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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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2)
·宋衡侧目看过来,只见陆瑾大声说:“收,不丰厚的记得回头补上”·“嗷嗷嗷——”·话音刚落,底下狼嚎一片。
“现在能喝酒了吗,兄弟们”老庞问道··“喝喝喝”·“上酒快上酒”·“今晚不醉不归”·闻言亲兵们纷纷提着酒坛上桌。
陆瑾见场面开始失控,是又兴奋又担忧,他是从来不喝酒的,可是不想扫兴,心里正矛盾着,结果一回头就见宋衡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他,眼中眸光闪动··就在陆瑾说了“收”这一个字之后,宋衡心里的沸水就翻滚起来。
他握住亲兵搁在手边的酒坛,觉得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压下那股冲动··陆瑾见他这个大杀四方的架势,想起江州那段,连忙劝了一声,“你,你悠着点……”·然而还未说完,几声哈哈哈传来,只见几位将军已经带着“武器”杀向此地。
此情此景他的言语劝阻是多么苍白无力··宋衡呵呵一笑,他在陆瑾的碗里夹满了菜,堆得高高的,然后拿起筷子和碗塞进陆瑾的手里,柔声道:“乖,去边上慢慢吃,等我摆平他们,就回家。”
陆瑾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宋衡背后此时万丈光芒闪耀,特别的爷们··以一敌众,宋衡毫不意外地被灌醉,陆瑾勉强驾着踉踉跄跄的他上了马车··到了门口,老管家一看站都站不稳的宋衡,“啊呀”了一声,赶紧在前面带路,众人七手八脚地搀扶着国公爷往院子里而去。
待进了宋衡卧房,老管家连忙吩咐道:“宋杨,宋柏,你们赶紧去抬水让大人洗漱·”接着扫了一眼周围,“大人换洗的衣裳呢,立刻去拿来·醒酒汤备好了其余的别添乱,都出去。”
说完,一阵脚步声后这屋子里就只剩下陆瑾站在床边看着不省人事的宋衡··一个丫鬟带了衣裳悄悄走进来,瞟都没瞟里面一眼,将衣裳往屏风上一搁,立刻跑了。
宋杨和宋柏抬着澡盆进来,隔着屏风往里面注水,事后宋杨轻声说了一句,“陆大夫,水是温的·”然后也出去了··接着那丫鬟又跑进来,将浴巾帕子搁在浴桶边上,终于往床这边张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声,“陆公子,得先帮大人脱了衣裳……”话未说完,她脸一红,也跑了。
陆瑾:“……”都脑补了啥,一个醉鬼能做什么·看着床上合眼歪躺的宋衡,陆瑾还是认命地弯下腰,给他脱靴子··心道谁让是他男朋友呢·醉酒的宋衡不闹腾,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陆瑾脱下他的靴子,抬起他的双腿放进床上,待要给他解腰带,便听到一声小小的抽气声,他蓦地回过头。
只见那丫鬟第三次进来了,这会儿手里端着一个碗,只见她满脸通红,目不斜视,快速放在桌上,垂头说了一句“醒酒汤”之后,立刻如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陆瑾:“……”他真没打算做什么·陆瑾端了那碗汤过来,搁在床头,接着拍了拍宋衡的脸道:“先醒醒,把汤喝了,把澡洗了再睡”·宋衡一动不动。
陆瑾无语地捏住他的鼻子,后者挣了挣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他··“醒了就起来喝汤·”陆瑾扶起宋衡的上半身,拿枕头靠在他身后垫着,接着端过床头的醒酒汤吹了吹,凑到他的嘴边。
宋衡闻了闻那味儿,皱起了眉头,脸迅速地往边上一撇··“别闹,喝了·”陆瑾的碗跟着宋衡的嘴移过去··宋衡抬起头,唤了一声,“阿瑾。”
“嗯·”·“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陆瑾端碗的手酸了,心说平时再冷静的人一喝醉就跟孩子一样麻烦,正想耐着- xing -子再哄哄便听到这话。
没醉啊……·他低头看着宋衡,后者正扬着脖子注视他,眼里带着九分期许,一分害怕··陆瑾说:“喜欢·”·宋衡的眼睛亮了,陆瑾于是补了一句,“很喜欢。”
宋衡那眸子更明亮,陆瑾接着再补了一句,“特别喜欢·来,把汤喝了,喝了就喜欢死了·”·宋衡喜悦到后面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哄他。
不过他还是拧着眉乖乖地喝了,喝完尤不满足问:“你没骗我”·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总算能将碗放下,松了松手腕,一听顿时有些无语,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承认了还不放心·其实还是醉了吧,不然不会这么翻来覆去地纠结这个问题。
陆瑾不跟醉鬼掰扯,于是肯定回答:“没骗你·”·宋衡说:“我真高兴·”·“你高兴就好,来,抬手·”陆瑾解了宋衡的腰带,要脱下了他的外衣。
宋衡乖乖照做,说:“我其实很害怕·”·陆瑾问:“国公爷,你怕什么”他扬手将外衣扔在屏风上,接着去解宋衡的头冠。
将头冠搁到桌子上后,他绕道屏风后,试了试水温,发现耽搁太久,已经凉了··现在虽然依旧热,可天气渐渐入秋,日夜温差大,夜晚其实有些凉。
当然对于宋大人来说洗冷水澡也没什么,不过这人刚喝了酒,皮肤毛细血管张开,若忽然遇冷收缩,对身体可没好处,不洗又一身汗味酒味,简直没法睡··于是陆瑾走出外间,对着门口喊道:“水凉了,再打桶热的过来。”
宋衡看他忙碌的模样,心中温暖,忽然一股冲动上来他吐露心声:“阿瑾,我怕你是因为感激才答应我,其实你更想娶妻生子过安生日子·”·热水是一直备着的,听到陆瑾的传唤,宋杨和宋柏连忙提了桶热水进去,恰好听到宋衡这么一说。
而陆瑾没想到宋衡会说这个,便愣住了··宋杨和宋柏一边提起热水往浴桶里面倒,一边支着耳朵听着··待桶里热水快倒完的时候,终于听到陆瑾说:“单单因为感激我不会答应,这事儿我分得清。”
他看了一眼慢腾腾的两宋,掷地有声道:“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宋衡笑了,他抬起手,将手背搁在眼睛上,哈哈大笑,笑里充满着无尽的畅快和喜悦。
接着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对陆瑾说:“阿瑾,我是真喜欢你,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你不能再喜欢别人,我会对你好的,阿瑾,一辈子对你好·”·陆瑾是看出来这人心里有多不踏实,不禁感慨情之一字当真是世界上最公平公正的东西,不管身份高低,不管男女老少,一旦动了真情便是诚惶诚恐,得到怕失去。
陆瑾也是一样,不过他还没有想那么远,倒是少了一份忧思,于是道:“管好你自己吧,国公爷,别的男人女人少看,要知道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试了水温,陆瑾朝宋衡招招手,“能走吗,过来洗澡。”
宋衡一步一歪地走向浴桶,朝着陆瑾笑着··宋杨和宋柏没想到私底下自家大人是这样的德行,听了一耳朵的酸话,抖了抖肩膀赶紧出去了··一出门就看到管家朝里头张望,见他们出来便问:“一起洗”·宋杨摇了摇头,“哪能啊。”
老管家便有些失望,不过宋杨说:“大人大胆的很,什么话都问,什么顾虑都说,陆公子都耐着- xing -子回答,最后他说是因为喜欢大人才愿意在一起的。
所以您老就别担心了,江家的事不算事·”·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老管家心里激动,连连说好··第101章 宋大人皮厚·宋衡坐在浴桶里, 目光专注水意蒙蒙地望着陆瑾。
陆瑾将浴帕扔给他, 后者动也没动,就这么看着··陆瑾叹了一声, 心说算了,喝醉的人他惹不起··夜晚凉,一直泡水里也容易感冒,他便撸起袖子,拿起一旁的葫芦瓢给他冲洗。
宋衡看着他笑了, 说:“阿瑾, 你心真软·”·所以是吃准了他不忍心是吗·陆瑾撩起浴帕给他擦背··宋衡的背上胸膛都是交错疤痕,时间有新有旧,看起来有些恐怖。
在江州的时候, 为了处理伤口陆瑾就见过, 不过那时候只觉得打心底佩服··然而现在不过换了个身份,站在爱人的角度上看,却是满满的心疼··他的手指忍不住轻轻触摸,一寸一寸缓缓地……似乎在数疤痕。
垂着头的宋衡忽然睁开眼睛, 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肌肉收缩似乎受不了这个触摸··“阿瑾……”他叹了一声,似乎想问做什么,不过水汽氤氲, 气氛真好, 他又不忍心打破。
陆瑾回过神, 神情有些尴尬, 连忙给他匆匆擦了几下,站起来说:“好了,赶紧换上衣服,去休息吧·”·宋衡抬头看他··陆瑾脸微红,说:“别得寸进尺。”
于是宋衡站了起来,水声哗啦啦响··陆瑾将帕子扔给他,又取了屏风上的寝衣递过去··水- shi -了泻裤,贴在宋衡身上·陆瑾偷瞄了一眼,心中咋舌,宋衡的身材是真的好,高大挺拔,肌肉紧致,充满力量,他摸过手感极好,就是不知道前面那地方是不是一样有料……他胡思乱想间,宋衡已经换好了衣服,陆瑾红着脸瞄了一下,寝衣宽松,暂时看不出来。
说不上来可惜还是不死心,陆瑾瞅了好几眼,直到宋衡有所觉地看过来,他才若无其事地转出了屏风··“很晚了,赶紧睡·”·宋衡坐在床上,散着头发瞧他,“你呢”·那自然回原处去,不过宋衡的目光下,陆瑾硬着头皮问:“要不,我留下照顾你”·宋衡眼里浮起笑意,很高兴地说:“好。”
他躺了下来,还往里头挪了挪,拍拍身侧床铺,“过来·”·陆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满身的水渍和汗渍,还染着酒味儿,顿时哭笑不得,“这怎么睡,我得先洗洗,对了,衣服还在问凌轩……”·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说着开了门出去,没想到老管家就站在门口,“陆公子有事”·他眯着眼睛细细瞧了瞧陆瑾,见衣裳还是同一件,就是面前- shi -了一片,估摸着给宋衡洗澡是沾- shi -的。
“我去拿身衣服·”·老管家一听眯起的眼睛顿时闪过精光,摆了摆手道:“公子别麻烦,大人的屋子就有·”接着一指原来的那丫鬟,“你快去找出来。”
接着又将宋杨和宋柏找来,“赶紧换桶水·”·“哎”小丫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捂着嘴溜进里面,不一会儿出来了,对陆瑾福了福身,“陆公子,衣裳就搁在屏风边上。”
陆瑾呆了呆,抽着嘴角心说这早就有预谋,是吗·待陆瑾洗漱完,回到床边,没想到宋衡已经睡着了··也是,喝了那么多,灌趴下多少生猛将军,他哪儿还能保持清醒。
宋衡睡觉规矩,平躺,一手放在身侧,一手搁在腰腹上,就是脸朝着外面,似乎是想等陆瑾,只是抵挡不了睡意闭上了眼睛··陆瑾发现他的呼吸很轻,没有鼾声,习武之人身体健康。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眉眼失去了凌厉,柔和了许多·五官深刻,唇薄鼻挺,长相英俊,搁后世混娱乐圈估计能圈不少粉··不过此时,陆瑾弯唇笑的开心··“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低头对着那唇轻轻碰了碰,用脚撩起薄被盖在两人身上,闭眼睡过去··第二天陆瑾睁开眼的时候,宋衡已经不在了··陆瑾揉了揉眼睛,起了身,床边正整齐地放着他的衣裳,换上之后他走到了外间。
听到了响动,老管家便推门走进来了,他手里还端着朝食··“大人一早上朝去了,见您睡的香,便没叫您·”·丫鬟端着洗漱的盆子和巾帕走过来,陆瑾洗了脸漱了口就坐在桌上,他拿起一个包子掰开来,忽然问:“他吃了吗”·“说是没胃口,来不及就不吃了。”
管家道··宿醉的人起床都不想吃东西,宋衡有时候跟个孩子一样幼稚,陆瑾摇了摇头,心说这次算了,下次可得看着他吃下才行··“大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老奴怎么劝也无济于事,唉,幸好陆公子的话他听的。”
老管家叹了一声气,瞧了陆瑾一眼道,“陆公子,恕老奴多句嘴,您和大人一往情深,不如住一块儿得了,也好看着大人,是不是”·“同居”陆瑾差点就将粥给喷出来。
老管家嘴里念了一遍这词,点点头,“正是,公子觉得怎么样”·这也太快了吧陆瑾张了张嘴正想拒绝,不过转眼一想,同居也没什么,都确定了彼此心意,还有什么好扭捏的·“那就住吧。”
“哎”老管家真是心酸又高兴,总算这两人走到这一步了,他忙将事情敲定下来,“那今日我就派人去整理,问凌轩小了些,以后就给公子办公用,平时就住在大人这儿,您看怎么样”·陆瑾说:“行。”
宋衡今日心情极好,虽然头有些晕,不过站在朝堂上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神游天外··一觉醒来看到身侧之人安睡面容,他差点就想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人。
他本想告个病,不过想想昨日宴请诸将,宫里头肯定有所听闻,于是作罢只能挣扎起来··果然,朝会之后他被留下了··“走吧,陪朕去趟东宫·”·楚文帝金口玉言一开,宋衡再不情愿也得去。
太子殿下见到阔别已久的舅舅和轻易见不着面的父皇一同前来,顿时有些诚惶诚恐,不知道这俩位的组合究竟是什么个意思··不过相比起动不动就沉脸色的舅舅,对他一向和颜悦色的楚文帝更让人安心,于是行了礼后便下意识地往父皇靠近一些。
“父皇和舅舅怎么来了”太子殿下小声地问着··这种细微举动,这儿都是人精,一看就看出来了,楚文帝脸上不禁带了丝笑容,瞧着儿子亲切了许多。
“今日朝会下得早,朕许久没来看你,便留了阿衡一道,文麒,你身体看起来好多了·”·太子殿下忙高兴地说:“多亏了两位大夫细心调理,儿臣之前一直胸闷没力气,这会儿轻松许多。”
太子身体见好,楚文帝比谁都高兴,“治太子有功,该赏·那便赐章太医为院判,居右·至于另一位……阿衡,你说该怎么赏”·楚文帝看了宋衡一眼,眼中带着深意。
太子对陆瑾的印象特别好,眼中跃跃欲试,见宋衡似乎犹豫,便要说话,然而不过才张开嘴,就听到宋衡说:“要不,皇上您给指个婚吧”·应公公正给楚文帝递茶,闻言手一抖,差点就洒了。
楚文帝咳了两声,很想抄起茶盖往那人头上扔去··太子殿下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大着胆子问:“舅舅的意思是给陆大夫赐婚吗”·宋衡点了点头。
陆瑾年纪虽然比太子小,可是太子都大婚一年有余了··太子心说他因为身体缘故已经算晚了,这么想来的确是一件好事,便赞同道:“舅舅想的周到,陆大夫是个好人,不过让父皇指婚,可是有心仪之人了”·宋衡这会儿看外甥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回答道:“有。”
“那父皇……”太子还没讨赏,楚文帝就瞪了他一眼,“你都不问问这心仪之人是谁”·“是谁”·“你舅舅”·太子瞧着宋衡,瞬间瞪圆了眼睛,吭哧吭哧了半响,吐出两个字,“骗人。”
“骗人”楚文帝重复了一句,问宋衡··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摸了摸鼻子,展开笑容,“您知道的,昨晚在凤仙楼我带着阿瑾宴请军中诸将,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心意,怎么会骗人。”
“听到了,文麒”楚文帝看太子的表情简直纠结死了,一会儿说陆大夫,一会儿说舅舅,两人一结合,乱成一团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怪不得,怪不得陆大夫一点也不怕舅舅,怪不得舅舅一个冷脸也不给他,原来你俩好上了”·他瞪着宋衡,心中委屈,他觉得已经不能直视陆瑾了,过两天见到该称呼什么,舅母·太子殿下浑身一抖,发誓打死也叫不出来。
“所以,皇上答应吗”宋衡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楚文帝冷笑一声,“这种丢脸的事不藏着掖着还敢大肆宣扬,宋衡,你不要脸,朕还不想因此名垂千古。”
宋衡也不恼,话锋一转,“那算了,等以后想到了臣再来向您讨赏·”·说话间,到了午时,应公公问:“皇上,是否上席”·楚文帝很想让宋衡滚,可是看他跃跃欲试很想滚出去的模样,又气不打一处来,说:“上,英国公已经许久未同朕跟太子用饭,一道吧。”
太子嘟哝了一声,不太高兴··宋衡没理他··等皇帝一放下筷子,宋衡便起身告辞··楚文帝心中有气,见他更来气,最终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让他谢恩滚了。
瞧着那大步而去的背影,楚文帝叹了一声道:“阿媛知道怕是要恼了朕·”·太子吃完正喝茶,闻言摇头道:“不会,母后只会高兴的·”·楚文帝回头笑道:“你又知道了”·太子嗯了一声,慢慢地说:“自从江南回来后,舅舅似乎一直挺高兴,冷着脸的时候都少了,儿臣觉得这样子的舅舅更好一些,母后也定然希望看着这样子的他。”
楚文帝微微一怔,瞧着儿子苍白的脸,抬手轻轻扶开他耳边的头发,感慨道:“你这样也很好,文麒,快点将身子养起来,父皇有太多的事情要交给你·”·太子眼睛微微发红,再次应了一声,坚定说:“会的,儿臣会坚持住的,父皇,等儿臣为您分忧。”
楚文帝重重地点头··要说几个儿子当中,只有太子是他最重视也最喜欢的··第102章 喘疾新发现·宋衡回到府里, 看到丫鬟捧着盒子, 小厮抬着箱笼走进自己的院子,心里有些纳闷。
而管家正站在一旁盯着, 看到宋衡回来笑着问候,“大人回来了·”·“这是做什么”宋衡发现这些东西都送进了他的卧房。
管家嘿嘿笑成了菊花脸,“问林轩太小了,陆公子的东西又多,还挤着两位小公子, 便打算换个地儿住·”·宋衡皱眉, “换哪儿……”忽然他睁了睁眼睛,神情惊愕,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卧房。
管家笑眯眯地抬手一拱, “恭喜大人了·”·这……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儿, 宋衡的脸上抑制不住化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点也没掩饰,那是从内而外的高兴,周围进出的下人纷纷捂着嘴偷乐。
“阿瑾人呢”·管家道:“书房里呢·”·宋衡抬脚便往问凌轩走去··书房的桌上摊着几张大字, 不过陆瑾人并不在。
宋衡揉了揉脸,到了现在他并不着急见陆瑾,而是让那几乎裂开到耳根的笑容先收回去,平复一下犹如毛头小子一般急躁的心情··他绕到书桌后面, 看着那些大字, 陆瑾的字并不好看, 却很工整,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犹如他的人一样严谨认真。
“人民医院、协和医院、仁和医院、同济医院……”·这是医馆的名字吗宋衡觉得这些名字果然符合陆瑾的行事作风,宅心仁厚。
他看到最上面的人民医院下面画了好几条线,还被圈起来,可见是陆瑾最心仪的名字··宋衡记在心上,便准备去找陆瑾,然而刚出了书房门口就见到陆瑾匆匆地从卧房里走出来,两厢碰到了一起。
眉眼依旧是那个眉眼,却不知怎的,特别吸引人,宋衡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在看到这人之时立刻起伏起来,想到今天开始就要住在一起,吃同一桌饭,睡同一张床……·“诶,你怎么从我书房里走出来”陆瑾奇怪道,“下午没事儿了”·有事就是不想做,只想见你。
宋衡心里默默地说,却看着他笑着问:“医院的名字你想取哪一个”·陆瑾微微一愣,“你看到了呀·”·宋衡点头,“人民”·陆瑾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他前世的医院就叫人民医院,颇有怀念之感,不过他说:“只是我怕有所忌讳。”
为人民服务,这似乎应该是当权者才能做的,虽说好事,可难保不会牵扯到宋衡··他只是一个小大夫,不懂权谋,只是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这个词太宽泛,放在宋衡身上有种收买人心的感觉。
“还是叫仁和吧·”·这种感情宋衡不会理解,不过这不妨碍他能感受到陆瑾言语中带着的一丝遗憾··他说:“先不管这个,我看你刚刚兴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去你手里拿着的是……”·说到这个,陆瑾想起来了,他一扫失落,满脸兴奋起来,眼睛都是亮的。
“宋衡,我觉得我姐夫真的是个天才太厉害的”·陆瑾的姐夫……·“季传宗”这是唯一一个从未见过面却让陆瑾惺惺相惜的人,也还能被他称为姐夫。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重重地点头,他说:“我刚刚整理箱笼,看到这本医书,或者称之为手稿,是二姐夫托二姐送我的,里面是他对各种杂症的认识和治疗方案。
我之前粗粗翻过一次,不过事情太多,没来得及细看·今日找出来,随手一翻,翻到一处关于伤寒的,觉得他的法子挺新颖,炮制药材的手法跟我想的有些类似,便又看了几章,然后……”·说到这里,陆瑾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看到里面还有哮喘的案例,案例上的病理跟太子是极为类似的宋衡,或许通过他的法子我能尽快找到控制药”·这个消息对宋衡来说简直是惊喜,他忙问:“是什么药”·陆瑾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只是寥寥几笔,并不全,不过最后有注解,他有做过几个方案,只是并没有经过验证,就没有写上来。”
宋衡有些失望,“那有何用处”·“当然有了”陆瑾说,“这说明姐夫是研究过的,他的方案想必比我这半吊子来得强,我如果能得到那几个方案,在此基础上调整,很有可能就能得到有效的控制药了啊”·“可这上面没写。”
宋衡提醒道··陆瑾微微一笑,“这里没有,别处总有,这么重要的文稿,二姐肯定不会丢,她对姐夫那么深情,别的都可以不要,这些亲笔东西一定是带出来了我瞧见过,重重一箱笼的纸和书。”
那真是太好了,没有谁比宋衡更希望得到这个消息··“阿瑾,你可是我的福星”宋衡情难自禁地一把抱住陆瑾,对着他额头重重地亲了一口,“阿瑾,你真好。”
陆瑾嘿嘿笑起来,“我当然好,便宜你了·”·那带着小小得意的模样让宋衡的心软地一塌糊涂,他抱地更紧,垂下头寻着陆瑾的唇就亲热起来。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宋大人是越来越不讲究了··热恋期的人是不能腻歪在一起的,两人亲得气喘才分开,陆瑾脸红地说正事:“行了,赶紧放开我,我去找二姐。”
宋衡的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他忽然凑到陆瑾的耳边说:“晚上我的床分你一半·”·“……”陆瑾脸颊发烫,嘟哝一句,“想得美。”
一转身跑了··陆欣从季家出来自己的东西极少是属于她自己的,大多都带有亡夫的印记,特别是手稿,不是一个箱笼,而是满满两个··她听了陆瑾的来意,便带着陆瑾进了卧房,指着衣柜上的一口箱子说:“阿瑾,你把那个箱笼拿下来,小心,有些沉。”
陆瑾将箱笼重重地放在地上,擦了把汗··陆欣弯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堆叠着几塌纸张,很多很厚,陆瑾觉得他有的好找了··他正准备将这些文稿取出来,便被陆欣阻止了。
“你边上坐一会儿,我来·”·说着陆欣蹲在地上,取出其中一塌,翻阅了几张后,便将其中一段抽出来,交给陆瑾··“关于喘疾的都在这里,你姐夫记得不多。”
说完,陆欣将其它的都原样再次一一放回去,动作极为小心,可见珍贵··陆瑾翻阅着手中稿件,发现其中还有清秀的女子笔迹,他抬头看着姐姐··陆欣绾了绾耳边碎发解释道:“那时候你姐夫已经不好了,他没力气写,便由我代劳,只是终究没有完成。
阿瑾,不一定能够帮得上你,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单单只是设想便已经强过他许多,陆瑾郑重地收起来说:“姐夫之才真是天妒·”·陆欣笑着点了点头,“嗯,我比谁都清楚。”
“二姐,我给你搬回去,这些我会尽快抄完,早点还给你·”·然而陆欣却摇了摇头,说:“你都带过去吧,里面有很多案脉世上少有人能治,或许对你有帮助,你姐夫给的方子不一定最好,不过可以给你一些参考。
开医馆,医术最重要,空闲的时候可以看看·”·“二姐,谢谢你,也多谢姐夫,我会先抄一遍,免得弄坏·”·这些资料有多珍贵,陆瑾比谁都明白,季家或许是知道这些东西的,可是都是陆欣收着,也没法查看,如果清楚,怕是死都不会给带出来。
陆欣应了··不过说到医馆,他倒是记起来了··事情太多,他又谈恋爱忘得快,于是让三七当掌柜的事儿一直都没说,现在正要借此机会告诉陆欣和陆瑶。
“这样能行吗”陆欣有些惊喜地问··陆瑾点头,“为什么不行,就当医馆是产业,你们若是当家主母,不就得通过掌柜打理吗宋衡……宋大人,他没意见。”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陆欣和陆瑶于是不再推辞,欣然接受了··正说着,老管家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请帖,是田家大少夫人苏如梅送来的,邀请陆欣去田家作客。
苏如梅自从半月前匆匆一见,与陆欣之间倒也有些来往,不过都是书信,还是第一次正式邀请去作客··出去会友便要安排车马人手,这就要麻烦到国公府了,陆欣有些为难,于是问陆瑾:“阿瑾,你觉得可否……”·陆瑾理所当然地说:“难得在京城还有好友记挂着姐姐,自然要去。”
接着他看向管家,拜托道,“还得麻烦福伯替我二姐安排一下接送·”·老管家会将请帖送过来就是这个意思··眼看着自家公爷要跟陆公子修成正果,他哪儿能不伺候还这两位姑姐呢。
当夜针线房的嬷嬷便送来了两套崭新的衣裳和相配头面来,样子时新,做工精湛就是一般勋贵之家都能撑起场面了··可是这仅仅是给陆欣和陆瑶作客用的,两姐妹互相看一眼,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欣也就算了,为何陆瑶也有··她们有心问一下嬷嬷,不过嬷嬷却只是笑着劝道:“姑娘们穿着好看就是了,出去也是国公府的脸面。”
这会儿全国公府除了这紫云苑,怕是都知道陆瑾跟宋衡的关系··不过陆瑾没说,也没人敢多嘴,反正今日管家大张旗鼓地将陆瑾的铺盖送进国公爷的院子,想必离知道也不远了。
第103章 紧张的一夜·看见陆瑾带着厚重一箱子回来了, 宋衡的脚尖下意识地往隔壁去, 不过才刚溜达着出了门,被宋杨给拦住了··宋杨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看起来沉甸甸的。
“大人,里边坐·”他说得神神秘秘,宋衡不禁有一丝疑惑··然而等到他打开了包袱,露出里面精美的图册画本,宋衡的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些是几位将军托属下交给您的, 都是近几年搜集起来的……咳咳,好物,觉得大人今晚应该是用得上·”宋杨作为年龄更大的老光棍, 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其实挺复杂的。
四宋里就他是贴身跟随宋衡,对主子看似镇定其实急躁的心情很是理解, 想了想他还是建议了一句, “您悠着点, 别伤了陆大夫·”·宋衡眼睛看过来, 好奇地问:“你看过了”·宋杨连忙摇头。
宋衡表示不信··宋杨顿时涨红了脸道:“就随手翻了翻,实在是……太难为陆大夫了·”·男子之间的可比男女之间的刺激得多,宋杨瞄了几眼就有些受不了。
他说:“属下觉得您还是问问太医吧·”·宋杨立刻被宋衡给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他斜睨着桌上的图册, 心说那些老粗能有什么好东西,难不成比宫里头的花样还多·事实证明高手果然在民间。
直到晚饭, 宋衡都没有出门过··老管家纳闷着端着晚饭进来, 宋衡揉揉眉心, 才放下画本,拍了拍脸颊,将心底的那股燥热压下去,过去吃晚饭··“阿瑾呢”·说到这里,老管家真是一阵唏嘘,“在问凌轩书房呢,自从陆二姑娘那里抬了一箱子书稿过来,一直看到现在,简直废寝忘食,不提醒一句连晚饭都顾不上。”
说着他又不满地瞧了一眼宋衡,“陆公子有正事做,您窝在房里又是唱的哪一出,这才第一天,您不该多关心关心”·宋衡于是放下筷子,说:“那我去找他,他吃了没”·老管家连忙将他按下来,“吃了,陆大夫大忙人,厨房盯着呢,做好就端过去,让三七看着他吃完。”
宋衡于是放心吃晚饭··待宋衡落了筷,管家递上一杯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交给宋衡,小声说:“大人,您待会儿好好看看,学学一,别到时候不会,又失了分寸……弄伤了人。”
老管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敢看宋衡,通红着一张老脸,别别扭扭··宋衡垂眼一看就知道那看似正经的封面里面是多不正经的内容,年轻那会儿他看得多了,跟宋杨给的完全不能比。
不过他是真好奇,“福伯,你看过了”·老管家胡乱地点头,看得宋衡憋笑不止··他尴尬着脸,心说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祖宗,简直难为死他老人家了。
不过话说开,他还是又嘱咐了一句,“大人别只顾着自己,得懂得疼人,这样才能长久呀·”·宋衡连连点头··宋衡被嘱咐了一耳朵,才放行出院子去找人。
只是书房里,除了陆瑾,还有孙白和何澜,两个少年似有疑问求陆瑾解答·看见他进来,不约而同地听了声音,转过头看他··陆瑾问:“有事”·宋衡摇了摇头,陆瑾便不管他,继续解答两人的疑惑。
今日这两个小子的问题似乎特别多,一个接一个,陆瑾耐心极好,一一解答,宋衡坐了半天,也无人搭理他,他觉得无趣,便起身先回去了··待他的身影一消失,孙白下意识地轻轻吁了口气,一抬头,见陆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挠了挠头,撇开脸。
“行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解答,我还有事情未处理·”·陆瑾要将哮喘的这部分文稿先抄写完··何澜待出了书房门,忍不住问道:“师兄,这些疑问你不是都会的吗,为什么再缠着师父问我看宋大人有事情找师父,都插不上话,我们是不是有失礼数。”
何澜年纪还太小,不懂,孙白却嘀咕说:“他哪有什么事情呀·”·宋衡耐着- xing -子处理了些公务,却左等右等不见陆瑾来,眼看着快要近子时,他终于坐不住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陆瑾居然依旧在聚精会神地写写画画,神情专注,根本没注意周围··“油灯都快烧完了,小陆大夫不知道过劳成疾这个事吗”·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让陆瑾抬起头来,他目光茫然地望着望窗外,一片漆黑,“什么时辰了”·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三更鼓。
陆瑾尴尬地说:“原来这么晚了·”·宋衡问:“休息了吗”·“休息·”陆瑾揉了揉眉间,有些倦意。
宋衡看着他站起来,似要出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奇怪地问道:“你还有事”·宋衡道:“我等你·”·忽然陆瑾意识到了,他的铺盖全部去了宋衡的屋子,今天是两人第一日同居。
脸顿时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宋衡说:“还来吗”·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来·”·于是宋衡侧过身,让开了道,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陆大夫请,还认的路吧”·陆瑾听出里面的揶揄,抬头挺胸,抬脚就走。
宋衡的卧房其实没什么变化,无非里面的柜子放了陆瑾的衣裳,鞋帽,私人之物,多了几个箱笼罢了··床上的铺盖多了一人份,颜色还是鲜艳的大红,再看桌上放了两壶酒,两根粗壮的红烛正努力地燃烧着……就缺了大红喜字。
谁的杰作,一目了然··陆瑾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宋衡在迈入卧房的时候,心情是瞬间激动了起来,身体微微发烫·他今日没有喝酒,却有种微醺的感觉,看着陆瑾站在床前,心怦怦跳地厉害。
宋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那安置了”·陆瑾点了点头··可两人都没动,互相注视着··良久,宋衡说:“更衣”·陆瑾再次点头,然后伸手开始解衣带。
两人默契地转了个身,背对背着,都没说话,安静之中只有细细索索的声音传来,更添了一份紧张和窘迫··寝衣都搁在屏风上,两人都没有让人贴身伺候的习惯。
宋衡觉得有些热,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屏风后是备好水的,他说:“你要洗吗”·陆瑾爱干净,秋老虎挺猛,白天也是很闷热··他说:“洗。”
宋衡问:“一起桶够大了·”·陆瑾觉得别扭,“你先去·”·宋衡没勉强,赤裸着上身转进了屏风后面。
听着那哗哗水声,陆瑾身着单衣坐在桌边,盯着那酒壶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去够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慢慢地喝着,温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心底,他忍不住摸了摸心口处,那里跳地真快。
宋衡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接着两个小厮垂着头进来更换了水··他已经换好了寝衣,坐在陆瑾对面,红烛光之下,他忽然伸手取了酒壶,问陆瑾:“喝吗”·陆瑾摇头,脸有些红,“你早点睡吧,我去洗一洗。”
等陆瑾洗漱完,换了衣裳转出来的时候,宋衡已经躺在床上了··和昨晚不一样的是,他是醒着的,盯着慢慢走进的陆瑾眼睛发亮,炽热,陆瑾似乎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瑾垂眸上了床,躺下来,没敢看宋衡,双手放在胸前盯着床顶帷帐··宋衡也是规规矩矩的,预料中的猛虎扑食式没有,甚至他连翻个身都不敢··陆瑾似松了口气,不过心口还是提着的。
两人沉默地瞪着床顶,没敢发出任何动作,彼此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似乎稍微一大声就破了这脆弱平衡,控制不住场面··半个时辰之后,终于陆瑾受不了,他说:“我要睡了。”
一息之后传来宋衡的声音,“你睡吧·”·陆瑾于是闭上眼睛,可是半边僵硬的身体之下,怎么都睡不着··安静之中,只听到身边西索响声,陆瑾睁开眼睛,见宋衡侧过身,正看着自己。
他问:“怎么不睡”·陆瑾说:“光线太亮,我睡不着·”·话音刚落,红烛忽然闪了闪,熄了,周围瞬间变暗,只有月光银辉从窗子洒进。
“睡吧·”宋衡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声叹息··可陆瑾没有闭眼,反而瞪着眼睛就着月光看到身边模糊的轮廓··宋衡一直没有动,就这么侧着脸看着他。
这……哪能睡得着··他挺着脊背一动不动有些麻了,于是终于攒够了力气侧了个身朝着窗外,背对着宋衡,心说再过几天吧··然而不是背对着就能忽略这个人的存在,陆瑾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
·要不数绵羊吧,可是数了半天,反而越数越清醒,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身后那人而去··他想着装备什么的其实已经准备周全了,就搁在那个箱笼里。
真要做起来的时候让宋衡前戏多弄一会儿,润滑的脂膏多用一些,应该问题也是不大··反正迟早都是要做的,缩头缩尾都是一刀,不如就做了,日子长着呢,多做几次生手就成了老手,等两人磨合着找到最佳方式,那时候就能享受了吧·陆瑾想着想着,身体就燥热起来……·终于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忽然掀起被子就下了床。
这么大的响动,惊起了宋衡,他忙问:“你做什么去”·他心中骇然,心说难不成陆瑾要逃了可是天可怜的他什么也没做啊·他正想跟过去,可是却忽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点上蜡烛呀”·然而陆瑾没理他··当宋衡掀起被子,脚落地的时候,声音忽然停了,接着脚步声传来,陆瑾回来了。
只是他没有急着上床,宋衡就着月光看到他就站在床头,似乎在考量着什么··忽然响起一声轻叹,接着一个圆润细瓶的东西塞进了宋衡的手里,只听到陆瑾强忍着羞耻感说:“待会儿你……轻点儿,慢点儿……如果太干的话,就多用一些这个……”·宋衡还在消化陆瑾的话,便感觉陆瑾上了床榻,接着自己腰上一沉,宋衡惊讶地发现陆瑾整个人骑到了他身上,他赶紧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腰,稳住彼此身形。
陆瑾握住宋衡结实的手臂,感觉那肌肉的力量,脸红的仿佛能滴血,见着人榆木脑袋一样一动不动,顿时恼羞成怒道:“他娘的宋衡,我为什么要教你上我还有,说句话啊”·宋衡能说什么,将药瓶边上一放,直接搂住人,亲了下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难舍难分之际,宋衡抽出手摸着床上不知道滚哪儿的药瓶,他喘着气,说:“阿瑾,要不点个蜡烛。”
陆瑾仰躺在床上,气喘吁吁,衣衫凌乱,他捂住脸,羞耻地不想说话··要点就点,能不能不要问·明白了,宋衡立刻下了床,快速地摸出火折子将那两根红烛继续点起来。
他瞧了一眼桌上的酒,拎起酒壶大喝了一口,接着又猴急地窜上了床,一把拿开陆瑾捂眼睛的手俯下身继续亲,将酒液尽数哺进了身下之人的口中,陆瑾瞪大眼睛想骂人,可是这人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亲的七晕八素失去抵抗,腾出手打开了药瓶子……·陆瑾是临时抱佛脚,可宋衡不是,早不知上哪儿观摩过了,一套动作下来还挺顺畅,而且耐心,他时刻记得陆瑾说的,疼死他这辈子就别想了。
那必须温柔体贴,哪怕憋死也得将身下之主给先伺候好了··所以意外地,陆瑾没觉得多遭罪,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之感··两人畅快之后便是失了节制,第二天后遗症就出来了。
一个神清气爽,雄赳赳气昂昂心满意足地去上朝,另一个精神头虽然不错,就是嗓子有点哑,身体关节似乎有些错位,酸疼又酸爽··不过陆瑾躺在床上,觉得挺回味的。
第104章 陆瑾的坦白·早上没人打搅,只有两个徒弟探头探脑地进来,见到陆瑾,喝着稀粥,何澜担忧地问“师父,你生病了吗”·陆瑾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孙白年纪稍大了一些,对这种事不是一无所知,在昨日陆瑾搬了住处,心里也明白,他其实内心挺复杂的。
他说“万一师姑来找您,发现了怎么办”·陆瑾擦了擦嘴“我没打算瞒着她们·”·“师姑会伤心的·”·陆瑾看着他,本想摸摸头,不过还是改为拍拍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我是真心喜欢这个人,她们想明白后会体谅的,至少我现在过得很满足。”
孙白还是很想不明白,就问“男的和男的之间可以吗我感觉好奇怪·”·陆瑾觉得不能把小孩子教坏,不然孙大夫和何老大夫得找他拼命了、,于是解释道“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女子的,不过相比起来我更喜欢他而已,算了,跟你们说也不懂,别纠结这个了。”
何澜听不明白师父和师兄说的是什么,他只关心“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剖青蛙”·“等拿到刀,嗯,差不多医院也就开了,那时候开始吧·”·下午,宋槐就来找陆瑾了,说器具已经出样,让他去看看。
那正好,陆瑾便带着两个小徒弟一起去··陆瑾看着面前的手术刀、手术针、止血钳等一套用具,直感慨古时候匠人智慧不可小觑,虽然跟后世还有一定的差距,可是已经非常精细了,他现在手上的那套简直不能看。
孙白拿着手术刀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刀虽小可刀刃泛着寒光,一看就知道锋利异常·何澜个头小,仰着头望着师兄,目光是新奇又热切··陆瑾看到了,连忙说“手术刀不要对着人,容易发生意外,以后递器具也一样,刀柄给手术师,刀尖对着自己。”
孙白赶紧放了下来,跟何澜一起垂首听训··鲁师傅说“这儿我做了一个机关,可以将刀片歇下,你试试,牢不牢固·”·陆瑾用手捏住刀片小心拉扯一下,没动,不过手上劲小,他说“我得带回去实际试一试才行,过几天再来答复您。”
鲁师傅爽快道“行,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做了,往这里一扣,机关就会松开,你直接换就行·”·这个机关可算是精巧了,一般师傅恐怕根本做不出来。
陆瑾大致已经很满意了,于是问“这费用这怎么算”·宋槐说“这个您不用- cao -心,大人已经交代过了·”·然而陆瑾道“不是这么说的,这可是耗材,以后随着手术数量增加,损坏更换会更频繁,医院虽不是以营利为目的,可进出成本还是得算清楚,摊到一般诊疗费上,可不是我不受这个人情。”
宋槐明白了,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稍后我将清单交给你·”·陆瑾点头··陆欣从田家回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她一回来就急不可耐地拉着陆瑶说话。
陆瑶放下针线,看着姐姐满脸喜色,也不禁笑起来“二姐出去一趟是不是带回好消息了,赶紧说出来让妹妹也高兴高兴·”·陆欣说“我在田家碰到了江家小姐。”
陆瑶疑惑道“那又是哪一位”·陆欣笑着说“我不认识,是田三小姐的好友,今年十六了,长相清秀,说话文气,很有教养的一个女孩儿,如梅将她引荐给我,让我多看看。”
陆瑶听到这里品出一丝意味来,她问“那是什么样的人家”·“父亲是翰林院侍读,从五品,兄长在国子监,听说品学兼优,很受器重”·“是庶女吗”·陆欣道“不是,江小姐是江夫人所出,嫡女,他们住在城西,一家清贵。”
陆瑶惊了惊,看着陆欣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人家二姐,如梅姐是清楚我们家的情况呀,七年前还好说,现在不是我贬低我们家阿瑾,他虽好,可是也高攀不上那样的人家。
会不会那小姐有什么”·陆瑶不得不往那方面想去··陆欣看着妹妹,笑了,当初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别乱猜了,其实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成就了这段缘分。
阿瑾跟这位江小姐是相识的吧,只是阿瑾怕是忘了,江小姐却记得清楚这救命之恩·”·接着在陆瑶的惊讶下,陆欣将从田家苏如梅那里听来的这段英雄救美说给了妹妹听。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江家家教素来严厉,那种紧要关头,虽顾不了太多,可也只能成就这段佳话,说来还是阿瑾占了便宜·”·然而陆瑶却是不高兴了,她辩驳道“若不是阿瑾相救,江小姐哪儿还有命在,救命之恩本就无以为报。
阿瑾身份是不高,可人好,他对女子素来尊重体贴,将来的妻子定是要宠上天去,江小姐看上他那真是眼光好·”·陆瑶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功名利禄有什么意思,对于女子来说,丈夫体贴关爱才是最重要的。”
梁家让陆瑶感触最深的就是如此··她抓住陆欣问“二姐,那江家就是愿意的喽·”·陆欣点头“江小姐对阿瑾有意·”·“奇怪,怎么会通过如梅姐找到你,没有直接去找阿瑾”·说到这个陆欣只能摇头叹息道“阿瑾那个榆木脑袋,一心扑在事业上,哪儿想到这茬啊,他以事忙回绝了江家邀请,平日里除了国公府,就是进宫,人都找不到,总不能请国公爷出面吧。”
闻言陆瑶扑哧一笑,“他呀,真是一点也没想过娶媳妇儿呢·”·陆欣也是无奈,“可不是,只得我们替他多- cao -心·”·原本,江家是不太乐意的,打听到陆瑾家道中落,家底单薄,特别是还有两个姐姐跟着,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回了娘家来,单就这一个家风就不好。
这样的人家,江老爷同意,江夫人是不答应的··可是江家家风严苛,总不能真将女儿嫁到京外,况且老爷和儿子也去见了人,说是长得好,脾气也不差,挺正派的年轻人,懂医术,今后不愁吃穿,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陆瑾压根不接受示好,拒绝拜访,人家是真的救人不图回报·这让江家,特别是江小姐有了好感,觉得陆瑾是正人君子,更愿意几分··于是江家着急了,特别是江夫人,之前勉勉强强,可人不要她女儿时,她又觉得好了。
于是田家只好再打听陆瑾的家里,陆瑾离京太小,只有陆欣跟京城里的几位夫人曾经走的还行,于是便问到了田家,正好,田三小姐与女儿交好,江夫人就带着女儿托了田家大少夫人苏如梅。
苏如梅觉得这是个好事,江家上赶着,江小姐还挺喜欢这个救命恩人的,打哪儿求这样的姻缘,她为陆家高兴,便积极地给陆欣下了帖子,于是就有了这一出··--&gt&gt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 人民医院开·这个消息瞒不住宋衡,只要想想那个场面,面对两位姐姐的攻势,单靠一人简直够呛。
然而等到他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破天荒的,陆瑾没在书房里,而是在卧房,正伸展四肢,做着奇怪的动作,口中还念念有词··宋衡凑过去仔细听才发现是·“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随着他的数数,他的双手高高举起伸直,头随着也抬起来,接着又放下,然后平举,交叉·宋衡惊奇地在边上看了许久,直到最后陆瑾踏步,数完八二三四,停下。
他轻吁了一口气,平了平呼吸,转过头笑看着宋衡,问“怎么样”·“这又是什么”·宋衡瞧他有些气喘,于是倒了杯水给他··陆瑾接过,一边喝一边说“广播体- cao -,锻炼身体用,针对久坐不动之人。”
“给太子的”·陆瑾将杯子还给他,“对,每天散步也没意思,换个花样耍耍,放心,这- cao -适合全动,一学就会,要是坐久了,可以做一做。”
不过面前这个人,是用不上的··对于太子的治疗方案,宋衡一向相信陆瑾,所以点点头,不再过问,他比较关心的是陆家姐妹··他看着陆瑾,犹豫着说“紫云苑那边需不需要我”·“不用,我已经搞定了。”
宋衡怔然,“这么快”·在他的印象中,女人若是不如意那不是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吗,更何况陆瑾这件事可算是陆家的头等大事,不该逼迫着他与自己断绝关系·宋衡都打算负荆请罪去,还清点了名下产业,给出最大诚意。
说实话,除了爵位没办法给,只要他有的,哪怕是国公府都能换个主人,就希望这两位姐姐能高抬贵手,成全他们俩··没想到,这就结束了,也太深明大义了吧·“姐姐们遭逢大难,其实已经看开很多,我只要平安顺遂,过得开心,她们也不会为难可怜的弟弟。
况且过日子的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同意呗,说来还真是便宜你了·”陆瑾瞟了宋衡一眼,哼哼道··宋衡高兴地咧开嘴,瞧着面前这人,怎么看怎么喜欢,一把将人搂住,垂头就亲下去·人逢喜事精神爽,七年来陆瑾还从未有过的轻松而满足,日子就过得飞快。
医院已经完全装修好了,陆瑾欣喜地带着徒弟们去现场查看,更惊奇地是发现连匾额都有··上面书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人民医院··“不是改为仁和了吗”·宋槐说“大人进宫求来的,皇上亲笔写的字。”
御赐之物,可就不存在什么忌讳··陆瑾是真没想到宋衡能做到这样,望着那匾额他看了许久,越看越高兴,看宋衡的眼神也是浓浓充满爱意,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想扑上去亲两口。
走进里面,都是按照陆瑾的设想完成的··手术室、监控室、病房、治疗室、更衣室一个个小牌子挂在门口,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这字迹似乎挺眼熟的·”·笔锋相比匾额又弱了几分,但字迹清隽也好看。
宋衡弯起唇角道“求皇上的时候太子也在,他毛遂自荐写的·”身后的宋杨抬了抬眼睛,抽着嘴角又垂下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望着熟悉的名字,心情激动,如今就等着正式挂牌。
不过地方是好了,可人呢·宋衡“医院里坐堂的大夫请了吗”·陆瑾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摇头··宋衡愣了愣说“难不成就你一人天天坐这儿”·陆瑾再次摇头“当然不,我哪有那么时间。
人民医院的对面就是回春堂,大家都已经熟悉了,普通病患依旧会去那儿,我暂时没有信任的大夫,也无意跟回春堂争这些病人·”·宋衡其实有一点想不明白,他说“你祖父可是曾经的太医院院正,虽说没有正式收徒,但是指点过不少人,像章太医之流,给你推荐一两个坐堂大夫并不难,可你好像从来没想过利用这些人脉。”
“因为都不熟悉,人家过得好好的,何必去打搅,况且现在的人手其实已经够了·”陆瑾说,“我擅长疡医,主打的就是外科,这种因为意外而产生的即时- xing -伤害,就是我常常挂在嘴边的紧急治疗。”
“这可不常有·”·陆瑾说“无妨,我宁愿没有病人来,也不希望让一个陌生大夫参与,医药关系到人命,我得负责·平日里我可以带徒弟学解剖,做实践。
也可以让你军营里的医兵到这里来训练实习,有病人的时候他们还能帮上忙,可不闲着·另外虽然京城事儿少,可难保不定有官差抓人,出任务的时候,若是凶险,我也可以带人跟随,现场救援。”
“所以这儿其实就是疡医医馆”·陆瑾想了想,“可以这么说·”·这是大楚从未有过的,宋衡笑说“那我得跟五城兵马司、京兆府、大理寺打声招呼,他们可能更用的上你,哦,对了,还有刑部。”
陆瑾说“哪儿需要就去哪儿,可我不去监狱·”·宋衡想到他曾经在里面关过一阵子,还差点奔溃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顿时沉默了··良久他说“我有数。”
开业第一日,来看病的果然寥寥无几,大多出于好奇,在门口张望,然而看见这么年轻的大夫,即使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去对面的回春堂··回春堂的掌柜之前还担忧着,有国公府撑腰的这家奇怪的医馆,会让他们门庭冷落,东家还传消息过来让他见机行事,结果,他冷笑了一声,给东家回信。
不过陆瑾并不在意,将前面交给三七,他带着两个小徒弟去了后方手术室,从相关的更衣室开始介绍过去,让他们对今后做手术的地方有个更深刻的了解,以便将来真有突发状况而不至于手忙脚乱。
到了第二日,那咕咕叫了半月的青蛙终于等到了生命尽头··医院里有个专门的实验室,目前便是陆瑾教授徒弟解剖用的··两个少年穿着简洁的衣裳,站在- cao -作台上,看着陆瑾从台边的桶里取出一只蛙。
“这是我调的麻醉散,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做手术之前第一步一般都是麻醉,没了知觉后,身体上动刀就少有痛处,少有挣扎,让手术能够顺利·”·--&gt&gt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 中秋节之火·陆瑾在军营里足足呆了十日,重点跟医兵们培训战地紧急救治,幸好就在军营里,将士们两军对垒演习的时候,让医兵们也一并加入进去,培养熟练度和默契,也可以根据现场情况随时进行调整,最大限度地能将无法战斗的士兵们尽快安全地转移到后方救治。
在此之后,医兵们都要分组抽调到医院做- cao -作上的培训,清创、用药、包扎,不同的情况处理方式都是不同的··战场上的伤口大多是刀剑,还有箭矢入体,治疗方法会根据严重程度有所不同,而火燎、冰冻、毒物又是另一种处理方式,若是混淆使用,可能不仅不能让伤口愈合,严重的还会雪上加霜,危急生命。
陆瑾懂的都是后世经过无数演练、验证得来的最佳方案,或许有的因为条件所限无法办到,不过也尽可能地寻找了替代方法,或降低效果使用,可就是这样也让这些自行摸索的医兵们大开眼界。
战地医疗紧急救虽然重要,可是救后护理也是不能马虎,甚至更要认真对待··如今没有护士,只能由他们自行担任,陆瑾少不了也得培训护理知识··这样持续几天,依旧寥寥数人过来,不过每一个到来的病患,他都会仔细地瞧瞧,面前的这个老妇人,一直喊着腰疼,再看她旁边的书生,整个人已经快要暴躁了。
“这病治不了,只能慢慢调理,让它别严重下去·”腰间盘突出,积年的病··那书生闻言不满道“这也看不好,那也看不了,还开什么医馆,不如趁早倒闭算了。”
陆瑾好脾气地说“你别烦躁,你母亲是常年久坐,一直弯着腰的缘故·你想想,人的脊骨原本是这个形状,你母亲一直这么坐着,这骨头也就慢慢变形,压迫到经脉,就会产生痛感,而且你母亲年纪已经不小了,骨头渐渐老化,想要恢复成原样,几乎是不可能的。”
陆瑾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着,撩撩数笔,勾勒的却是清楚··那书生怔了怔,问“那怎么办”·“没怎么办,不要再这么坐下去加重病情,适当活动,避免久坐久站弯腰或提重物,若是身体吃得消,可是试着每日做做这个运动缓解一下。”
陆瑾站起来,给他们演示··那书生看得一愣一愣的,陆瑾做完说“明白了早晚做一次,注意保暖·”·“不用吃药吗”·“没多大用处。”
看书生皱眉不满,似乎对陆瑾的医术表示怀疑,陆瑾道“要不,我给你开一些活血的药吧·”·话音刚落,老妇人连连摇头,“不,不用,这样就好。
儿啊,别花这些冤枉钱·”·“娘,我们还是去回春堂看看吧,这大夫太年轻·”·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老妇人被哄着去了对面··三七有些不高兴,“不花钱难道不好吗,看他们家里也不富裕。”
陆瑾叹息道“无妨,说实话我也不擅长这个·”·这个时代若不是严重的外伤,百姓家里都是不看大夫的,自己糊弄一下就过去了··而陆瑾学中医的时间又太短,有些病的确看不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天干物燥,中秋佳节的到来··自古中秋乃团圆之日,虽陆家仅存的不过他们三姐弟,可能在一起过中秋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每年这个时候,只要在京,宫里都会传旨让宋衡进宫,楚文帝怕这个小舅子孤单。
可这次,宋衡提前拒绝了皇帝的好意,他要跟陆瑾一起过··陆欣陆瑶第一次跟宋衡同桌吃饭,心中虽别扭,可看在陆瑾的面儿上也没说什么,只是话着家常··起初她们还觉得尴尬,不过看到这两人也没有什么奇怪动作,只是稍微亲昵一些便也释然了。
自家弟弟开心就好··倒是孙白和何澜却有些想家,陆欣和陆瑶各自给他们夹着月饼吃··晚饭是在花园的亭子上用的,抬头就能看到圆月当空,再加上布置的灯笼,不管是夜景还是气氛都恰到好处。
似乎就是和乐融融的一家子··然而这样的好氛围却并不长久,腹中饭食还未消化便见宋杨忽然跑了过来说“东街失火了·”·东街可是最热闹的地方,今日酒楼满座,街上灯笼高挂,热热闹闹的哪儿那儿都是人。
而能让宋杨跑来禀告的火势定然不小,这么多人容易造成恐慌和踩踏··宋衡是连忙站起来问“什么时候的事,伤亡如何”·宋杨说“下面的人来禀情况并不乐观,火势猛,一时半会扑不灭,甚至很有可能连旁边的地方都会连带着烧起来。”
“京兆府、巡防营呢”·“都去了·”·这个时候传来陆瑾的声音,“阿澜,阿白,立刻带上药箱,我们也去·”·还在啃月饼的何澜是连忙放下手中的半块,迅速拍掉残渣,跟着孙白·--&gt&gt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 生命的抉择·医院门外,官兵陆陆续续地抬着担架将情况严重的伤患抬往人民医院,他们身边有一位医兵陪着家人,一路说着“陆大夫医术高明,是大将军亲自请来为士兵急救的大夫,在于江南水匪交战中不知道救回了多少士兵的- xing -命,你家少爷这种情况若是等平常大夫用药,根本就熬不过去,你想想是不是这个情况。”
医兵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一直到了医院门口,三七手里拿着早就拓印好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一一分发给陪同而来的伤患家人··然而就是这份冰冷冷都是免责条款的同意书,本已经答应的伤患家属都沸腾了。
“难不成治死人了都跟这个医馆没关”·“那哪儿还会全力救人啊”·“医者犹如市井商贾,简直岂有此理”·“不治了,不治了还要开胸开腹,连身体都完好不了,不如就”·三七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忍不住着急,他是知道自家少爷的本事,于是情急之下踩到了凳子上,大声一喊“停都快停下来,赶紧看看你们的家人,快看看还等不等得到你们吵出个结果想想你们可还有别的选择吗这样的伤势,你们再冷静想想普通的大夫甚至御医,谁能救回来我家大夫虽说救治手法与别人不同,但让他来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可若是你们再耽搁下去就算大罗金仙出现,也难以起死回生。
当然,你们说我宁愿要个全尸,那随你们于我家大夫可是一点也没干系想通了就赶紧签字,谁先签完谁先推进去治疗”·三七将生平所有的道理和文采用到这里,说完底下真的是一阵沉默。
忽然一个挽着巾帕的妇人冲到三七面前,拿起笔就在那同意书上写上丈夫的名字,再签上自己的名字··“我的命是夫君给的,今日若不是他及时推开我,被踩踏的那人便是我,我不想他死,我不认识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可我知道再等下去他就不行了。
小哥,求求你,求求你家大夫,救救他吧”·说着她跪了下来,满脸泪痕·今日本该是喜庆的日子,若不是她想出来热闹,在家中安安分分地与丈夫过中秋,也不会发生生死两隔的事情。
她后悔,更不甘心··三七收过同意书,忙扶起来说“放心,我家大夫对每一位病患都是全力以赴·”接着他立刻对医兵们喊着,“快,送上病床,推进去”·一直等在边上的医兵们立刻推着一张底下生了轮子的奇怪床铺过来,动作熟练地却小心地将担架上的伤患放到这床上,接着推向了内室。
妇人也要跟着过去,却被内室门口两边站立的公府亲卫给拦住了,三七道“为了不受旁人影响,让陆大夫一心一意救治,闲杂人等不能进去·您就在边上坐一会儿吧,估摸着需要点时间。”
妇人满怀希望和担忧地望着丈夫被送进去的背影,却不肯坐下··接着三七对其他伤患家属问道“还有谁同意吗如果同意,请过来签字,不识字的按手印,告诉我伤者名字,我来写也可。”
有了这妇人带头,果然又有两个男人犹豫着签下了字,三七按照先后顺序给了等序牌,之后便又有人穿着相同衣裳推着奇怪床车过来,然而当他们正要将人过床,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回春堂开了”·回春堂百年老字号的医馆,京城里的百姓请不起御医,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大夫就是回春堂里的。
平日里若是回春堂也束手无策,那么能做的就是准备后事,大家都有这个共识··可是今日不巧,中秋,回春堂早早关了门,大夫们都回家陪着妻儿老小,是以当火灾发生的时候,他们无法及时开门接待病患。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等他们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差了些时间··然而相比起这家新开的医馆,显然回春堂更得人心,这人一喊,围在人民医院里面的人纷纷涌向回春堂。
“什么医院,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我们不治了,去回春堂,我更相信他们的大夫”·和他们一样抱着同样想法的不少,那两个签了字的男人,其中一个闻言就将号牌还给三七,说“不用了,我们去回春堂。”
说着就让家人扛起担架出了医院大门··另外一位犹豫了一下,因为去回春堂的人实在太多,他怕轮不上自家人,反而耽误的时辰··见那位妇人也没动,就问道“大妹子,你”·妇人摇了摇头,“我家夫君已经进去了,再出来也轮不上他。”
三七看着这个场景,心里又急又气,可是也没办法,瞧出这个男人的犹豫,便问“大哥,你还治吗,治的话就让人推进去了·”·男人没说话,可妇人却劝道,“去吧,你还能怎么办”·男人于是点了点头,“麻烦小哥。”
而更衣室里,他们三人穿上棉质的手术服,带上帽子,何澜和孙白紧张地手都有些抖·更衣室就在手术室旁边,·--&gt&gt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 陆大夫可信·这个时代救火没有登梯, 没有消防栓,没有高压水枪,所谓的水龙车也不过是装载着大水桶放在马车上方便移动,更多的还是要靠人力拿盆子、桶舀水往火上浇。
费事、费力不说,效率极低,火一大根本控制不住··现在与其说灭火,不如说让其烧完,尽量控制火势不让烧到更多的房舍,然而最重要的还是救人··大部分的百姓已经逃到了安全地方,可还有小部分依旧受困,有的看着自己的家园化成大火, 更是不肯走。
“将他们都拖走依旧不肯离去的, 打晕抗走”宋衡望着火光里哭天喊地的人高声命令道··此时不管是巡防营还是京兆府, 都听他行事··混乱之中, 忽然传来一声哭声,“娘呜呜娘呜呜”·几个官兵往那生源方向看过去, 只见已经烧着的房子里依稀还有个男孩的身影在哭泣, 跪在地上使劲拉扯着,定睛看去,却是房梁落下压住了一个人,估摸着是他的母亲。
“娘的”一个身着官服的男人咒骂了一声,左右望了望, 直接拉住一个奔走的人, 夺过他手里的水盆, 将水哗一声将自己从头倒下,接着深吸一口气,冲进那间屋子,朝男孩跑去。
他躲过掉落的火焰,一把将男孩抱起,正要冲出去,男孩却大哭起来,“救我娘救我娘”·他抹了把脸,低头一看,男孩的母亲已经一动不动,额头淌血,估摸着没救了。
头顶的房子传来不妙的声音,他抱紧孩子狠了很心道“对不住,救不了你娘了·”·说完他便要朝门口奔去,可没想到恰恰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犹豫,梁柱朝他倾倒下来·“副使”·“指挥使”一对巡防营官兵紧急地扛着一个担架跑来,脸上尽显着急,“副使被梁柱砸伤了”·指挥使一看脸都白了,“这么严重小史小史”他使劲唤着,眼露悲切。
正说着,几个提着药箱的御医才匆匆赶来·消息一层一层往上面递,等到楚文帝下令需要不少时间··他们正要来寻指挥使··指挥使一看到他们,心里一喜,忙将领头的御医拉到担架跟前。
“御医,快给小史看看,救救他”·然而担架上的人全身都是血,脸白如纸,他们把着脉,听着凶险的过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伤了内脏,淤血堆积,唉”·就是用药灌进去都没什么效呀。
“他还有气”指挥使大声喊道,“你们别摇头啊”·医官王大夫正要过来,可是见到御医他又犹豫了,听从人民医院回来的医兵说,为了那份同意书,伤患都到回春堂去了。
同行相欺,御医都束手无策,难道跑去说陆大夫也许能行·可那位副指挥使救孩子的过程他是看到的,实在不想让这样一个勇敢无畏之人死去,甚至连努力救治他都没有。
正犹豫着,他看到了宋衡··御医的叹息摇头像一根根针扎在巡防营官兵之中,他们围了过来,这位副使虽然品级不高,可是却深得手下的敬重,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有的年纪还小的开始抽噎。
“来个人去跟弟妹说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准备,小史尽快送过去,让他们夫妻还能见上一面·”·指挥使话一说完,悲泣之声再也抑制不住··可忽然,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传来,“送人民医院,马上让陆大夫看看,或许还能救回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却是宋衡··“宋大人”指挥使愣了愣,他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还是抓住了关键,“您说小史还有救”连御医都是准备后事的口气呀。
“对,赶紧送过去,找陆大夫,他擅长看意外- xing -伤害·”陆瑾常常挂在嘴边的奇怪用词,宋衡说出来一时还有些别扭··“可是,人民医院要签一份奇怪的同意书,不签就不给治,如今病患都跑去对面回春堂了,他真的能行吗”一个送过病人的官兵大着胆子说道。
宋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勾唇说“那不是正好,没人在前面等着,一过去就能轮上,生的希望就更大一些·我家阿瑾我了解,不会因为我们这群当官的,就给插队。”
可是·“宋大人,那位陆大夫是从哪儿来的大夫,师承何处,下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名医,可人若是送去救不回来岂不是耽误他与家人见最后一面,不妥呀”为首的御医忽然劝道。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是啊,听说在附近开了一家医馆,想必就是这一位了,可年纪太轻,还是一位疡医,那就更加凶险了·”另一位御医道··两位御医的话让指挥使动摇起来,宋衡没理他们,而是对指挥使冷冷地说“如果是我手下的兵,这会儿已经躺在人民医院里面。”
说完,他就走了,一副爱去不去的模样··宋衡的态度让巡防营我无措起来,毕竟这位大人不是信口雌黄之人,或许那位大夫真的能行呢·可御医道“不如下官再看一看。”
站在宋衡身后的王医官本要随将军离去,可听到这句话,他站住了,回过头对指挥使及诸位官兵说“那位陆大夫年轻归年轻,却是我家将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请他来的宋家军,为的就是让战场拼杀的将士多一份生还希望。
江州水匪狡猾女干诈,我军受伤严重,却是陆大夫带着诸位医兵一个接一个动手术救回来·本该没命的士兵有多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宋家军们心里都清楚,我全军上下没一个不拿陆大夫当宝贝一样。
你我都是刀口舔血之人,凶险不凶险的,这位副使还有比现在更凶险吗疡医怎么了,能救命你管他是谁呢”·接着不客气地对御医说“您能不能救,心里没底吗”·没有谁比宋家军更明白陆瑾的疡医医术,巡防营没见过陆瑾救人的时候,不相信他,王医官虽气愤但也能理解,可是两位御医明明束手无策却不让找别人来医,就让人不耻了。
王医官随着宋家军多年,见多了生死却更珍惜生命,他是真为那位舍己救人的副使感到可惜,明明还可以再救一下的,若是在他们军营里就好了··他说着一边摇头一边去寻他们将军,却听到一个大嗓门传过来。
“国舅爷,快告诉我,陆大夫在哪儿,裴将军让我带着爹马上来这里找他救命啊”·这话清清楚楚地传过来,所有的人都怔住了··“那是方家大少爷吧”·方家也是行伍之家,跟裴家结了亲,小裴将军的二嫂就是方家姑娘。
“他不在这里,沿着东街往下,去回春堂对面的人民医院,到了先签字,去吧·”宋衡的声音依旧冷清··那方家大少爷是一点也不犹豫,“多谢”说着向宋衡抱了一下拳就带人走了。
“还愣什么,带小史也立刻过去,抢在他们前头,快”指挥使大吼道··连方家都相信那位陆大夫,他们凭什么不相信·宋衡的话还在耳边,现在百姓都去了回春堂,正好空出来。
“有什么要签的,到了马上签,别犹豫”·指挥使的话让两位御医的脸顿时不好看起来,不过没人理他们··人命关天,能够有一丝希望,谁愿意准备后事·“让弟妹也立刻去人民医院,快。”
回春堂的人实在太多了,大夫人手不够,根本忙不过来··伤患依旧不断地送过来,家属瞧见这一景象,心中忐忑,在去回春堂还是留在人民医院之间徘徊。
人都有从众心理,人民医院门厅冷清,而回春堂人满为患,时不时地爆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声,可见人是不行了··气氛莫名的悲凉··突然一队官兵护送着一位伤患急急忙忙冲进人民医院,大喊道“陆大夫,陆大夫在吗快,过来看看我家副使”·众人定睛看去,却是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躺在担架上。
三七连忙跑过来一看,此人全身是血,似是被什么重物给砸到了,衣服上还带着火燎的痕迹,灰头土脸,他颤颤巍巍地将同意书给为首的官爷道“您不若先签了字·陆大夫正在里面给伤患动手术。”
那人刷刷两下便签完,瞧着三七说“我家副使为了救一孩儿,冒死冲进火海,不幸被掉落的柱子撞到背上,吐了好大一口血,已是昏迷不醒,不能再耽搁了。”
正说着,内室出来一个医兵,对那等待的妇人说“你男人已经动完手术,还活着,你赶紧过来去照顾他,有什么要注意的我马上告诉你·”·妇人愣愣地看着那医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边上的男人推了她一把,才恍然过来,急急忙忙又踉跄地跟着进去。
而这一出却让周围简直精神一震,特别是那男人,捏着拳头等着自家的好消息··官兵盯着三七催促道“还在等什么,宋大人说只有陆大夫才能有办法”·医兵连忙推着床车过来,围着的官兵联手将他挪了过去。
人刚推进去,门口忽然又呼啦啦地来了一队人,看模样是富贵人家里的,一进来就吼道“陆大夫呢,快,给我爹来看看裴将军说只有陆大夫才能救他”·那大嗓门估摸着整条街都听得到。
第109章 请排队就医·“这次受内伤的人最多,都在体内, 这位淤血堆积, 若不清理干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外头的事情, 陆瑾不知道,不过听手术室外安静的声音,可见等候的人已经没有了。
他心中叹了口气,医院刚开, 大家对他并不信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再加上那份同意书,估摸着人都不愿意来··“阿白,缝线·”·陆瑾说完, 门口传来轮子滚地的声音, 只听到外头喊着。
“陆大夫, 这位是巡防营的副指挥使, 为了救一个小孩儿被砸到,昏迷不醒了,需得尽快急救·”·这边已经到了尾声了, 陆瑾回道“推进来吧。”
然后对何澜说“你替阿白剪线,清理干净, 让人过床推出去·阿白做完就立刻过来·”·这间手术室在设计的时候陆瑾便考虑人多的时候, 所以地方很大, 用可移动的门一一隔开来。
那位副指挥使被推进了隔壁间, 为了可以看到何澜这边的情况, 陆瑾让人将门给卸下··陆瑾在探查他的情况时,忽然门口又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大夫,这位是混乱之中被瓷片戳进胸口,身上有多处刮伤,也须得尽快取出止血”·陆瑾一听连忙高声问道“阿澜,你那边好了没有若是好了,不用过床了,直接让人推走,节约时间将下面一位推进来”·“师父,快好了好了”何澜扔了纱布,让医兵立刻将人推走。
接着他将所有的器具按照惯例扔进滚水中,捞出来用烈酒擦拭,然后一一摆在陆瑾的边上··在他的身后,新的病患已经被推进来··“人手不够,你再去叫两个人进来,这两边一起做”·陆瑾冷静地吩咐道。
人民医院就在回春堂对面,双方大门都是打开的,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两队人马进出··“官爷都去那里了”·他们的心嘎达了一声,若是往常,这些当官的定会直接抬人进回春堂,让最好的大夫来治,可是这次却直接被送进了人民医院,一直都没出来过。
当官的最鸡贼,他们比谁都明白哪里更能救命··难不成对面的大夫真的更好一些·他们心中还在怀疑的时候,又一对前后家丁护拥着进了对面,那大嗓门就是回春堂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将军是谁不知道,能是个将军,这官儿一定很大··这下,人们坐不住了··回春堂的大夫们虽然也是竭尽全力救治,可是就如陆瑾所说,大多是内伤,实在很难治疗,草药能够治愈伤口,可更深一些的却是效果细微。
再加上人多,闹哄哄的,时间一长,有些人便挺不过去了··哭喊声响一直没有停止过··终于有人站起来,往医院大堂里一瞧,发现第一个签字的妇人和第二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坐在门口等着的官兵脸上尽是焦虑之色,不过还是随口答了一句,“哦,里面的大夫说已经救活了,让他们各自照顾去·”·什么·这一消息带回回春堂,简直跟炸了锅没什么区别。
三七还在整理柜台呢,却忽然冲进一群人来,抓住旁边整齐放着的同意书,就往上面按手印,按完往三七怀里一塞,连连追问“小哥,他叫何春,下个轮到他了吧,啊”·“掌柜的,我娘叫王梅花”·“掌柜的,我爹叫石柱子”·“掌柜的”·三七手里一下子塞了七八张,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往他面前挤,他们眼中带着恳求,一个劲地说“小哥,快给我个牌子,他已经不行了,求求你,安排我吧,那车呢,赶紧推过来,求求你啊”·“掌柜的,先我,先我”·“那泥呢,让我按手印啊”·场面一度失控,三七简直被团团围住,他大喊着“一个个来一个个来你们这样子反而耽搁时辰”·然而没人听他的,有的还想闯进内室。
眼看着不行,宋槐便带人挖出三七,让手下的人过去维持秩序·实力高强,面冷的亲卫往门口一站,只听到宋槐道“谁若再吵闹便直接扔出去,你的家人也就失去了救治的机会。”
接着他喊了一声,“何春的家人先来,之后是王梅花,石柱子,其他人一一排队,知道都着急,可是依旧有个先来后到·”·“我,我之前签过字了,我先来”突然有个男人喊道。
这人是跟着前面男人一同签字的一位,可是在回春堂开门之后立刻去了对面··他一说完,还不等宋槐说话,便有人反对道“你不是放弃去回春堂了吗,那当然不算数了”·“对啊,你连牌子都还给掌柜,我看到了。”
“排队,重新排队”·那男人红着眼睛,跪下来说“对不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婆娘耽搁太久了,再不给治她就挺不过去了呀要多少钱都行,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能不能,先让她治,字我签了,早就签了的”·说到最后,他哭了出来。
来往奔波忙碌,为的不就是能让亲人尽快救回来吗·男人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懊悔,人们同情,可谁也不愿意答应··将机会让给他,那自己家人呢·会不会因为耽搁这半个一个的时辰永远回不来了·虽然医院里的掌柜是三七,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做主,只能看着宋槐。
四宋跟着宋衡战场上出入,早已见惯生死,一场拼杀死伤难免,先锋营最多,可难道因为死亡人数太多士兵们可以退缩吗·不行,你不死有别人死,只能按照军规听长官号令。
所以这种时候宋槐没什么犹豫,很冷酷地说“去排队吧,机会已失,只能重新来·”·一句话消了这人的所有希望,等到轮到他的时候,他婆娘哪儿还有命在。
巡防营的官兵和那富贵人家的人都静静地看着,事情经过从这些只字片语中便能猜出来,也幸好他们不信任这家医馆,都选择去了回春堂,才能让自己人先被救··牌号被一一发完,宋槐挥手放行,让这些伤患都进了大堂,医兵们纷纷过来给伤者先做紧急处理,若是呼吸暂停便用心肺复苏法,能吊一口气便是一口气,有人若是不接受此法,那就让丈夫妻子或者同- xing -兄弟姐妹来,若是再不愿意,也就没有办法了。
而百姓跟世家又是不同,只要能将人救活过来,不过些身体接触,甚至嘴对嘴吹气又能如何··子这种担忧焦虑的哀戚氛围中,谁还会有心思去占一个岌岌可危之人的便宜。
然而陆瑾毕竟只有这么一个人,两个徒弟暂时拿不了刀,到了后来,几乎是一台手术连一台地做··有的不需要动手术也推进来的,陆瑾看过一眼便指导孙白带人处理,然后赶紧推出去。
忙乱之中也顾不上按部就班,就是年纪小的何澜也缝了好几次线··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种强度让他想起了在江州时剿匪的那个晚上,不过他心中有所准备,所以也依旧冷静。
只是依旧还是有救不回来的·“失血过多,心脏供养不足,停止跳动,死亡·”陆瑾冷冰冰地宣布着,然后停下了手··这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手术失败了,只留下死者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两个徒弟顿时呆在原地,手里还沾满了血迹··陆瑾看着眼眶逐渐- shi -润的何澜,吩咐道“阿澜,你把他缝合起来,缝地尽量漂亮一些,待会儿还要还给他的家属。
阿白,你跟我过来,做下一台·”·没有时间给他们伤感,医兵们见惯生死,早些时候刚上战场,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呻吟的士兵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一动不动,他们也哭泣过。
有几个年纪大的于是拍了拍一边缝线一边掉眼泪的何澜,无声安慰··这是第一次,可越到后面,手术失败的就越多··“心跳停止,胸外按压失败,死亡。”
“心脏破裂,没救了·”·“晚了,失血过多已经死了·”·陆瑾着冷冰冰的宣布不止响起一次,何澜和孙白刚开始还红了眼睛,隐隐啜泣,可是还不等他们酝酿出情绪,下一台手术已经等在那里。
大堂里焦虑等待的家属一个劲地往那扇通往后方的门看着··那位副指挥使的家人已经到了,而他本人也已经被送进了监护室,另一位富贵人家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送来的早,陆瑾还有时间急救,都还活着。
随着他们进入内室病房,堂内等待的人希望越来越大,直到第一个失败的人被推了出来··伤口被缝合的非常漂亮,可再怎么好看也无法抵消死亡这一事实,堂内顿时爆发出哭喊声。
原来这里也有救不回来的时候,那位从来没露过面却被传扬地如同神医一般的陆大夫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悲伤痛苦在大堂里弥漫开来,希望被蒙上了一层- yin -影,还未排上手术的人更是惊慌失措。
幸好下一个不是床车被推进来,而是医兵召唤家属让去照顾··于是众人都知道了床车和医兵意味着什么,谁都不想见到牵着,而是想听到医兵严肃的声音··那谁谁谁的家属,手术已经结束,还活着,赶紧过来照顾,注意事项我一会儿说。
出错了,请刷新重试·第110章 失火的原因·东街的火烧了整整一夜,才在众人合力之下渐渐熄灭, 原先的建筑只留下焦黑的废墟, 如今还冒着白烟,当初显眼的三层楼高的酒楼变成满地残垣, 还有不少百姓没了屋子,坐在外头哀叹哭泣。
官兵、百姓所有人都灰头土脸,他们手上还拿着脸盆,木桶, 望着废墟发呆··凄凉悲怆··京兆府尹忙得焦头烂额, 事后统计灾民和伤民数量,以及如何安置等等都是他的事。
这场大火实在太大了,惊动了宫里, 皇上当即着刑部彻查此事··刑部尚书姓冯, 带着手下和圣旨一早赶到这白烟缭绕的残垣, 生生被惊了惊, 心说这么严重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巡防营都在干什么·震惊的同时,又有一丝暗搓搓的隐秘兴奋, 瞧着这景象,要说巡防营指挥使没有失职之罪他都不信。
这位冯尚书刚与户部贺侍郎结了儿女亲家, 贺侍郎又曾是齐王的伴读, 明晃晃拥戴齐王··齐王想要巡防营很久了, 只是如今的指挥使一直兢兢业业, 毫无差错, 寻不到理由革职换上自己的人,特别是这位指挥使年轻有为,前不久娶了柳尚书的侄女,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太子这条船,更让齐王如同眼中刺一般。
现在机会来了··指挥使忙了一晚,眼皮子都没合过,脸上都是灰,头发乱糟糟的,跑里跑外,差点断气,要不是他年轻估计也得搭进去··然而当他看到冯尚书带人走过来时,心终于还是跳了跳。
不管他是否在中秋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巡视,不管他得知大火烧起时率先带人灭火救人,不管他声嘶力竭一整夜未睡这么多人受伤,一片的屋子烧成灰烬,他依旧逃不开一个失职之罪。
“谢大人·”·指挥使拱手抱拳,“冯大人·”·“谢大人应当知道本官为何而来,不知失火原因可否找到”冯大人看了看那这一片废墟,心说就算有蛛丝马迹,烧到这样也没了,他叹了一声道,“唉,中秋佳节本该是团圆之日,可是谢大人看看,百姓失了房屋家舍,有的甚至天人两隔,瞧那一张张绝望的脸,本官看得实在于心不忍呀谢大人若是早做准备,及时灭了火,就不会出现这般凄然之景了。”
前面指挥使还默默听着,可到了后面冯尚书将一切都归于他失职却是不能认的··他说“冯大人,下官不是第一日坐这个位子,每年的中秋必定多加两倍人手在这东街上,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意外产生。
起火之时,下官立刻赶到了这里指挥下属灭火·”·“哦那这火是怎么起来的,这么多人,扑灭不是很容易吗,每隔一条街都有水龙车备着,难不成都是摆设”·冯尚书的咄咄指挥使有些不适,他说“是火油,那家酒坊最先起火,因为有火油,所以水根本扑不灭,酒坊又以烧酒闻名,酒液遇火便燃,连同周围的酒楼房屋都烧成一片,水龙车根本不够。”
他将之前解释给宋衡听的又跟冯尚书说了一遍,“这是有人故意纵火·”·冯尚书虽是刑部的官员,可并不希望真出现刑事案件,他再次看了这片废墟,该烧的都已经烧完了,就算真有火油那也说不清楚,于是道“空口白话,可有证据”·证据·指挥使说“我的手下都闻到过这个味道,冯大人可以找他们询问,还有那酒坊或许有”·“谢指挥使”冯尚书高声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道“您的手下自然是向着你的,你就不要再推脱责任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冯尚书这是说的什么话”指挥使怒道,“难道下官空口白话就是为了推脱责任吗”·正争执这会儿,忽然见一人提着食盒走来。
谢指挥使连忙喊住他,“宋大人”·宋衡闻言脚步一顿,见到他,于是走过来··冯尚书见到他很意外,不过还是同谢指挥使一起行礼··“见过宋大人。”
宋衡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谢指挥使问道“何事”·谢指挥使连忙将火油一事一说,苦笑道“昨晚大人也帮助下官灭火救人,还请大人做个见证·”·于是宋衡看了眼冯尚书说“没错,我的确闻到了火油味,火从点燃到烧毁房子需要不短时间,不过按昨晚的速度,没有助燃物是不可能烧这么快,很有可能有人纵火。”
冯尚书没想到宋衡昨天也在,不禁纳闷,“大人昨晚为何也在此地”·这话问的挺有意思,宋衡勾了勾唇道“宋某听闻此事,深觉不该置身度外,便来了。”
冯尚书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清了清嗓子说“此事还需仔细调查,不过不管如何,没有及时扑灭大火,让百姓造成恐慌,发生死伤便是失职·皇上已经降下圣旨,要求刑部彻查,所有相关人都得带回去问话,所以请指挥使配合本官去刑部协助调查。”
指挥使心说果然如此,可依旧感到万分憋屈,到这个地步,他想保住官位已是困难,只是他从昨晚一直努力到现在,还有许多事未做,实在有些不甘心,便道“能否请冯大人通融半日,待下官做好收尾之职,再来寻冯大人。”
冯尚书一板一眼说“皇上的旨意,谢指挥使可不能违背啊”·宋衡看了看捏着拳头的谢指挥使,于是道“那冯大人的意思宋某也得跟着走一趟毕竟救火救人我也参与,而且我的品级还比他高,救火过程他都得听我的,宋某也算是相关人员吧。”
冯尚书脸顿时一黑,“宋大人的职责可不是巡视京城治安呀·”·宋衡道“家国天下安危,可不是一人扛着的,大楚境内、京城内外所有人都有这份责任呀冯大人想必见此景象,过于忧心,一时糊涂了。
不过此地还需指挥使坐镇,他既然有所失职,那就更应该积极补救,便暂时就不去刑部了吧·我想皇上的意思更是希望弄清火势缘由,既然有火油,还请冯大人尽快找出放火之人才是当务之急。”
冯尚书的脸从黑转成猪肝色,却听宋衡继续说“明知道中秋节日,东街人满为患,还敢私自放火,不管是何缘由,都是罪大恶极,抓到需严惩不贷·”·“那是自然”冯尚书擦了擦汗道。
“皇上那儿我会亲自去说明,冯尚书不必担心·”·宋衡话到这个份上,冯尚书还能说什么,只能尽快派人找出放火真凶,随意糊弄却是不能的了··待冯尚书一走,谢指挥使忙向宋衡致谢“下官以为您不喜柳尚书,怕懒得趟这趟浑水。”
宋衡还未入京前的弹劾可是让不少人记忆犹新,柳系一派因此折了好几个,至今还在某个穷乡僻壤吃土··没想到宋衡直接承认道“我的确不喜他,不过跟这件事有关吗”·谢指挥使一愣,连忙摇了摇头。
“做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不要想那么多·”宋衡说着提着食盒就要走了··这个时候谢指挥使才看到宋衡手里的食盒,忍不住问道“您这是去哪儿”·“人民医院,送饭,我家那位怕是至今水米未进。”
谢指挥使愣了愣,心说他家那位是哪位,什么时候宋衡娶夫人了·不过说到人民医院,他忽然想起来了,赶紧转头问属下“小史呢,他怎么样那位陆大夫有没有将他救回来”·下属连忙回道“大人别着急,副使还活着,那位陆大夫真神,那么重的伤都救回来了,只是现在他全身动不了,陆大夫说得仔细照顾才能慢慢好转。”
谢指挥使顿时一颗心放下了,这个消息可比什么都让他高兴··宋衡来到医院的时候,大堂里除了三七已经没人了··宋槐迎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食盒,连忙将陆瑾的情况交代道“从昨晚开始一直到现在,手术室就没停过,伤患太多了,陆大夫忙不过来。”
宋衡没有意外,他问“还有多少人”·宋槐想了想道“八个·本来都在大堂里等着,不过陆大夫吩咐都移到隔壁治疗室,那里有床会稍微好一些。
这些伤势也严重,只是还能熬一熬,至于熬不了的,都已经不在这儿了·”·宋衡跟着宋槐往里面走,里面人影重重,可见都住满了人,眼里带着忧色··不过这已经算好了,至少人还活着。
离开的那些才是令人悲哀··宋衡问“他可曾休息”接着他又失笑道,“定是没有,估摸着都不知道天已经亮了·”·他走到病房区,这里很安静,有人影在里面走动,不过都是用屏风阻隔开来的。
可不管是医者还是病患或是家属,都穿着统一的衣裳··“都动了手术,陆大夫交代要时刻盯着,有可能会挺不过来·”·于是宋衡就不再往里走,他看了眼最里面的手术室,紧紧的关着门,于是道“多带些人来,若是有闹事的,都拿下。”
宋槐问“大人可是要进去看看陆大夫”·宋衡摇头,“不了,阿瑾对手术室里要求可高着呢,我就不进去给他添麻烦·这是福伯让厨房备着的膳食,下一个推进去时让人跟着送进去,盯着阿瑾吃完。
对了,还有两个小的也一样·”·宋槐道“是·”·宋衡说“我回一趟营地,阿瑾若是出来跟他说一声·”·宋槐应了。
手术室里,一台结束,在人被推出去的间隙陆瑾按了按太阳- xue -问“还有几个”·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八个·”·他惊讶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一个医兵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说,“有些外伤较多,人还是清醒的,不过大家听说您医术高,不放心,还想让您再看看。
对了,陆大夫,将军命人送进来的,让您和两位公子一定喝完,空碗得带出去·”·宋衡·陆瑾忙问“现在什么时辰了”·“辰时了,您劳累了一整夜,眼睛都是血丝,得休息一会儿,不只您,两位小公子也吃不消呀。”
陆瑾闻言看向孙白和何澜,两个少年瞪着红肿眼睛,有些愣神,眼下青黑,满脸僵色,可见已经到了极限了··于是陆瑾道“那去隔壁更衣室吃吧,劳烦将手术室清理一下,待会儿用。”
医兵连忙应着··当吃到东西,陆瑾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饿了,他努力让自己细嚼慢咽,不给自己的肠胃造成太大负担··当有了几分到肚子里后,他才问,“宋衡还在外面”·“大人来了之后见您正忙就去军营了。”
陆瑾点了点头,说“那余下的八个,你让医官王大夫看一看,若只是皮外伤,让他们处理完送走吧,我这里实在没有精力再处理他们·”·医兵说是。
“另外病房的消毒一定要做到位,每日的衣物器具必须更换,用水煮沸再去暴晒,陪护家属也一样,全部换上医院的衣服,外面的不许穿进来·人一多,容易交叉感染,一旦染上,手术就白做了。”
医兵道“您放心,已经这么做了·”·陆瑾这才放下心来,“嗯,麻烦你,大家辛苦·”·医兵笑道“比不上您,大人虽没说,可他定然心疼。”
到了下午,陆瑾终于能够放下手术刀,僵硬的脖子和脊背仿佛有千斤重量··两个小的直接瘫倒在地,何澜道“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陆笑着瑾踢了踢他,“满身血迹,怎么睡,你俩赶紧去洗一洗,后面有个屋子做值班用的,正好给你们休息,睡够了,再来替换我。”
孙白一听,打起精神道“不,师父,还是你先去睡吧·”·何澜也说“我们年轻,能坚持住·”·“我也不老呀,行了,才多大的人,赶紧去睡吧。”
陆瑾催促道,“我要去病房查看,有些情况你们也处理不了·”出错了,请刷新重试·第111章 御医的猜疑·人民医院里,大门敞开着, 三七站在柜台后按照陆瑾的规矩, 记着这几日的医院账目流水,顺便给人抓药, 边上还有两个医兵给他帮忙。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堂内坐着的两位御医,还有回春堂的大夫看去··经过昨晚加上今日的忙碌,病患已经渐渐离去,轻伤者处理了伤口抓了药不再逗留, 只有重伤还需多观察, 而重伤者多数在人民医院里。
回春堂的大夫会来这里看看,三七并不意外,可连御医都来, 这就奇怪了·季家也曾出过几位在宫内行走的御医, 每次几位老爷提起来是与有荣焉的模样··直到巡防营的官兵告诉他始末, 三七这才恍然, 同时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瞧他家少爷,御医都救不回来的人, 他家少爷却行,可不就是神医嘛·“我说掌柜的, 你们陆大夫什么时候出来不是说全部的伤患已经看完了吗”其中一位品级稍低的御医问道, 言语中颇有些不耐烦。
·他们来这家奇怪的医馆已经有一个时辰, 可至今为止那位妙手回春的陆大夫连面也没露一下, 要知道他们也算是医药界的翘楚, 身有官位,就这样晾着他们未免太过倨傲。
而且为了不妨碍他救人,他们可是一直等到这医馆里所有病患都结束后才请见的··他们面前放着一壶茶,三七不敢怠慢,时不时地过来添些茶水··医院里如今管事的就他一个,其余的都是宋家军里的医兵,虽说现在手术结束,可是大家也并没有闲着,忙里忙外照顾着伤患。
三七对这两个端着架子的御医老爷心中有些不耐,不过还是好言好语劝道“大人,您别着急,我们陆大夫做完手术正在巡视病房里术后患者的情况,有些还没脱离危险呢,况且他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实在没时间来接待您二位,要不,您二位明日再来”·“你这是什么话,我等也是坚持到现在,难不成就他劳累了”那御医当场就竖眉不满道。
三七张了张嘴,觉得这人真是无理取闹,“所以您二位为何不先回去休息,反正陆大夫跑不了,等过这段忙碌之时,想必他很乐意跟您二位探讨医术的·”·他们是为了来探讨医术的吗·他们是想来看看这位陆大夫到底是什么精妙的手法,能够起死回生·对,就是起死回生,这位副使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呀·没弄明白他们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怎么也不甘心。
另一位品级高的御医手里正举着那份手术知情同意书,没有参与这个话来,而是仔细地看着··这份手术知情同意书跟后世的又有些不同,除了免责条款之外,还写了一般手术的过程,根据这些,他大致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可是这是人能够做到的吗·那可是在人身上动刀子呀·稍不留神,这人怕不是死于伤口,而是死于刀下了。
他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些怪异,这份同意书莫不是就为了给他开脱而设·那也太大胆了·他看了看周围,除了三七和进进出出的身着奇怪青色衣裳的医者,还有几个侍卫站在大门和通往内室通道的门口,带着英国公府明显的标志。
英国公是一点也不掩饰跟这家医馆的关系··他有些闹不明白是这家医馆仗着国公府的势胆大妄为,还是其中又有另外隐情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总是得先见到那位副使才好判断。
于是他说“掌柜的,本官乃太医院左院判,巡防营副使大人的伤势本官曾探查一番,伤势极为严重,只是当时条件简陋不好医治,听闻送到此地由陆大夫医治,不知他如今的情况如何”·什么不好医治,明明是没办法,三七在心里嘀咕着,不过却也没揭穿,他在前堂,没换上专门消毒的衣裳,不好去后面,便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只是没将人推出来,里面也没消息传出,想必病情暂时是稳定的。”
左院判道“我等心里挂念,一直等到现在也是记挂着他的安危,若是陆大夫真不得空,可否让我等看一眼副使”·他话说的委婉,姿态放的也低,可是三七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院判大人,对不住,这位副使现在在监护室,医院有规定除了专门医护人员闲杂人等不能进入,所以还请二位见谅,多等些日子,待他转危为安,小的再派人通知两位吧。”
简直油盐不进··左院判当场皱起眉来,另一位御医还未说话,回春堂的大夫便冷笑道“为何不让见人,两位御医也是经年的老大夫,宫里的贵人见过不少,还怕他们影响陆大夫治病吗或者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话说的三七不悦起来,这一个个年纪也不小了,说出来的话却跟个后院女人一般拈酸实在太掉身份。
“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大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您还真别说,陆大夫是真担心几位莽莽撞撞地影响到病人,要知道我们医院可是很讲究的,进后面病房,得沐浴更衣,换上医院已经消毒过得特制衣裳,洗净双手,戴上帽子口罩,防止说话喷溅出的口水里有看不见的东西感感染到病人,最重要的还得培训,嗯,培训,您冒冒失失就想进去,那哪儿成”·三七的话听不出真假,可是周围的国公府侍卫的目光却是望了过来。
一看就知道是得了命令过来防人闹事的··人民医院背后的英国公不好得罪,最终两位御医还是没能进入后面,想想回宫复命要紧,便起身告辞了··只是临走之前,那位院判还带走了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三七虽觉得不妥可还是没有阻止,这份同意书看过的人太多,有好几份已经流出去了。
况且这份同意书还刻在手术室的门口,陆瑾明摆着就是让众人看的··两位御医一走,回春堂的人等不出什么结果也离开了··三七后来将这件事告诉了陆瑾说“少爷,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您可得小心些。”
陆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下了手术便去查病房,累得很,实在没精神跟别人打交道,说“待会儿宋大人来了,你跟他讲,他会解决的·”·术业有专攻,陆瑾对耍心眼和嘴皮子这件事一直不得要领,自然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三七张了张嘴,一言难尽地望着他··心说您可真是不见外呀··正说着,宋衡从外头进来,问“要我解决什么”·陆瑾懒得说话,对着三七抬了抬下巴。
宋衡听完点点头,没任何表情,只是说“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接着目光就放在面前的人身上··只见陆瑾从头到尾皆是深绿色的打扮,此刻正慢慢地解下口罩和帽子,因为疲倦,所以动作缓慢,他眼睛里血色浓重,眼底- yin -影浓厚,一副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别找他说话的模样。
宋衡心疼坏了,连忙拉着他坐下来··“喝水吗”他问··陆瑾点点头,“水,不要茶·”·三七是立刻送上了一杯白水,陆瑾小口小口地喝着,接着喘了口气,似乎缓过来了。
宋衡继续问“忙完了”·陆瑾摇头,“好几个都没脱离危险,今天比较关键,我得看着·对了,王大夫在了吗”·一个医兵跑过来说“王大夫休息去了,要不找于大夫,他刚回来。”
“也好·”·不一会儿,于大夫跟着医兵过来,陆瑾说“今天得劳烦您带人跟我们一起值班,我怕忙不过来·”·于大夫应了,瞧着陆瑾憔悴的模样,赶紧劝道“您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唉,别仗着年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病人要紧,自己也要注意。”
接着对宋衡说,“将军,陆大夫什么都好,就是救起人来没日没夜让人- cao -心,您得看着点·”·于大夫年纪也不小了,跟着宋家军好几年,是以用的是长辈规劝晚辈的口吻。
宋衡无奈地看着陆瑾,“听到了吗”·陆瑾扯了扯嘴角,点点头··但点头可不代表就放心去休息了,宋衡看得出来,虽然担忧,不过也没强硬着将他扛回去。
这些病人都经过陆瑾的手,他不会撩开让别人管的,也不放心··“现在总能休息一会儿吧来,往我身上靠一会儿,有事叫醒你·”宋衡无奈问。
陆瑾是太累了,闻言真的就靠在宋衡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还说“一定叫醒我呀·”·“知道了·”宋衡调整了下姿势,坐端正,好让陆瑾舒服一些。
三七送来了一条毯子,盖在陆瑾身上··可不过半个时辰,后头便有人匆匆地来找陆瑾,那大嗓音根本不需要宋衡叫醒,陆瑾就一个激灵直起了身体,接着冲进了后面。
三七瞧了眼僵硬着身体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的宋衡,眼露同情··之前陆家姐妹还担心陆瑾跟宋衡在一起吃亏,可现在三七觉得自家少爷使唤起英国公时那是要多顺口就多顺口,反倒是宋衡小心翼翼什么都依着。
宋衡等半边身体恢复了,才站起来,瞧了眼三七道“他若问起,就说我进宫去了·”·三七哎了一声·出错了,请刷新重试·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第112章 我家陆大夫·今日早朝散的晚, 朝会上都在议论昨夜的大火,因暂时不清楚事情经过, 皇帝只是下令刑部尽快弄清来龙去脉, 京兆府快速清点受灾百姓和损失, 做好时候安置和安抚罢了。
京城多少年没有发生如此大的火灾, 宫内宫外, 朝中上下都关注着··宋衡进宫面圣的时候,泰和殿内不只楚文帝在, 齐王和太子也在··现在入了秋, 太子的身体便不如夏季那般轻快,哮喘引发咳疾,总能时不时地听到几声咳嗽。
就是宋衡从殿门走到里面的时间里, 也听到了好几声·楚文帝有些担忧地看着太子,宋衡行了礼也一并看过去··太子脸一红,摆了摆手说“没事,孤就是喉咙痒,不过已经比去年舒坦多了,父皇, 正事要紧。”
楚文帝关切道“你若是吃不消,不如先回去休息, 学政务也不必急于一时·”·“是啊,太子身体乃重中之重, 可不能马虎·”齐王也说。
太子连连摇头, “没事·”他能够学政务的时间不多, 一到冬季怕是连东宫的门都出不去,现在能接触一些是一些··楚文帝便命令宫侍,“取条厚毯来给太子。”
齐王于是便不多说话了··太子膝盖上盖着毯子,手上捧着一盏清喉润肺的温饮,正像是要准备过冬一样··他瞧着宋衡周身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官服,看起来很是洒脱俊挺,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来。
“阿衡,你昨晚也在东街”楚文帝道··宋衡回道“是,今早也在,来不及上朝便告了假·”·对于这件事楚文帝摆了摆手,“无妨,救火要紧。
只是今早听人来报,昨晚火势严峻一直烧到晨曦方灭,半条街没了,死伤多人,满地残垣,让人不忍直视这究竟怎么回事巡防营失职”·宋衡于是将昨夜情景说了,特地点了火油之事,想到冯尚书,他不免为谢指挥使说了两句话,“谢指挥使虽没能扑灭大火,但是事出有因,且他一直积极救人,整夜未有休息,臣看在眼里,也有些动容,要论他失职之罪却觉得太过了。”
齐王听了不高兴,反问道“他若无罪,那让那些烧死的人如何想,让失去房屋家舍的百姓如何想”·“那不是应该问凶手吗”太子听了忽然问。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他,宋衡勾了勾唇,眼中浮出一丝笑意··目光在身,太子脸一红,紧张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消停了,他小心地看向皇帝问“孤说的不对吗”·楚文帝笑了,眼中欣慰道“太子说的有理。”
齐王的脸色顿时沉下来,“照如此说来,地方发生重大案件也不必问责主官,他只需时候补救即可消免罪责,那岂不是乱套了再者,只是根据火油便推断有人行凶未免太武断宋大人轻易不为人说话,没想到谢长深倒是幸运,得大人赏识,莫不是为了”·他看了太子一眼,没有接下去。
宋衡道“齐王殿下说的是,单单一个火油的确不能确定是否有人行凶,也不能因为发生了大火而急急让人定罪结案,臣还是等着刑部结果出来吧,毕竟最深的苦主还在人民医院里躺着。”
楚文帝听此不禁朝齐王看了看,皱眉沉吟道“此次发生突然,后果严重,是该好好查查·这样吧,让三司一同调查,十日内给朕一个结果·”·应公公立刻领旨,着人笔墨去了。
齐王的脸色可真是相当难看,起身便告辞··太子看了看自己的兄长的背影,又望望舅舅,心上惴惴同时又有些隐秘的激动··他之前身体不行极少参与朝政,也难得见到这种针锋相对的场面,不过就目前看来,他舅舅应该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而兄长却有些不如意。
楚文帝看到太子疑惑的表情,于是对宋衡笑骂道“这下你满意了,大理寺卿一向中正,御史中丞也不偏不倚,刑部再怎么样也不敢先问罪谢长深,现在忙着找失火原因去了。”
这话说的太明白了,太子恍然大悟··宋衡无语道“您真是用心良苦·”哪个皇帝会将这种事说的这么明晃晃·楚文帝哂笑一声,望着太子的表情尽是慈爱。
宋衡心里微微一动,小心瞧着楚文帝的神情··楚文帝忽然想起来了,他看向宋衡,奇怪道“还没问你呢,中秋你说要在家里头过,不进宫,怎么忽然去了东街”·太子殿下虽然一直没说,可是宋衡今年在京城中秋还是丢下他,他一直耿耿于怀,想想也知道他跟谁过去的。
闻言嘟哝道“花前月下,正好逛东街·”·宋衡听到了说“这话真是冤枉,的确在家里头赏月,可惜陆大夫悲天悯命,一听说火灾拎着药箱就冲出去,从昨晚估摸着到现在人还在医院里面抢救伤员。”
·宋衡很显然是要好好夸奖一下自家陆大夫,便继续说“这人救起别人的命来,就顾不上自己的,进宫前给他送了一篮子吃食,不知道有没有空了碗。
皇上,太子若是无其他要事,臣便先回去了,有事也请去东街人民医院寻臣,臣接下来几日都在那里·”·楚文帝瞧着小舅子又是自豪又是埋怨的语气,不禁皱起眉来,说起人民医院,他便回想下面的人来禀,其中就提到了人民医院。
于是道“这个陆瑾,听闻他救人的手法颇为不同,有些残忍,得剖胸腹,以针线缝合,阿衡,这样子能救活人还有诊治之前先得签一份什么同意书,这样是不是不管死活便与他无关,不签便不与医治,也太蛮横了些,有医德之人怎会如此行事阿衡,朕知你喜他,他在你眼里自是千好万好,可是这样仗着你宠爱偏颇放肆,可是与你有碍,与太子有碍呀昨日忙乱,大臣还未知这件事,你且等到明日,弹劾你的奏章就该淹了朕的御案。”
“啊”太子惊讶着,这会儿他放下对宋衡和陆瑾的所有别扭,对楚文帝求情道,“父皇,陆大夫不是这样的人,想必有什么误会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三七告诉他的时候,宋衡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这才进宫来。
他说“皇上,太子,臣给两位讲一个事吧,就在江州,臣亲眼见证阿瑾如何被倒打一耙进了监牢·”·他冷静淡然地讲述了李老爷子被下海鲜粉过敏致死的案子,说完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都沉默了。
宋衡继续道“就是因为他不懂明哲保身,只知道救人- xing -命,这才有此一遭,若不是臣帮他,估摸着坟头的草已经半人高了·这份同意书,其实代表不了什么,在京城之地真碰上事依旧不能使他解除麻烦。
不过臣同意他这么做,是因为阿瑾的救人手法太特殊,那份同意书明确地写了他的救治过程,签下表示理解他的法子,且相信他,此法凶险因为本身针对的就是病入膏肓、危在旦夕的病患,搏一搏- xing -命罢了。
而不相信他的人,正好去别处就医,天下大夫那么多,温和的方法大家用了那么多年就继续用,没必要非得让阿瑾来·既不相信他,又非得要他救人,救不活还得找麻烦,那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原来这样啊。”
太子是偏向陆瑾的,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楚文帝却不是那么好糊弄,他问“既然法子可行,昨夜问诊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还活着”·宋衡挺胸朗声道“昨夜十八人上手术台,皆是昏迷重伤濒死之人,在臣进宫前还有十人活着。
除了最初两个,以及巡防营副指挥使和方老将军,其余十四人皆是从对面回春堂跑回来抢着签字让阿瑾救命,那死去的八人也多是因为伤了要害,或者时间耽搁太久失血过多而亡。”
宋衡坦坦荡荡,表示若不信可以去查··十八人能活超过半成人数,那已经很了不得了,毕竟都是半条命被拽在阎王爷手里的人,轻伤加上稍微重些都不算在内的。
楚文帝沉默下来··宋衡再接再厉道“皇上,巡防营副指挥使因救一个孩子被砸伤,体内出血造淤,连宫中派出的几位御医都束手无策,言道让准备后事,是臣看不下去,让其送往人民医院让阿瑾试试,如今他的夫人正在人民医院照顾他,活着。”
那语气已经不是骄傲能够形容了··见皇帝惊讶了一下,他直截了当道“阿瑾这人,嘴笨心直,别人误解他,他虽憋屈可要他花大力气去解释的功夫,他宁愿多救几个人。
这也是他有这个医术却不肯入太医院的原因,也是臣一说起随军大夫,他二话不说就答应臣的原因,相比起跟达官贵人多费口舌不如跟随臣上战场多救几个士兵来的痛快·”·说到这里,楚文帝是听出来了,“所以,你是给他来讨赏的”·宋衡一掀衣摆痛快地跪下来,“臣当初求您御赐人民医院牌匾一块,您非不让盖上御印,这次论功行赏,不如就将您的御印重新雕刻上去吧。”
宋衡说着目光就往太子瞟去,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陆瑾不是一个能言善辩之人,做了好事自然也不会要求留名··可是他不要,宋衡却不能不给他争取。
太子收到示意,于是跟着求道“父皇,那些因那个同意书而攻讦他之人简直无稽之谈,吹毛求疵,试问陆大夫真明哲保身又有何不可何况他能在得知失火之时,义无反顾地跑去救人,一直到现在米水未进,已足见他医德高尚,攻讦不攻自破,儿臣请父皇同意英国公这小小的赏赐。”
只要这个御印一加盖,人民医院在这次灾情之中的功劳就得到皇帝的认可,声望提高的同时,谁还敢以此弹劾宋衡·小小的赏赐·楚文帝看着太子,深觉无奈··既然儿子跟小舅子双双恳求,楚文帝最终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那去派人证实,若依英国公所言,便加御印吧。”
“多谢皇上”宋衡单膝跪地,爽快谢恩··“谢父皇”太子殿下笑逐颜开,然后咳嗽了两声··楚文帝道“行了,文麒,你赶紧回东宫去养着,该怎么调理就怎么调理,可别加重病情。”
出错了,请刷新重试·第113章 大火的缘由·齐王心头一口郁气未消, 走出泰和殿时依旧不能平息··他的脸色太难看,泰和殿门口的侍卫都垂着头不敢瞧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 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太子的身体日渐恢复, 他离那把交椅是越来越远··不是因为太子是国之储君, 不是因为大臣拥戴嫡皇子, 而是楚文帝的态度。
越发年迈的皇帝一点也不掩饰对太子的期许, 只等到太子身体安康,可担起江山社稷的时候,他们这些皇子手里的权力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夺走, 捧到这位储君的面前··别的都可以挣,可这宠爱如何去挣除非·齐王并不甘心, 他想了想,便准备去王贵妃那儿, 可是刚离开泰和殿,心腹侍卫便匆匆赶来, 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地说了几句话。
等到说完,再看齐王的神色, 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了··他喃喃道“这种关键时刻,难道老天也不待见我吗”·心腹侍卫将头垂地低低的, 只当没听见。
“我得见见母妃,问问她是儿子重要,还是弟弟重要·”·皇帝金口玉言已开, 派人去证实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况且宋衡做事向来严谨, 也不会教底下的人为难,那位陆大夫定是有妙手回春的本领。
·所以查证的内侍带人到人民医院,哪怕面对三七一个小掌柜也是客客气气··让换衣裳就换衣裳,让戴口罩帽子就戴口罩帽子,洗完双手后随着医兵进入后方住院区域。
在那里所有的人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家属都是这副打扮,有人专门收取更换下的衣裳、手套、帽子,同时送上干净的一份··所有人都安静有序,不慌不乱,家属眼中虽担忧,可都带着一份希望。
内侍特地去瞧了巡防营副使指挥使,他是单独住在一个房间里,由他的妻子詹氏服侍左右···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去的时候,陆瑾正带着两个徒弟在检查伤口,他没进去打搅,而是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患者意识已经清醒,如今昏睡,伤口感染情况暂时良好,卧床,禁止移动,待他醒来可以喝一些流食·”·陆瑾冷静的声音传来后,便听到詹氏惊喜道“陆大夫,那他是不是已经活过来了”·“若按照现在这样情况判断,的确在好转。
不过还是在危险期中,因为开刀,醒来后会疼痛难忍,夫人,请帮助他不要乱动,止痛的药物有麻药成分,与他身体有碍·只是如果实在忍受不了,请尽快通知我·”陆瑾的言语虽已经严谨,不过语气已经有些轻快。
詹氏连连点头,连声致谢··陆瑾便带着人出来了,看到内侍,他微微一愣··“陆大夫,国舅爷进宫之后,杂家便奉皇上之命前来查看伤者情况,陆大夫不必理会杂家,您忙您的即可。”
宋衡·陆瑾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道“多谢公公谅解,您还想看谁,我带您去·”·“听说方老爷子也在这里,不知方不方便让杂家探望一番”·“我正要去看他,请公公跟我来。”
方老爷子虽年纪大了,可是身体一直很好,健硕有力,那碎瓷片也不知道是怎么戳进去的··不过他的情况比巡防营副指挥好很多,只要取出来止血即可,如今人已经清醒了,正躺在床上听儿子埋怨。
“爹,您说您年纪都一大把了,逞什么能呢,被凳子绊一跤扑在碎茶壶上也就您独一份,吓死儿子了·”·方老爷子捡回一条命,也是心有余悸,本不想说话,不过听儿子这么埋汰他,他就不乐意了,不高兴道“我还不是为了救人。”
“唉,说一声让儿子来不就好了,那么混乱的时刻,儿子救不了人不说还得先救您,人陆大夫已经够忙碌了,您还给他添麻烦诶诶诶,您别激动,陆大夫再三交代您不能动怒,崩了伤口那就完蛋了”·“闭嘴,让你娘来,你个不孝子,巴不得气死我你好一了百了是不是”·所有在门口听着的人“”·内侍很想擦一擦汗,对陆瑾说“听老爷子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杂家就放心了。”
陆瑾叹气地摇了摇头,推门而入,对方大公子说“方公子,您能先别刺激他吗不是开玩笑的,老爷子虽然清醒,但情况依旧不能马虎·”·再回头一看方老爷子,只见他满脸幸灾乐祸,似在说,瞧,挨说了吧·陆瑾再次深吸一口气,好言好语劝道“老爷子,您说话伤口不疼吗,命要是真不想要,您说一声,我就不费心思了。”
任哪个大夫花了大把精力将人救回来,却碰到这样父子相隙的场景,也是够糟心的了··“就是,爹,您要是不好好躺着,也不必让娘来了,我去把妹妹叫过来,让她盯着您。”
一说到方姑娘,老爷子就不说话了··陆瑾检查了下他的伤口,幸好没崩裂,再三告诫了一番,才走出来··而内侍也就告辞了··第二日,宫里来人将人民医院的匾额给卸了下来,对面回春堂热闹还没怎么看,却又被挂了上去。
这次,这块匾额在那四个大字之后又多了一行小字和一个印章··而就是这小小的一个印章,却吸引了整条街的人过来瞻仰,因为那属于皇帝的御印,牌匾也摇身一变成了御赐之物。
英国公府在这次大火中太过打眼,好不容易能抓到人民医院的把柄以此弹劾他,却没想到皇帝御印一盖,直接向世人昭示他对人民医院肯定的态度·再有人抓着这不放,便摆明着与帝王不满,于是都消停了。
而刻完牌匾之后,这些工匠也没有马上离去,而是请求陆瑾将之前太子所写的所有科室门牌收集起来,太子也想加个私印··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前后脚地给人民医院加码赐恩,一夜之间让人民医院名声大噪。
而陆瑾神医之名就此不胫而走··离中秋夜过去五日后,在那十位重伤者之后还是有两位因为伤口感染,抢救不及死去,而其余八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或者是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或者碍于那份知情同意书,更或者是因为御赐的牌匾和背后的国公府,这两位后来死亡的家属没有再找人民医院的麻烦,而是带着遗体悲伤而去。
生命非常脆弱,稍有不慎便结束了一辈子··如今这些活下来的大多安心恢复,等着出院就好··另一边楚文帝给三司的期限就十日,时间虽紧迫,大火也带走太多的线索,可真花大力气去调查,总能出个蛛丝马迹。
不过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宋衡这边已经先得到了消息··宋杨道“那酒坊是一家吴姓夫妇开的,祖籍山东,八年前来京投奔当官的兄长,官不大,不过是个礼部的员外郎,五年前已经去世。
只有一个外甥女给了安平侯当妾,似乎还算得宠,便走了安平侯的路子开了这家酒坊·手艺不错,特别是烧酒,远近闻名·一切相安无事,不过邻里说他家半月前来投奔了一对夫妻,听口音跟他们是老乡,也是山东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大人,厨房说膳食已经备好了·”·宋衡吩道“去提过来,待会儿我带走·你继续说·”后面的话他对宋杨说的。
宋杨说“那对夫妻平时不露面,一直呆在酒坊里,似乎在躲着人·我让暗处去查了查,发现他们是惹上官司来逃难的,不对,更准确的说是来告御状·”·宋衡起身,取过屏风上的外裳,正待穿上时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御状”·宋杨跟在他后面说“对,那对夫妻也姓吴,是吴家村的人,男人叫吴有用,家里有几亩良田,只有一个女儿,夫妻俩肯干,日子过得倒也不差。
不过他家良田被当地强绅给看上,非要低价强买,他不愿意,就被随意弄了个罪名关进牢里,等出来的时候良田已经更了主·”说到这里,宋杨微微一顿,皱了皱眉继续,“这也罢了,他闺女长得好,结果在他牢里的时候,也被强抢去,受辱上吊死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听到这里,宋衡大致清楚了,便问“那强绅是谁”·宋杨道“姓王,正是王贵妃的娘家,当家人王鹏在江州,强买土地、强掳人的是他儿子王天宝,不过都一样,王鹏少不了干系。
吴有用连女儿的尸体也没收,直接带着妻子逃出山东,一路往京城来,刚在这家酒坊没多久,便惨遭毒手·”·宋衡听了心中简直厌恶至极,就为了杀这对夫妻,结果放火烧了整个酒坊,连累周围众多百姓,手段简直穷凶极恶,令人遍体生寒。
况且这对夫妻有什么错,那酒坊老板又有什么错·宋衡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想个法子让王鹏永远留在江州,或许这样这场大火就烧不起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跟着遭难。
“大人,齐王应该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宋杨的话让宋衡面露讥嘲,“他现在估计恨不得没有这个母族,三司会审,刑部再偏向他也不能有任何动作,除非冯之语这个尚书不想干了。”
宋衡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屋外走去,似不想说这些糟心事,然而刚迈过门槛,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吩咐道“你去查一查巡防营在中秋前半月里有没有异动。”
宋杨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宋衡眼神冰冷,“吴有用不过是普通百姓,哪来那么大本事能从山东,一路逃脱追杀到京城,没人帮他们,我不信。”
宋杨瞬间明白了,他神色一凛,“是,大人·”·管家带着人领着食盒走过来,宋衡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可声音却冷冽至极,“最好没有,否则”宋衡抿住唇,眼中带着杀机。
他还当这人尽职尽力,不过时运不济,便替他在皇帝面前说话,免了罪责,可如果拿他当枪使,也别怪他杀个回马枪了··管家将食盒交给宋杨,对宋衡说“大人,您的饭食也在里面,就陪陆公子在那边一同用吧。”
宋衡温和地点头,“好·”·“唉,要是忙完了,早点回来,还是家里头舒服·”·宋衡再次应道“好·”出错了,请刷新重试·第114章 谁都别想笑·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后, 陆瑾便能轻松许多。
吃饭的时候,宋衡传达了管家福伯的挂念, “你不在, 说我也不着家, 不像话·”·陆瑾有些内疚, “我忙完就回去, 让他老人家见谅·”·“最近顺利吗”·说起这个,陆瑾便有些心烦。
他问“宋衡,你说男女大防真有这么严苛吗”·“怎么了·”·“这里有两个女- xing -患者, 一个年纪较大,另一个年轻一些, 年长的儿子看护,另一个丈夫看护, 本来病危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如今人醒过来, 却是不让我做检查了。
年纪大一些的那个,我好说歹说才让我看了伤口, 另一个死活不同意·没办法,我只能将二姐跟前的丁香叫过来, 让她按照我的指示一边看一边描述给我听,幸好人恢复的还不错,不然有什么问题我都发现不了, 延误治疗可是要出人命的。”
宋衡看着陆瑾, 笑道“世人重礼法, 女子重名节,而丈夫不喜妻子让外男看身体再正常不过·阿瑾,我知道病患在你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不过他人不是这么想,你又这么年轻,可不得让人担心吗”·陆瑾摇头道“我又不认识她们,忙得吃饭功夫都没有,哪儿还会想这些。”
宋衡劝道“不管如何,世俗就是这样,你也稍加注意一些,别太特立独行·”·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不过陆瑾知道宋衡这人只要他不出格,都不会拘着他,如今这么说,定然是觉得有些不妥。
陆瑾想了想道“那就尽快让她们出院吧·”·宋衡点头,“你也别太紧张,对了,之前你还跟我提过让你两位姐姐来打理医院,现在发现医院还真缺不了女子。”
陆瑾说“你的意思是让姐姐们来照顾女患者”·宋衡笑了,“很多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有些难言之隐,不愿意见男大夫·可做个女大夫,也不是件轻松的事,你姐姐们愿意吗人民医院的名声已经打开了,今后这种事会不少,如果有女大夫照顾,会更好一些。”
陆瑾沉吟道“她们整日呆在内宅,无趣的很,来这里有事情做应该是乐意的,不过我还是去问问她们·”·陆瑶倒是挺高兴,在江州七年,她早就抛开了千金小姐的身份,抛头露面也没甚紧要。
陆瑾愿意带她去医院,她很开心,就是有一点她有些迟疑,“可我不太懂医术啊,万一错诊可就麻烦了·”·陆瑾说“没关系,医院里缺的还是医护人员,到时候我给你俩培训。
当然姐姐你们要做疡医也行,跟着阿白和阿澜,随我学就好·就是疡医常常要接触到血、内脏之类的,比较脏,怕你们不适应·”·陆瑾是怎么教徒弟的,孙白和何澜有时候会将解剖描述给她们听,一想到那个场景,两位姑娘都有些不适,陆欣更是脸都白了一下。
她说“疡医就算了·”·陆欣与陆瑶不同,她一直呆在深宅内院之中,根本接触不到脏乱,也极难想象她那双玉手会触碰骨头和血,还得拿刀··至于照顾伤患她要是没了丁香,自己照顾自己都有些困难,便道“阿瑾,你让我考虑几日吧。”
陆瑾说“二姐,这都随你们,想好了就跟我说·”·十日之后的大朝会前一天晚上,宋杨终于带回了消息··他对宋衡说“大人,打听清楚了,巡防营在半月前便加强了对东街的巡视,特别是酒坊那一块。
可按照往年,并没有这么快加强戒备·巡防营的官兵还说谢长深倒霉,都这么小心了,还出了这场大火·”·宋衡今晚不在医院,明日早朝,他也要去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听了宋杨的禀告,宋衡并不意外,或者说在怀疑之后,他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他回想起谢长深的话,“以为大人不喜柳尚书”,这么说来,已经站队在柳世峰那里了,所以这件事的背后也少不了这个太子岳丈。
“另外尚武曾告假离京奔乡,可暗处在山东见到过他的身影·”宋杨轻轻说,接着等着他示下··“我发现这位柳大人挺有能耐,一个文官倒是结交了不少武官。”
·打着什么名义,宋衡用脚趾头都猜得到,然而这又何必呢··皇帝对太子是真的好,只要太子不出错,将来的帝位就是他的··很明显的事情,皇帝已经在带太子处理政务。
这么做难道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宋衡心里一阵厌烦,以数百百姓的安危为代价,就是真拉齐王下马,也让人恶心不已··这件事从头至尾跟宋衡无关,要不是陆瑾救人,他也不会亲自带人去救火。
人命在他的阿瑾心里大过天,可这些人却视为草芥,凭什么·“齐王不蠢,他会想明白谁在给他下套·”宋衡说··到那个时候,齐王会咽下这口气定会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拉太子下水。
与其这样,不如他来做··宋衡道“你去叫杨一行过来·”·杨御史,现在是给事中,官升了,可是那股路见不平就要写弹劾的习惯没有改,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皇上喜欢他的耿直,他的笔现在重千斤,将谁写在里面谁倒霉··找他,也就意味着,宋衡要借他的笔将事情大白··宋杨深吸一口气,他能预见届时京城又将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就是不知道皇上老人家会怎么想。
然而他刚转身,却听见宋衡叫住他,“算了,太晚了,不用让他过来,我写封信你去交给他·要不要弹劾,看他自己·”·可凭杨一行的心- xing -,哪有当做不知道的道理·第二日,早朝·帝王坐在高高龙椅之上,罕见的,久居深宫的太子居然也坐在丹陛之下,而他的对面,站着齐王,脸色- yin -沉的同时又带着焦心。
太子殿下瞧着下方难掩惊讶的大臣,有些激动,有些忐忑,喉咙便有些发痒··一盏茶送到他的手边,小太监小声对他说“太子殿下,皇上交代您若是不舒服定不要撑着。”
太子接过茶盏抬起头看向帝王,腼腆地点头··楚文帝糟糕的心情也因此稍稍宽慰了一些,太子纯良,让他担心的同时也让他喜爱··这父子俩的一点互动,底下站着的人精都看的明白,有人开心,有人担忧。
宋衡看了一眼对面含笑的柳尚书,只见他眼中难掩得意之色,视线从前往后,到达杨大人,只见杨一行时不时地捏着袖口,神情激愤··袖中是什么,不难猜测··宋衡轻轻扬唇,心说今天谁也别想笑。
今天重中之重便是三司关于东街火灾的调查结果··到了帝王百官面前,没有再可以掩饰,刑部将最后的折子递上去,皇帝在意料之中震怒,一下子将折子摔在了齐王面前。
齐王二话不说直接下跪,额头贴在地砖上··这个时候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所有的求情都是枉然,不然如何对得起失去家园的东街百姓,如何对得起本该团圆和乐之日却天人两隔的亡者,如何对得起努力救人救灾之人·他知道王鹏保不住了,王家也完了。
王贵妃在齐王告诉她的那刻起便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子和娘家兄弟比起来,终究是儿子更为重要些··不过毕竟是齐王的母族,楚文帝还是给了儿子几分体面,只是赐死了王鹏父子,抄没家产,其他旁系族人贬为庶民罢了。
圣旨落下的那刻,齐王俯身谢恩,只是盯着地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他不甘心·难道这场大火单单只是王家派人放的吗·这里还有人是帮凶啊·他那好弟弟,娇生惯养,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难道干净了·齐王缓缓地起身,眼神- yin -翳,他看了眼垂首不说话的柳尚书,心中暗恨,这个老匹夫不要太得意·然而他还没有所动作,忽然一个人从朝列队伍中走出来。
抬头挺胸,走路带风,目光激昂,还未说话便已经充满了斗志··众人一看到杨一行,心中忽然闪出一句话,谁又惹到他了·“皇上,臣还有本奏”杨大人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大声道。
楚文帝心情恶劣,看见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太子的目光下,他还是点了头··应公公匆匆从丹陛上走下,将杨一行的奏折取来交给皇帝··只听到杨大人道“臣弹劾禁军校尉尚武擅离职守,因私废公之罪”·校尉一职六品官,在这个四品官满地走的京城,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杨一行在这个重要朝会上弹劾他实在令人费解,这种事回去递交内阁便是。
百官纳闷着窃窃私语,可只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变··有人直接道“杨大人,知道你嫉恶如仇,看不得这些,不过是有轻重缓急,占用朝会时辰让文武百官一同审查一个小小校尉,未免过了吧”·杨一行瞧着他,笑道“看样子江大人是没参与此事,极好,就是不知道柳大人能不能独善其身了。”
柳尚书的脸色慢慢发白,但他强行镇定下来,看着杨一行沉声道“杨大人说的是什么,本官不知道,一个小小校尉似乎还牵扯了其他事·”·杨一行笑了笑,回了一声,“是吗”·柳尚书黑沉下脸,心中忐忑,可忽然他怔了怔,只见楚文帝已经放下了奏折,视线看向一个人宋衡。
刹那间,他明白了··只是他真的疑惑,同样是太子一派,为何宋衡背后总是捅他刀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件事与宋衡是无关的呀·“查,六品校尉既然奔乡,究竟去何处奔乡,奔的又是谁的乡这场火这场火放的好啊”·楚文帝声音较之三司奏疏时更为愤怒,扶着龙椅的手拍打着作响。
“一个杀人放火灭口,一个冷眼旁观等着事情闹大,呵呵,都是朕的好臣子,都不把百姓放在眼里,不把朕放眼里那就查,给我仔细地查”·楚文帝看到默不作声的柳尚书,再看还弄不清状况的太子,怒意一上来,直接质问道“柳尚书,你可有话要说”·柳尚书直接下跪,沉默一息后道“臣不知。”
“好好一个不知,最好不知不然让太子如此自处他的岳丈派人助那对夫妻从山东逃到京城,眼睁睁地看着王家派人放火烧了酒坊,烧了东街,死了百姓,一条条的罪名擂在王家头上,最终万劫不复,王贵妃,齐王都厌弃于朕,好计谋”·这件事齐王也知道,可是单单扳倒一个柳世峰,他不甘心,他想拉的是太子下水,可没想到杨一行先揭露出来,毛头一下子指向了柳世峰。
·杨一行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只有经常借他的口说话的宋衡参与其中··而宋衡为什么这么做,显然厌恶了柳世峰这般行事··宋衡是太子的亲舅舅,若是太子参与其中,他哪里还会这样毫不留情地将事情掀个底朝天,现在这事已经到了谁参与,谁就别好过的地步。
虽然柳尚书一直没承认,可是最后在帝王危险的目光中,以及太子震惊的表情下,他还是软了腿脚··柳尚书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上朝前的意气风发和暗自得意全然不见。
散朝之时,他是被搀扶着出了殿门··而在殿门口,宋衡正站着等着他··“宋大人,这下满意了吧,太子殿下今后可依仗的人只剩下你了·”柳尚书讥讽地说。
宋衡没有表情,他说“我不知道东街失火的那个晚上,尚书大人睡的怎么样·我一夜没睡,耳边除了火烧噼啪,房子倒塌的声音,就是人的哭喊声·有的人就是房子着火了宁愿烧死都不出来,因为一出来,什么都没了。
有的妻子没了丈夫,孩子没了母亲,那可是个团圆日子呀,尚书大人,你去过片废墟吗,你于心能安”·柳尚书沉默了,片刻后他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看样子这件事我没做错,致仕吧,尚书大人。”
宋衡笑了一声,可笑意不达眼底,“太子殿下无需他人依仗,他有皇上·”·柳尚书重重地朝他点头,连说两声好,“宋大人高风亮节,老夫佩服,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也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说着转身离去·出错了,请刷新重试·第115章 严苛的婆家·有皇上的太子殿下咳得很厉害, 章太医急匆匆地赶过来, 给太子灌下清肺止咳的汤药,这才缓了缓。
楚文帝看得叹气, “要不,送你回东宫去吧·”·太子殿下摇头, “不回去, 太子妃会跟孤哭, 可孤安慰不了她·”·太子殿下虽没参与,可最后看得明白, 柳尚书是保不住了。
楚文帝道“你想替他求情”·太子依旧摇头, “不,孤觉得岳父年纪大了, 颐养天年更好一些, 孤看得出来, 舅舅是厌恶这种事情·”·宋衡保家卫国多年,杀得都是敌人, 护的是百姓,有些人不把百姓的命当命, 让这些战死沙场的将士怎么看。
楚文帝说“你可怨阿衡”·“不, 就是觉得孤真没用,若是孤强硬一些, 岳父也就不会自作主张做这些事了·”·论亲属关系, 自然是舅舅来的亲, 除此之外, 太子也真不喜欢柳世峰做的事情,他忽然向楚文帝恳求道,“父皇,儿臣想去东街看一看。”
太子目光清澈而坚定,里面还带着愧疚··楚文帝担心他的身体,可最终想一想还是答应了,只是吩咐旁边,“多带些人照看太子·”·而同一天的早上,陆瑾便打算让有些恢复良好的病患出院。
他按照后世的医院一样,每个写了一份出院小结,一份医嘱同时还有一张费用清单,不过医疗费宋衡向楚文帝恳求了赈灾银两下来,倒也无需这些伤患付出,只是在清单之后盖了已付的印章。
他对三七说“你让每个出院的病患在小结上签上名字,同时将这份医疗费用清单交给他们,说明朝廷已经垫付·办完之后,拿了药就可以让他们离开了·”·三七本以为是一件简单的事,毕竟大家归家心切,然而没想到第一个就遇到了难题。
医院里有两个女- xing -患者,受伤都挺严重,陆瑾是动过刀的··其中年轻的那位身体底子好,恢复地快一些,为了少些是非,陆瑾安排她今天可以出院··只要回去悉心照料,勤换药,少动弹,后面伤口长好,等他登门拆线再养养就差不多好了。
三七带着出院小结、医嘱和费用清单去找家属签字,本以为女子的丈夫会欢天喜地签完就赶紧带妻子离开,毕竟住院期间对陆瑾这个男大夫最有意见的就是他,可没想到他不签字了甚至连妻子都不愿意接走·三七想不明白,只见女人低着头,脸色苍白,手中握着一张纸,突然手上一- shi -,是眼泪滴落了下来。
三七吓了一跳,连忙看向男人,男人似有不忍,可是却没有上前安慰她··正在此时,一个老妇人从门口进来,耸拉着眼皮,神情极为不悦的模样,看见男人就说“成儿,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走吧。”
说完看也不看病床上的女人··“是,娘·”男人答应着终于望向妻子,他说,“梅香,你今后就自己照顾自己吧,是我没福气·”·门口的老妇人冷哼一声,男人就垂头离开。
这是什么状况·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哎,你等等·”三七一把拉住男人,疑惑道,“你是怎么回事,妻子不要啦她这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你是打算抛下她吗”·男人涨红了脸,良久憋出一句话来,“对,我休了她,这样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我要不起。”
三七闻言呆住了··一回头看到女人手里的那张纸,顿时明白那是什么··男人趁他放松的时候一甩手,走出门··三七回过神赶紧跺了跺脚,跑出病房门口,指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喊道“来人啊,别让那两人走,拦住他们”·人民医院一直都有国公府的侍卫在,听到声音立刻将这对母子拦下,恰好就在大堂里。
老妇人冷着脸怒道“你们要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呢”三七跟着出来,也生气,他看着男人指责道,“当初你妻子危在旦夕,是你抢着签同意书,让我家少爷救活她,现在人好了,你又不要了,然后丢在医院里,是什么道理”·随着三七的话,周围来往的人不禁凑了过来。
人民医院之前又是神医救命,又是御赐牌匾,名气大的同时是非也多,三两天就能看个热闹,如今起争执,大家又来围观··这个男人之前带妻子过来求医,态度可是恳切的很,在医院里十来天,有些认得他。
男人似乎嫌丢脸没回答,却是老妇人仰起脖子说“我儿签了那份同意书,让她活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可谁知是这样子救的命我文家上下清白,可要不起这种不清白的妇人,要是让这种女人进门,岂不是玷污了门风,让邻里笑话。”
陆瑾的手术放在男人身上的确无伤大雅,可若是女子,在这个时代的确让人诟病··这场大火,陆瑾救了十八人,其中十位是活下来了,其中便是两个女子,早之前就已经有不太好的传言。
陆瑾为了麻烦,便安排她们尽快出院,没先到这女子的婆家做的这么绝··陆瑾接到禀告后立刻出来,刚好听了老妇人言论,他皱眉说“大娘,当时情况太危急,我要是不动手术她就活不了,所以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请您谅解。”
陆瑾的态度诚恳,可没想到老妇人却似听了一个笑话般反问他·“谅解你侮辱了我文家媳妇她失了清白,你说谅解”·侮辱是什么意思怎么敢用这样的字眼·陆瑾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那是侮辱吗是救命救的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试问难道所谓的名节比生命还重要以这个理由休妻岂不是太过分了”·老妇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嫌恶,跟看个登徒子一样,说“那是自然,名节对于女子来说重于一切,那日因为我不在,否则绝不会让我儿签那份什劳子的同意书”·陆瑾闻言脸色冷下来,却听到老妇人继续骂道“你这小伙子看起来挺周正的,怎么就能做出这样下流手段来,明知道是女子,你还敢这样做毁她清白。”
陆瑾简直气笑了,“我是一个大夫,我的责任就是救命,人命关天的时刻男人女人在我眼里没什么不同·倒是你,我救了你媳妇,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非得口口声声说我污她清白,直接休离她,这又是什么居心”·“摆明了不喜欢这个儿媳,刚好趁这个机会休了,另娶呗。”
边上有个妇人这么说,她男人还躺在医院里,那时候情况也危险,差点就没了,是以对这位尽心尽职的陆大夫很有好感··老妇人一双厉眼立刻看向她,说“小娘子回去问问你家男人,再来说这句话。”
接着她又看向周围,高声道,“哪家娶妻不是娶身家清白的人家,若知道有这样的事,你们还敢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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