求,第一次擦眼泪,微微一怔,然后看向陆瑾的眼睛,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孙白跟着抬头,看到这一幕,顿时鼻子一酸,慌忙垂下头清理宋衡身上的细小伤口··何澜忙绕到陆瑾的身边,拭干他的眼角,顺便擦掉他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安慰道:“师父,宋大人输血成功了,这是老天爷让大人不会有事,所以您的手术也一定能救回他。”
陆瑾点了点头··他将心态放平,努力把宋衡看做是一个普通的伤患··伤太深太多,手术的时间会很久,为了不胡思乱想,集中注意力,陆瑾一边动手,一边自言自语着,“离别之前,我是怎么说的,要你小心谨慎。
你是个有家属的人啊,难道真打算让我改嫁,便宜新欢吗”·“你说你爬也会爬到我身边,那爬一个我看看啊”·“我要是不来,或是晚来一步,你怎么办,我怎么办”·“你是知道我会来找你,是不是”·“别以为躺着不说话,我就不会怪你,等你醒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衡,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知道我的手术刀用在你身上是什么感觉吗”·“每一刀落在你身上,就划在我的心口。”
“医术不是神术,不要再考验我了·”·……·那声音很低,可孙白和何澜还是能依稀听到一些··还不如不听到,心里更加难过。
陆瑾全身心放在宋衡身上,却不知道天色渐渐暗了··当剪断最后的针线,他才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向周围··“他活着·”·不知何时头上有了帐篷,将外面的喧嚣阻隔在外。
中军到了,正在安营扎寨··听到他的宣布,孙白和何澜都很激动,守在一旁默默无声的亲卫顿时激动地握紧手··“师父,您休息一下,余下的交给我们。”
孙白道··陆瑾垂头看向已经清理了血迹的宋衡,他摇了摇头道:“我守着他,手术之后才是他最难熬的时刻·你俩有另外艰巨的任务,阿白,通知宋槐,让他陪你找到那辆无菌车,立刻赶制青霉素,然后快马加鞭送过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孙白听了,立刻郑重点头,“我马上就去·”·“阿澜,将输血设备清洗干净,等阿白的青霉素一到,直接注- she -。”
何澜闻言惊讶道,“青霉素也可以这么做吗”·“可以·它对人体无害,随着血液循坏能够杀死随输血而来的病菌·我暂时不想解释,立刻去办。”
陆瑾吩咐道··“是·”·小裴忽然睁开眼睛,从帐篷中醒来,接着慌忙喊道:“来人来人”·“将军。”
一个亲兵跑了进来··“元帅呢,他怎么样了,他活着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小裴几乎揪起这个亲兵的领子一连三问··“元帅活着。”
亲兵立刻回答道··“活着……”小裴慢慢松手,然后又突然问,“真的”·“真的,将军,元帅还活着,陆大夫正照看他。”
亲兵的话让小裴终于相信了,他坐在床上,忽然痛哭流涕··亲兵呆了呆,想到陆大夫的嘱咐,立刻将小裴按回床铺道:“将军,您失血过多,不能激动,陆大夫交代暂时别下床,好好养着。”
“阿瑾没怪我吗”小裴眼泪鼻涕混一处地问道··亲兵摇了摇头··“我去看看·”小裴还是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出了帐篷。
这个时候,宋槐带着孙白骑着快马到了营地,匆匆带着一个包着严实的罐子进入那最大的帐篷里··“算了,等头儿脱了危险,我再去向他俩赔罪·老胡呢”·胡副将正带着清扫战场,清点人头,已经将束手就擒的齐王看押起来。
羌戎大将军死不瞑目的人头就放在他的面前,是被宋衡一刀平砍下来的,吓得齐王什么话都不敢多说··“可惜,让羌戎王逃了·”·胡副将身上的伤让随中军而来的医兵处理过,吊着胳膊,冷冷地看着齐王道。
“老胡,我现在砍了他,你说皇上会治我的罪吗”·小裴掀了帐篷一拐一拐地走进来··胡副将看他全身被绷带缠满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你不在床上躺着,跑这儿来干什么”·“我来杀人。”
小裴道··他的视线在这个帐篷里转了一圈,最终走向胡副将的亲兵,拔出他腰上的剑,然后一把推开他··“小裴,你别乱来”胡副将看着小裴一拐一拐地举着剑朝齐王走去,眼神带着浓重杀意。
齐王吓得赶紧往后躲,虚张声势地喝道:“裴五,本王……本王可是皇子,就是有罪也只有皇上和太子能定,你……你要是敢杀本王,这就是以下犯上大不敬对,大不敬”·“呵,无所谓。”
小裴的脚步不停,只逼齐王而去··“那你得为宋衡想想,你要是杀了我,你可是他手下的兵,还有平阳……”·锋利惨白的剑尖就对准了齐王的喉咙,只需再往前一刺,齐王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还有脸说平阳,如果不是你,我这会儿就在她身边陪着,头儿也跟阿瑾过得好好的,都是你……”·“啊——”齐王惊骇地逼上眼睛。
不过脖子上的疼痛没有传来,他小心地一睁,却是胡副将阻止了小裴··“裴五,现在不能杀他,得带回京,让皇上定夺·别给元帅添麻烦,他还没有醒过来。”
剑哐当掉到地上,胡副将的亲兵立刻捡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宋衡:到了最后一刻,你还要让我受一次伤··遥:你和陆瑾总要选一个,你不伤他伤……·宋衡:算了,我躺吧。
遥:这个选择是对的,你伤了,陆瑾会救,他伤了,你怎么救· ·第170章 醒来最终章·自陆瑾穿越到这里,还从来没动过难度这么高的手术,·生平所学尽数用于宋衡身上。
“若是这样都醒不来, 我就没办法了·”·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张脸,低声道··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睛了, 明明这样的工作强度他早就经历过多次, 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疲累过。
他不敢移开眼睛, 不敢忙里偷闲小憩片刻, 他生怕这一闭眼的档口,宋衡会发生意外··孙白和何澜来找过陆瑾,想要与他换班,不过才刚一开口就被陆瑾拒绝了。
“这辈子能休息的时间还有很多, 倘若这会儿偷的半个,一个时辰, 而失去我的挚爱,今后我再也别想睡上一个好觉·”·两人只能作罢··而第二天, 诸位将军一同来找陆瑾,他们是来商议回雁城之事。
胡副将道:“羌戎大将军被一刀斩下,可羌戎王逃了·他们知道元帅的情况,我们要是一直呆在这里,若是羌戎王回去再带兵围剿,我们就危险了·”·“长白坡离雁城不近,就算立刻派兵救援, 也来不及,所以……陆大夫……”张将军惭愧地道, “陆大夫,能不能让元帅回雁城在那里,是最安全的。”
“这荒郊野岭,也不是元帅养病的地方,我们让人抬着元帅,小心些,稳一些,不知可否”·宋衡的情况是不能动的,可是陆瑾也知道,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这几位将军也不会联袂来劝说。
毕竟羌戎王若是真来了,打起仗来,不仅会死更多人,宋衡也会有危险··陆瑾道:“好,我替他准备,你们拔营回城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被放在一个宽敞的木板上,盖着被子,由四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扛着回去,定时轮换着来,比马车稳得多。
来时不过几个时辰,回去走得慢,却得一日的时间··陆瑾随身跟着走,看顾着宋衡的状态··终于天黑之前,平安地到达雁城··宋衡的伤口没有发炎发脓,可机体恢复还是让他全身发热,这是意料之中的,这里没有有效的退烧药,陆瑾只能物理降温。
冰水用不了,只能用温水帕子一个劲地更换冷敷,慢慢的的确烧是退下去了··可是人照旧不醒··众人很担心,就算伤情没有恶化,可人若是多日不进食,也撑不住。
陆瑾也知道,可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在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参,让其含在嘴里后,他开始研究配比葡萄糖溶液··说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单纯的葡萄糖跟氯化钠按照比例混合。
然而纯净的葡萄糖哪里找,纯净的氯化钠又该如何析出·陆瑾一个单纯的大夫被硬生生地逼成了一个化学家,分子式被列了一堆,各种过滤溶解方式想了个遍。
可惜的是,已经离开后世十多年,仅可怜的化学知识已经所剩无几··陆瑾面对最基本的葡萄糖束、手、无、策·他坐在宋衡的床边,眼睛发红,口中低喃,“对不起,我没办法了,宋衡,我没办法了,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吧……你知不知道你的神医没有办法了……你要是还想跟我在一起,那就想办法醒过来……五天了,你熬不住的……”·陆瑾握着宋衡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脸埋在被褥之间,谁也不知道此刻他有多绝望。
“求求你,我不想一个人……”·孙白和何澜捧着吃食想要进来,却刚好看到这一幕··鼻子马上就酸了··这俩徒弟跟这陆瑾一路从江州到京城,可以说见证了陆瑾跟宋衡之间的感情。
陆瑾跟宋衡地位不等,在外也没有逾矩的行为,孙白和何澜有时候私下里讨论,若不是宋衡一路帮着陆瑾,或许他们师父不会答应这个背德的感情··可直到此刻,他们推翻了之前的结论,不是感情不深,而是太过于克制。
“我们还是出去吧,师父怕是吃不下·”·孙白说,何澜点了点头··然而他俩刚转了个身,却忽然听到陆瑾大喊着··“宋衡宋衡你醒醒,醒醒我刚才感觉你动了,是不是你要醒了,对不对”·那声音太过惊喜,孙百和何澜赶紧跑进去,却见宋衡躺在床上并没有动弹。
是错觉吧·他俩张了张嘴,然而看到陆瑾濒临疯狂的叫喊,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陆瑾已经熬到极限了··“是不是,你俩是不是看到他动了”忽然陆瑾问道。
何澜抑制不住终于哽咽了起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师父,我不知道……”·“他手动了,我感觉得到”陆瑾说,“我感觉到了,真的,你们相信我”·孙白已经是个大小伙儿,闻言他搂住陆瑾的肩说:“师父,您冷静一些,宋大人他……不希望看到您这样……”·陆瑾一下子挣脱了他,“你们不信。”
他趴到宋衡的床头,对他喊道:“宋衡,你再动一动,动根手指都行,他们不信”·“怎么回事,元帅怎么了”·“陆大夫,元帅醒了吗”·听到这里的声音,所有的将领都立刻赶了过来。
然而看到何澜停不住的抽泣,孙白满脸的痛心,将领们的心就沉下来··“元帅他……”·胡副将顿时说不出话来,可突然床头传来一个坚定地声音,“他刚刚动了。”
“陆大夫……”·只见陆瑾凹陷着眼眶,可眼睛却格外明亮,充满了无尽的希望··“我刚刚感觉到,他动了,就是醒不过来,他想醒的,他想活下去,他不愿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陆瑾笑了笑,“我不放弃·”·众将互相看了一眼,就见陆瑾回到床前,对着宋衡喊道:“宋衡睁开眼睛,快睁开眼睛,你可以的,你那么强大,一定能活过来活过来”·那声音是真大,似乎要将活下去的力量通过声音传递给他。
“宋衡当初追求我的时候,你的承诺呢都没有达到,你忍心让我失望吗睁开来,把眼睛睁开来我想跟你一起回家……”·小裴咬着牙,眦眼欲裂,忽然跟着冲到床前,一把跪下来,喊道:“头儿我对不起你,我还没有向你赎罪,我满心悔恨,恨不得戳死我自己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道歉,头儿阿瑾已经五天没合眼了,他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这里,你走了,他怎么办他会撑不住的”·小裴一起头,接着其他几位将军也赶紧围在床边。
“我老庞没信服过谁,元帅您是头一个,您醒过来,您说过要带咱们杀向羌戎王庭,您不能中途而废啊”·“元帅,您说过这次之后,咱们加官进爵没得跑的,我老张还等着您为我们请功啊”·“咱这宋家军,要是没有元帅您,叫什么宋家军,咱缺了谁都行,就不能没有您,末将求求您一定要醒来,一定要睁开眼睛。”
“陆大夫还这么年轻,他脾气那么好,长得又俊,您走了,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中意他,您舍得”·“元帅,醒醒”·“头儿,醒醒”·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睁眼睛啊”·“睁开来,元帅,你可以的”·“宋衡宋衡宋衡——我爱你啊——”·那歇斯底里最后一声,似终于感动了上苍,引动了宋衡露在外头的一根手指,然后两根……·“所以,陆大夫情真意切大胆地表露爱意之后,元帅就醒了”·雁城之中,宋家军士兵围住了一个千户,好奇地问。
·那千户道:“可不是,别看陆大夫在咱营里,都不怎么跟元帅打情骂俏,其实心里早就爱惨了,啧啧,怪不得人说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能见到真心。
唉,你们不知道,当场啊,所有的将军们都哭得稀里哗啦的,那场面,实在感人的很·”·“那您在那儿”·“屋子小,将军们一屋,我就没挤进去,在门口听到的。”
“不管怎么说,元帅醒了就好·”·“是啊,这就放心了·”·“不过陆大夫可真神,长白坡那战,我虽然没去,可听先锋营幸存下来的弟兄们说,元帅身中数刀,胸口插着箭,救下来时,就只剩下一口气,那血都差不多流光了,反正神仙难救。
可没想到陆大夫却能硬生生把元帅救活来,真是神医,神仙·”·“以后啊,全军的将士都得将陆大夫给供起来,元帅真不愧是元帅,一早就把陆大夫给追到手里了。”
“是啊,是啊”·再看将军府里,·陆瑾一边给宋衡喂稀粥一边说:“输血、输液、动手术……我能想的法子,能赌的一切手段都用上了,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得准备好另娶媳妇。”
宋衡弯了弯唇,然而似扯动痛处,面容有些扭曲,他看着陆瑾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眼底青黑,眼窝凹陷,比他这个病重患者好不了多少,眼中不禁带着心疼··“阿瑾,你再去休息一会儿吧,让宋桐来……”·宋衡现在还虚弱,说话都得花大力气,不过他这么一说,陆瑾却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好地睡过一觉,现在暂时睡不着,看着你,我才能安心。
你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之前熬狠了,如今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回来,得慢慢来·”·陆瑾说得平淡,可宋衡心中并不好受·陆瑾救人时那不眠不休不要命的样子,他是见过的。
如今轮到他,身心一同煎熬,如今这模样,是真的让他又心痛又愧疚··“对不起·”·“我原谅你·”陆瑾想也不想地说,“不过也仅此一次,战场上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可是作为你的家属,我有权让你将自己生命放在任何人之上。
下一次,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输血之时,小裴哥的血型若是跟你不匹配,无需再动手术,你必死无疑·”·“对不起·”宋衡想伸出手,握住陆瑾的。
陆瑾放下粥碗,看着他面带讨好的笑,最终不忍心再多责怪,伸出手握住他,“宋衡,我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了,你记住·”·“一定·”宋衡保证道,然后看着陆瑾说,“阿瑾,你真好,有夫如此,夫复何求”·甜言蜜语,陆瑾心中腹诽,不过脸上还是露出笑容。
“对了,之前跟你约定的,我的来历,你想听吗”·经过这一次,陆瑾觉得什么将来,什么以后,那么遥远的事情,远不如当下来的重要。
他是想告诉宋衡的··“洗耳恭听·”·“其实很简单,我的灵魂来自未来,死后,过了奈何桥,却没喝孟婆汤罢了·”·一个月后,京城来了人,内侍的帽子上系着白色的带子,却是帝王驾崩了。
齐王得到这个消息,顿时怔然,接着突然崩溃嚎啕大哭··太子命齐王及家眷即可回京吊唁,命宋衡带领各有功之将回京受封,并参加其登基大典··内侍宣读了旨意之后,便立刻请宋衡起身道:“太子殿下命奴婢慰问元帅,身体可好些了,殿下在京中听到元帅身受重伤的消息,寝食难安,担忧不已。”
“已经好多了,有陆大夫在,死不了·”·内侍放下心来,对陆瑾恭维道:“陆大夫真乃救死扶伤神医,若不是陆大夫,如今大楚是何光景都不好说呢对了,太子妃一月前诞生小皇子,也是托了陆瑶姑娘的福,太子殿下心中感激,定要好好赏赐的。”
“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好·”·众将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倒是对齐王,小裴很是不满,“还吊唁,怎么就不直接赐死呢,谋逆之罪啊”·可毕竟是皇子皇孙,太子也不好落一个杀兄的罪名,不过齐王就是不死,也逃不过一个圈禁的下场。
三日后,宋家军押解齐王回京··太子一早带领文武大臣于京城外相接··楚文帝已经下葬,齐王带着王妃由禁军送往皇陵··在三磕头之后,应公公命人送上两杯酒液。
同时先帝的遗诏在大殿之上宣布,夺齐王封位封地,贬为庶民··太子不能也不好做的事情,楚文帝临走前都做了,一同带走了儿子儿媳,却给孙子孙女留了一条- xing -命。
小裴将军摸着平阳隆起的肚子,听到这个消息,嘀咕了一声,“自作自受·”·平阳白了他一眼,对管家吩咐道:“给人民医学院准备的贺礼,再去加两成。”
对了,陆瑾在太子,如今的皇上支持下,在原来地震重灾区,又经过火烧后的残垣上建了一座医学院,广招天下向医从医学子入院学习··消息一放出,大楚各地的大夫学徒都往京城赶来。
然而人数太多,不得不限制条件,开展入学考试,层层筛选之后,终于取其前一百名为第一届学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而今日便是开学典礼··医学院开放,百姓们纷纷前来参观。
进入大门,便能看到一座雕像,众多穿着青色衣裳,带着学帽的医学院学生正对着他弯腰行叩礼··“啊呀,那不是陆大夫嘛·”·“陆大夫长这样啊,这么年轻。”
“不是京城人士吧”·“惭愧,惭愧,从锦州来的·”·“他手中握的是什么”·“这都不知道,手术刀呀”·原来陆瑾手握手术刀的形象便制成了雕塑放在了医学院进门之处,所有的入学弟子入院之前都得先行叩拜,以示尊敬。
“那他旁边的那位手握宝剑的将军是不是英国公啊”·“啊哟,这倒是一清二楚·”·“嘿嘿,英国公与陆大夫天造地设的一对,话本早就传到各地了,你去茶馆听听,都是神医天降救元帅于危难的桥段,百听不厌。”
·……·陆瑾看着那两座雕塑,整个人囧囧有神,回头就问:“谁出的主意”·“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你看,你行医救人,我拿剑保护你,一看就是一对儿,多好。”
宋衡瞧着自己英武的姿势,目光专注地望着陆瑾的样子,越看越满意,“只要医学院一直存在,就永远记得咱俩·”·人生苦短,生命脆弱,谁都不知道意外何时降临。
宋衡自从死里逃生之后,大彻大悟起来,粘着陆瑾有点紧,这爱意的表露也是随时随地,那种古人该有的矜持克制已经被他死死地踩在脚下··“阿瑾,你不喜欢吗”·不,陆瑾最后摇了摇头,算了,搁着就搁着吧。
“啊哟我娘诶,小陆大夫的雕像不错,可宋衡眼神怎么这么猥琐”·闻言,众人定睛看过去,却是杨大人扶着他家女神走过来··宋衡很想将这人给丢出去。
“宋衡,赶紧换了,那模样简直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就差流口水了都·”·宋衡正要反驳,却听到有人赞叹道··“舅舅的雕像真是霸气威武,很是传神,跟陆大夫搁一块儿简直天生一对。”
众人一回头,皇上正站在雕塑前啧啧称赞,旁边的内侍点头附和着,而禁军统领则一脸无奈地望着宋衡··宋衡轻笑了一声,斜眼一睨,问道:“杨大人,如今怎么说”·杨一行抽了抽脸皮,一个白眼翻上天,“你行。”
帝王金口玉言一开,他能反驳吗·太子,如今的皇上简直是他家舅舅的迷弟,宋衡就算放个屁都是香的··所有上过早朝的大臣都知道,楚文帝在世时别惹宋衡,如今太子上位,更加要远离一些。
幸好英国公如今迷恋神医,黏在陆瑾身上拔不下来,日日告病在家不上朝,不然这甥舅俩互相恭维能够恶心死一帮大臣··因此不管是大臣还是百姓,都真心诚意地祝愿这对百年好合,千万别分开。
“皇上微服私访”·宋衡的眼里露出不赞同··皇帝笑道:“舅舅别恼,朕只是提前来,辇驾还在后头,今日这开学大典,朕自然要来观礼。”
来坐镇的,宋衡脸色顿时缓和了起来··“可今日不是得上朝吗”陆瑾疑惑道··皇帝抬头望了望天说:“无妨,昨日已在朝会上说过,今日罢朝。”
这都行陆瑾看向宋衡··宋衡于是道:“皇上过于任- xing -了,不过偶尔休息一日也平常,往后多加注意不要懈怠便是·”那语气温和的如何叫做规劝,明明在赞赏。
皇帝连连点头,“舅舅说的是·”·陆瑾于是瞬间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杨大人继续抬头望天··皇上这么一来,谁不知道他罢朝为了何事,于是文武百官纷纷前后脚来了,对着宋衡跟陆瑾一路恭喜。
这样一来,医学院的开学典礼瞬间隆重了起来··开学典礼之上,陆瑾站在礼堂的中央,对着第一届,第二届乃至更多的学生说:·“人民医学院对各位只有两个要求:在校请认真学习,尊师敬道,不负青春光- yin -,遵循疑惑,刻苦钻研,敢想、敢问、敢追求。
毕业之后,在外行医,请本仁恕博爱之怀,导聪明精微之智,敦廉洁醇良之行,不负人民医学院之名·”·所有学子齐声喊道:“谨遵教诲”·自那以后,人民医学院便一屹立在京城上,虽然随着时间推移,朝代更替,可医学院一直被各个朝代保留下来,它倡科学钻研的精神,无私奉献的精神,教导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大夫,攻克了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一步步实现陆瑾后世中医学的辉煌。
那个时候陆瑾跟宋衡早已经不在,可他俩的事迹随着那座雕像一直流传在学院,杏林乃至天下之中··作者有话要说:·陆瑾跟宋衡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完结万岁~\(≧▽≦)/~·非常对不起评论后面都没有回,实在有时候没有勇气去看,想想还是什么都不说,努力码字报答了。
……·新文《上啊,太子殿下》已经开了,让我们重新开始一个故事··**·贺惜朝刚成为废太子伴读的时候,人人都幸灾乐祸,明里暗地嘲笑他上了条漏底的船。
果然,废太子不出所料一蹶不振,不学无术惹得众人摇头叹息··其他各宫伴读都等着看贺惜朝笑话,可没想到废太子虽做尽荒唐事,却将他的小伴读护地极牢··扬言:“动我可以,动我家小惜朝试试”··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为此他揍翻了各宫皇子,赶跑了三任太傅,顶撞了皇上无数次,将胆大包天的事情做了个遍·之后……·废太子依旧带着自家软糯小伴读叱咤皇宫,而代各自皇子受过的伴读们,则忍着痛瞧了一眼屁都不敢放的自家主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然而谁又能知道上课睡觉不读书,放课如同脱缰马的废太子,晚上却点着蜡烛埋头上补习,内容涵盖数理化、经史地、农商税、刑律法……·补习老师么……正是那丢了乖巧软萌兔子皮,露出女干猾狡诈狐狸尾的小伴读是也。
**·主角贺惜朝跟陆瑾真善美不一样,他是一个某种意义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哟··    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