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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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6)
·一见他们出来,立刻撒腿往巷子跑,似去报信一般··明明家中有人的,出来的却是一个或者两个,带着闪烁和畏惧的目光,又热切盯着官兵手中的米面,递出一个擦得干净的碗。
官兵忽然抬头,看见屋子的窗户上有人影闪过··“里面还有人,为什么不出来”·“是老祖母,她瘸了腿,出不来·”半大的小子惊恐而急切地说。
“我们去看看·”两个医兵带着口罩进去,却被拦住,“我不要粮食,你们别进去·”·然而一到屋里面,却看到了一个女人,所有的人都瞬间皱起眉来,不是因为女人面色蜡黄,眼窝凹陷,而是因为这个屋子散发着恶臭。
·定睛一看,却见屋边有呕吐之物··“这是不是就……”官兵们纷纷退出这个屋子,看着两个··“不是的,我娘只是吃坏肚子,不是瘟疫”这半大的小子冲进来,将女人扶到床上,他看着两个大夫,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来道:“求求大人,救救我娘,我们只是吃了没煮熟的肉,坏了肚子,过两天就好了,真的,你们看,我就没事啊你们开点药吧,娘不拉肚子就好了”·“你们哪儿来的肉”医兵问道。
“是……”这小子回想了一下说,“隔壁张大叔找来的鸡,估摸着地龙翻身时从谁家逃出来的,都吃了两天了,一直没事啊”·医兵简直惊了,这种灾难中的牲畜不知道吃过什么,都是病菌,这些人也敢吃。
“还有多少人家吃了”·“很多,大家怕不新鲜,都分着吃了……”小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吧,我知道的,里面死人了,不是被压死的,是病死的。
我带你们去,给你们都找出来,求求你们,救我娘”·门是敞开的,门口就有胆大的人躲在往里面看,听到小子这样说话,顿时惊得跑走了··官兵互相一看,知道去通风报信去了。
医兵让小子先起来,他说:“你先冷静,你娘究竟得的是什么病,还需要进一步诊断·就算是疫病,人民医院的陆大夫在想办法研制新药,也是游戏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带我们去,那些死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去世的,都不能再留着。”
官兵将他的碗里装满了米面,小子擦了擦眼睛,带着他们出门··狼犬才刚到一户人家的门口就狂吠起来,想要往里面冲··屋子里的人惊慌地想要关上门,不过却被如狼似虎的官兵给抵住。
“皇上下令,为了防止疫病,所有的死尸都需立即焚烧,不得有误”·“官爷,我们马上就要出殡了,真的,行行好,别带走孩子他爹啊”·里面的人苦苦哀求,可是无济于事。
官兵推开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恶臭,定睛看出,房屋角落,都是一滩滩的脏污··再看这些人,眼神凹陷,嘴唇干裂,两眼无声,仿佛全身虚脱,一看就知病入膏肓的模样。
“快,去通知陆大夫,碾子巷出现疫病了,脱水严重,呕吐不止,全身无力,还死了人……”两个医兵说着,拉住官兵,“我们都出去,不要呆在这里。”
而陆瑾跟宋衡带着士兵去了柳树巷··柳树巷的情况比碾子巷好不了多少,越往里面走,各家门户关地就越紧,排除房屋倒塌的,门口的排泄之物也越来越多。
陆瑾全身除了一双眼睛,哪儿都包裹地严实·他对着一个墙角根蹲了下来,宋衡过去一看,却是一滩还是新鲜的呕吐物,顿时眉头皱起,很想将他拉开··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将呕吐物扒拉开,似乎一点也不嫌弃脏臭。
接着他的两个徒弟,何澜和孙白也凑上去,看得后边的士兵简直叹为观止··孙白问:“师父,这是什么病,是疫病吗”·“这个人是刚得病不久,吐出来的都是吃进去的东西。”
陆瑾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边上看了看,然后指着那快要干涸的水样呕吐物说,“那个已经严重了·”·他将树枝扔到墙根,说:“是疫病,但具体如何还得看到病人。”
这个时候犬吠之声起此彼伏,因为猜测柳树巷已经发生疫病,宋衡带了好几条犬过来··“看样子已经死了不少人了”·陆瑾露在外头的眼睛里带着沉痛和怜悯。
宋衡问:“直接烧了,还是你要再看看”·“去看看·”·这家原本五口人,老弱已经死了,只有两个青壮的夫妻还活着。
他们没有抵抗,或者说在老人和孩子相继病死之后,他们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女人喃喃地说:“就两天,就两天,我的儿子就走了……”·男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就见女人忽然暴起对他拳打脚踢,“我让你把老东西给送出去,你偏不,你偏不……都死的三天了,装什么孝子,把我儿子还给我呜呜,还给我”·孩子抵抗力弱,一旦染病,很快就会病发身亡。
女人打着打着就没了力气,接着往前一扑,后面的士兵眼疾手快地将最近的何澜给拉到一边,就见女人伏在地上呕吐起来··看这病状,陆瑾已经确认了,而且他一连看了好几户人家,都是如此。
柳树巷的严重情况还是超过他的预期··这里生活的人都是彼此认识的,且互相传染着,老人和孩子死的最多,壮年之人有的情况严重,有的还刚刚病发··因为灾祸还未消除,街头巷尾依旧禁止百姓走动,是以疫病还没跟着人群活动蔓延开来,可是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便是早晚的事。
这已经不是烧个尸体就足够了,甚至这房舍,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要烧毁··陆瑾顿时全身发冷,他看着长长的巷口,目光出神··忽然远处跑来一个士兵,急喘着气对陆瑾说:“陆大夫,去碾子巷的尤大夫说,发现疫病,已经有人死了,得病的呕吐不止,身体虚脱。”
接着另一个士兵跑过来,“陆大夫,去石林跟的王大夫说,发现疫病,死了一个人,十来人有呕吐,腹泻,脱力等症状·”·他话未说完,又有脚步声传来……·来报信的士兵越来越多,陆瑾和宋衡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这些士兵都看着陆瑾,等待着他做决断。
可陆瑾的却心乱如麻··太多了,没想到这次疫病来势如此汹汹,他前期的那些准备都没有用··不过才七天,暴雨才下了四天,怎么会这么快·“隔离,都得隔离……”·可这么多人,怎么办·第156章 强制而隔离·“这么多的地方, 怎么隔离……死人可以就地焚烧,那活人呢, 带走吗, 带到哪儿去”·宋衡看着陆瑾拧着眉,喃喃有词的模样,显然已经陷入纠结之中。
于是他递了一张画过去··陆瑾抬头看他,茫然地问:“什么”·“京城的地图·”·闻言,陆瑾眼前一亮,立刻将地图打开来。
虽然这张图不如后世那样经纬清晰,比例真实, 可是也将房屋建筑的分布画得明明白白··为了让陆瑾看得更清楚,宋衡解释道:“受灾最严重的是在这个地方。”
他指了指西北一处画着密密麻麻房屋的一块, “从西绦儿胡同和亭子张街开始的这一片区域·”接着手指往灾区东南边上一些的空白之地移过去, “这里是下市集如今被京兆府征用为灾民处,后面的一排屋子都是。
隔一条街便是粮仓,后面就是威西镖局, 你的医疗处·”·陆瑾的视线随着宋衡修长的手指一动,一边低头应和··“然后是这里, 这个地方就是柳树巷, 柳树巷本可以一直延伸, 不过往东那段房屋已经成为废墟,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尽头。”
陆瑾听此抬头往东边看去,果然可以看到一片残垣··“碾子巷和石林跟也一样,就在柳树巷不远处, 靠近灾区·阿瑾,你有没有发现规律”·陆瑾说:“都在受灾区最严重的地方。”
宋衡点头,“没错,因为时间紧迫,地龙翻身后第三日晚就开始暴雨,埋在灾区下的尸体很多都没有翻出来,差不多都已经腐烂了·按照你说的,尸体乃是滋生病菌最重要的温床,那么疫病从灾区周围开始发生也是正常的。”
“可房子连着房子,难道要将这么大一片地方都给隔离起来”如果以巷子,街道为隔离带,陆瑾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得圈进去多少人啊,至少在临近巷口的那些人暂时没有得病,只要观察几日便可,他们不该被圈进去。”
一旦被圈进去,那就是隔离区域,在他没有研制出有效抗生素的时候,非常容易受感染死去,所以这个范围越小越好··宋衡道:“让他们搬离,另外找地方安置。
而巷子深处靠近废墟的地方,就像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脏、乱,藏尸多具,根本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所有的一切,包括尸体连同房屋一起,甚至灾区房屋坍塌的废墟残骸也一并烧光。”
宋衡的手指以灾区那块地方为中心画了一个更大的圈,“这个圈内,都将被火夷为平地·”·不管里面藏了什么污秽,腐烂了多少人,有多少病菌繁衍着,甚至藏在底下的蛇鼠虫蚁都会在大火中泯灭。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呆呆地看着,那圈在地图中虽然小,可是放大之后方圆可以好几里,都烧掉……·“阿瑾,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宋衡的面容在口罩之下虽然看不清,可是眼神却非常冷静而锐利。
陆瑾缓缓地摇头,“没有·”·没有什么比燃烧更为彻底也更安全··“可那些虽然患病,在没有药之前也活不了多久的人呢,总不能也活活烧死吧”·“将他们带出来,之前搬离的百姓那些房屋就让他们住。”
宋衡的手指在圈外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这片地方才是真正的隔离区,你们医者尽可以施为·”·陆瑾看着那地方,缓缓地点了头··宋衡一旦决定,便立刻带着陆瑾离开柳树巷,然后下达了军令。
所有的士兵来不及更换衣裳,都捂好口鼻再一次进入各个巷口,让之前跟随的医者诊断后没有染病的百姓立刻搬离居所··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不管你如何哀求,如何怒骂,祖祖辈辈就算一直在这里也得离开。
若是不走,一旦染病者被送到这里,留下之人也马上就会感染,如此威胁之下,只能收拾包袱走,毕竟没有什么比- xing -命更重要··等这片区域一空,便有士兵将此团团围住,一般人再也无法进出,这里就是宋衡画下的隔离区。
接着陆瑾带领众医者将里面的屋子根据离重灾区距离的远近划分为观察区、轻度感染区、中度感染区和重度感染区四个区域··并在病患迁入之前将屋子各个角落都洒上了火碱水,点燃艾草,驱除病菌和蚊虫,将里面打扫清洁。
同时全副武装的士兵进入各个深巷之中,将里面的人都带出来,走不了的便用担架扛着··都是强制行动,速度很快··进入隔离区后,便有医者等着,将士兵带出来的人仔细检查,没有染病的一律都先送到观察区,等观察七日后没有发病再放出来,交由京兆府安置。
而患病之人则留下来按照病情严重程度再区分··只要不去观察区的,一旦进入感染区,那哪儿还有命活着··一家人都患病也就算了,可是也有很多家庭只有一两个被查出来,其余都还健康。
这他们怎么愿意分开·“军爷,我儿子真的只是吃坏肚子,他没事,真的,已经好了,您让他跟我走吧·”女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可是却被官兵拉开。
在她的身后还有两个孩子正哭着喊着,“别丢下弟弟,别丢下弟弟……”·女人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最小的儿子被查出患了病,她们得分开送进不同的地方。
两个大孩子跟女人送入观察区,而她的小儿子则送入中度感染区··小儿子不过五岁,她怎么舍得,可是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若是留下,另外两个孩子怎么办。
她几乎是泪流满面一步三回头地带着两个孩子跟着一个官兵走,只留下那一个呆呆地望着她们被士兵送进了中度感染区··除了哀求着,也有蛮缠之人··“你知道他爹的二叔是谁吗那可是禁军统领,你要是不让他走,信不信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士兵简直任由她撕扯辱骂,依旧没有放行,“就是禁军统领本人,染了病该留下也得留下。”
“你”·“你走不走,不走就跟着他留下来,到时候想去观察,你也走不了了·”·士兵话音刚落,女人看了眼周围,见人陆陆续续走光了,不禁也急了起来。
她男人见她神情,顿时慌了,“阿香,你别丢下我,留在这里我一定会死的,会死的”·男人去拉她,却被她一把躲开,她说:“兵爷不放行,我也没办法,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见阎王。
你放心,每年清明我纸钱定给你足足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一个士兵走了,任后面如何哀求都不停脚步··而不远处,却是一个男子被强行推了出来,再要进去,便被官兵拦住了,顿时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老人坐在凳子上,眼眶- shi -润,“去吧,老婆子没几年好活了,死了就死了,儿啊,你还有机会,就好好的活着·官爷,劳烦您将他带走吧·”·旁边的士兵叹了一声,走过来对地上的男人道:“跟我走吧。”
当然也有健康人直接留下来不走的,为了染病的孩子,或者染病的爱人,宁愿选择一同死去的也有不少··士兵驱赶不了,只能由着他们··这一个晚上,上演了一幕幕的生离死别和生死同- xue -,人- xing -的多样有冷漠自私,也有善良奉献,在今夜,体现地淋漓尽致。
哪怕心智再坚定地士兵看在眼里也不禁落了一声叹息··到了凌晨之后,所有病患都被送进了隔离区··而隔离区外,靠近重灾区的地方,那成片的留着病死或腐烂的尸体,藏着大量污秽肮脏,所有- yin -暗中的蛇鼠虫蚁生存的房屋废墟,在地图上被宋衡划下的那个圈,马上会被大火夷为平地。
为了让烟尘不至于太大,能够控制火势,士兵不是一次- xing -烧起来,而是先从外围靠近隔离区的地方开始··黑夜之中,天上星辰还在闪烁··可地下,在隔离区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的家园在大火中慢慢倒塌,所有曾经生活的痕迹都没有了。
宋衡和陆瑾回到医疗处,换下身上的衣裳,草药沐浴,从头到脚都仔细清理,又灌下一碗汤药才算做罢··在里面浴房之后,投入各自接下去的紧急工作之前,陆瑾忽然拉住宋衡走进一个房间坐下来道:“宋衡,我们理一理,接下去该怎么办”·这么大的动静,疫病出现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不管是人群中,还是朝堂上定会有各中声音。
这个时候,陆瑾不能不关心时局,这关系着这边灾区的人会不会被放弃··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看到陆瑾眼中的担忧,他知道陆瑾想问什么,因为此时此刻没有谁比他更知道这件事的严峻程度,所以还不等陆瑾问他,就说:“阿瑾,你想救人,不想让疫病蔓延,但是你需要时间来研制青霉素,甚至其他药物,在此期间,你不希望皇上和朝臣放弃这些患病或即将患病的百姓,甚至干脆离京避难,是不是”·陆瑾重重地点头,“对,疫病才刚开始,其实患病的人并不算多,哪怕我研制不出青霉素,只要控制得当,减少正常人跟他们的直接接触,消除病菌生长繁衍条件,疫病依旧能够消灭的。
毕竟天气在变冷,寒冷之中病菌的活- xing -会大大降低·”·“我相信你,我待会儿就进宫,请求皇上下令关闭四方城门,阻止所有人进出·明日朝堂也会有诸多发难,我尽量周旋。
阿瑾,治病救人我帮不了你,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争取时间·”宋衡道··陆瑾怔怔地抬头看着宋衡,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好像一直都很相信我,为什么”·宋衡笑着,“谁都说陆大夫是神医,不听神医的话是嫌命太长吗”·“可我这个神医常常给你惹麻烦,明明不关你的事,也替你揽过来。”
宋衡思索了一下,然后凑到陆瑾的耳边说:“那是因为……我是神医的男人么,生来就是给你解决麻烦的·”·那耳朵马上就红了,宋衡定定地注视着,忽然将人从椅子上扯起来。
自地震以来,两人都忙碌着,奔波着,担忧着,疲惫着,见面都是在人群之中,如此亲热似乎都已是几个春秋之前的事··两人一时情难自禁,拥抱在一起,激动地亲吻起来。
到最后还是宋杨在门口焕了一声才打断纠缠的两人··宋衡额头抵着陆瑾的额头,喘着气说:“别怕,尽你所能救人,我总是在你身边·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也不是你的错,天意如此,人力无为。
只有一点,保护好你自己,能答应吗”·陆瑾说:“能·”· ·第157章 拧成一股绳·宋衡离开后,陆瑾立即召集了几位主要负责的大夫和医者, 如今疫病已发, 接下去如何治疗和照顾变成了首要任务。
“如今最坏的情况已经产生, 不过幸好发现地及时, 将患病者立刻隔离开, 且宋大人当机立断将重灾区给烧成了灰烬, 按理我们只要控制好隔离区内的病患, 不接触常人, 不让病菌带出隔离区就行了。
甚至只需这批患者死亡,清理他们的尸体, 将居住的环境, 接触的一切事物都消毒焚毁,便能终结这场疫病·”·“可有这么简单吗”有人怀疑道。
陆瑾说:“这是保证所有的病患都已经在隔离区, 接触他们的人均未患上或携带病菌, 且隔离区的人定时有人看顾, 清理居所, 消除病菌传播途径,这是在完全隔离的最理想情况下。”
任何病菌都要有载体和营养提供, 若是这两者条件消失,自然病菌无处着落繁衍,也就跟着消亡了··陆瑾这么一说, 众人都沉默了··“这不太可能。”
于大夫说,“就今晚,这么多人, 怎么也不可能将病患跟常人完全区分开来,就算进了观察区,七日内没有爆发疫病,难道真的就没问题了吗而且陆大夫您也说过,病菌传播途径大多通过水源,京城这么大,地下水系四通八达,今日之前这些病患的排泄之物有没有污了水源,谁也说不准。
再加上蚊虫鼠蚁到处都是,这……”·于大夫没有接下去说,可大家都沉重着心情点头··“还有,今天去重灾区的官兵,人数也较为庞大,虽说回来之后按照要求都淋浴冲洗过,衣裳也换了干净的,可毕竟直接接触了那些患病者,说不定也已经染上了病。”
一个老大夫听此摆了摆手,“这其实还不是最让人担心的,毕竟我们都时刻盯着,有人一旦发病有了症状,能够立刻送进隔离区,老夫最怕的是城东城南那些人,水系发达,若是没有照着我们的防治方案直接喝生水的,不小心患了病,就怕再出现一个柳树巷啊”·“那些个富贵人大老爷,怕是一直都以为城北城西才有疫病吧。”
“可若是一旦发现疫病出现在他们身边,跑的可比兔子还快,就今晚的事,明日一早,看着吧,定有不少官眷出城探望亲友·”·“家人都跑了,这个京城下一个跑的就是皇宫里的贵人,那……整个京城,岂不是就……”·“我夫人和孩子也还在这里呢呀”·“我也是,是不是也得趁着消息没扩散之前将她们送出去”·众人七嘴八舌,已经将话题拐到最糟糕的场景去了,顿时人心浮动起来,家中有人的恨不得当场回去通知她们整理包袱出城避难。
人都有避祸趋福的特- xing -,陆瑾知道,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疫病,不能让人心先溃散了··所以他敲了两下桌子,唤回他们的注意力,说:“宋大人刚才已经进宫去了,请皇上下令,封闭四方城门,整个京城只进不出,不管是谁都不能离开。
也会请皇上下令,不管是谁,只有发现疫病,都会送到隔离区·”·陆瑾的目光沉静却冷然,众人都纷纷惊讶地看着他··“我知道在场诸位大多一家老小都在京城,也知道大家的不容易,我也一样,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都在跟这个疫病做抗争,所以,也请诸位依旧全力帮助我,帮助所有人。
这场跟疫病的战斗,若我们胜了,背后的亲友都能平安无恙,若是我们失败了,赔上的就是一家人的- xing -命,一个京城所有人的命·”·“陆大夫一心为救命令人敬佩,可是却不知道皇上是否有如您这般的决心,与这一城人的生死在一起”·敢问这话的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大夫,之前为丁香还出过一次头,年轻气盛地让身旁的老大夫给拉了一把。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皇帝的话是他们平头百姓可以议论的吗·然而陆瑾希望的就是这位年轻大夫的一问,他说:“皇上的决心能下到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可只要他不走,这满城的人谁也走不了。
若是他要走,那些高官厚禄之人必定先行跟着他离开,才能轮到百姓,那个时候,诸位想想是什么样的光景·我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我要控制住疫病,找到药物,战胜它们,而不是等到那糟糕的局面产生的时候,只能抱着亲人的尸体痛哭咒骂,这无济于事。”
“灾难已经产生了,如今到了最艰难的时刻,更需要大家众志成城,背水一战·人说保卫国家的将士最为勇敢,可我们医者,如今所做的却更加伟大,因为对抗的敌人是刀砍不到,剑刺不伤,只有我们手中针石草药才能战胜。”
陆瑾的目光一一看过所有共事过的大夫们,这些人中有御医,有回春堂的大夫,有其他在野的医者,也有两个寺庙的大师……共患难,共救治,短短几日的相处,便让陆瑾看到了他们仁厚道义的一面。
“陆大夫,你说怎么办吧为了我的家人,我一定不能让疫病肆虐·”·“打仗也好,救人也罢,最怕的就是咱们冲在前面,后面当官的已经跑了,既然皇上有此决心,臣等自然竭尽所能。”
这是一位医官说的··“娘的,我们那么努力救人,地龙翻身都过去了,难不成还能倒在这里”·“几位姑娘都不怕,作为男人怕什么”那位年轻大夫往陆瑾边上一望。
陆欣跟陆瑶看了丁香一眼,抿嘴一乐,后者红着脸撇开了视线,但眼中还是高兴的··另有一位御医说:“若真能消灭疫病,这便是大功一件,我等俗人,还请陆大夫帮忙为我等请功才是。”
御医们已经完全放下身段,为陆瑾马首是瞻··陆瑾颔首笑道:“放心,在场的诸位我都记得,待疫病过去,便立刻上报给朝廷·再者,我也有一个想法,疫病之灾,闻之色变,若此次成功消灭,我有心出一本防疫之书,刊印多册,令天下对疫病防治之事有所了解。”
陆瑾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目光热切地看着陆瑾··陆瑾也不卖关子,“此书编者,便是在场诸位,包括我在内所有姓名依据百家姓顺序添加,不分先后。
我相信,此书定能广为流传·”·随着书流传的自然还有编者,这才是真正的千古美名··世人追求名利··利者,陆瑾会为他们请功··名者,随着防疫之书千秋万代流传。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心动,在此再有犹豫的心也安定下来,随着陆瑾一同对抗疫病··而陆瑾也松了一口气··疫病发现的消息传播的很快,可幸好是在晚上进行,城门都已经关闭,想要再出城只能等到天亮。
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在打包行李,安排马车,准备清晨城门一开就离京··也有人在密切地打探,一听说宋衡进宫之后,就消了离京这个念头··果然第二日清晨,不管官职大小,爵位高低,就是身有诰命,都被拦在了门口。
“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得离京,若发现身有爵位者,立即上报·”·城门的小将拄着枪杆子,对着强硬地表达自家老夫人身份的下人咧开嘴,回头对身后的副官说:“记下来,这是谁家的安平侯府的老夫人这疫病才刚被发现,就急着出城避难,安平侯府头一个,记好了,回头报给皇上。”
安平侯府的下人顿时急了,他说:“我们老夫人是回乡省亲,怎么成了避难,您可不能乱说·”·“哦,那记一下,老夫人说回乡省亲·”·小将身后的副官立刻点头,“将军,记好了,回头就报安平侯老夫人要出城,说是回乡省亲。”
“嗯,下一个,去问问什么理由,都给安上去,皇上信不信咱们就管不着了·”·这么一说,安平侯府顿时就急了,车帘被掀开来,露出坐地四平八稳地老夫人,她耸着眼皮看着小将说:“方将军,给老身一个面子,这事便没发生过,老身自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方将军双手一摊,“行啊,您老回去吧,这圣旨都下了,就是太子想出城都不让放的·”·安平侯老夫人点点头,道了声“谢”,马车帘放下,后面一溜的马车跟着调转回去,那一口一口的大箱子,与其说是省亲,不如说搬家更合适些。
见安平侯府铩羽而归,后头跟随的其他家也不敢硬碰硬,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将军,真不上报了呀”后头的副官问着他。
方将军摇头:“说不报就不报,况且皇上也没精力管这些,唬他们的·将城门守好,其余的咱们不管·”·楚文帝好不容易醒来,收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泰和殿内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帝王有所不测。
卢御医叹了口气,将药碗端了进去,交给了应公公,想了想低声道:“皇上他……臣不知道还能喝几次·”·应公公手上再稳,听到这话也不禁抖了一下手,他赶紧拿稳了,端了进去。
“文麒,你做的很好……可这件事,朕一定要亲自来……药端来·”·黑乎乎的药汁弥漫着不祥的味道,这药味实在太浓了,太子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心说还是自己太没用了。
早朝之上,楚文帝稳稳地坐在丹陛之上,而下方已经吵开了锅了···第158章 谣言乱纷纷·“疫病, 那可是疫病啊 纵观史册, 每一次疫病而起, 不是得死上千人甚至万人才能平息, 皇上乃天下之主, 责任重大, 更加不能立于危墙之下”·“冯大人, 您的意思是请皇上离宫、离京, 置满京的百姓于不顾, 避难出去吗”这语气定然是嘴炮了得的杨大人是也。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杨大人, 如今灾难于前, 本官不与你吵, 为了江山社稷, 皇上定要以大局为重·”·杨一行道:“什么是大局,皇上坐于宫中, 稳定民心,这难道不是大局不过刚发现疫病,宋大任也已经命人将患病之人隔离开, 又有陆大夫带诸位医者努力治疫, 皇上若这个时候带领文武百官离京,置这些人于何地置京中百姓于何地”·“杨大人, 你似乎过于相信陆瑾了吧”冯大人冷笑道,“地龙翻身三日不到,暴雨便至,那个时候陆瑾就说要预防疫病, 几乎调用了整个京城的火碱和草药,还烧了不少尸体,这些人可都没有入土为安呐可没想到,这要什么给什么,最终疫病还是出现了,这……宋大人,您是不是该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是啊,不过是一介乡野大夫,虽说是救了不少人,可如此大的灾情却听他命令,御医都喊不动他,似乎太过了些吧”有几个大人附和着冯尚书。
自灾情开始,宋衡就没正常睡过一个觉,他是武将,行兵打仗这样的疲倦已经习惯了,可是陆瑾不一样,整个人瘦了好几圈,还强打着精神想办法··宋衡虽然看惯了官场有事推诿,没事邀功的现象,可是真落在陆瑾头上,他依旧心中愤怒。
“诸位大人,我就不说什么叫做官为民之道·地龙翻身到现在,在场的各位,有谁去过一趟灾区看看情况,有谁慰问一下辛苦在前线的士兵和医者有谁向府尹询问过灾区救治的进度有谁了解过这疫病发起的真正缘由如今又有多少在场的大人家眷如今排队在城门口等着出城需要我招来城门守将问一问吗”·宋衡忙里忙外,自暴雨前夕被陆瑾剃了一次胡子之后,就再也没有那空闲时间。
如今他胡子拉杂,又因事务繁多神情显得烦躁,失了往日风度,看起来有些凶悍,这连番质问一声高过一声,“没去过灾区,没见过诸多医者,没关心过病患,没将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就根本没资格跟我讨论陆瑾所做的一切究竟值得不值得,正确不正确。
我只知道,当灾难发生的时候,是他带领所有医者没日没夜救治一切伤患·当暴雨来临的时候,是他提前预示雨后疫病可能会发生,出了方案作出行动·当发现有人得病的时候,是他深入巷子街道,去那脏、乱、病的地方查看具体情况,才能快速地将病患隔离,免于疫病爆发危害整个京城。
他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多救一个人,而这样冲在最前头的大夫却要给这里不懂医,不懂药,不懂灾情,没有怜悯,遇事就躲,推卸责任一把好手的诸位一个交代交代什么你们告诉我交代什么”·宋衡差点咆哮出来,不过还记得这里是朝堂,他抹了一把脸,面向楚文帝,单膝跪了下来。
“皇上,臣殿前失仪,还请您恕罪·可是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控制住疫病,不让更多的人染上才是最重要的·”·冯尚书等人被宋衡的模样有些吓了一吓,可是就因为宋衡失了往日冷静,他才更要坚持己见,于是连忙道:“皇上,臣等虽没有去灾区,可也是时刻挂念那方百姓,臣乃刑部尚书,不懂医,不懂药,可照旧捐钱捐物,为了那方百姓度过难关。
可难道就因为臣不懂这些,就没资格质问此次疫病是为何产生的吗”·杨一行一听连忙问道:“那么诸位大人,就算问责了陆瑾,难道有更好的人选挑起疫病治疗的大任”·疫病,堪比洪水猛兽,如今就是太医院院正都不敢放言能治疗,除却陆瑾,谁能·谁也不能·“所以才恳请皇上离京啊大楚江山社稷系于皇上太子,宗亲皇室乃至各位重臣皆在京城,这实在太危险了”·冯尚书跪了下来,身后一片的官员都跟着下跪。
此情此景,每个人都是什么打算,一目了然··终于太子站了起来,“不行,孤不能走·”他斩钉截铁道,“京城离北境快马加鞭不过半月,羌戎频频来犯,一旦北境失守,京城便危险了,历史上大楚还有兵临城门的时候。
可太.祖为何定都于这里,不就是因为需天子守国门吗怎么可以逃跑父皇,儿臣相信宋大人,也相信陆大夫,他们定能阻止疫病”·“太子殿下”冯尚书痛心疾首道,“您可知疫病的可怕前朝寿安城,繁华之地,洪水来袭,疫病爆发,成千上万人死于疫病,一月之间成为空城,至今还未恢复元气臣等也不愿意离京,可是江山社稷,这不能拿来做赌注的呀 ”·太子抿了抿唇说:“孤知道,可事情并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若单单只是害怕,就离京避难,定会成为天下耻笑,无需他人,就是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此言一出,宋衡的神情顿时缓了··不管太子有怎么的毛病,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糊涂,这就够了··“太子所言甚是,朕甚欣慰·”终于,楚文帝发话了,他的脸色虽不正常地潮红着,可目光却冰冷锐利,“京城乃天子唯一所居之所,城在,天子在,城亡,天子亡。
小小疫病,不过刚刚而起,便吓地朝中上下夺命而走,就这等勇气,如何为官众爱卿若是不愿与朕同在,不如辞官离去便罢·”·楚文帝之言后,顿时无人再多说一句。
“阿衡,疫病凶恶,朕虽愿意与京城同在,可若是任其肆虐,染病百姓,朕也不得不忍痛割舍,你心中可有章程”·宋衡闻言取出一份奏折,呈于头顶道:“皇上,陆瑾与诸多大夫一同商议而出的预防方案,皆在此处,不管是宫中还是诸位大臣之所,皆需按此消毒预防。
诸位不必担心,除了乡野大夫陆瑾以外,几位御医也一同通过这个方案·疫病如此可怕,想必诸位不会任- xing -不予照办吧”·“可若是疫病还是蔓延了呢听说还没有药能够治愈。”
“陆瑾正在研制,可如果没有药,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患病者远离人群,死去、烧毁杜绝一切发病来源也可·所以请皇上下旨,一旦各处有发现患病者,需立刻带到隔离区,其他接触之人也需进入单独观察——不论是谁。”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最后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凌,忍不住抬头望向楚文帝··帝王握住扶手的手骤然缩紧,然后吐出一个字,“准”。
整个京城都在为疫病防治忙活开,这是一件好事··官兵到处敲锣宣告,一旦有人发现呕吐、腹泻、发冷、昏厥的症状,一定上报,邻里之间互相监督,不要隐瞒。
接着街道角落,脏污集中之地也被填上了火碱水消毒··短时间内虽的确没有发现患病者,可是却弄得人心惶惶,不知何时,百姓之中流传着一个说法··“我家在京城都好几代了,从前朝开始,就没碰见过地龙翻身,而且还这么大,死了那么多人翻身之后又下暴雨,如今疫病都起来了,唉,这多灾多难的,从来都没有过。”
“可不是,都说是老天爷发怒了,让咱们大楚不好过·”·“这是为啥,咱们啥也没做呀”·“咱们小老百姓能做什么坏事惹老天爷这么生气”·“你是说……哎,可皇上不是下罪己诏了吗”一人低声道。
“下了的确是下了,可没用不是,这疫病不还起来了吗”·“听说是心不诚,那位爷做了亏心事儿,忏悔不够诚心,老天爷不满意。”
“啊那是啥事儿”·“我在禁军当小统领的侄子说的,这事儿还挺麻烦,好几年前了,说是先皇最中意的是诚王爷,结果不知怎么的,给人改了,当今圣上才继位的。”
“你疯了,敢这么说”·“嘿嘿嘿,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就随便说说,不是我编排的呀·”·“我也听说了,是这么回事儿。
诚王府现在还被围着呢,好像要不好了·”·“原来这样啊,那该怎么办”·“别瞎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诚王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多大的冤屈啊,要引老天爷发怒。”
“唉,你懂什么,皇上刚继位的时候,你知道杀了多少大臣吗我爷爷说,那菜市口的地儿都没有不红的时候,冤屈多大呀”·“可为啥现在才降下惩罚呀”·“唉,听说皇帝老人家不行了……”·“啊”·“所以呀,要是一直不……那些大人们怎么说的来着,反什么正什么的,这疫病怕是没办法阻止喽。”
“天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疫病啊,染上了都得死啊”·“是啊,那隔离区里常常有人死掉,然后一把火被烧光了,哎哟,太惨了。”
“烧光了,都不能转世投胎,我,我不能得病,皇帝老爷都这个年纪了,就干脆……那啥还回去也好啊·”·“屁嘞,那把椅子坐上了谁想让啊,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命那值得上那把椅子嘞。”
“夭寿啊”·“别说了,别说了,官兵来了,都散了,散了”·……·这些流言蜚语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起来的,百姓中、大臣中甚至是军队中都在窃窃交谈。
这疫病的发生不知不觉地便被归咎到楚文帝篡改遗诏,夺取本不属于他的帝王,从而引发上天不满的行为上·因非正统,所以楚文帝是为伪皇,不受龙气庇护,终将要驱赶出京。
而能够消除疫病的唯一办法便是将皇位让给诚王,拨乱反正··这虽看似有理实则狗屁不通的谣言,经过有心人的手笔,让诚王继位的呼声越来越高··诚王府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烈火烹油之下,诚王不得不恳求面圣,然而帝王却拒绝了他。
这一次的拒绝让诚王府犹如将倾大厦,摇摇欲坠·· ·第159章 意外的外甥·就如之前担忧的那样, 水源作为必须接触的地方, 总会有人贪图方便和节省, 直接喝了生水。
暴雨之后,陆续又下过几场秋雨,虽然不大, 可雨水从陆地流入江河湖泊,再到地下, 水都是活的,病菌也一同跟着流传··百姓之中, 防疫意识还是较差, 虽有见士兵到处洒着火碱水,也时刻宣传着不喝生水,煮沸方入口。
可薪柴煤炭毕竟费钱,终究有人抱着侥幸心理, 便染上了疫病··城东城南繁华,地龙翻身后余震减弱, 人们又开始自由活动, 走动频繁··疫病初期, 不过是些腹泻, 少有呕吐, 等邻里渐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周围人也有几个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当上报给官,已经多人中招。
这一片区域立刻就不安全了··汤山温泉上的无菌房已经建成, 完全按照当初的设想那样,能够蒸腾出高热水汽··陆瑾将所有的实验设备、仪器和衣物都放入无菌房内,跟着整个屋子一同在水汽之下杀菌。
之后等到屋子冷却到常温,通入无菌空气之后便带领弟子和几位主要的大夫进入房内按照步骤依次提取青霉素··陆瑾耐心地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讲解,犹如当初第一次做实验一样。
孙白和何澜已经见识过多次,给师父打下手非常熟练,而其他几位大夫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制药方式,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惊叹··虽说有些专业术语无人听懂,可就光靠这手法便能开创杏林界的新格局。
当五十个球菌培养皿中央各滴上一滴青霉素溶液后,这个实验就结束了··“七天后我们再来看看,青霉素有没有效就等这一次了·”陆瑾让徒弟将培养皿的盖子盖上说。
一个御医问:“如果中间有个圆形白斑就说明此药有效,如果没有……”·“那便前功尽弃,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控制疫病了·”另一个大夫叹道。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一定要成功啊光隔离区内,就有三个士兵也染上了病,进去照顾的大夫有五个也在里面了·”·说到这个,众人的神情就非常沉重。
·虽说患病者有些在照顾之下还在坚持,可更多体弱之人却一个个死去,而稍有不慎,陪护人员也逃脱不了患病的可能··有效的药物迫在眉睫··而疫病若一直无法克服,人们的希望就不得不转向老天爷。
“陆大夫,您可曾听过市井传闻”终于一位大夫问道··“是说当今来位不正的事儿吗”有人接口道。
“唉,就是如此·”·“在这里说说便罢,千万不要到外头说去,已经有人犯了口舌被抓了·”另一位大夫提醒道··陆瑾听宋衡提起过,除了宋家军,巡防营和五城兵马都有底下官兵在讨论,言语之中多有倾向皇上让位与诚王的,来平息这场天罚。
可这根本就无稽之谈··“陆大夫,您信吗”·陆瑾立刻说:“我当然不信,且不说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前朝再往前,几国乱世,哪一朝哪一代没有这等事,更甚者弑父杀兄的都有,谋朝篡位的不是更多,哪一件不比这事严重,更加不可饶恕可也没见老天爷有什么惩罚的”·陆瑾解释道,“地龙翻身我估摸着是地底下到时间了,刚好在位的是当今圣上罢了。
而且尸体多,暴雨一下,哪个地方都会产生疫病,翻翻史册就知道了·”·“也是,不过世人多愚昧,如今大概都等着圣上让位好平息疫病了吧·”·陆瑾想了想说:“也不知道传这谣言之人是何用意,不想办法让百姓防治,尽引起混乱,在这种危难时刻,实在太过小人行径了。
况且诚王什么事都没为百姓做过,有何资格登位至少当今平定羌戎,免于外患,让百姓生活安居乐业·就是这场大灾,也不是带着群臣离京逃跑,就冲这份镇定,我也支持他。”
有的时候仔细想想便能分辨出是非,而不是人云亦云跟着起哄··谁在做事实,谁在搅浑水,一观便知··“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先将疫病消灭才行。”
陆瑾也明白,这等谣言一起,皇上的压力就骤然增加,若是疫病肆虐泛滥,让位的呼声就会更高··底下群臣逼迫,楚文帝让位是不可能的,却定会杀了诚王,届时不仅疫病难治,几方势力相斗,这整个京城就危险了。
陆瑾越想眉头越深,为京城,为百姓担忧着··然而等他们谈论着下了汤山,却发现宋槐在等着,一见到陆瑾,忙道:“陆大夫,大人请您立刻回府一趟,有要事找您。”
陆瑾匆匆赶回国公府,老管家就等在大门口,一见到陆瑾就带他走进宋衡的书房··而书房门口就站着宋杨,见到陆瑾便道:“大人就在里面,您进去吧。”
什么事这么神秘,陆瑾纳闷地走进书房内,发现地上跪着一个人,家丁模样的打扮,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孩子,大概五六岁的模样,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再看书桌后,宋衡的手指轻点着桌面,眉宇间微皱,似在烦恼些什么。
看到陆瑾,宋衡站起来,将桌上的一封信交给他,“你看看吧·”·传来说话声,那跪着的人抬头看着陆瑾,似欲言又止··陆瑾先不管他,看信。
信不长,寥寥几句一眼看完,可内容却足够让他震惊··他蓦地望向那个垂头的孩子,似难以置信,回头看看宋衡,又看看孩子,“这是……他是大姐的儿子”·宋衡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问他吧。”
跪着的人终于深深地伏在地上道:“小的是诚王妃手底下的人,受王妃之命将小主子交给陆少爷,小主子是陆侧妃的孩子,是陆少爷您的外甥·”·从天而降的外甥……·“不是说,不是说我姐姐的孩子已经……”陆瑾到嘴边的“死”字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他发现这个孩子正抬头望着自己,乌黑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没有胆怯没有忐忑,似乎什么都知道,让陆瑾不忍心用无心的言语伤害他。
孩子还小,身上穿的也不是多好的衣裳,灰溜溜的,看起来很皮实,不是细心照料的少爷,可是那轮廓和五官,有着陆家人特有精致眉眼··陆瑾只消细看一眼,就能断定是陆家人。
他蹲下身,跟孩子视线齐平,回过头看宋衡,“是不是很像我”·“像,是你家的人·”·“外甥像舅·”陆瑾说着伸出手,摸向孩子的脸,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陆子,他们都叫我小陆子。”
孩子没有闪躲,反而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陆瑾说,“我见过您,去年您来过·”·去年,那就是回京后第一次上诚王府责问大姐去世缘由的时候。
陆瑾回想了一下,记忆中没有这个孩子··“我想起来了,静心阁那里,我看到有个孩子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我们,想必就是他了·”宋衡道,“那时候我还多问了一句,管家说是下人的孩子。”
男孩“嗯”了一声,承认了自己在偷看,然后扬起了笑容··陆瑾便问:“那你知道我是谁”·“是舅舅。”
“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男孩闷闷地说:“方嬷嬷说,只有舅舅和两个姨会来找娘,那个地方只有娘呆过·”·那个地方……静心阁吗·想起那个破败潮- shi -的地方,陆瑾心中顿时一痛,他有些激动地握住男孩的肩膀,问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为什么你不来跟我相认呢”·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乍闻陆婉丧子之痛,疯魔之症后郁郁而终,亏欠内疚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那时候他知道这个孩子,做什么都要好好补偿。
可他居然又将自己的外甥放在诚王府那么长时间,而且诚王妃压根就没有好好待这个孩子··“阿瑾·”宋衡说,“你别那么大声,吓着他了。”
陆瑾看男孩几乎瞪圆了眼睛,往后退了一小步,连忙松了手,他抹了把脸,抱住孩子,低声宽慰道:“别怕,我只是有些后怕·”·如今的诚王府摇摇欲坠,若不是诚王妃将人送过来,是不是……这个孩子会跟着诚王府一起覆灭。
“怕见不到我吗”·“对·”·男孩的手终于放在陆瑾肩膀上,趴下脸,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方嬷嬷说我是娘的孩子不能说,王妃娘娘不会放过我的。”
陆瑾呆了呆,眼眶也不禁- shi -润起来··“对不起,是舅舅没打听仔细,忽略了你·”·大概从来没有被一个男- xing -长辈这样拥抱过,男孩搂住陆瑾的肩膀,脸下意识地在陆瑾的脖子上蹭着,低声说:“没关系,我知道您不是有意的。”
这般大小的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可这个孩子乖巧懂事得让陆瑾心疼··而他善解人意的话就跟刀子似得直戳陆瑾心窝子,又酸又疼··宋衡看着便道:“阿瑾,先让他去吃点东西,换身衣裳吧,待会儿你们甥舅俩再细细说话。”
接着他唤了老管家进来,“福伯,你带孩子先下去,好好照看着·”·“哎,老奴明白·”·陆瑾放下了孩子,福伯牵着他的手,走过门槛的时候,孩子回过头看向陆瑾。
“你先跟着福爷爷去吃些好吃的,累了,再睡个好觉,舅舅忙完就来找你·”·孩子闻言点了点头,由着老管家牵着出去··待孩子一走,陆瑾的脸色便立刻冷了下来,他看着不发一言的男人问:“诚王妃是什么意思,现在将孩子交给我”·这人回道:“陆少爷,诚王府怕是不好了,王妃不忍小主人跟着诚王府没了,便让小的送过来。
小主人本就没有上玉碟,无人知晓他的身份·”·“为什么要谎称我姐姐的孩子死了,却暗中这般对待他”陆瑾怒问··这人垂下头,“主子的事,小人不知。”
“我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小人不知·”·“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诚王妃就真的以为我会无条件地收留这个孩子毕竟这也是诚王的血脉”陆瑾气急,“皇上若是杀了诚王,怕是一家上下都逃不了,这个孩子若是被知道,便是欺君”·说到这里,这人终于抬头了,看着陆瑾笑了笑道:“王妃娘娘说过,陆大夫心善,一个饱受争议的女子都救,怎会看着他的外甥死去,您必定会收留。
陆侧妃与您姐弟情深,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个孩子,您不会忍心放着不管的·”·宋衡皱起眉头,那人瞧见了,谦卑地屈身道:“王妃所托之事小的已经完成了,陆少爷您想知道什么,不如您亲自问她吧。”
“如今诚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你是如何将孩子带出来”·“王妃早在府中有异之时就命人将小主子带出王府·”·“府中有异”宋衡问。
“是,不过究竟怎么回事,大人您不妨亲自问问王爷王妃·毕竟这外头的谣言虽看似拥戴王爷,可明眼人谁不知道这是将王爷往死里逼,王爷安分守己,事事不敢冒头,眼看着就能熬过当今圣上,如何会在这节骨眼上做这等猖狂之事”·宋衡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这些流言蜚语,甚至不臣之心都没有往诚王身上牵扯。
待此人下去,宋衡问陆瑾:“你要去见见她们吗”·“去,我一定要弄清楚大姐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
“大人,陆大夫,城东发现疫病,染了不少人”·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记挂的外甥总算出来了,哈哈··第160章 封存的真相·诚王府暂时是去不了了, 宋衡跟陆瑾连忙赶往城东疫病发现的地方。
看见一个个担架上的病患, 陆瑾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必送到城西隔离区,太远了,就这里画一个区域就地隔离,挨家挨户搜查, 将病患的都带出来。”
宋衡递上图纸, 两人敲定一处地方··陆瑾考虑着抽掉一部分的大夫到这里,又将注意事项都一一安排下去··宋衡吩咐着手下,“七日之内, 禁制各家各户走动, 米面粮食由官兵每日送过去。”
城东是商业繁华地段,城南则居住着豪门世家,这两个地方是京城的中心所在,却也发现了疫病,造成的轰动和冲击可并不小··因为人口密集, 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挨家挨户搜查,等排查的工作结束,隔离区建立起来后,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而朝堂之上又再一次吵成了菜市场··这一次, 楚文帝抱病不在··而深居简出的齐王却也在此列··“太子殿下, 离京吧”·“皇上愿守京是国家幸事,可不能拿整个皇家- xing -命做赌注啊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宗亲皇室也有个万一,这大楚江山又该何去何从”·一个老臣伏在地上苦苦哀求, “这并非危言耸听,太子殿下,皇上心病,老臣能够理解。
老臣也不信那些谣言,先帝遗诏老臣见过,名字的确是皇上的,无可更改·可难道为了与那谣言赌气,而置千金之躯于危险之中,这实在不是明君所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行大人,您先起来,离京之事大动干戈,需得父皇首肯才能实施,如今患病者已经隔离,暂时京城是安全的,大人们不必太过忧心。”
太子叹道··然而齐王忽然出列道:“太子殿下,当城北城西出现疫病的时候,您似乎也是这么说的,可现在疫病已经出现在城东城南,再不重视,怕是要到皇宫里了。”
“齐王兄,这是因为有百姓直接食用生水导致,如今各处井口、河道已经被监管起来,疫病会控制住的·”太子说··“呵,太子殿下对宋大人和陆瑾的话深信不疑,愿意拿京城百姓一试,一意孤行,臣兄也无办法。
不过贵妃生辰已过,按理臣兄该离京就封去了,还请太子殿下放行·”·齐王此言一出,太子呆了呆,“齐王兄这个时候离京”·齐王道:“奉父皇之命,的确如此。”
“可是父皇旨意,如今谁也不能离京·”·齐王道:“那请太子殿下奏请父皇,下令为兄无须就封,为兄依命行事便是·”·太子顿时说不出话来,如果楚文帝能够下旨,何至于不出现在朝堂。
冯尚书道:“太子殿下,齐王就封乃是圣旨,地龙翻身也好,疫病发生也罢,也未有撤旨,这便是要齐王依期就封,否则便是抗旨呀”·“不错,就封乃是大事,成年皇子无诏逗留在京,可是谋逆罪,齐王应当立刻离京。”
“可是……如今京城正是危难之中,齐王兄这般离京,不免让人有避祸之嫌·”太子皱着眉头说··齐王闻言笑道,“为兄建议太子带父皇离京,您又不愿意,为兄依诏离京,您也不愿意,您要为兄如何是好”·太子毕竟还是太稚嫩了些,脸瞬间涨红了,姜尚书正要说话,却见齐王又道,“不如这样吧,为兄先依命离京,若父皇反对,派人传旨,为兄调转马头回京便是,太子殿下觉得如何”·“齐王为何如此着急呢”姜尚书忍不住出列问道。
“不是本王着急,而是皇命在身,不得不遵从,姜尚书不会是让本王抗旨吧”齐王冷笑道··姜尚书叹了一声,“为人臣子者,该随身侍奉以尽孝悌,您这样一走了之,实在让皇上心寒。”
齐王看向太子道:“本王自然愿意侍奉父皇,可太子殿下允许吗”·如今楚文帝是什么个身体情况,除了太子,卢御医以及应公公,怕是谁也不知道,齐王这般一问,太子便沉默了。
谁也没有提外面纷纷扬扬的谣言,大家都不傻,诚王府无权无势,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可是军心不稳,民心浮动却是一国大忌··齐王当日便带领全府上下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去往封地。
宋衡立刻进宫见太子··“舅舅,王兄有圣旨,父皇又昏迷不醒,孤是在没有办法·”太子无奈道··宋衡问:“这满京城的风雨谣言怎么来的,太子就不怕脱离了眼皮底下,齐王反过来对您造成威胁吗”·“可是王贵妃还在宫中啊”太子道。
“那可是龙椅·”一个王贵妃算什么·宋衡不忍苛责太子,不过他还是将利害关系挑明了,“臣在派人调查诚王府,这些事虽都围绕着他,可并不是他做的。
诚王被架到了个火上烤,一旦谣言太过逼得皇上杀了他,齐王若是以为诚王平冤之名清君侧,你待如何”·“怎么可能”太子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您手握重兵,还在京城,他就算来了也没胜算啊”·“若是加上羌戎呢”宋衡反问。
“什么”太子茫然而惊骇地看着宋衡··宋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说:“我之前一直忙着抗灾疫病之事,忽略了北边,刚刚有消息传来,羌戎正在调动兵马,很有可能攻打北境。”
“不是签了国书和解了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毁约”太子一说完,看宋衡一脸太天真的模样,他顿时回过味来,“是因为地龙翻身,京中疫病吗”·“这么好的机会,羌戎不会放过。”
宋衡说··所有的合约不过是基于国力之上,大楚若四海升平,自然两方结盟,友好共处··可羌戎是什么国家,自古以来就没有信誉可言,乘火打劫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这场仗很有可能会打,殿下,我怕是不日就得赶往北境·”·“那疫病怎么办”·“阿瑾的药正在研制,如果成功,便能控制疫病,如果不行……”宋衡眉头深锁,“隔离的范围要扩大,所有患病之人都只能去死,然后烧毁。
万不得已,不要离京·”·太子张了张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希望这不会是真的·”·可有些事情越是担心,它就越会到来。
两天后,八百里急报闯进了城门,接着闯进了宫门··楚文帝从昏睡中被强行唤醒,听着边境来报··“晁古将军杀了守城将士,与羌戎里应外合,私开了雁城城门,如今雁城已破,百姓沦陷,大军南下”·楚文帝愣神了片刻,忽然怒急攻心喷出了一口血。
“皇上”·“父皇”·惊骇的太子和应公公几乎手忙脚乱地宣御医,给他擦血迹··楚文帝紧紧地握着太子的手,一字一句道:“将、诚、王、府、拿、下、追、回、齐、王”·太子哭着道:“是,父皇,是您不要有事……父皇……”·楚文帝的目光看向应公公,后者连连点头,“老奴知道,老奴明白。”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命、宋、衡、抗、敌……”楚文帝说完,便陷入昏迷之中··这一次卢御医把脉施针之后,却摇了摇头,“只待皇上造化了。”
“晁古叛变,为何拿下诚王”陆瑾跟着宋衡往大理寺··宋衡道:“晁古曾是老诚王的部下,他打开城门便是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
“什么逻辑,这不是加速诚王死亡吗况且大楚内部矛盾还牵扯到羌戎,叛国就叛国,何须说的如此大义凌然”陆瑾满心厌恶,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有这等卑劣之人实在让他不耻。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拥戴诚王·”宋衡说,“他背后另有其人·”·是谁,已经一目了然··诚王府上下被拿下之后就关押在大理寺,宋衡借调查之名得了太子令牌,带着陆瑾进入大理寺。
“你先见谁”宋衡问··陆瑾说:“诚王妃·”·诚王妃毕竟是上了玉碟的一品亲王妃,哪怕被下了大牢,也依旧打扮整齐,端坐在狱中,似乎这里不是黑漆漆的牢房,而是诚王府的花园。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看到陆瑾,“你终于来了·”·陆瑾没有说话,更没有行礼,就这么看着她··“我想着你再不来,怕是没机会从我口中问出什么了。”
诚王妃淡淡地说··“那您已经准备跟我交代了吗”陆瑾口气僵硬,如今见到诚王妃,他就会想到自己惨死的姐姐,再如何努力他都做不了心平气和。
而诚王妃并不在意,反而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问吧·”·“我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似毫不意外这个问题,诚王妃侧过头,看着地牢墙上高高的天窗,说:“那个故事我重新讲一遍。”
·“陆婉- xing -格刚烈又年轻漂亮,像朵花儿一样,虽不乐意嫁王爷,不过王爷却很喜欢她,是真心宠爱·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又何况已经嫁了人,不一会儿两人就有了感情。
然而陆家遭难,王爷不敢出手援助,的确让陆婉寒了心,那时候她对诚王的脸色就不好了,两人生了嫌隙·只是没过多久诊出喜脉来,两人才相安无事·这些都不假。”
诚王妃淡淡地,慢慢地说,作为诚王府的女主人,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如神仙眷侣一般,也真的是一个煎熬··不过这个时代的女人,在侧室小妾合法的情况下,她也无力改变。
“然而不巧的是,我也怀了孩子·”诚王妃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抚着自己的小腹,目光幽幽,“可我身体不好,孩子长得也不好,大夫说这一个很有可能也留不住。”
“然后”·“同样怀着孩子,可王爷却一心一意扑在陆婉身上,我就算再大度这心里也不是滋味·更何况,我还不止一次地听到王爷向陆婉保证,若她生了儿子,我生了女儿,便要替他请封世子。”
诚王妃眼眶微红,忽然提高声量,“凭什么,哪怕这只是一个假设,王爷这话依旧是往我心窝子里插刀·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陆婉脸上的笑,那种期待我的心就疼地受不了。”
“你害了她”陆瑾定定地看着诚王妃··“不,我没害她,我害了我自己·”诚王妃讥嘲地一笑,“我的孩子终究是保不住了,与其这样,我干脆给自己下了药。”
陆瑾一怔,突然想明白了··“没错,我掉了孩子,可陆婉依旧好好的,王爷夸下海口之后,我堂堂王妃的孩子没了·一个嬷嬷指认陆婉的丫鬟去过厨房,动了我的汤羹,陆婉无论再怎么解释也百口莫辩。”
“你……”陆瑾眼中眦出怒意··诚王妃笑了,“男人啊,就是如此,口中说着宠爱怜惜的话,可要是冒犯了他一丝一毫,所有的甜言蜜语,柔情似水都成了泡影。
王爷以为陆婉为了自己的孩子陷害我,再加上宫中传来训斥王爷的旨意,又千丝万缕地指向陆婉告密,王爷所有的宠爱信任就都不见了,盛怒之下将她关到了静心阁里·那些丫鬟杖毙的杖毙,发卖的发卖,就只有一个方嬷嬷,陆婉苦苦哀求,以死相逼才留了下来。”
陆瑾握紧拳头,咬着牙才没有辱骂开去··诚王妃笑过一阵,之后便安静了,她重新坐在凳子上,淡声继续说:“陆婉心灰意冷,之前还大闹过,后来就不闹了,一心想把孩子生下来。
可没想到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当然,孩子自然是没有死,那个死去的孩子是我让人替换的·她一直说这个死婴不是她的孩子,她说她听到了哭声,然后疯疯癫癫地又是哭又是求,到后来看到谁都骂,骂王爷薄情寡义,还动手抓了他,至此之后王爷彻底厌弃了她。”
陆瑾听得眼睛眦裂,“你就不怕下地狱吗如此恶毒活该落到这样的下场我姐姐如何对不起你们,她一个孤弱女子,造如此践踏,你们难道不会噩梦中惊醒吗”陆瑾骂不来太恶毒的话,可是他只要一想到姐姐被这对男女如此欺负,便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恨不得当场杀了她。
可诚王妃脸上毫无表情,“你说得对,罪有应得,陆婉骂的也对,薄情寡义,可男人哪儿来的情深义重我本想弄死那个孩子,不过最终还是没下手,就随意养在宅子里,充当哪个下人家的孩子,现在我将他交给你。”
陆瑾深吸一口气,将眼眶中的眼泪收回去,想到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问:“诚王知道他吗”·诚王妃轻轻地摇了摇头,“也许吧,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有去认过。”
见陆瑾冷漠冷笑,诚王妃说:“无论你多么恨我们,多么厌恶诚王府,可这个孩子终究是你姐姐的骨肉,你愿意养便养,不愿意就随便丢路上吧,反正我是照顾不到了。”
陆瑾听此愤恨地甩袖而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诚王妃隔着牢房,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苦笑着低声说:“你在天上看着是不是高兴一些了·”··第161章 一片混乱中·而这边, 诚王抬起头隔着牢门看到了宋衡。
他的目光往宋衡的身后看了看,宋衡说:“阿瑾没来·”·诚王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 垂下眼睛··“您知道那孩子的存在吗”·闻言诚王抬起头来,低哑着声音道:“你见到他了, 那陆瑾呢”·“阿瑾正在探望王妃, 询问陆婉之事。
你们是不是该给他一个交代”·诚王顿了顿,然后缓缓地点了头, “都是我的错,没有相信她……”·到了这个地步,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自从陆婉死后, 他满心的愧疚, 日日折磨着, 也的确该说出来··说到最后诚王苦笑道:“她不该嫁给我·”·那为何作了那副漂亮的美人图,还流入宫中那时候是想要得到陆家长女吧宋衡心中嗤笑。
“您还没有回答我, 那个孩子你知不知道”·诚王说:“我知道,后来我知道了·”·“不认”·诚王摇头,“不认, 不认对他更好。
这一天总会来的, 我知道, 皇上不会放过我·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就还能留他一条命, 宋衡,我求你留下他”·“这可是欺君之罪。”
宋衡道··诚王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他虽然身上流了我一丝血脉, 可自出生开始就没得到过诚王府子嗣该有的待遇,又怎么能跟着诚王府一同受难宋衡,你恩怨分明,再加上他是陆瑾唯一的外甥,你总该网开一面啊”·宋衡笑了一声,“您说的很对,为了阿瑾,我也不该将他交出去。
不过我也有几个问题,还请您回答我·”·“问吧·”·“暴雨后的那晚,您为何接连派出死士出东西二城门,带着血书前往津地,这样子造反未免太愚蠢了些”·宋衡一问,诚王便低低地笑起来,他通红的眼睛看着宋衡说:“你也知道这样做很愚蠢,这怎么会是我的意思地龙翻身,皇上下罪己诏,我躲都来不及,还上赶着淌浑水吗”·“所以……”·“诚王府被监视了多年,这里面到处都是眼线和女干细,府中下人、侍卫、死士,有多少还听命于我,我也不知道。
就王妃手里的那点人,根本不够对付·那晚凌晨,死士无故骑马离府,动静闹得大,我就知道不对劲,便立刻派人去追回,没想到跟皇上的人马已经交手了·你说的血书我不知道是谁写的,更没让人去过封地,至于去西北的快马我也觉得莫名,可现在知道了。”
“羌戎·”·“我连府里的下人都指挥不动,怎么还会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北境将领为我摇旗助威,他是逼不得让皇上早点杀了我·”诚王冷笑着。
诚王府是被当靶子使了··“宋衡,你不会想不到·皇上,也定知道我是无辜的,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错过·”诚王呵呵笑着,眼中带着气- xing -难耐,他忽然冲到牢房前,双手握住栏杆,瞪着宋衡问,“他已经是皇帝了,我父王已去,我根本构不成他的威胁,为什么,就不肯放我,放诚王府一条生路”·诚王面带不甘,眼中郁郁。
宋衡身形未动,面无表情·“没有为什么,不过成王败寇罢了·”·若是三十年前,登基的是老诚王,如今圣上这一系能否苟延残喘,也只能看他脸色。
诚王呵笑一声,“好一句成王败寇·那我就等着,这一次,疫病在前,皇子联合外敌在后,看看这位帝王该如何抉择,呵呵·”·排除了诚王,这一切的背后是谁,其余无需调查也该知道了。
“多谢王爷解惑·”宋衡拱了拱手,准备告辞··诚王叫住了他,“等等,那孩子……”·宋衡回过头道:“今后他姓陆。”
诚王眼眶- shi -润,慢慢坐下来,说:“好,挺好……也当是阿婉的意思·”·宋衡在狱卒歇息的地方等陆瑾出来··看到他眼睛鼻子通红,便知诚王妃已经什么都说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吧,看看孩子。”
“我真是挺没用的·”陆瑾说,“静心阁,那个地方,姐姐有这么大的冤屈,可我却没有察觉到·我现在回想起来,那陈旧的桌子、墙上,一道道的指痕,是她太痛了,受不了才留下的。
那么明显的警示,我都没在意·”·那个时候,谁能想到这些呢··宋衡道:“这样说,我的责任就更大了,我还见过这个孩子,却没怀疑·”·陆瑾摇头,苦笑着。
正在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抬头,牢头恭请着几个内侍进入牢房,壁上火光之下,应公公的面容印入眼前··“国舅爷和陆大夫也在呀·”应公公似并不惊讶。
“正要出去·”宋衡回答··应公公笑道:“国舅爷和陆大夫是大忙人,好不容易得空还是回去多歇歇,这疫病也好,羌戎来敌也罢还得劳烦两位多多担当呀。”
“公公说的是,这就走了·”·宋衡说着与应公公互相见了礼,便带着陆瑾离去··陆瑾回过头,看见应公公正看着他俩,在他的背后,一个内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白布。
顿时他心中一跳··“别看了,走吧·”·当夜,诚王府上下被赐死在大理寺地牢中··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第二日,全京城哗然。
不仅因为诚王被赐死,更因为羌戎破城南下的消息不知怎的被散布出去··而奉旨前去追回齐王的人却被发现死在了半路上,谁下的杀手,一目了然··朝野上下震荡,百姓惶恐不安。
“太子殿下,不能再等了,请下令出城吧”冯尚书带领其他老臣苦苦哀求··前有羌戎破城南下,后有齐王虎视眈眈,再者京城疫病未消,再等下去无需对敌,光一个疫病就能将京城战力都给消耗了。
太子也是急得上火,嘴角都是燎泡··“父皇已经下令,令英国公领兵抗击羌戎,羌戎不足为惧·至于齐王兄,父皇命其回京,若是不从,便是抗旨。”
“齐王已经抗旨了”·“吾等请皇上做主”·泰和殿前,百官聚集,要求面圣··太子焦头烂额,催着卢御医,可是自那次吐血之后,楚文帝的情况已经极其危险,能不能醒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内阁一而再,再而三请求见皇帝,甚至请来了后宫妃嫔和皇子,还联合了诸多宗亲,一起对太子施压··众多逼迫之下,大臣及宗亲们终于见到了昏迷不醒的皇帝。
事态顿时失控了起来··“皇上昏迷,如何主事,我等内阁更需辅佐太子殿下做正确之事·”·“京城危矣,离京迫在眉睫·”·“那就草拟奏折,请太子首肯。”
……·泰和殿前乱糟糟一片,太子手忙脚乱,说话之声无人应和,看着面前一个个名为辅佐,实则逼迫的大臣,他忽然发现,失去了父皇的支持,没人听他说话。
太子的眼前是一个个人影重重,耳边声声喧嚣,各种失去了君臣之礼逾矩的话语,他强忍着胸中义愤,死死不松口··离京,这些人为什么离京,不就是害怕得了疫病感染自身,不就是怕羌戎兵临城下无法逃脱,那些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之言,都是虚情假意。
谁又将百姓的- xing -命,大楚的未来放在心上真离京了,他这个太子还是个太子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说句话啊”·“疫病不可能治愈了,又有十几人被感染,您就不怕传到皇宫之中吗”·“大楚皇室都在京城,怕是要全军覆灭了啊”·……·“住口”·一声厉喝从殿门口传来,却是长乐长公主搀扶着宁国大长公主走来,而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几位重臣,皆是楚文帝倚仗的托孤之臣。
楚文帝昏迷,太子尚显稚嫩,宫中无太后皇后,这能镇得住场面的也就只有宁国大长公主了··“还没到国难当头的时候呢,这一个个就先等着逃跑了作为宗亲,享受着天下百姓的供奉,自是要为天下百姓为先,否则怎能配享宗庙”·“姑祖母……”·太子是真的快要被逼疯了,瞧见宁国大长公主,那神情真是眼泪汪汪。
长乐长公主轻叹了一声,为太子轻轻理了理衣角领口··因为大长公主坐镇宫中,群臣才罢休离去··然而这并没有完,齐王并没有依诏回封地,而是打着为诚王平反的旗号,准备清君侧。
齐王兵力有限,能够借力的除了封地之兵,便是羌戎人··“疯了,疯了,齐王兄简直疯了,就算再有夺位之心,也不该通敌叛国啊”太子用力垂着桌子,忽然他道,“王贵妃呢”·一个内侍匆匆跑来,“太子殿下,王贵妃,王贵妃薨了。”
“什么不是让人看着她吗,怎么回事”·内侍伏在地上道:“贵妃趁看守的人不注意,用簪子刺了喉咙,没了。”
这下连唯一牵制齐王的人也没有了··太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忽然感到很害怕,自称孤,却真的体会到孤家寡人的感觉··外面一直有消息传来,如今全城激愤。
士林也好,市井也罢,国难当头,所有的骂名都归于帝王··不仁不德,引疫病而起,毒杀诚王,错上加错,羌戎破城,连齐王都谋反,礼乐孝悌崩坏……·“太子殿下,城门口聚集了大量百姓,要出城”·“太子殿下,诸多大臣请求开城门。”
“太子殿下,城门守将快要顶不住了,怎么办”·……·“舅舅呢”太子问··“国舅爷说,请您再坚持两日。”
应公公道··太子看向应公公问:“孤能吗”·应公公笑道:“只要不怕流血牺牲,定能·”·太子哭也笑着,最终捧着桌上的凉茶,一口而尽,“传令四门,死守城门,不得放任何人离去。
命禁军支援城门,死也得给孤守住了”·第162章 青霉素提取·“阿白, 依旧你来掀,阿澜,你记录·”·汤山温泉的无菌房内,诸多大夫纷纷聚集在一起, 围站在放置着五十个培养皿的桌子前。
孙白看着陆瑾, 只觉得自己肩上沉重,忍不住推却道:“师父, 还是您来吧·”·今日不同往日, 这盖子的下面承载着太重要的意义, 那么多的疫病患者等待着救命,全城的百姓需要这青霉素带来的希望, 天下所有人都关注着,孙白实在没有勇气。
“别怕, 失败和成功,不会因为人选的更换而改变·”陆瑾说··这道理谁都懂,可就是没法直接面对··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大夫, 还是您来吧,就别为难孙大夫了。”
“是啊,谁也没有您来的合适·”·听此,陆瑾只能点头, 孙白立刻让开了地方,睁着眼睛看着陆瑾··别说孙白,就是陆瑾自己也心中忐忑,他害怕失败, 可更多的是希望。
为了青霉素,他想了那么久,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哪怕上天可怜,也该是成功的··“一号……”他的手放在一号培养皿的盖子上,缓缓地掀开来。
所有人,哪怕看不到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那里瞧··陆瑾深吸一口气低头,仔细地一看,心顿时酸涩了一下,道:“没有变化·”·“别泄气,这才第一个。”
有人打气道··“对,一般总得多掀几个吧”·大家互相鼓励着,陆瑾笑了笑,然后一把掀开了第二个,低头一看,“没有变化。”
他没有犹豫,继续往下掀··“四号……没有变化·”·“五号……没有变化·”·……·“八号……没有变化。”
……·随着陆瑾的报号,众人不觉地握紧了拳头,连大气都不管出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十号……没有变化。”
有人忍不住祈祷起来:“阿弥陀佛,西方佛祖,观世音菩萨,一定保佑成功,这可是救命的药啊,全城的希望,拜托拜托·”·接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啊,在天有灵帮着使使劲吧。”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一群大夫,此时此刻凡是所知道的神佛,不管有用没用都拿来参拜祈祷一下,似乎这样能多出一份成功的希望··……·“十五号……”陆瑾忽然将这个培养皿拿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着。
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陆大夫”·“是不是成了”·若是手边有放大镜,陆瑾恨不得立刻照照,他皱着眉,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话未说完他忽然放下这个培养皿,接着将后面的几个都一同掀了开来。
他一连掀了五个,目光落在一排的最后一个培养皿上,神色一喜,接着兴匆匆地又掀开五个··“你们快过来看,有变化,真的有变化,这个,这最后一个,就是一个圆形白斑”·陆瑾指着那编号为三十五的培养皿,神情激动,那一目了然的出现一个白斑,跟周围的黄色脂质物区分开来。
后面的十五个培养皿被几位大夫一同掀了,那可人的白斑就这么排列整齐地落在众人的眼前··大家围着这张桌子,忽然不知是谁哭了出来,不断地往下淌泪,啜泣地不能自己。
“老张有救了,那姑娘也不用死了·”·“那小伙子才那么点大,都坚持到现在了,能熬过去·”·“我也怕啊,现在好了,不怕,真不怕。”
这群站在第一线的大夫,跟疫病最接近,也最危险·从接到这份差事开始,他们就将自身安危置于他人之下,随时随地等着什么时候放下工作,住进隔离区内。
“真是太好了”·陆瑾放下捂脸的手,擦了擦眼睛,招来宋槐,对他说:“你派人通知宋衡,青霉素成功了·”·宋槐的眼睛顿时一亮,这位随着陆瑾跑前跑后的亲卫,最知道陆瑾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血,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立刻就去,还请陆大夫通知诸位暂时不要伸张,等大人来了之后再做商议·”·如今的京城并不安稳,就怕有人会对他们不利··陆瑾知道轻重,便干脆召集在场的大夫一起开会。
“虽说青霉素已经提炼成功,可是其药效并不稳定,这就意味着它只能现做现用,并不能储存·而如何使用,我现在就来告诉大家,也商议一下,之后的治疗该如何实施。”
百姓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不知从何处传出皇帝要以京城百万百姓殉葬的谣言,群情激奋到了极致··一张张失了冷静的脸,哭着喊着骂着要求城门守将开门,甚至硬闯,百姓们毫无章法,为了活命,一处不慎,差点动了手。
“别对百姓动手”·城门守将大喊着,却被砸了一头的臭鸡蛋··他抹了把脸,将心中的怒气给强行压下去,百姓手无缚鸡之力,他手下是如狼似虎的士兵,即使有着太子杀无赦的手令,他也不敢下令拿人。
矛盾已经激化,若是稍微浇上一盆火油,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届时京城就真的完了··然而士兵不退,流血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宋衡本应该已经北上抗敌,然而京城□□,他终究不能奉旨离开,宋家军各将迅速带兵支援各城。
面对已经失去冷静的百姓,他只能靠武力镇压··城门前的鲜血还在,带头闹事的人被立刻压倒在地··可这完全激恼了各界,书生手笔如刀,一片片檄文,言辞犀利毫不留情面,将皇帝骂得狗血淋头,又书生意气集结各大书院坐于宫门之前,定要给个说法。
聿书生所在的国子监还是领头之处,任他爹聿祭酒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太子终于坚持不住了··面对众多坚持离京的大臣,还有宫门前已经坐了一日的书生,再加上暴动的百姓,纷乱的谣言,以及随时会爆发的疫病,最重要的是楚文帝一直没有醒。
他的肩膀太累,已经扛不起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太子看着桌上那份奏折,回头问应公公,“已经几日了”·应公公深深叹了一声道:“两日了。”
“舅舅说让我再坚持两日,我已经坚持到了,是不是”·“是,只是……”应公公看着太子有些麻木的神情,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顿时不忍道,“您已经尽力了。”
“呜呜……”太子哭了,“孤知道我没用·”·“老奴已经通知东宫,保护好太子妃,只是离京之后您又该去哪儿,太子妃月份大了,她行动艰难,怕是不好。
”·应公公这么说,太子落笔的手就怎么也下不去··是啊,他要当父亲了··京城之外,就是最近的城池都得赶上三日路程,太子妃即将临盆,说不得就得生在路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太子真是深深的茫然着,一年前他还在东宫中一步三喘不闻宫外事,一年后的今天却要被迫着承担离京避难的罪名,事情发展的太快,他似乎承受不了。
“太子殿下,内阁诸位大臣来了·”门口的内侍禀告道··太子回过神说:“来催了,他们等不及要出城避难去·”·应公公道:“殿下,您若狠下心,见些血,还可以再坚持多日,至少能等到太子妃临盆,或许那个时候疫病已经有办法了。”
禁军就在太子的手上,又有宋衡手握兵权,太子作为国之储君,只消抓住几个上蹿下跳最厉害的臣子,用高压手段,杀鸡儆猴,便能震慑朝堂·闹事百姓,当以寻事滋事罪名下天牢,严重者杀无赦,剃了些硬茬子,剩下的便不足为惧。
毕竟百姓闹城门也是为了活命,若是因为此事立刻死在屠刀之下,不如留在京中祈祷疫病过去··“非常时期当用雷霆手段·”·应公公说完,太子的眼眸便深了起来。
很多人都说他胆小怕事,优柔寡断,可谁有能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见血··这血只会来自更弱势的百姓和书生,他们何其无辜,只是为了活命而已··太子有时候在想,若这些人真一心一意想要离京,那便随他们去吧。
然而一旦放开城门,全城逃难,就如应公公所说那个时候太子妃该怎么办,他即将出生的孩子该怎么办,还有病床上的楚文帝,如何移动··兵者为保卫国家而杀人,可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调转刀锋,面向守卫之人。
太子心若擂鼓,犹豫不决··然后宋衡来了··“舅舅·”太子看着穿着软甲的宋衡大步而来··宋衡的目光落在案桌上的那份奏折上,蘸墨的朱笔还未落下,他松了口气。
“殿下,无需离京,疫病已经有药可医·”·朱笔瞬间掉落在奏折上,红色的墨迹染了纸面··太子愣神许久,才慢慢地坐下来,抬起头闭上眼睛。
这所有的一切皆因洪水猛兽般的疫病而起,因它滋生的谣言动摇了皇家正统,也因它失了民心群臣的拥戴,如今有药可治了……·“这是孤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好,最好。”
太子站起来,道:“传令下去,命各城门依旧死守,敢起哄硬闯者,杀无赦·宫门静坐的书生,想坐就坐吧,随便他们,敢闹事者,也疫病拿下·另命百官各司其职,再有提议离京者,严惩不贷。”
第163章 陆大夫之名·有效药的发现暂时无人声张,大臣和宗亲们只知道宋衡进了一趟宫, 太子的态度瞬间便强硬了起来, 离城的奏折被驳回不说, 还遭到了严厉的训斥。
眼看着禁军统领带着长刀冷冷地盯着他们,纳闷的同时他们只能回去商议··这为陆瑾又争取了几日时间··青霉素溶液暂时有限,浓度也有待商榷,最终在城西隔离区内选定了三个刚刚感染的士兵,他们身体素质交好, 抵抗疫病的自身条件较强, 配合青霉素,效果会更加明显些。
所有人都期待又耐心地等待着这几个士兵的病情变化··“一号床,前日五次腹泻,三次呕吐,未进食,喝水也吐, 心跳快速,精神萎靡·昨日四次腹泻,三次呕吐, 喝了些稀粥和糖水,精神依旧不振。
今日……到现在午时, 两次腹泻, 一次呕吐,暂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丁香手里拿着记录的册子,向陆瑾汇报··“二号床, 前日三次腹泻,一次呕吐,喝了稀粥和糖水,精神萎靡,心跳加速。
昨日两次腹泻,一次呕吐,照常喝稀粥糖水,昏睡较多·今日……到现在,就一次腹泻,还未呕吐……陆大夫,他似乎在好转·”叶梅香惊喜道。
“三号床,症状发现时是最轻的,只是开始腹泻两次,没有呕吐,而今日还没有腹泻,身体有些热,陆大夫,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另外一位医兵报告道。
陆瑾翻看他们的记录后道:“走,去看看·”·这三个士兵是被单独隔离的,分隔在其他患者区域之外,有专门的护理人员跟踪记录··从册子上看,病情的确在好转。
陆瑾虽然知道青霉素有效,可没有做临床试验得出结果之前,他依旧心中忐忑的,如今总算能放下心来··“继续用药观察,直到他们痊愈,这三位如果能从隔离区走出去,这将会最大的希望,疫病就能够战胜。”
“探子来报,齐王已经跟羌戎军汇合,舍了平阳城,太原城一路南下,还有不到十日的时间就能达到京城·”·宋衡打开地图,对太子说··“齐王兄一心为了争夺帝王而来。”
太子道,“羌戎野心勃勃,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就算破了京城,难道真会扶他上位吗”·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点头,“您不相信羌戎会一心助齐王,齐王不傻,他也不会信,这两方结盟本就不稳。
现在无非京城闹瘟疫,城内动荡才让他们觉得有机可趁,一旦开了城门,御驾离京,正中他们下怀·可如今疫病已经有法子可治,无需再开城离京,京城四边围墙坚固,加上禁军十万,粮草丰富,就算不出城迎敌,也能守住。
臣已命西北军回防支援京城,勤王护驾的诏书也早已发出,只需等待数日,京城之危可解·而形成胶着之势后,齐王和羌戎为了利益的脆弱联盟很快就会瓦解,齐王无路可走,羌戎却还能退离大楚,各方军队赶到,怕被包围的反而是他们。”
太子一边听着一边应和,提起的心稍稍安定,不过说到疫病,他问:“您不说已经有药可抗了吗,为何不让孤通告京城,好安定军民之心”·宋衡道:“您再等两天,阿瑾正带人试药之中。”
太子一听顿时愣住了,“所以还不知道有没有效……”·宋衡眼看着太子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他头疼地揉了揉鼻梁道:“臣不懂医,您不相信也就罢了,难道阿瑾也不信哮喘的药还在吃吧”·宋衡这么一说,太子收了情绪,歉意地说:“对不住,舅舅,孤最近心绪不稳,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宋衡理解地轻叹一声,鼓励道:“您一定得顶住,天下黎民百姓还指望着您呢·”·正说着,宋杨快步走进来,“太子殿下,大人,陆大夫说现在就可以准备原料和器皿,清单在这里,因为需要现作现用,人手越多越好。”
那份清单宋衡见了太多次,就是为了提取青霉素,宋衡知道陆瑾这么说意味着什么,他低声一笑,将清单交给太子,骄傲地道:“殿下现在就可以放心了·”·说完意气风发地往外走。
太子看了眼清单,连忙喊住他,“舅舅,您去哪儿”·“点兵,抗羌戎·”·“那这清单怎么回事,怎么还有青霉这东西,哪儿去找”·“发霉的果子包子之类的就是。”
这能治病吗太子很怀疑··陆瑾在研制对抗疫病的药物,整个京城都知道,各方势力也想尽办法打听药方,没想到是这样一份诡异的清单。
太子喃喃道:“怪不得孤提醒舅舅保护要药方,他不以为然,这份东西要是不说,就是放在孤眼前,孤也不会觉得是治疫病的原料方子·”·应公公笑眯眯地说:“要说这灾难是上天对皇上不满,老奴是不信的,要不然为何又派遣陆大夫这样的神医来帮助大楚度过难过呢”·“那得派多少人去,陆大夫也没说。”
太子为难道··应公公想了想建议道:“国舅爷既然给了这单子,想必已是能将疫病有药可治的消息公布出去了·”·“让全城的百姓帮着找”·“为了活命都能闹城门,这不过是让他们帮忙寻找原料而已,有事可做便能止乱了吧。”
太子觉得有理,“那就拟旨·”·这份诏书下地极快,不消一个时辰,朝野上下都知道了陆瑾已经研制出了抗疫病药物,且有人正在好转之中。
震惊的,欣喜的,安心的充满大臣的脸上,自然也有失望和皱眉的··一心想要离京开城门的大臣,可不仅仅只为了远离疫病逃命,也有里应外合的意思,毕竟齐王还在外头等着擒王驾,眼看着就能逼迫太子开城,没想到居然有人当真研制出了抗疫病的药。
那可是闻之色变的瘟疫啊,一般不死上千上万人都不会消失的瘟疫,怎么才过了不到二十日就有法子对付了呢·他们不约而同地派人去探听药方和实情,没想到跟随着诏书的还有一份清单。
“青霉、米浆、木炭、醋和碱,这算什么药方,太子是不是疯了,这不是在治疫而是在加重病情吧”·“撇开什劳子的青霉不谈,其他的难不成是蒸糕点用的吗”·“那陆瑾究竟有没有研制出药来,还是为了唬人,拖延时间”·不管是什么心思,见到这份清单的都傻了眼。
所以这药究竟是什么真的有人恢复正常了·清单被一层一层流传,到了士林百姓之中,这种疑惑就更多··但不管怎么样,为了陆瑾的名字,将信将疑之下,想要出城的人不免犹豫起来,毕竟祖祖辈辈就在这里,京城繁华安定的生活,谁也不想就此背井离乡。
“总得眼见为实吧,不然我不信,要是朝廷在糊弄百姓,这样更加可恶·”·忽然不知是谁提出这样的要求,然后传开来,得到了大力的支持,从宫门口被迫离开的书生们再一次群情激奋起来。
“对啊,万一没有这药呢,难道要全城百姓跟着一起死吗”·“那怎么办宫门静坐太子也不理,稍有动弹就被关起来。”
“那是我们的力量太弱,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百姓,让百姓跟我们一起质问朝廷,才会有答案·”·“对,上街去,百姓无知,三言两语便被糊弄过去,谁不知道那陆瑾跟英国公是那样关系,帮着朝廷再正常不过了。”
“走·”·然而才刚上了街,就见百姓们往一个方向涌去··一个书生拉着一位汉子问:“大叔,这是怎么了,去哪儿”·“陆大夫来了,说是要亲自给大伙儿说明情况,就在宫门口。”
“陆大夫医术高明,定是找到药了,怕我们不相信吧·”·“可那药方子也太奇怪了·”·“你又不是大夫,你懂个屁,管它怎么做的,只要能治疫病怎么着都行。”
人们议论纷纷,不过脚下都没闲着,朝着宫门前涌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青霉素用量大,可提取困难,朝廷如今信用危机,大臣们左右摇摆,靠从上往下一层层号召实在是太慢了。
陆瑾想来想去还是得亲自来··宫门前,搭建了一个简易高台,禁军围住四边,将人群隔离开··宋衡为了陆瑾安危,又多调了一队亲卫保护左右··高台上放置着一批培养起来的青霉菌培养皿,已经长了青白色的白毛,还有其他一系列提取青霉素所需的器皿和原料,除了没有无菌环境,看这模样,陆瑾是打算现场演示一遍提取过程。
东西及设备还在往高台上搬运,可人群已经迅速地聚集过来了,而且越来越多,偌大的宫门口瞬间站满了人··接着宫门开了··太子带着诸位宗亲大臣们从里面出来,大臣们整齐地站在高台两侧,太子及宗亲则坐在高台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台上摆放的东西。
大臣们彼此议论,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可用这些奇怪的东西制药还是头一次··等一切就绪之后,陆瑾带着两个徒弟,以及几位大夫走上高台··“陆大夫瘦了呀。”
能来宫门前的几乎都是城东城南的百姓,陆瑾的人民医院开在热闹的东街,见过他的人不少··陆瑾为人和善,虽然年轻,可医术高明,耐心仔细,给人的印象很好。
特别是京中发生大的灾祸时,他总是冲在最前头,不眠不休救命治病,陆瑾虽然不说,可有心人都看在眼里··这次疫病更是如此,若不是他,怕还会死更多人··如今瞧见他消瘦的模样,不免有人心疼。
当陆瑾出现在这高台上的时候,其实不管那方子如何匪夷所思,大多数的百姓已经相信他了,因为那是陆大夫·· ··第164章 陆大夫讲课·陆瑾先背对着百姓朝太子深深鞠了一躬,接着朝两边的大臣们鞠躬, 最后面对着广大百姓鞠上一躬, 然后他便一直朝向百姓。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陌生的脸,各种各样的神情, 可目光无不是紧紧注视着他··陆瑾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记的距离地龙翻身已经十八日了, 整整十八日,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不只是我,所有,所有奋斗在第一线的大夫、医者和士兵都没有好好合过眼睛。
哦, 唯一的一次还是地龙翻身后的那场暴雨,我回英国公府翻找青霉素制取资料的那个晚上, 府中的老管家不忍心, 于是给我下了迷药, 这才一夜无梦到天亮, 这是唯一的一次。”
陆瑾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可是就因为如此, 大家才能感觉到其中的心酸和无奈,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心疼来··“我提到了青霉素三个字,大家一定想问是什么,它就是诸位最关心的,也是最期待的对抗疫病的药物。”
陆瑾此言一出,便肯定了抗疫病的药物确实存在,百姓们的神情瞬间为之一振··“我为什么这么命名它, 只要见过或者知道朝廷颁布的那份诏书和清单就明白,原料单子上的第一个就是青霉。
它的来源非常简单,腐烂的果子,发霉的食物上面长青毛的就是·”·原来真的是这样,大家忍不住面面相觑··有人忽然大胆地问道:“那青毛吃了不是会生病吗,怎么治病”·众人定睛看去,却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陆瑾认得他,就是聿书生,曾作为哮喘药的志愿者。
只见他双眼发亮看着陆瑾··陆瑾微微一笑道:“青霉直接吃进嘴里自然会引起身体不适,因为有毒素·对了,这毒素是什么产生的,这就要说到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领域。”
陆瑾回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青霉菌培养皿,上面的白毛都结成了翳,一看就让人浑身不舒服··“这只是从一个烂橘子上取下的一点青毛放在这个器皿上,培养七天之后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将培养皿朝着外方向展示了一周,“谁也没动过它,一点青毛就长成了现在布满整个面的白翳,诸位能够想象青霉其实是活的,它们也在生长·为什么说它们,因为这是由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看不见的微小青霉菌凑在一起壮大而成,诸位可以想象成蜂巢,不过放大了上万倍罢了。”
到了这里,人们的表情已经开始迷惑起来,听不大懂了·可活着一词却是明白的,而且盯着这白毛,想到蜂窝,简直毛骨悚然,活的·“青霉菌是活的,就跟五毒产毒素一样,它们也会,所以人直接吃下去会生病。
可产毒的同时它们还会分泌另外一种物质,对人体没有反应,却对疫病相克,就是我需要,也是为了对抗疫病所需的青霉素·”·“为,为什么对人没事,对疫病却能克”聿书生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自个儿有点晕,同样的大家都晕。
陆瑾回答:“这就关系到疫病究竟是什么,是什么引发疾病,而且为何传染如此严重的问题·”·“对,对啊……”有人已经心里发慌了。
陆瑾干脆靠在桌子上,让自己全身放松,犹如话家常一般道:“别急,听我慢慢说·青霉菌太小,单个看不见,可天底下这种看不见的细小生物可不止青霉菌一种,还有其他不同的种类,导致疫病的就是其中一种病菌。
这种病菌从腐尸烂物中汲取养分,繁衍速度极快,蚊蝇虫鼠又喜好去那种腐烂污秽的地方,自然而然就带着疫病病菌到处传染人群,再加上雨水冲刷进入水源,直接喝生水也将病菌吃进体内,这样人传人,没过几天全城就都染上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提倡的预防疫病就要禁制食用生水,勤洗手、清洁周围,处理秽物,焚烧尸体的原因·”·“噢……”似乎很有道理,大家不约而同地点头,可点完之后却发现不知道对方讲了什么。
·陆瑾说的一个个字分开来明白,合起来就云里雾里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二字··这下连书生都淡定不起来,总觉得自己读书太少。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再看那群官老爷,一个个低眉垂目,捋着胡子,似在沉思,可全部沉默没个议论也就透露着一股诡异··太子偷偷的往左右一瞟,看到这个场景,顿时放下心来。
号称破万卷书的翰林也做沉思状,也就不是自己愚笨了··陆瑾的形象顿时高深莫测起来··“这种病菌,除了高温焚烧,一般的药物于它们没有用处,可万物相生相克,总有能够对付的东西,这就是从青霉中所产生的青霉素,恰好能够克住疫病病菌。
而且除了疫病病菌,还有最常见的刀伤剑伤,破开的口子上不断发脓发炎也可以用青霉素对抗,所以它还是战场上的特效药·”·陆瑾闲适地换了一个姿势,“我最初试着提取青霉素就是想要用在战场上,让更多的士兵免于伤口溃烂,减少感染死去,没想到却是因为疫病不得不想尽办法研制出来,幸好我成功了。”
陆瑾的视线缓缓一扫,心下微哂,他就不期待这里会有谁听得懂他的解释,这般说出来只为了让大家知道,他对疫病很了解,用青霉制作的青霉素可以治疗疫病·不懂没关系,陆大夫明白就行。
“行吧,大家想知道这青霉素究竟怎么青霉中提取出来,我这就现场演示一下,它的步骤与一般制药不同,不明白没关系,权当长个见识·”·陆瑾说着绕到了桌子后面,准备上一堂医学实验课。
这是现场制药啊不管前面他说了什么,到了这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提取青霉素的方法,陆瑾已经非常熟悉了,也曾经给徒弟和几位大夫们讲解过多次,这次无非听众数量更多一些,且文化程度参差不齐。
然而饱读诗书的学士跟市井小贩对这完全陌生的医学领域都是一片空白,有没有文化在陆瑾眼里也是没差··桌上摆放的器皿和原料,陆瑾在使用之前都会介绍和解释其用途,可谓详细,他语调自然,神态自若,一路慢条斯理地实验下来,动作和言语未有凝滞,似乎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正常的。
这就好比小学生坐在大学高数课上听名师讲了一节微积分一样,除了一脸懵逼外,就剩下满心的“哇,好厉害啊”·他在讲什么,太深奥,不知道,可就是觉得高山仰止,肃然起敬。
可哪怕不知道,有心人也在默默地记录陆瑾的步骤,陆瑾讲得太详细,每一步用什么,要怎么做都介绍到了··就是跟着他的步骤来,一步不错地模仿,似乎也能制取这个青霉素。
当最终陆瑾打开瓷管下方的木塞,让青霉素溶液流下来后,他道:“好了,现在这罐子里就是我说的青霉素液体·”·看下方伸着脖子想看的清楚,陆瑾吩咐徒弟道:“你们分装一下,带下去让百姓和大臣们都凑近看一看。”
“是,师父·”·几位大夫也一起帮忙,溶液分成数个小罐,孙白他们在士兵的护送下捧着罐子走下高台,向四方走去··人群顿时涌动,百姓们齐齐向这几个小罐子挤过来,哪怕罐子里的液体无色无味,平淡无奇,如水一样,可经过陆瑾的解释和复杂动作后,它已经变得极为珍贵了。
“那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这药了”·太子瞅了几眼罐子,然后问道··捧着罐子的大夫摇了摇头,“没有这么简单·”·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开始问了。
陆瑾道:“这个步骤在疫病之前我演练了多次,可依旧没有药效·”·“啊”·所有人都惊了惊,接着有人便愤怒了,“那说了那么多,这是没用的”·“这治不了病,给我们看什么劲”·“简直浪费时间”·“给个说法吧。”
这一个个被欺骗的大声质问瞬间惹怒了另外一群陆瑾的拥戴者··“吵什么,吵什么,陆大夫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听着就是·”·“对,药有这么简单岂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了。”
“陆大夫,您赶紧给他们解释解释·”·陆瑾笑了,他说:“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的确,这药为什么没效,之前我也不理解,暴雨那夜我才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不然地龙翻身之前做出来,大家也就不会受疫病之苦长达十多天。”
陆瑾说的轻松,可这过程中听听就不容易··接着他继续说:“有心人大概知道我在汤山上建了两个屋子,形状和功能很奇怪,这里头很复杂,说了大家也云里雾里不甚明白,就不多做介绍。
不过,为了让大家放心,请大家不妨推选出各地具有威望,说话能让大家信服之人一起去汤山上看一看如今的制药过程,也一同跟着见证当青霉素被用在病患身上后是否能让疫病缓解消失,让大家眼见为实。
为了公平公正,不管是大臣还是百姓,不管是工匠还是书生都可以来,你们自己选出的代表,总是相信的吧·”·陆瑾这个建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这样大大方方敞开来就表示药真的有效,不怕他人怀疑,让百姓更确信,不再受别有用心之人煽动挑拨,因为这些都是他们亲眼见到的。
“我能这么说便是对自己,对青霉素有信心,也已经发现病患在好转,所以并不怕大家质疑查证·可是青霉素有个特- xing -,它并不稳定,不能储存,时间稍微一长药效会消失,所以需要现做现用,这就要大家一起帮忙找原料,培养青霉菌。
我之前上书太子,请求大量的人手,可目前效果甚微,大家似乎并不信任朝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那些谣言究竟是真是假,可我知道在与疫病作斗争的时候,是朝廷一直在全力支持我,也是我一直请求太子不要离京,不要放弃全城的百姓,不要向疫病妥协,给我时间,终于,现在我成功了。
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大家帮忙,不为了他人,就为了自己,一起联合起来消灭疫病,保卫家园·我想,诸位在京城生活了那么多年,能不离乡背井,流浪在外总是最好的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声音喊道:“陆大夫,我相信您,算我一个,我国子监的聿昭。”
那声音真是熟悉,聿书生率先响应··他一说完,国子监的其他书生就不愿意了,“我们也想去·”·“谁都想去。”
国子监这动静一开,其他书院也纷纷行动起来··这种稀罕事谁都想要见识一下,瞬间百姓们也积极响应··而开城离京一事,却没有人再提及,就如陆瑾所说,谁愿意当个流民呢·第165章 你究竟是谁·靠土法制作出来的青霉素产量很低, 满足不了这么多病患的需求, 可是当整个京城百姓都一起为之努力的时候,量变引起质变, 汤山温泉上的无菌房一座一座搭建起来,源源不断的溶液被送到了两处隔离区。
日益增多的感染者和死亡人数终于在某一天忽然被停止,接着事情便开始往好的方面发展,轻症者缓解了病情, 重症者不再恶化,从此压在京城上空的黑云松动了, 散了。
齐王做梦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犹如噩梦般的疫病之魔就这么被治住了·高耸的京城大门依旧关闭,一动不动··羌戎大将军质问道:“殿下,您不是保证等大军杀回京城,四方城门早已打开, 大楚太子会带着他的臣子逃离京城,我们正好能活捉王驾可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
齐王听着探子的回报脸色已经白了一片, 羌戎大将军这一问瞬间又黑如锅底··“将军, 那可是疫病, 换做是你, 会愿意在京城等死吗本王算的并没错, 不出意外这个时候京城早就该乱了。
我那个弟弟,胆小没主见,他没有父皇的破釜沉舟的魄力·可本王没想到, 居然有人能够治疫病·疫病啊,哪个地方不是生灵涂炭才能消失,陆瑾,他究竟是什么人,哪儿来的这个本事”·齐王眼前出现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除了医术不错,毫不起眼,却被宋衡当做宝贝一样护着。
他根本就没将这个年轻人当一回事··可现在回想起来,齐王真是后悔莫及,早在他要调养太子身体时候,就该杀了他,以绝后患··“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处,齐王殿下,您该想想接下去怎么办,京城马上就要到了,这城门可不好攻。”
羌戎对大楚京城的城门可相当熟悉,早前就攻打过一次,结果围困了半月,愣是没破一扇门,还等来了各地的勤王军,差点被包抄剿灭··齐王听到这里,顿时抬眼看向羌戎大将军,眯起眼睛,“怎么,将军这是要打退堂鼓吗”·羌戎大将军呵呵笑了两声,“就凭我们手上这些人,破城简直就是妄想,齐王殿下若城内没有内应能够开门,恕本将就不奉陪送死了。”
齐王眼神冰冷,提醒道:“当初可是贵国自愿助本王登上宝座,本王再送贵国边城几座作为谢礼,怎么,如今雁城,橹城到手,这就满足了”·“齐王殿下不要动怒,打仗讲究时机,这攻城也是同样,如今形势于我方不利,若是攻城多日不破,各地勤王军一到,可就更加危险了。
届时不要说破城,能不能顺利逃走都是个问题,还请冷静·”·“冷静如何冷静本王已经没有退路·”齐王道,“羌戎入境后,兵力四散,请将军集结起来,攻一次城,若是不成,再走不迟。”
“这……怕是还得请示大王·”羌戎大将军犹豫道··齐王转过身看着他,“要不是晁古里应外合,凭西北军的实力,你们怎么可能夺得雁城、橹城。
宋衡这是被疫病绊在京城脱不开身,一旦京城恢复原初,由太子鼎力支持,他夺回两座城池那就是迟早的事,甚至因为身边有陆瑾这样的神医,战场上西北军勇往无前,你们撕毁合约,入侵大楚,宋衡年轻气盛,带兵处境攻打羌戎也不是没有可能。
死了这么多勇士,结果到头来一场空,甘心吗可若是本王登基那就不一样了,本王也痛恨宋衡,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如何”·“可是……”·“还犹豫什么,等勤王军一到,机会就彻底没了。”
齐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羌戎人并不傻··京城固若金汤,里面光禁军就有十万,再加上宋家军和守军,想要从外面破开城池极难··然而就如齐王所说,这种机会难得,城内究竟是什么情形并不清楚,万一一片混乱呢·羌戎是试探着攻城,并未使出全力。
而宋衡自从羌戎入关与齐王沆瀣一气之后,就一直准备着这场战斗,如今疫病已经有所起色,百姓再也不肯背井离乡,没人再冲击城门··守城守得轻松··羌戎在预料之中退兵了,而是速度比想象中的更快,不过一天一夜,便潮水般退去。
齐王气地破口大骂,可却反而遭到奚落,“殿下,羌戎是马背上的战士,不擅长攻城,您的人又开不了城门,这样打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便是消耗羌戎勇士的- xing -命。
昨日您也看到了,城上箭矢密密麻麻,士兵们还没登上墙梯就已经死了不少·”·“才一天而已,你们都没登上城墙,攻破城门,如何知道城内情形”·大将军道:“宋衡就站在墙头,他在,没个几天几夜别想有进展,况且探子来报,最快的勤王军还有三日就到,您若是想继续,那您带着自己的兵打吧,我羌戎得撤了。”
没了羌戎,他齐王能有多少兵力,怕是羌戎军一撤,里面就开城门,将他给拿下了··“齐王殿下,你们大楚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胜算已无,不如随我军北撤,与大王汇合,之后以雁城为中心,攻打其他城池,占据边城与大楚皇帝对峙,等待时机卷土重来”·齐王顿时手心发凉,眼前一黑,一旦京城稳定下来,宋衡岂会让他们如愿占据城池,说什么对峙,今后怕是连安身之所都没有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或者您留在这里,恳求太子宽恕,毕竟听说那位太子仁厚的很·”大将军讥嘲道··再仁厚也不会放过谋逆的兄弟,齐王最终不得不同意了。
京城之危已解,可羌戎的马蹄还在大楚境内,雁城之地,北境的百姓正水深火热之中··再加上齐王随羌戎北逃,哪怕他罪孽深重,也必须带回来受审··陆瑾终于抽出空来回到国公府。
府里,老管家正指挥着丫鬟下人进进出出地给宋衡整理行装,瞧见陆瑾,便问:“陆公子,您的行囊可要老奴帮着安排”·“我的不忙,我暂时不能随他一起去。”
·说着陆瑾推门而入,只见宋衡正低头拿着白巾擦拭他的宝剑,听到声响,淡淡道:“日理万机的陆神医,总算知道回来见见你男人,我正想着再不回来我就上哪儿将你逮回来……”他抬头起,将宝剑入鞘,搁在一边,目光定定地看着陆瑾,最后吐出三个字,“上家法。”
陆瑾硬生生地从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里读出不正经的意思··老脸顿时一红,“我这不是来了吗……”话未说完,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
温热的鼻息对着自己的脸颊,陆瑾双眸瞧着宋衡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脸,腰上紧紧箍着他的手,身体也下意识地热起来··抬手捧住宋衡的脸,陆瑾的唇往前凑了凑,将碰未碰,带着些许挑衅或是挑逗地问:“大人想怎么上家法”·宋衡的眼眸顿时更深了,脸上露出隐忍的欲.望来,“阿瑾,多久了”·“很久了,所以闭嘴,该亲亲,该做……”瞬间唇上微微刺痛,令人窒息的亲吻落在脸上。
腰上的手越箍越紧,两人的身体也紧密贴着,一同倒在床上……·“你这人打仗就喜欢冲在前头,刀剑无眼,特别危险,京城的疫病才刚起色,我又暂时走不开,想想真够担心的。”
两人手牵着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宋衡听到身边的絮叨,忍不住道:“放心,你不在的那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有分寸·”·陆瑾睁开眼睛,直起上身瞪着他,“此一时跟彼一时能一样吗要知道你是有家属的人,不是光棍一条,你要是有个万一……”·宋衡枕着手臂侧头看他,戏谑道:“怎么,陆神医还想改嫁”·“改嫁呸,我另娶,反正这国公府偌大的家业,除了爵位我继承不了,其他的还不是便宜我,哦不,便宜我新欢,顺便生几个孩子,啧啧……”陆瑾挑衅地说。
他啧不下去了,一只手绕到他的颈后,揽住一用力,他就被掀翻倒在床上,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就见宋衡嘴角带笑,眼神危险地瞧着他说:“就为了你这句话,我爬也要爬回你身边。”
“那说好了,等我·”·宋衡垂头亲了亲他的唇,流连忘返不忍离去,叹道:“要不,明- ri -你跟我一同走吧,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徒弟。”
陆瑾搂住宋衡的脖子,抚摸着,眼中露出为难,“我也想,只是我托几位能工巧匠替我做了些东西,我得拿到之后再去,这些于战场上很有帮助·”·“什么东西”·“青霉素,战场上可没有现成的无菌房给我制药,就算我能带去大量青霉菌,一路培养可也没用,鲁师傅他们在替我想办法,做一个可移动的蒸汽箱,前几日他们有法子了,正在赶制。”
这的确是个问题,宋衡点了点头··说到战场急救,陆瑾便来了精神,他得意地说:“还有一个器具,更加有用,如果工匠研制成功,在战场上因失血过多而亡的士兵能大大减少。”
陆瑾的每次突发奇想,总能给宋衡带来惊喜,他道:“愿闻其详·”·“注- she -器·”·宋衡满脸的疑惑··“人想要活着就要有一定的血量,若是少于最低值,就危险了。
可战场上士兵若是流血过多怎么办”·“止血”·“傻瓜,都说流血过多了,自然只能想办法补充进去。”
宋衡忽然明白了,可是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怎么补充,喝进去”·“你见过现在有喝血补血的法子吗”陆瑾反问着的同时,他的手指沿着宋衡结实的手臂一路往下到了手背上,将手挪到了跟前,指着上面青色的血管说:“喏,从这儿输进去,才有用。”
宋衡看着自己的手背,问:“这样能行吗”·“血液随着心脏波动流遍全身,它像水一样流动着,为什么不可以呢不过……输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血型不对,容易发生排斥,可如今没有办法测量血型,检验相融度,这也是不得已的一个办法,一旦士兵受伤流血过多,或者手术之中大量喷血,逼不得已,也只能赌一把了。”
陆瑾的话,宋衡没能听懂全部,可这不妨碍他对这个方法的惊叹··以血补血的论调不是没人提出来过,可不管是喝下去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法子,都无人成功。
陆瑾另辟蹊径,简直前无古人··宋衡双手支撑在陆瑾的脸庞两侧,低头注视着他··那眼神有些陌生,让陆瑾有些紧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阿瑾,你究竟是谁”·陆瑾闻言一怔,就听宋衡继续说,“对不起,曾经我派人研究过你爷爷和你爹的医术,也调查过你在江州的七年,按照你的经历,不可能有这样的医术和能力,就算天赋过人,可总该有一位师父引你入门吧。
可据我所知,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圣手,你的能力像是凭空出来的一样·”··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不是个圆滑的人,他的心思想法一般都会显露在脸上,宋衡这么说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开始复杂起来,似乎想吐露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模样,还有陆瑾在害怕。
他的确有秘密··作者有话要说:陆瑾:输血都开始了,接下来还有啥·遥:器官移植吧……·陆瑾:……宋衡,把这巫婆给砍了。
·第166章 入土为安时·陆瑾最大的秘密就是他是来自后世的灵魂, 带着所有记忆和知识·他是想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的,可是如今宋衡怀疑了, 也终于忍不住问了。
是啊, 的确该怀疑了, 陆瑾显露出太多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若不是宋衡相信他, 估摸着早该抓起来严刑拷问··陆瑾伸手将他推开, 然后默默地坐起了身。
汗- shi -的头发披在肩上, 看不清他的神情··宋衡说出口后就后悔了,见陆瑾沉默,以为伤害了他,便更加自责··“阿瑾, 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在害怕, 你的种种不凡, 让我拥有你的同时感觉像做梦一下,我害怕失去你。”
宋衡抱住陆瑾, 拨开他耳边的头发, 对着那洁白的颈项,轻吻着, 低喃着,“我从不信神佛,可这次疫病让我恍然觉得, 你就像上天特意派下来的使者,帮助大楚消除灾难,一旦结束,好像你也会如同完成使命一样离开,那样,我该去哪儿找你”·陆瑾心中微微一动,他抬手往后摸着宋衡的脸,“我不是什么上天使者,只是这事有些……匪夷所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衡……”·“在·”·“现在能不能不说”·“你会离开我吗”·“不会。”
“好,那不说·”·陆瑾回过身,面对着他,“如果你一定想知道,那么等着,倘若咱俩能一直在一起,那么入土为安前的那一刻,我告诉你,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宋衡看着陆瑾,笑着点头,“好,说好要跟我一起入土为安·”·“大人,陆公子,是不是该用晚膳了”·老管家在门口小心地询问。
“来了·”陆瑾回头喊了一声,对着宋衡亲了口说,“饿死了,吃饭去·”·因为要给宋衡践行,陆家姐妹也一起回来了,饭桌上还有一个六岁孩子。
陆瑾很愧疚,自从将大姐的孩子留下之后,他就没怎么照看过,平日里连国公府都不回,这孩子就一直交给老管家带着··于是饭桌上陆瑾不免多关照了几分,给孩子夹着菜,说话都轻声细语。
陆欣跟陆瑶看在眼里,陆欣忍不住道:“阿瑾,你给取个名字吧,总不能就小陆子,小陆子地叫·”·“我取吗”·“当然,今后他得跟着你。”
陆瑶说着看了宋衡一眼,“你反正将来也不会有孩子,这算是陆家的根了·”·“那姓氏……”陆瑾看向宋衡··宋衡说:“姓陆,跟那边没关系,你就当儿子养吧。”
陆欣陆瑶连连点头,从陆瑾打定主意跟宋衡在一起之后,陆家姐妹没少为这事发愁,弟弟主意正,她们也劝说不了··如今大姐有孩子留下来,那再好不过了。
“好·大姐不在了,我作为舅舅自然得好好照顾他·那他就叫陆……陆延吧,便是陆家的延续·”·陆瑾说完,两个姐姐都说好,转头便问小陆延,“延儿,喜欢这个名字吗”·“喜欢。”
陆延人小懂事,他看看陆瑾,又看看陆欣陆瑶,说,“延儿以后要跟舅舅、二姨、三姨……”他的目光落在宋衡身上,小脸纠结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不怪陆延,就是他两个姨跟舅舅也不知道叫什么,最终都看向陆瑾··“叫舅妈”陆瑾虽然没喝酒,可貌似有些醉了,胆子颇大。
两姐妹顿时面面相觑,偷偷瞧着宋衡··宋衡倒也没恼,不过他喝下杯中酒后,淡声道:“不觉得叫舅夫更合适些吗”·当然不,这什么跟什么,终于陆欣道:“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
“叫宋伯伯吧,还是这个好,延儿,听三姨的·”陆瑶拍板道··陆瑾撇了撇嘴,宋衡不置可否,倒是有些失望,总觉得把自己给叫老了。
“那延儿以后就跟舅舅、二姨、三姨还有宋伯伯住一起吗”陆延终于把人都叫全了··“对,住一起,以后我们都疼你·”·陆延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真好,我有家了。”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两个姨鼻子发酸,落了泪··“二姨,三姨,别哭·”小手抹去她们脸上的眼珠,这份乖巧懂事让陆欣陆瑶更加心疼。
第二日清晨,京城北门大开,宋家军整军出发··陆瑾陪着身着盔甲,英姿飒爽的宋衡出了城门··两人自在一起之后就还没有分开过,陆瑾满腹怅然,看着骑上踏雪的宋衡,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万事小心。”
宋衡手握成拳垂在胸口,“时刻铭记在心·”·“你等我,东西备好,这边不需要我的时候,我立刻就来找你·”·“好。”
而另一边,更依依不舍地则是小裴将军,他新婚不过半年,和平阳郡主正是如胶似漆之中,乍然要分别,神情真是痛苦万分,握着平阳的手死活不肯放开··“平阳,你一定要等我,一定一定要等我,我一打完那狗- ri -的羌戎,就马上回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好,冲锋陷阵一定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平阳眼眶微红,看着戎装的小裴,真是又骄傲又舍不得··“嗯,你的话就跟圣旨一样,我一定照办。
平阳,我妻,我真舍不得你,我不想走,想呆在你的身边·”·“我也舍不得·”·“你要是有什么时候事,一定写信给我,让我知道。”
“好,你也要常常向我报平安·”·“你放心,每到一个地方,我一定写·平阳,你若是一个人寂寞,那就回公主府去,让岳母陪你多说说话。”
“好·”·“若是懒得走,那就跟几位嫂嫂一同出去散散心·”·“好,我会自己安排·”·“别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虽然疫病控制了,可若是受罪我也心疼。”
“好,你放心·”·“平阳,我给你的信,你一定要回我,不然我寝食难安……”·“……”平阳郡主伤感的眼泪已经没了。
“平阳,按时吃饭,不要挑食,肉也要多吃,别等我回来你就瘦了,我会心疼·”·“……”平阳郡主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发现都已经整军待发,就连宋衡跟陆瑾都说完了话,正往这边看过来。
各个憋着笑,抬头望着天··平阳郡主觉得很丢人··最终在耐心地听着小裴吃喝拉撒都- cao -心一遍之后,准备第二遍之时她立刻抽回了手,说:“大军已经准备好了,你该归位了。”
小裴抹了一把脸,“可是,平阳……”·这真的是先锋官吗平阳抑制住了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抽一顿的冲动,“去吧,我等你回来。”
说完干脆利落地一转身,骑上马就往回走,徒留下小裴将军风中暗自伤神··庞将军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笑道:“我说你够了吧,见过腻歪的,没见过这么腻腻歪歪的,哥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看看将军,多干脆。”
·邵将军接着说:“就是,谁还没成过亲似的,也不像你这样·”·张将军摸着下巴看了看万般不舍的小裴,又望了望远去的平阳郡主,说:“哎,我说,怎么感觉平阳郡主更像是要出征的那个,你要在独守空闺的怨妇你俩没调换吧”·小裴将军白了他们一眼,不舍地瞧着平阳的背影道:“你们懂什么,平阳只是不像普通女子那样矫揉造作,她其实比我舍不得。”
庞将军摇头道:“没看出来·”·邵将军跟着,“没看出来·”·一 回头,后面所有人都摇头,“没看出来·”·小裴气急。
倒是平阳郡主调转了马头,寻到了宋衡,“小舅舅·”·宋衡回身,疑惑道:“平阳郡主·”·平阳下了马,给宋衡行了礼,然后说:“小舅舅,五哥年轻张扬,还请小舅舅多多看顾。”
宋衡道:“他在宋家军任先锋官也有两年,一直未有差错,平阳,别看他大大咧咧的- xing -子,其实他并不鲁莽,你放心·”·平阳说:“我知道我多虑了,可是,小舅舅,我……我已经有身孕了,打仗危险,我怕他出事,就当我多此一举,只求安心。”
宋衡惊讶地看着她,又望了眼跟几个将军打闹的小裴,他忍不住皱眉道:“你跟他说了吗”·平阳摇了摇头,“我想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不想给他负担。”
宋衡肃了容,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将他平安地带回来·”·平阳欠了欠身,“多谢小舅舅,祝你们凯旋·”·“借吉言。”
宋衡说完,对陆瑾挥手道,“阿瑾,我们出发了·”·陆瑾朝宋衡也一道挥手,“一路平安·”·旌旗之下,这五万多宋家军向北而去,与北境大军集结。
过了月余,人们对疫病的恐惧已经完全消除,看着一个个健康离开的人,陆瑾心下欣慰··百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京城正快速地恢复之中··而工匠之处也得到了新的进展。
无菌箱,或者蒸汽箱如同一辆马车的大小,为了方便移动,底下按了轮子,可以由马拉着走··甚至因为陆瑾的建议,他们还给箱子开了个排气口,如后世的汽车一样,排气口向后,能够产生一定的推力,这笨重的车厢在移动之中能稍稍加快。
这不知道是不是简易的蒸汽机,不过看效果,还不错··当然最令陆瑾惊喜的就是注- she -器,或者说输血器材,虽说粗糙了些,不过有了后世的模样,导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柔软有韧- xing -,倒是有些类似橡胶。
“陆大夫,您要不先试试看哪里有缺陷我们还能再改改·”·陆瑾拿着这套工具,连连点头,“好·”·第167章 输血的试验·陆瑾记得人类史上最早的输血试验是通过从健康的狗身上抽取血液, 注入失血过多濒临死亡的狗静脉中,这条濒死的狗逐渐恢复生机。
陆瑾打算效仿, 不过输血跟青霉素制作不同,这具有极大的危险- xing -··陆瑾如今的名声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不少大夫都纷纷以他为榜样, 特别是随他一起治疗疫病的, 更是将他推崇至极。
他就怕自己一旦开始做输血试验,大家一同效仿,没有足够的医学知识,对血液的了解,这样极容易出人命··是以, 他放在英国公府里悄悄进行·带在身边的就是两个徒弟还有两个姐姐, 以及帮忙的英国公府侍卫。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为了防止挣扎,陆瑾将强壮健康的狗事先迷晕,将它的四肢拷在木板上, 接着将两条狗的静脉用这套输血设备连接起来,导管并非是透明的,不过还是能看到随着血液流出,管子颜色在加深。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濒死的那条狗,那双无神即将涣散的眼睛流露出生命的渴望··陆瑾查看连接处, 发现有血液渗出·这是因为注- she -器的针毕竟比后世粗了不少,勉强能够扎进较粗的静脉中,不过还是有些伤到血管。
濒死的狗忽然动了一下,它似乎感觉到了疼痛··“是不是活过来了”陆瑶一直看着这条狗, “你看他的眼睛,有神了·”·“对,有精神气了,师父。”
孙白神情激动,看着陆瑾··陆瑾说:“你去给它把脉,看看脉搏·”·孙白立刻上前去,拨开狗毛,按在颈项中·他静静地感受着,然后回头道:“师父,脉搏比之前有力多了。”
何澜接着道:“是不是可以停止输血了”·陆瑾看着另外一条狗,计算着大致输血量,然后点头,“可以了·”·拔了两边注- she -器,给两条狗都止了血,一条明显有些萎靡,不过另一条濒死的,却能够发出呜呜声,甚至试图站起来。
“这是不是代表输血成功”陆瑶问,“今后也能用在人身上了吧”·陆瑾让两个徒弟将器材收起来,待会儿拿去煮沸消毒。
面对众人的疑问,陆瑾说:“不是,这只是一个关于狗实验例子而已,说明输血能够救命,可人的情况较狗复杂的多,我只是想知道这套器材能够使用罢了·”·看着姐姐们和徒弟脸上的不解,陆瑾本想解释人类血型之分,不同血型之间容易发生溶血,产生排斥现象,从而引发更严重的疾病,危及生命。
不过忽然想到宋衡对自己的问题,他忽然有些担忧,太过超前的知识会不会引发他们的怀疑··“那为什么呢”何澜问,“我们不能用这个方法给人治病了吗”·他不解地看着陆瑾,急切地想得到答案。
陆瑾脸上有些复杂,大家都用好奇地眼神看着他,似乎笃定陆瑾是知道的··“你们……你们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陆瑾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陆瑶闻言笑了起来,“阿瑾,我与你在一起时间最久,我想过,不过我想你肯定有奇遇是我不知道的·”·“爷爷和爹爹都比不上你,可这是好事呀,陆家光耀门楣,至于为什么,你不想说我们不问不是。”
陆欣的想法更加简单,“你只要是阿瑾就好·”·孙白跟何澜互相看了一眼,说:“师父懂得越多,徒儿学的就越多,如今多少人想拜您为师,您都不收了,我跟阿澜特别幸运。”
“师父,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何澜笑眯眯道··听此,陆瑾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只要身边的人都相信他,别人他就管不到了··“好,我给你们讲讲人体血型,不同的血型输血,极容易发生排异溶血现象,人体会发热,血管会有灼烧感,量大就会引发生命危险,比不输血更容易死亡,可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区别人的血型,所以一旦输血,就是在赌命,能不输尽量不输。
照样,不懂没关系,先记在心里……”·“所以将来若是有病患逼不得已需要输血救命,与手术相同,我们也必须跟家属说清楚最糟糕的结果,签好同意书。
等将来我们当中有谁,能够有办法区分血型,匹配同类血液输血,成功率和安全- xing -就会大大提高,这是造福于人的发现·”·三日后清晨,城门口·宋槐跟宋桐正安排着侍卫再一次检查随- xing -车马,核对路线。
而身后,陆家姐妹带着陆延则来送行··陆欣给陆瑾理着衣襟,眼中分外不舍,“银票带够了吗吃的穿的用的,有没有缺的,北方比这里冷的多,一定注意不要受冻。”
陆瑾点头,“二姐,福伯早就打理好了,路上足够了,你不要担心·”·“怎么能够不担心,那里可一直都在打仗·阿瑾,你是个大夫,刀剑没眼,千万不要逞强跟去。”
陆瑶搂着陆延道,“延儿还小,你可是他的依靠,也是我们的依靠,知道吗”·“姐,你们放心吧,宋衡在那儿,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陆瑾笑道,接着蹲下身捏捏陆延的脸,“在家乖乖听二姨三姨的话,舅舅回来就给你带礼物·”·陆延重重地点头,“延儿一定听话,舅舅路上小心。”
“乖·”陆瑾摸了摸他的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陆瑶道,“对了,三姐,太子妃即将临盆,若是太子来诏,你便进宫助太子妃生产·”·陆瑶说:“知道了,这边不用你- cao -心。”
孙白和何澜也跟着师父走,两姐妹不免多嘱咐一句·“你俩小子也一样,出门在外自己小心,知道吗”·两小子恭敬地朝陆欣陆瑶行礼,“二师姑,三师姑,小师弟,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师父。”
“天色不早了,我们出发吧·”陆瑾说完,三人便翻身上马··一个月后,陆瑾他们到达边境··一路上,越靠近北边,战争的气氛就越浓郁,边境各城老百姓们都在谈论这场战争。
虽说羌戎拿下雁城、橹城两座城池,在宋衡到达之前又攻下了沙平城,不过沙平城百姓一早就在西北军安排下提前弃城,转移到其他城池,而城内所有粮食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也被一把火都少了。
等到羌戎攻开城门,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座空城··羌戎好不容易攻下,若是放弃实在可惜,可占领着却徒耗兵力和粮食,而羌戎人相比大楚本就少,最终在宋衡到达北境,重整兵力之后,羌戎再大楚大军包围之前含恨离去。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随着重夺沙平城,大楚全面进攻,战场上的局势开始倾斜,羌戎节节败退··连好不容易到手的橹城也重新回到大楚手上,连带着收割了一批羌戎将士的人头。
如今只有雁城还未收复,而雁城是北境最后的城池,在它之后便是高山平原,翻过就是羌戎广漠草原··齐王此刻的心是拔凉拔凉的,放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死守雁城,可凭宋衡手里的大军,一旦围住雁城,就是不攻打光靠城内的供给也维持不了几日,最终城破受俘,而羌戎王已经不想恋战了。
与三年前不同,如今的宋衡已被朝廷命为三军元帅,所有大楚之兵皆听其号令,大概在京城因为疫病憋屈久了,到了西北自己的底盘,他来势汹汹,锐不可当,打地羌戎一退再退。
之前的遭遇战,羌戎王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所以羌戎想逃了··而齐王另一条路就是跟着羌戎跑回草原··齐王养尊处优惯了,草原上喝着腥臊的羊奶,吃着腥膻的羊肉,分餐露宿,他哪儿受得了。
况且,谁还会待他如同上宾·是一同吃沙喝风,还是回去听候审判,齐王难以抉择··而这时,羌戎大将军找到了他··“齐王殿下,如今战场形势您也看到了,我军不得不走,只是不知您有何打算”·“不是丧家之犬,便是圈禁之羊。”
“您后悔吗”·这一问,齐王冷冷地回过头来,“后悔本王当然后悔,后悔没有下手为强·”·“好,齐王殿下乃真英雄是也。
我王派末将前来便是有一事与殿下商量,若是事成,殿下大业还有望成功之日·”·齐王看着羌戎大将军,眯起眼睛,狐疑道:“何意”·大将军凑与他耳旁轻声一说。
齐王深思皱眉,“你怎么确定宋衡会来”·“万事不过一个赌字,哪怕骗不来宋衡,若是能断他一员大将也好,全看殿下如何行事。”
齐王眼露犹豫,他忽然问:“为何羌戎王不亲自与本王商议”·大将军呵呵一笑,眼中带着深意,“如今殿下身份可不比从前。”
齐王闻言顿时一股愤怒从心中直喷而上,他从羌戎大将军眼中看到了轻蔑··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或许有的,那就是逃不掉的时候能拿他做一个谈判筹码。
“听说大楚老皇帝醒了,下了死令要捉拿殿下回京,不知道之后等待殿下的又会是什么”大将军道··齐王闭上眼睛,如今他所有人家- xing -命皆在此地,已经没有退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们完结倒计时,转向最后一个地图,不知道五一能不能完结掉,嘿嘿·……·另外请支持一下遥遥的新文《上啊,太子殿下》不怂的太子在这里哟~·我们的目标是:皇位·第168章 雁城破追击·陆瑾沿着宋衡大军的途径一路跟进。
终于到达了与雁城最近的橹城··宋桐表明了身份, 城门开启,陆瑾顺利进城··可是不巧的是, 大军已经出发收复雁城··“元帅真是勇猛,不过两个月,已经收复了所有的城池,将羌戎军逼入了雁城,只消雁城一破, 大楚的江山这就完整了。”
橹城守将一边招待着陆瑾, 一边说··他虽然不在京城, 可听说过陆瑾的名字,不仅仅是救世的神医, 还是他家元帅的心上人, 随便哪一点,他都不敢怠慢。
“元帅特意交代末将, 若是陆大夫来了, 定要将战况与您禀明, 让您在此耐心等候几日, 他必定尽快回来·”·陆瑾来这儿可不只是来找人的, 他主要目的是救人。
呆在这儿,等着大军,还叫什么战地急救·“我不在这里等他,我去前线,请将军为我安排·”陆瑾起身道··橹城守将闻言有些为难,前线多危险呀, 要是这位陆大夫发生点什么,元帅岂不是要砍人·陆瑾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将军,我是一个战地大夫,做的就是战时急救,不上前线,你让我的手术刀去哪儿用当初宋衡招我为随军大夫时的要求就是这点。
如果因为顾忌我跟他的私事,而让我呆在安全的地方,那我千里迢迢跑到边境来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回京去·”·橹城守将是听说过陆瑾的厉害,特别是救伤治伤的能力,听跟着宋衡一同来的几个将军,能把陆瑾吹到天上去。
这时宋槐说道:“沈将军,请听陆大夫之言吧,陆大夫带了不少器材和药物,这些都是要用在从前线抢救下来的伤者身上的,大人是知道的·”·宋槐和宋桐是宋衡的随身四卫,他的话一般都是宋衡的意思。
这下橹城守将不再劝阻,而是寻了一队人马,护送陆瑾去雁城前··而这边,西北大军一到雁城之下,整军之后,宋衡便下令攻打··他的攻势很快,两方实力悬殊也没必要多费时间围城。
况且羌戎军善骑兵,马上作战,守城并不在行,依仗的也是随着晁古一同反叛的大楚将领··晁古叛国出人意料,毫无先兆,不少低级将领都是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做了反贼,实则心中不愿。
宋衡大军势如破竹,让他们反叛之心更加动摇,按理士气低落之下,破城并不难··然而守城的晁古带着反叛军奋力击退大楚兵将,在羌戎兵的助力下,那不要命的打法,还是让攻城多了些困难。
宋衡不禁皱起眉头··两方力量悬殊,一座雁城之兵如何抵得上千万越杀越勇的西北军,破城只是迟早的事··可就是因为这样,宋衡才觉得蹊跷,向来打不过就跑的羌戎军何时如此恋战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眯起眼睛,下令道:“加大攻势,一个时辰内破开城门。”
冲锋号角吹响,士兵们如潮水一般涌向雁城··雁城是再也抵挡不住了··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小裴将军的先锋营率先进了城内,高喊着:“将士们,随我捉拿反贼齐王叛臣晁古”·先锋营一马当先,杀向将军府。
然而将军府内没有齐王,却有几个羌戎兵正对着几个女眷和幼子下毒手··定睛看去,却是齐王妃及齐王侧室,几个孩子哭得哇哇大叫··一个羌戎兵正用白绫勒住齐王妃的脖子,齐王妃整个人瘫软在地,却忽然抬头看到小裴,顿时伸出手来,“将……将军……救……我……”·小裴拎出手中剑,奋力一- she -,白锋准确地刺穿那羌戎兵的脖子,后者瞪着眼睛轰然倒下。
小裴亲兵纷纷上前,杀死羌戎兵,解救下齐王家眷··齐王妃捂着脖子急咳,一个女孩儿跪在她身边抱着她痛哭··小裴起身,让亲兵带她们下去看管休息,待宋衡来了之后再做定夺。
可没想到齐王妃一把拉住他,一边咳嗽一边急切道:“将军,求您救救我家王爷……”·“齐王不是跟着羌戎跑了吗”小裴皱眉道。
齐王妃使劲地摇头,她眼眶红肿,神色狼狈,可眼中却分外急切,拉着小裴的袍子死活不松手··“不是,早在京城疫病安定之后,我家王爷就心生悔意,只是羌戎势大,我家王爷无兵,只得一路被挟持来到雁城。
没想到宋大人如此厉害,羌戎抵挡不住,只能弃城逃走·可临走前却将我家王爷和世子一同绑走了,好逼迫大楚停下追击,也能谈判赎回王爷将军,王爷不想造反的,可已经上了贼船,他只是下不来,求您救救他吧”·齐王妃舍了王妃之尊,跪在地上请求小裴,又有齐王众妾室子女一同下跪请求。
这众目睽睽之下,小裴顿时骑虎难下··之前得到消息,楚文帝已经醒了,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宋衡将齐王带回京审判··“可现在追……”·“追的上的,将军快马,羌戎临走前还带着大量金银珠宝,他们不愿舍弃,定没有走远将军,王爷贵为大楚皇子,若是有罪也该由皇上判决,不能流落羌戎为质再者……”齐王妃抬起头,咬了咬牙道,“宋大人贵为国舅,乃是太子亲信,明知道可以救回王爷,却不愿,岂是想为太子以绝后患这让皇上如何作想”·齐王妃的话让小裴气笑了,他眼神锋利如刀,冷冷地说:“齐王勾结羌戎为害大楚,天下人有目共睹,他还能如何威胁太子”·别看小裴平日里大大咧咧,平阳面前跟个小狼狗似得,可毕竟是战场上先锋将军,杀敌无数,气势一来也相当吓人。
齐王妃顿时结巴了,她又惊又怕,“就当妾身受了惊吓,胡言乱语……可是,可是将军……王爷毕竟是不愿啊,他想回京向皇上请罪将军,救救他吧,还有我的儿子……呜呜……”·齐王妃此言一出,身后妻妾孩子齐齐求情起来。
齐王妃说的虽是混账话,可有句话却在理,齐王再不是,也是大楚的皇子·明知可救不救,即使皇上面上谅解,心里对宋家军,对宋衡也会有意见··当然皇上命不久矣,可齐王也是太子之兄,而天底下最难猜测的就是帝王之心。
况且,齐王家眷都在这里,带回京之后皆可指正宋家军不作为,那帮打了鸡血一样的文臣又不知会如何弹劾··总不能杀了所有人吧小裴心中一叹,回身对亲兵道:“你速去将此事禀告元帅,本将先带人前去捉拿齐王”·“将军,是不是请示元帅之后再追击”一旁的副将问道。
齐王妃当场就急了,“那得什么时候”·小裴思考一会儿道,“等不到了,先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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