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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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3)
·卫珩:“我曾经深恨人为七情六欲所役,构成这世道污浊·”·“后来遇上他,自甘为七情六欲驱使,俯首称臣·”·一个攻受互相误会对方暗恋自己最后弄假成真的故事。
第22章 ·苏衍最近的变化, 殷牧悠全都看在眼里··自紫寰宫大火过后,他就仿佛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每日上朝的时候,无论底下参他多少本,苏衍都为他驳斥众大臣。
不仅如此, 苏衍的招儿还用得贼妙, 全都是苦肉计·现在朝堂上对他的印象全变了, 殷牧悠只要一出去,准儿能看到那些骂他的朝臣在背后心疼他,说他是个大大的忠臣。
躺着都能洗白··这件事的后遗症……就是苏衍更粘他了··暖阁里静悄悄的, 殷牧悠只是冷着脸看他··苏衍被他这么盯着,耳根都开始红透, 心脏砰砰乱跳。
“……”明明是他先说话调戏他, 结果搞得像是自己对他下了手似的··“陛下还不放手”·苏衍触电似的, 慌乱的将殷牧悠放开。
活脱脱的一副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烦,那天偷吸他的人是谁现在才这么奶,这么软的样子,绝对是装的·殷牧悠走到书案旁,拿起黑色的戒尺:“臣作为陛下太傅,方才陛下行为如此放浪, 臣不得不管。”
他一挑眉:“伸手·”·苏衍乖乖伸出手去,完全不敢反抗··啪··殷牧悠的力道极重, 苏衍的手心很快就泛起了红··“陛下可知道自己错了”·苏衍闷哼了一声,呼吸都炙热了三分。
暖阁里的空气不流通,让他的脸轻而易举的红了起来, 在被打的时候还直勾勾的盯着殷牧悠看,仿佛被殷牧悠打完全是种享受似的··殷牧悠一噎,感受到了变/态的威力。
现在还小,可不能让他养成这种习惯··否则从小变/态,以后就会进化成老变/态··殷牧悠只打了这么一下,就没再继续动手了··苏衍还颇为遗憾:“不打了吗”·殷牧悠嘴角一抽:“……陛下这是还想被打第二次”·苏衍仿佛被他发现了自己心思似的,眼底带着几分慌乱:“太傅方才沉着脸,我还以为我把你气急了,没想到只打了一下。”
殷牧悠扶额:“刚才那话,是谁教陛下的”·“……李德忠今日拿了些东西过来,教人事的宫人也细谈了些。”
以前有原身压着,没人敢教苏衍人事··现在他松了口,要辅佐苏衍亲政,这些事情就安排得妥妥当当了··殷牧悠细思着,觉得那教人事的宫人太粗鄙,竟然连偷见他这样的话都教出来了·正当此时,清凌带着李德忠走了进来。
在看到苏衍的时候,李德忠总算是眼泪汪汪的喊:“陛下,可算是找着你了”·“今日不是安排了人教陛下,现在陛下竟到了我府上。
可是教习之人太过粗鄙,让陛下不满了”·李德忠擦了擦眼角:“呜呜呜,冤枉啊,陛下把教习宫人吓得吐了血,如今人还在御医院呢·”·“什么”·“李德忠”苏衍暗暗警告。
殷牧悠皱紧了眉头:“说·”·李德忠左看看苏衍,又看看殷牧悠,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听那位宫人说,陛下……陛下在问男子和男子之间的事,旁的都不愿意听。”
四周皆静··李德忠原以为殷牧悠会教训苏衍一顿,好歹那可是陛下的太傅··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男子和男子这还得了·谁知听完这话,殷牧悠的脸色竟红了起来,自从明启宫那日后,太傅就没有带面具了。
似乎注意到旁人的眼光,殷牧悠拿袖子一掩轻咳,袖上繁复的莲纹将大半张脸给遮盖,那双如朗星的眸子里渗了一层水雾,宛如泛起潋滟的波光··“怎么全都看着我”·李德忠是个太监,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太傅竟……羞了·苏衍原本还觉得丢脸,可方才他说出那两个字时没看到的景色,却在此刻见着了··苏衍满脑子都一个念头——·丢点儿脸算什么·不怕·看见殷牧悠这样,他忽然心痒难耐。
想起那天晚上闻到的味道,苏衍全身都泛着滚烫,眼眸也沾染了不可言喻的欲/念··很想抱着吸一口··殷牧悠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到苏衍这样,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脸上就差写满那四个字了·——欲罢不能··殷牧悠一哆嗦,朝李德忠说道:“早些带陛下回去·”·苏衍想起自己来是说正事儿的,回过了神来:“其实孤今日来,是想和太傅商量一件事。”
殷牧悠完全不相信·苏衍急忙说:“是真的”·“……好,你们先下去,陛下要同我谈事。”
“诺·”·暖阁里,仅剩下苏衍和殷牧悠,此时苏衍才开了口:“舅舅找了我·”·“詹大人”·“嗯,他还以为我是詹遥,让我别暴露了身份。”
苏衍语气里透着三分自嘲,“成为了其他人,我才知道自己以前受了多少蒙骗·”·“陛下不朝詹大人表露身份,可是有其他用意”·“嗯,我想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苏衍的眼底泛着痛苦,“五年前灭程家满门一事,三年前以你的名义克扣灾民的粮食一事竟都是舅舅的手笔·”·“陛下信我”·“为何不信”·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有陛下这句话,足够了。”
苏衍紧抿着唇,他可真是傻,对自己也掏心掏肺的这般好··“那陛下现在打算怎么办”·殷牧悠心里做了个决定,他不想告诉苏衍那件事。
他总觉得苏衍只是个少年,这些事情,殷牧悠想自己解决··躲过了扶苍珠,又打击了苏桓,苏衍才不会走向那种结局··苏衍来太傅府之前,也同样做了一个决定:“舅舅对我有忠心,野心却太大,他的目的想让詹家壮大。
我先在他面前伪装着,静观其变,看看舅舅到底想做什么·若是他有半点出格,这次定要给他一个教训·”·殷牧悠表情越来越柔和,苏衍越强,心思越缜密,他就越能放下心来。
就算是他走后,苏衍也不会受到伤害··“如此甚好·”·苏衍抬眸,恍惚间看见对方笑容落寞··他的心脏犹如被谁用刀戳了几下,裹着方才还未散去的甜,逐渐泛起了酸涩来。
有时候,他觉得抓住了他··有时候,他却远如天边··—·殷牧悠向苏衍求了恩典,让君长欢可以去看太平侯最后一眼,只是不许殷牧悠跟去··少年别扭的占有欲,几乎是毫不掩饰。
殷牧悠无奈之下松了口,答应了苏衍··他只得向君长欢致歉··君长欢看着却比昨日更为憔悴:“无妨的,我一人去也好·”·君长欢身上的气质孤冷了许多,和之前的他相比已经大变。
殷牧悠忍不住叫住了他:“长欢……”·君长欢抬眸,眼下满是青黑:“嗯”·“我帮你·”·君长欢震惊的看向了殷牧悠:“帮我什么”·殷牧悠吐出两个字:“苏桓。”
君长欢不想连累他,痛苦万分:“那是我自己的杀父之仇,我想自己报·”·“你担心连累我”殷牧悠的声音仿佛隔着雾,从风里传来,“长欢,你若真的想报仇,就得懂得利用别人。”
“这个人也包括你”·“也包括我·”·听了这话,君长欢却笑了出来··熹微的阳光照- she -下来,短暂的温暖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
君长欢忽然抱紧了殷牧悠,在他耳边低声的说:“我看错了一人,却喜欢对了一人,别再说让我利用你的话了,今歌,我希望看到你安好·”·君长欢的眼底透出了几分杀意,那双温润的眼也变得锐利起来。
苏桓··他在嘴里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就算自己现在没那个本事,也绝不能让他好过·“你已经帮了我太多,谢谢你·”·说完这些,君长欢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殷牧悠心中烦闷,朝系统索要了这个世界完整的剧情··苏衍虽说是反派,也只是在前期··慕今歌死后,苏衍就开始亲政了·扶苍珠让他越来越沉溺,以至于心头那些扭曲和浑浊的黑暗都不断被放大,制定了各种酷刑。
那三个月,皇城死了好几万百姓··扶苍珠只是外因,究其根本就是苏衍行事尖锐,直到如今殷牧悠也深有体会··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自己面前就像是卸掉了一切防备的幼崽,将所有獠牙深深掩藏。
可若换了旁人,他还是会如以往那样··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在原来的剧情里,君长欢的父亲长平侯立了大功,苏桓继位后君家风光无限··君长欢的地位自然而然的水涨船高,只是他扔惦念着那个死去的人,半年多都闭门不见。
苏桓花了许多代价,才从他心里挖去了慕今歌,让君长欢喜欢上自己··结局自然是HE··而如今,苏桓却成了君长欢的杀父仇人··讽刺而可笑。
他所能留下的时间大约是不多了,究竟要怎么做,他还得三思一番··—·三日后,殷牧悠入宫觐见··聂添国宴上并未回来,归期就在这几日··他前不久才平定了战乱,又在归来的途中剿灭的山贼,这次的接风宴自然不能草率。
二月末,天气已经逐渐开始转暖·只是殷牧悠自己身子骨不行,仍然觉得寒冷··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这具身体已经越来越像他本身··四分了。
若真到了十分,他稍微流一点儿血,苏衍就会抵抗不了··清凌随殷牧悠一同上了马车,殷牧悠正闭目养神,他忍不住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太傅这几日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他越是病弱,就一天天变得更美,仿佛那些开至末尾的玉兰花,色若皎然,纯洁之中盛放着靡艳妖娆··但玉兰花的花期终究是到了,如今桃花已经长满了花苞,静待盛放。
四时轮转,万物自有更迭……只是清凌却想在他凋谢之前,多看几眼··正当此时,马车却停了下来··“太傅,这马车坏掉了,太傅还是先下来歇息片刻,容小人修好了来。”
外面的马车连忙说道··殷牧悠仿佛已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脸上的表情近乎淡然··“好·”·程江的事发生的时候,他也曾如此。
殷牧悠随清凌一起下了马车,静观其变··天边被染成了橙黄之色,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雨,雨水洗过之后,远处的桑榆暮影就更加动人··殷牧悠朝清凌说道:“等会儿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切莫惊慌。”
清凌微怔,还没明白殷牧悠话中真意,远处就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慕今歌,今日我就替大周除了你这女干佞”·“谁”清凌戒备了起来。
他们四周忽然间出现了极多的士兵,纷纷将他们包围了起来··殷牧悠就站在中央,脸上的表情始终淡然··他就知道,肯定会有人对他不满··之前归顺太傅府的大臣们,如今叛变得最快。
他们心里有怨气,同时殷牧悠手里还握着他们归顺他的把柄,所以殷牧悠必死··殷牧悠明显的知晓这一点··若他不死,混乱的大周朝堂只会更加乱,朝臣们都分成了两派,一派随皇帝的心愿要护着他,一派要让他死。
“詹旭然,果然是你·”·詹旭然露出一个笑容:“慕今歌,我们也算斗了十年了,我却始终不如你,可我却是最了解你的人·那日在元宵国宴,你说会辅佐陛下亲政,这又是你的谎言”·殷牧悠心想,这个詹旭然虽然能力不如苏桓,但看人倒是看得清楚。
慕今歌的确想篡位,想把大周弄乱··而他却不想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那话自然出自我的真心·”·“我不信”詹旭然闪过一丝狠色,用长剑指着殷牧悠,“我若不除了你,陛下就坐不稳皇位来人,把他捉住”·那些朝臣们倒是想看着他死,就是要乘着苏衍尚未亲政,而他又主动放弃权利的这个特殊时间,才最好动手。
听到这话,领头的士兵却有些害怕:“詹大人,这……那毕竟是慕太傅”·想到这些天苏衍的回护,詹旭然也是气得牙痒痒的。
慕老寿宴之后,那小子后来又回了趟风自楼,那日在风自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对殷牧悠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难不成……他和先帝一样·詹旭然睁大了眼,死死盯着殷牧悠,这妖孽·“慕今歌十年前霍乱朝政,如今又把持朝政,令大周成了这样的惨样。
若是陛下怪罪起来,由我一人承担”·殷牧悠看着他,却露出了一个笑容··詹旭然紧咬牙关:“你笑什么”·“詹旭然,你太蠢,不过胜在有一颗回护陛下的心。”
詹旭然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死到临头了他竟然还能笑出来·不管了,他今日一定要除了殷牧悠才行·“你们现在不动手,就以为慕今歌会饶过你们他的手段,在大周无人不知”·士兵们听得脸色惨白,詹大人说得是对的。
他们只好走了过去,拿起长剑架在殷牧悠的脖子上··“动手取下他的项上人头”·殷牧悠刚想说话,从远方便传来一个声音,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那边。
“放肆”·苏衍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詹旭然竟然胆子这么大,敢背着他做这种事··少年成长的速度总是极快,仿佛一夜之间,他就成了个能担起一切的男人。
苏衍的眉目尚有几分稚嫩,可那通身的气势,却真的像是个君王了··“没有孤的命令,谁敢动他”·霞光褪尽,夜色席卷··这一刻,天地间都只剩下了这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对比就能发现~苏衍逐渐的和初登场的那几章有很明显的变化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第23章 ·詹旭然脸色都僵硬了, 他紧盯着苏衍,含着警告:“臣不知慕今歌究竟做了什么,能让陛下如此信任他,但这十年慕今歌所作所为, 陛下难道都忘记了吗”·“孤没忘。”
苏衍眼底泛寒, “倒是你, 詹大人,今日胆敢诛杀孤的太傅,违抗君命, 明日就能诛杀了孤是不是”·詹旭然气息不顺:“臣不敢。”
“你背着孤耍了这么多的手段,还说你不敢”·詹旭然根本就不害怕, 只是觉得气愤··他捏着对方最大的软肋, 一个区区冒牌货, 竟然敢教训他。
“臣这是为了陛下好,为了大周好·”·苏衍不怒反笑,那笑声却让人的脚底都升起了寒气,那双墨色的眼瞳里,像是黑暗的渊薮··胆小些的士兵,瞬间就不敢再动。
詹旭然心口一跳, 总觉得对方不像詹遥··他还是无法忘了他多年的夙愿,大喊一声:“还不快动手”·“孤看谁敢”·苏衍走到了殷牧悠身边, 那些剑尖之前只是对准了殷牧悠,如今却变成对准了苏衍。
对准一个大周的罪臣他们敢,可剑尖指向的可是大周的君主··就算苏衍尚未亲政, 年纪又小,也没人敢背上弑君的罪名··众人拿着长剑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长剑应声而倒,落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大部分士兵都跪倒在地,方才剑拔弩张,现在才缓和了些许··苏衍关切的回望殷牧悠:“没事”·殷牧悠心脏乱了几拍,眼睛里映满了对方关切的眼神。
很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心脏的位置··殷牧悠捂住了心口··苏衍还以为他被吓着了,抿着薄唇,心疼之中又带怒气··联想那日在太傅府时他的神情,殷牧悠应当早就知道詹旭然会做这种事。
可他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总是拿他当一个孩子·苏衍在看到那些蠢蠢欲动的剑刃时,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他们竟敢这样做·苏衍眼神泛着冷意:“孤这几日在朝堂上的话你们难道听不明白剩下的人还不放下手中的武器,别怪孤动手”·此话刚一落下,外面那些御军瞬间就围住了他们。
苏衍的话带着威慑力,最后的士兵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詹旭然脸色极僵,又不敢说出那个秘密··自己现在和他就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毕竟是他找詹遥过来扮演苏衍的。
他只能隐隐警告:“陛下当真想护着慕今歌就不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孤凭什么不能护着他”·“因为你是……”·“是什么”·詹旭然被他噎得狠,含着怒气的瞪着他,可到最后都没把那个秘密说出口。
苏衍下了狠心:“此次的幕后主使乃是詹旭然,其余人也脱不了干系,来人,将他们关押起来”·詹旭然额头的青筋凸起,呼吸也紊乱至极。
他到最后都没有说出那件事,就让人把他给绑走了··苏衍回过头来看向殷牧悠,眼尾泛起了赤红:“你明明就知道为何那日还不告诉我”·“臣……并不知道。”
“胡说”·苏衍紧紧抱着他,近来的他总是患得患失,生怕眼前的人消失不见了··“你怎么赶来了”·“我若不赶来,你是不是又想牺牲自己,为我铲除朝堂里的那些蛀虫”·殷牧悠有些心虚。
“回答我”·“这样不是很好反正我也……”活不久了··苏衍抱着他的动作却在加紧,殷牧悠感受到了脖间的炙热。
他睁大了眼,恍惚间发现苏衍竟然哭了·“陛下”·“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人·”·殷牧悠第一次发现,苏衍对他的喜欢,或许比他认知得多得多。
而他那日却为了躲掉苏衍的追问和怀疑,从而说出了那句话··殷牧悠伸出了手,笨拙的轻抚着苏衍的背··这是什么感情·他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又酸又疼。
“我今日有护到你吗”·“……有·”·“那以后,就多依靠我一些·”·殷牧悠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最终轻声道了一句:“好。”
—·这幅画面,全然映入了苏桓的眼··他躲在暗处,眼底满是震惊··论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苏衍和殷牧悠竟然有这层关系·他原本是听说詹旭然打算对殷牧悠动手,所以才会过来看看。
哪知竟然发现了这种秘密·联想到上次在明启宫,苏衍如何扭转乾坤,当时的殷牧悠也在苏衍身边·苏桓瞬间就明白过来了,那天强烈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
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发出几个音:“慕”·现在他洗不干净自己的嫌疑,变相被软禁,又被自己最爱的人所厌恶。
其中滋味,令他痛苦不堪··他有现在这样的处境,全都是殷牧悠一手的杰作··该死·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桓一拳打向了小巷的墙壁,力道大得足以在泥做的墙上打出一道裂缝。
而他的手也出了血,苏桓却半点不觉得痛··他只觉得不甘,深深的不甘··凭什么好事都让苏衍占去了他分明只是个杂种罢了··他明明是皇子,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可在他五岁那年,他就被父皇过继给了体弱多病的荣王,成了他的儿子··自然而然,苏桓就失了继承皇位的机会··荣王身体虽然不好,却拖了十几年才病故。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苏桓发现了苏衍的秘密··他变得越来越不甘心,来皇都的第一天就想着怎么拉拢大周最有权势的殷牧悠··哪知苏衍又不费半点力气的得了殷牧悠的喜欢。
苏桓的眼神都变得- yin -翳,明明有许多次机会,他都能扳倒苏衍,无论是上次安排的马夫,还是扶苍珠,可每一次都会被殷牧悠给搅和了··可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将一切都淋- shi -。
苏桓回到了富棠街的别苑,暗处一个声音传来:“王爷,君世子已经去看了长平侯,并且认定了是您杀了长平侯·”·苏桓身体一僵,瞬间就联想到了君长欢憎恨的眼神。
“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消息明明被封死了,怎会被长欢发现的”·“宫里的确没人敢说,那天那三个大臣也不敢多言,怕惹祸上身。
怕是君世子自己猜到的·”·苏桓捏紧了手,想起自己手下这帮废物,去探查太傅府的时候,还被殷牧悠给抓了一个··否则他怎会在那日之后,就开始处于下风的·“苏衍倒是得了个好帮手,你们若是能有慕今歌十分之一的能力,本王的处境还至于变成这样吗”·“属下该死。”
苏桓眯起眼,今日看苏衍对慕今歌看得极重··换过来想,倘若他抓住了慕今歌,岂不是拿捏住了苏衍·皇都已经不能久留了,不过他还有一副王牌。
“吩咐下去,所有人退守曲阳,并令桑子瑞集结兵马·”·“王爷的意思是”·“慕今歌放权,苏衍又未亲政,皇都正乱着。
这个时候集结兵力,或许又很多人愿意投靠我们·”·苏桓勾起嘴角,仿佛寻到了这幅死局里的唯一生机··—·詹旭然的行为视为叛乱,自然在天牢中受了不少折磨。
可那些人也不敢真的要了詹旭然的命,毕竟他是陛下的亲舅舅··夜色降临,天牢内十分潮- shi -··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过来··詹旭然脸上全是青紫,木然的抬起头,便看到了那人的脸。
“咳咳,我就知道你会来·”·帽檐下的眸子半眯了起来:“詹大人难得聪明了一次·”·詹旭然嗤笑一声:“詹遥,慕今歌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詹家,背叛陛下”·苏衍掀开了黑帽,平静的说:“事到如今,舅舅竟然还在以为我是詹遥。”
詹旭然脸色一僵:“什么意思”·他从地上腾的站起,凑近了苏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上面根本找不到半点易容的痕迹,他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手指微颤的指着苏衍:“陛,陛下”·“舅舅总算认出我了。”
詹旭然联想起这几日他对苏衍说的那些话,颓然的朝苏衍伏跪下去:“是臣错了·”·他竟然傻到告诉了苏衍,程江的事,是他在背后捣鬼··这下子无论说再多,陛下也不会信他了。
是他自己……自作聪明,毁了自己和詹家,怨不得旁人··“若非你今日至死都没说出我是詹遥,今夜我根本不会过来·”·詹旭然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说若是真的说了,那要把大周和陛下置于何地皇位上坐的不是陛下,大周一定会乱套的。”
苏衍半蹲了下去,同詹旭然直视:“那舅舅就不该违背我的命令,对今歌动手”·“今歌”·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成了真。
皇家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无论是先帝还是陛下,都逃不了慕今歌三个字··他哑声的笑了出来,尽显悲哀··“今日之事,我提醒过你千次万次,你却总以为我是詹遥,对我的话置之不理。”
苏衍面露失望,“我不再是当年的幼童了,今歌对我究竟怎样,我能分得清·”·詹旭然久久未能说话,一直紧盯着苏衍看··苏衍皱眉:“舅舅这么看着我作甚”·詹旭然大笑了起来:“陛下长大了,懂得隐忍和算计了。”
詹旭然心满意足,朝苏衍一拜:“臣,死而无憾·”·一时之间,詹旭然的脑子里浮现过许多画面··詹家虽有爵位在身,可自小家中便贫苦。
他和姐姐相依为命,自己只得发奋读书,想着至少能为姐姐挣得荣华富贵··可在他十岁那年,姐姐就入了宫,成了宫里的愉妃··陛下需要一个能安心宠着的人,詹家只有一个空名,手上无权无势,是最好的选择。
苏衍出生在三月,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日子··他第一次见苏衍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团子··风一吹,梨花就落了满头,姐姐怀里的苏衍还在酣睡,小脸都变得通红。
他始终忘不掉那个画面,后来苏衍继位,姐姐却惨死··他心里仍旧不忘那个念头,想成为姐姐的依靠··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然而姐姐已经死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振兴詹家,成为苏衍的依靠。
十年来,他却走得越来越偏,而如今到死,才记起这些··詹旭然闭上了眼:“陛下赐死臣,也算让臣走得体面一些·”·那日的太平侯,不也一样死了吗·詹旭然想,这就是他的命。
“李德忠,上毒酒·”·“诺·”·李德忠打开了牢门,端着四角托盘走了进去··月光从高窗外透了进来,映得里面的酒水十分清亮,恍然间,还能看到酒杯里面的月。
詹旭然端起了酒杯:“臣虽死,却还是放心不下陛下·慕今歌此人,定得小心·那日国宴上,他不一定说的是真话·”·苏衍低垂着眸,长睫微微发颤:“他活不久了。”
詹旭然睁大了眼,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快死了·没想到啊,他是真的算漏了这一条·以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慕今歌明明是想要皇位的·然而他却愿意放权,愿意维护苏衍,怎么看怎么奇怪·原来是这样·詹旭然哑然失笑,想起殷牧悠骂他蠢,他果然是蠢·詹旭然仰头将酒水灌入,那些冰冷的液体,将会一点点抽走他的- xing -命。
詹旭然的目光放得极远,十年啊,他和慕今歌斗了整整十年了··他在家苦读的时候,慕今歌就已经成名·而他也总是被人和慕今歌作比,久而久之,詹旭然心头就生出了怨恨。
他第一次见他,是在皇家举办的诗会之中··詹旭然早早做了准备,却被对方抢尽了风头,一首海棠诗响彻皇都··他站在春日之中,脸上的笑容清澈温暖,犹如拂晓熹微的阳光。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确比不过他··甘拜下风··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詹旭然惊讶,乃至生出厌恶··不该的··慕今歌可是自己仰望的人,何以如此肮脏,竟然和先帝搞在了一起·不该的·詹旭然站在原地许久,忽然间想起——·原来他无法认同的,是那个曾对他甘拜下风的自己。
而今时今日,他才总算接受了外面流传已久的说法··慕今歌初心未改,为陛下殚精竭虑,仍是当初翩翩的少年郎··詹旭然沉睡了过去,恍惚间,仿佛听到苏衍朝李德忠说:“詹大人已经伏诛,你可曾看仔细”·“老奴愿以- xing -命发誓,老奴看仔细了。”
“嗯,拟旨·”·“诺·”·詹旭然感觉自己被人给抬了出去,里面换成了一个和他十分相似的男子··他这才恍然大悟,陛下是要他假死。
“从今日起,大周再无詹旭然·”·詹旭然眼睛酸涩,眼泪就快要流下··苏衍狠狠一拂袖,走出了天牢:“送他回詹家老宅的曲阳·”·李德忠自当得令,吩咐那几人,仔细护送回去。
詹旭然嗓音沙哑到说不出话来,拜别了苏衍··等那些人走后,天牢又归之了平静··苏衍走出了这个地方,外面的月光清透,将四周都照亮··他呼出一口浊气,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不觉间,苏衍已经来到了太傅府··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种时候,他总是能想到他··远远望去,太傅府似乎传来奇怪的声响··苏衍诧异的抬起头,清凌脸色泛白的骑马走了出来,在看到苏衍的时候,还不由微怔:“陛下”·“出什么事了”·清凌声音发抖,朝苏衍说道:“太傅不见了”·“什么”·第24章 ·高门大院, 铜锈将上面的门环侵染。
青苔蔓延至最深入的角落··慕老爷子站在书房,久久不肯吃饭··他想起了当初在元宵佳节的国宴上,今歌对自己的话··看来,那孩子是真心想护住陛下了。
他竟然不惜利用当年那件事, 利用慕家上下对他的愧疚, 也要让慕家尽心尽力的护住陛下··门外忽而传来一个声音, 透着十足的恭敬:“祖父,您已经两天未沾一粒米了,究竟有什么事情让您如此烦心可否告知孙儿替您分担”·慕老爷子仍旧沉浸在悔恨和自责当中:“……老夫不想吃。”
听到这话, 外面的人似乎着急了:“祖父是想饿死自己吗”·慕老爷子紧抿着唇,还是走到门口:“舒风, 许多事情你不知道, 我也不便告诉你。
只是你记得一点, 慕家得以喘息的这十年,是今歌换来的·”·“又是兄长”慕舒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承认自己能力比不过慕今歌,但自从他当上家主之后,为慕家殚精竭虑,从不敢懈怠半分·祖父只怀着伤感,却从不肯看他的努力。
慕舒风冷哼一声:“告诉祖父一件事, 三日前曲阳反了·苏桓抓走了慕今歌,如今只怕人都已经抵达了曲阳·”·慕老爷子愣在原地, 直接打开了门:“什么”·慕舒风站在门口,心里十分不平:“祖父肯出来见我了”·唯有这种时候,祖父才肯出来。
慕老爷子着急万分:“这可不成, 快去禀明陛下啊”·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陛下那晚就知晓了,还打算只身去曲阳,幸亏被太傅府里的清凌打晕了。
如今全部的朝臣都在劝解陛下,让他三思而后行·”·“那陛下怎么说”·“陛下自然不答应·”慕舒风语气一顿,“只是,聂添回来了。”
“聂添……”·“是啊,这位可是目前唯一能劝得住陛下的人·”·慕老爷子咳嗽了起来,想要冲出去:“快让开些,老夫要进宫”·“祖父这又是做什么自己的身子都未顾好”·慕老爷子看着他,慕舒风的眼底充满了不甘和扭曲。
这是他这么些年第一次这样仔细的打量舒风,慕老爷子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舒风幼时憨厚可爱,怎么成了这幅模样·“舒风,你告诉祖父,你是不是恨今歌”·慕舒风心头一紧:“祖父怎么忽然间这么问”·慕老爷子身体微颤,直直的望向了慕舒风:“因为所有人都有权利去恨他,只有慕家不可以”·慕舒风气不打一处来,总算说出了真心话:“从小到大,你们都这样偏帮慕今歌。”
慕老爷子紧紧拽着他的手,浑浊的眼底迸发着浓烈的情绪:“你可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哼,不就是他慕今歌把控朝政,慕家得靠他……”·“不”慕老爷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当年你尚且年幼,我特意吩咐了慕家其他人不准告诉你。
慕家当初闯下弥天大祸,倘若不是今歌,慕家早完了·”·“……什么”慕舒风怔在原地··“是老夫,是老夫一手将他送到了先帝那里,让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慕老爷子痛哭了起来,“他曾在紫寰宫的密室被关了半年,被先帝……”·慕舒风的脑子嗡了一声,只剩下一片空白··这一瞬间,他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是呆愣的望向了慕老爷子。
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直到肺部开始剧烈的疼痛,他才重新记起呼吸··慕舒风嘴唇泛白,急迫的朝慕老爷子望去··“祖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慕老爷子悔恨万分:“老夫也希望这十年来的事都是一场梦,可老夫说的话都是事实。”
慕舒风倒退了一步,脸色苍白至极··慕老爷子伸出手去想喊住他,可慕舒风摸爬滚打的离开了这个地方,视这个地方为洪水猛兽··慕老爷子望向远方,慕舒风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
慕老爷子悔恨极了,他这些年费尽心力保护的,早已经从根上腐烂··他还沉溺在悔恨与痛苦之中,而忽略了舒风··令慕家衰败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他·—·外面下起了雨,淋- shi -在三月未开的杏花上。
·原本该回暖的天气,慕舒风却感受到了尤其的寒冷,风吹在他的身上,完全不含半点暖意··他在院子里犹如孤魂一般走着,像是失了魂魄··长久以来,慕舒风都活在别人对慕今歌的赞叹之中。
他闭上眼,都能听到那些人对兄长的期盼和赞扬··“你兄长惊才绝艳,是国之栋梁·”·“慕今歌日后当为士族之统率·”·“今歌今日受了陛下夸赞,给我们慕家长了脸,舒风,你也要加油,像你兄长那样”·年幼的慕舒风一听别人夸赞他兄长,便会笑得尤其灿烂,他的兄长陪伴他的时间虽然不多,可慕舒风也极喜欢他。
他有个这样的兄长,人人都艳羡他··然而后来却渐渐的变了,在兄长十六岁后,受了先帝所托,成为当今陛下的太傅,便和慕家断绝了往来··慕舒风起初不明白为什么,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不知所措。
人人都说,慕今歌为了权势,成了先帝的禁/脔··否则任他再惊才绝艳,十六岁的少年,怎会成了当今陛下的太傅·慕舒风不信,同说这话的同窗干了一架,骨头都给断了。
谁知,事情愈演愈烈,几乎人人都在私下讨论··他从不信到相信,从艳羡到厌恶··慕今歌已经没有继承慕家的资格了,当初加诸在慕今歌身上的东西,全都要他来承受。
慕舒风觉得喘不过气··那么多的学业,君子六艺,人情世故,让他不胜厌烦··这就是兄长所在的世界·那些东西快要把他压垮的时候,慕舒风终于拿到了慕家家主之位。
然而他每次看到慕今歌,总会生出那些痛苦和不甘来··慕舒风原以为是自己嫉妒,今日想来,却终于明白了··原来那并不是嫉妒,而是叹惋··为什么我惊才绝艳的兄长,到头来竟会成了这种人·他在惋惜,也在心疼。
而如今得知了全部的真相,慕舒风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不甘,就像是一个和长辈闹了别扭的孩子,急迫的寻求重视··而他最想得到的,其实是兄长的一声夸赞。
慕舒风身体狠狠发着颤,兄长被荣王掳走,他并非不担心的··只是祖父一直只看着兄长,嫉妒的心情占据了担心的心情罢了··而如今,慕舒风越发忧心起兄长的安危,眼底甚至积满累悔恨的泪水:“对不起……”·那些白色的梨花吹拂在他身上,明明犹如细雪,没有半点用力,却像是千万根针那样,戳得他生疼。
然而正当此时,下人却急急忙忙的过来禀告··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家主,祝月瑾来了·”·慕舒风急忙擦了擦眼角:“祝月瑾来做什么”·“祝楼主说……想和家主谈谈慕太傅的事。”
慕舒风微怔,脑子还未来得及思考,双脚却先动了··—·明启宫中,尚未点灯··外面一派春日融融之景,里面的气氛却尤其压抑··李德忠叹了口气,端着八珍粥走到了苏衍面前:“陛下,好歹吃上一口。”
朱色幔帐里,一个身影立了起来·他尚未束发,发丝就这样凌乱而开,那张尚有几分稚气的脸上,仿佛一汪死气沉沉的深潭··“聂添呢”·“陛下此时要攻打曲阳,的确不是时候啊。”
“孤已经想明白了,聂添那日骂得好·”·若非聂添,只怕他早已经犯了糊涂··苏衍捏紧了手,身体微颤,“太傅被苏桓掳走之后,孤整日寝食难安,稍有入眠,便能梦到苏桓对太傅动了手。”
李德忠心疼苏衍,只得劝慰道:“太傅足智多谋,不一定就会这样·”·“……是孤没用·”·“陛下……”·李德忠看得清楚明白,陛下是当真排除万难也要保住太傅。
正当此时,小顺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弯着腰禀报:“陛下,慕舒风求见·”·“他来做什么”·“不仅是慕舒风,他身边还跟了两个人,一个叫做詹遥,一个叫做祝月瑾的人。”
一听这话,苏衍立马就从床上起身··他拖着疲乏的身子,随意披上了外衣,就径直的走了出去··祝月瑾仍是一身女装,眉眼妖冶秾丽,身着一身艳色衣衫,一下子便把人的注意力都勾到了他的身上。
苏衍望向了他,再看向了一旁和他眉眼有着五分相似的男人,眼神微闪··祝月瑾抱拳道:“陛下一定很疑惑,为何草民今日会带着詹遥过来·”·苏衍紧抿着唇:“我知道你,风自楼的楼主。”
祝月瑾轻笑:“正是·”·苏衍望向另一人:“慕舒风,你身为慕家家主,何以带一个外人来见孤”·慕舒风心里愧疚难安,便朝苏衍道:“今日祖父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我,而正巧祝月瑾又带着詹遥过来求见,所以我便同意了,冒死也要带他们进宫。”
苏衍冷哼了一声,那日慕舒风如何针对太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今日的转变,让他嗤之以鼻··“你倒是心好·”·慕舒风更加沉默,木然的接受着苏衍的嘲讽。
等苏衍望向祝月瑾的时候,他才对苏衍解释:“这些年,风自楼一直在和今歌联系·今歌在失踪前的那几日,我曾找过今歌·他说陛下十足的信任他,所以我才敢进宫面见陛下。”
苏衍眉头紧蹙,没想到祝月瑾也是殷牧悠的人··更加没想到,祝月瑾胆大到竟然敢独自入宫··“你就不怕孤治你的罪”·“陛下若是担心今歌,就不会治罪于我。”
苏衍沉默了,这个祝月瑾,的确懂得人心··“这是詹遥,那日草民偶然将他救下,现在兴许能派上用场了·”·苏衍望向詹遥,谁知詹遥一见到他,脸色就微微泛白。
毕竟眼前的人曾经想杀了自己,詹遥不可能不怕··“你有什么计策”·“这三天风自楼的人都动了起来,总算查到了曲阳有多少兵马。
他们对外宣称八万,实则足足有十万的兵马,就是想等着陛下自投罗网·”·“聂添手里有十五万兵马·”·祝月瑾皱眉:“可是陛下敢派出所有人去吗陛下尚未亲政,能调动的仅仅只有聂添手上的人。
若是全部派出,皇都不乱了套况且今歌还在苏桓手上,眼见形式不对劲,他们只会以今歌威胁陛下,到时候陛下是舍弃那些士兵,还是今歌”·这也是当时聂添教训他的话,也正是让苏衍陷入两难的根本原因。
苏衍只恨自己为何年幼,若他再长几岁,早早的掌控了大周,断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可孤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在贼人手里·”·苏衍的表情尤为痛苦,他越是如此,祝月瑾悬吊的心便越能放下。
今歌没有看错人,他说得没错,苏衍不会置他生死于无物··“此时詹遥便派上了用场·”祝月瑾抬眸,“詹遥可扮作陛下,为陛下充当诱饵。”
仅祝月瑾这一句话,苏衍已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你想说的是,让詹遥扮作孤·苏桓的目光就可放在詹遥身上,再暗中救出太傅”·“正是。”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苏桓不会上钩·”·“陛下的意思是”·“找个理由,得去一趟曲阳·”·祝月瑾很是诧异,他之前一直觉得殷牧悠坐上那个位置比较好,然而现在看来,苏衍之前的软弱无能都是演出来的,其实小皇帝……贼有心计。
“又不能出兵,究竟什么法子好呢”·祝月瑾也陷入了为难,忽然间,他和苏衍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到了慕舒风身上··慕舒风头皮发麻:“陛下……忽然这么看着臣作甚”·“慕家……”·祝月瑾也笑了起来:“的确可行,苏桓在皇都也应当看到慕家主对今歌的态度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慕舒风仍旧没缓过神来:“啊”·苏衍悬吊已久的心,如今才总算落地·他目光灼灼的望向慕舒风:“慕家主曾说愧对太傅,那若有一- ri -你让你救出太傅可愿”·“自然”·“那好,慕家肖想皇后之位,孤盛怒下罚了慕家主。
慕家主心中不满,从今日起叛出大周,投效荣王·”·慕舒风一脸懵逼,等等,他听到了什么·“陛下,这……臣不太懂陛下的意思。”
“你不必紧张·”苏衍眼底跳动着光,“放心好了,曲阳有一个人,能和我们里应外合·”·“谁”·“詹旭然。”
祝月瑾回望了他一眼,刚满十七的小皇帝,如今也能担起重责了··—·殷牧悠从长眠之中醒了过来,连续三日的昏迷,让他头疼得厉害··四周的摆设,全然不像是太傅府,殷牧悠刚想撩开床幔,便有一人走了进来。
苏桓眼神带着恶意:“太傅可算是醒了·”·“这里是哪儿”·“曲阳,荣王府·”·殷牧悠十分震惊,朝他望了过去:“我为何……”·“你想问你为何会在这里那都要感谢太傅才是,若非慕太傅不在自己身边加派人手,本王又怎会轻易的从皇都带走了你”·殷牧悠心头渐沉。
苏桓从那边走了过来:“程江之事后,太傅还没长记- xing -”·他轻轻撩开了朱红的床幔,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艳至极的脸·刚苏醒的他,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长发迤逦,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紧贴着犹如新雪一般的肌肤。
这双望向他的眸子极冷,一眼望去宛如一弯寒潭,高冷而孤远··苏桓自然是厌恶殷牧悠的,但在这一秒也被美色所迷,眼神几乎无法从他身上挪开··然而殷牧悠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扬起了头:“荣王抓了我,该不是以为会威胁到陛下绝无可能”·“有没有可能,可不是太傅说了算。”
殷牧悠嘲笑的说:“陛下在我面前装乖扮巧,便是为了从我手中夺回权利·荣王竟然也信了,可叹陛下装得深·”·苏桓皱紧了眉头:“你是说苏衍是装的”·“不然呢”殷牧悠目光淡然,表情却极度讽刺,“我把控朝政十年,陛下会真的欢喜我吗”·苏桓久久的打量着他,并不出声。
许久之后,苏桓才笑了起来:“呵,好一张嘴,简直舌灿莲花,本王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太傅还是少费些唇舌为妙,否则惹得本王不喜了,太傅可就自身难保了。”
殷牧悠:“……”·“慕太傅这么说,怕是我那个弟弟听到要伤心欲绝了·”·殷牧悠正想从床上起身,却见自己此刻被细长的锁链绑住了脚踝。
这锁链打造得精巧,也极细极轻,根本不会造成负担,所以殷牧悠现在才发现··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些不好的记忆··“苏桓”·苏桓捏住了殷牧悠的下巴,他被迫的望向了那双眼眸。
里面犹如黑暗的渊薮,寒冷可怖··殷牧悠根本挣扎不开,他的力气极大,手指犹如钢铁一般,让人动弹不得··“本王知道太傅足智多谋,这锁链能断了太傅不该有的心思。
太傅如今可是本王的阶下囚,该好自为之·”·说完这句话,苏桓就离开了此地··他走得快,心里也莫名的升起一股烦闷··那张脸竟这般勾人,难怪父皇也逃不开他的美色。
他在明启宫见到的时候,的确也惊叹许久··苏桓眼神沉了几分,原本想准备给殷牧悠的后招,此时竟不愿意就这样毁了他··“主子,您吩咐的人找来了,是否要送进去”·苏桓听到声音,朝那人望了过去:“你找的是些什么人”·“无非是些好男色的地痞流氓,身上还染了些不干净的病。”
苏桓的眼底泛起冷意,走到前面跪在地上的那几个男人的面前,一脚踢到了他们的胸口··“慕今歌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士族公子,后十年又一手把控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凭他们也配”·下属吓得脸色惨白,跪在了苏桓身旁:“主子恕罪·”·苏桓不想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就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连日赶路,他早早的回到了房内··他有时真想尝尝,把慕今歌踩在脚底下,看着他委屈求饶是什么滋味··苏桓的脑海里浮现一副画面,那人的风骨都被折在手里,纵然再是清高,都被人紧紧拽在手心。
孤高的月,不也一样被扯下云层,跌入尘土里··他的心里生出了几分快/感来,往日他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殷牧悠,所有事情都输他一筹,而如今他是否是输家,还尚未可知。
“主子,慕太傅说得也不无道理,万一陛下真是装出来骗大家的·他根本就是怨恨慕太傅,谁会喜欢一个压制了自己十年的人”那十年,陛下可遭受了不少的罪。
苏桓瞥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蠢钝如猪··“那些话自然是骗人的,他在苏衍心里的地位,再重要不过了·”·第25章 ·殷牧悠已经在曲阳待了七日。
这些天, 日日有人为他送吃食,殷牧悠原以为苏桓会苛待他, 实际却并没有··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被关了起来, 外面更是多了许多巡逻的士兵,把荣王府守得犹如铁笼, 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殷牧悠心头烦闷了起来, 思绪渐重··终于,他病倒了··在听说这件事之后,苏桓请来了医师··“他怎么样了”·医师一把脉, 脸色都变了:“这……”·“可是风寒”·医师望向苏桓,立即跪了下去:“王爷,慕太傅五脏俱损, 身子更是羸弱,本就该好好静养这些天他思虑过度, 如今……怕是回天无力。”
苏桓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会这样,他诧异的朝床上的殷牧悠望去,迟迟未能回过神来··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对方反倒像是那花期已过的玉兰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衰败下去了。
“能治吗”·“以属下的医术, 只怕……”·苏桓发了怒:“滚”·听闻他发话, 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
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苏桓习武已久,常人的呼吸和脚步他都是能清楚的听到的·可床上的人竟虚弱至此,他竟无法仔细听清··苏桓走了过去, 撩开朱红的轻纱床幔,殷牧悠那张脸就这么映入眼帘。
他的确很美,美到足矣勾起旁人的邪念··苏桓的眼底也露出三分痴迷,弯下了腰,撩起他的一缕墨发,仿佛是把这个人给抓牢了一般··下一秒,殷牧悠就醒了过来,戒备的望向他:“荣王这是做什么”·苏桓放开了他,表情仍旧厌恶嫌弃。
对于美的事物,人人都会多出几分怜惜,可面前的人是重要的棋子,他怎能为他所惑·“看来太傅还病得不够重,这么快就醒了·”·殷牧悠闷咳了几声,仿佛是被苏桓给气到。
他这模样让苏桓的心情好了几分:“当年父皇是不是也这么对你的”·殷牧悠表情微变,身体也轻颤起来:“荣王自重·”·“自重”苏桓嗤笑一声,“我和苏衍对你来说都是仇人之子,我和那些傻子可不一样,他们人人都觉得你是为了苏衍才这么做的,可我却不觉得。”
殷牧悠皱紧了眉头:“……那以荣王之见,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大概是想引得我那弟弟对你无法割舍,彻底的爱上你之后,再夺走他的皇位。
把人捧得高高的再让他坠入谷底,岂不是更能报仇”·殷牧悠在心头冷笑一声,原主的确有报复大周的打算,却没想过这么做··十年的时间,把一个孤苦无依的小皇帝养成金丝雀,永远只信他一人,慕今歌还是能办到。
“很明显,荣王猜错了·”殷牧悠拍开他的手··苏桓表情全都僵硬了,心头沉了又沉··他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可不是为了情爱之类的东西。
想当年,父皇将他过继老荣王,当初的他在曲阳也同样步履维艰,为何就没人这样掏心掏肺的帮着他·苏衍他到底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个人的青睐。
苏桓收回了手,深吸一口气:“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傅休要冥顽不灵了·”·殷牧悠勾起唇角:“荣王这是在拉拢我”·被人看穿,苏桓心里一凛。
“只是让你看清实事罢了,和苏衍比起来,归顺我岂不是更好·”·“我让荣王的处境变得如此难堪,荣王还想用我,果然有容人之量·”·苏桓勾起唇角:“慕太傅是聪明人,只要你想,大周又有几人能比得过你呢”·殷牧悠没有说话,而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模样快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医师很快送来了一碗药,苏桓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喝,本王说的话,慕太傅还是多加考虑考虑·”·殷牧悠下意识朝后退了几分,这一幕便映入了苏桓的眼中。
“你在怕本王”·“我为鱼俎,君为刀刃,不得不怕·”殷牧悠话锋一转,“况且,我并不想效忠荣王·”·苏桓的脸色瞬间变了:“本王方才还夸太傅是聪明人,现在却如此蠢笨。”
殷牧悠毫不在意他的讥讽:“程江的事,太平侯的事,都让我不敢·”·一提到这个名字,苏桓捏紧了双手··若非眼前的人算计,他怎么会亲手杀了太平侯·扶苍珠不可能对苏衍没有效果的·苏桓语气越发- yin -沉:“既然太傅不愿,本王也不强求,但有一件事……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苏衍对扶苍珠毫无所动”·殷牧悠扬起头:“我。”
苏桓瞳孔一缩,随即又笑了起来:“太傅拿本王当三岁幼童么这种谎言你以为本王会信”·殷牧悠并未反驳,告诉他真相他又不相信。
“你杀太平侯的时候,可有想过长欢”·这句话终于刺痛了苏桓··他承认自己被激怒,三两步走到殷牧悠面前,用手死死掐住了殷牧悠的脖颈:“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空气在一点点被抽走,殷牧悠脸色涨红,根本无法呼吸。
他如鸦羽的长睫轻颤,长发迤逦紧贴于侧脸,少了几分男子的硬朗,而多了几分柔美··苏桓手上的力气却逐渐消失,无法再用力些··殷牧悠见他不杀自己,原本紧闭的双眸忽然睁开,里面渗满了一层生理- xing -的水雾,里面光华流转,仅仅这一眼,便能勾走旁人的魂。
“怎么不杀”·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桓脸色难看的推开了他:“慕今歌,你竟又在使诡计,想逼我杀你我偏不如你所愿”·殷牧悠狠狠的咳嗽了起来,原本苍白的嘴唇也染上血色。
“可惜,还是被荣王给识破了·”·“你是故意激怒我,想被我杀了,苏衍就能不受我钳制”苏桓更加- yin -沉不定,“慕今歌,你可真是事事都在为苏衍考虑。”
殷牧悠没有反驳,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苏桓狠狠一拂袖,很快便离开此处··屋子里,殷牧悠的呼吸声这才粗重了些许··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止,紧紧抿着唇:[这样做,苏桓就应当会为我治病,不会对我动手了。
]·[主人是故意的]·[我是他的情敌,我想死,他一定不会让我死·]·所以,他便故意透出自己的目的给苏桓知道··殷牧悠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是掌控一切的笑。
正午的阳光撒了进来,殷牧悠那双眸子里流转着光华,令陋室生辉··“我还不能死·”·—·果不其然,在那之后,为殷牧悠看病的人多了起来。
殷牧悠嘴里喊着不治,让他们滚之类的话··哪知道苏桓听见后,便更加不能让他如愿,- yin -恻恻的站到了殷牧悠面前:“你死了本王岂不是很麻烦在没得到江山之前,你想死也不能死。”
他转过头去,对医师说道:“用最好的药材·”·“诺·”·殷牧悠涨红了脸,一副被苏桓气到的模样,内心已经大定··可以喝药了。
养了四五天,殷牧悠的身体恶化果然止住了··不得不说荣王府里的药材真是好,集天下珍宝,连皇宫都比不过··果然是主角,光环棒棒哒··只不过苏桓对于君长欢的喜欢,殷牧悠却是不以为然的。
源自于得不到和占有欲的喜欢,那能叫做喜欢吗·若非原来的剧情里,君长欢一直惦念着死去的慕今歌,让苏桓觉得格外特别,他会这么一直对君长欢死心塌地么·要是遇到另一个他得不到的人,苏桓的心意怕就要慢慢变了。
殷牧悠喝着药,忍不住叹了口气··而苏桓听到下属禀告,他每日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反而让苏桓心情好了,还给了让他放风的时间··只是每日在院子里的时候,仍需几十号人看管着才行。
这天殷牧悠看着管家解了他脚腕上的锁链,不动声色的跟着管家走到了院子··十多天没出门,没想到外面的梨花竟已全都开了··天气也逐渐转暖,艳溢香融,一片美景。
苏桓正在书房,听着下属的禀告,心思却直直的放到了外面··他以前总觉得荣王府单调,从不会留意院子里的风景··而此时,那人身着白色春衫,在梨花树下轻柔一笑,美好得仿佛一副画卷。
苏桓看得愣神,想起这些日子他也逼迫了殷牧悠不少··殷牧悠每每都摆出一副屈辱的样子,看得苏桓心中快意渐生·旁日里对殷牧悠的仇视,早在这段时间消减了七七八八。
“王爷”·苏桓轻咳了一声:“你继续说·”·“诺·”下属方才只是禀明曲阳大小事宜,现在才进入了主题,“属下们打探到一个消息,慕舒风叛出皇都。”
苏桓眼神一凛:“什么”·“这消息被压得死死的,但在三日前,慕家老宅已经被聂添的人马重重围住·”·苏桓垂眸沉思:“不一定可信,再查。”
下属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可慕舒风逃来的方向是咱们曲阳到时候也要把慕舒风扣押下来么”·“他来了曲阳”苏桓皱紧了眉头,想起慕舒风对殷牧悠的不满,心中渐渐明了。
上次慕老寿宴,他虽然并未去,但需要知道的消息,可分毫不差··苏桓勾起嘴角:“慕舒风都能在慕老寿宴换掉歌姬,让慕雪兰在苏衍面前一舞,虽然是个蠢货,但野心却不小。”
苏桓看着这局势,却觉得大大的妙··皇都越乱越好·“他来了曲阳,是想投效本王以及重振慕家,恢复当年第一士家的尊荣”·下属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慕舒风的用意。
“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捉住苏衍,截住慕舒风,咱们再去试探·”·“诺·”·下属很快就走了出去,徒留苏桓一人在书房··他眯起眼,望向外面的春光,心想很快大周就会是他的东西了。
到时候,他会拼尽一切方法补偿长欢··苏桓走到了书案前,原本想按着记忆里的君长欢画画,他一笔笔的勾勒下来,处在一片春色之中,仿佛身心也受到了感染。
笔锋渐走,等到苏桓回过神来的时候,宣纸上却跃然呈现了殷牧悠的脸··他睁大了眼,心脏狂跳,慌乱至极··下一秒,苏桓就扔了毛笔,把那副刚画好的图揉成一团,脸色已经铁青。
“可恶”·慕今歌,他究竟要祸害他多久·苏桓气急败坏,殷牧悠来了荣王府的十几日,他并未觉得报复到了殷牧悠。
反倒是他自己,这一日日的,像是被殷牧悠给算计了似的··明明每次看着那些下人强灌他喝药,殷牧悠那双眼睛透着难堪的时候,他心头都会升起几分快/感··可,为什么·苏桓越想越不对劲,刚想把那幅画给毁尸灭迹的时候,下人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荣王殿下,门外有一公子,自称君长欢……”·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的话音刚一落下,苏桓便睁大了眼,立马就朝着门口走出去。
他方才画了太久,殷牧悠早已经被带回去了··院子里梨花纷飞,犹如细雪一般··经过那里的时候,苏桓脚步略有停滞,还是很快就走到了荣王府门口。
他望向君长欢,对方身上只穿了简单的灰色长衫,一袭风尘而来·君长欢消瘦了不少,一路上却未折他的容貌分毫··只是原来温柔的气质,如今已变得锐利。
苏桓喊出了他的名字:“长欢……”·“荣王殿下·”·苏桓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不仅仅是因为那晚情急之下杀了太平侯,还有他对殷牧悠的在意,都让苏桓觉得对不起他。
“你是怎么来曲阳的快进来”·君长欢低垂着眸:“我父亲谋反,皇都已经无我容身之地了·这一次我是混在商队里,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皇都。”
苏桓心疼万分,难怪进入曲阳的时候守军没有发现·君长欢随他一起进入了荣王府,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苏桓原以为君长欢会问殷牧悠的消息。
可让他惊讶的是,君长欢对他分毫未提··夜晚,苏桓为他接风洗尘,摆设了宴席··他望着君长欢:“你父亲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我父亲的确是谋逆,当时你也是情非得已。”
听到君长欢这么说,苏桓脸上露出欣喜:“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君长欢皮笑肉不笑,和苏桓一起喝得烂醉··他的酒量极好,胜过许多人。
而这些天久未见面,君长欢又借着苏桓的愧疚,留在了荣王府内··在确认苏桓熟睡之后,君长欢便小心的站起身来··他的眼里迸发着难忍的恨意,他一步步走到苏桓身边:“阿桓……”·苏桓唔了一声,似要醒来。
君长欢脸色一变,瞬间便把袖子里的利器给收了回去··万一被发现就得不偿失了,先找到今歌再说··君长欢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谁知刚将门口虚掩,原本醉酒的苏桓便清醒了过来,一双眼眸在黑夜里犹如寒潭。
苏桓眼底含着痛苦:“果然……”·他站起身,跟在了君长欢的身后··荣王府极大,君长欢又必须躲过那些巡逻的士兵,左拐右拐,竟不知什么时候到达了书房。
“刚才这里怎么有道虚影”·“不知道,好似今日王爷请进来的客人”·君长欢的心脏狠狠跳动起来,原以为他们会进来,谁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后,他们便穿过了书房,去向了别处。
君长欢额头都渗满了冷汗,余光却瞥到了一副被揉烂的画··他的目光忽然无法挪开,一步步走到了那边··正当此时,苏桓却打开了门:“看来你说原谅了我是假话。”
君长欢身体一僵:“怎么会”·“那你跟我说,你来我书房想找什么”·君长欢手里拿着画卷,上面的人完全映入了他的眼帘。
梨花似雪,树下的他眉黛春山,清冷高雅··这是今歌·君长欢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诧异的朝苏桓望去,终于明白了苏桓抓走殷牧悠的用意。
可耻·他竟对今歌生出了那种龌龊感情·苏桓也注意到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心头一沉:“长欢·”·“你别过来”·苏桓眉头紧蹙:“我并不是……”·君长欢冷笑一声:“这就是证据,这难道不是你亲手所画你明知道……他是我心仪之人”·苏桓紧紧盯着他:“你委屈自己来荣王府,是否为了慕今歌”·“是又怎样”·苏桓心痛万分,尝到了作茧自缚的滋味。
若非当初要拉拢太平侯和殷牧悠,他根本不可能接近君长欢,也不可能喜欢上他··而如今,他成了长欢的仇人··“长欢,放下那幅画,我可以既往不咎。”
君长欢手里拿着这东西,已经是极恨苏桓了·他将那画撕碎,上面的人物也完全看不出轮廓来·君长欢强势的说道:“我不会让你动今歌的。”
苏桓心越发的沉了下去,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和君长欢便再也无法挽回··“长欢,这可是你逼我的·我原本想要好好对你,可你的眼里永远只有慕今歌。
除了他,你何尝看过我一眼”·君长欢愤怒至极:“苏桓,你真让我觉得恶心·”·苏桓垂下眼眸,他的样子极其不对劲,外面骤雨忽至,惊雷响起。
书房内的灯也被风吹得熄灭,苏桓从外面一步步走了进来··“既然你都自投罗网了,我也没必要再客气·”·一道惊雷闪过,照得四周通亮,苏桓此刻的表情,也全都映照在君长欢的眼中。
他并未害怕··太冷了,身体对冷的感觉早就麻木了,又怎么会颤抖呢·“你想怎么样让我跟今歌一样,被关起来吗”·苏桓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脸:“看来,你已经越来越了解我了。”
—·天边拂晓渐至,熹微的晨光冲淡了暗青色的云,周围渐渐大亮了··早晨醒来的时候,殷牧悠的眼前便模糊一片··这具身体,早就该死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是他来了这里,才活生生的拖了这么久··“太傅,该吃饭了·”·听到声音,殷牧悠从床上起身:“什么时辰了”·一直照顾着他的丫环朝殷牧悠望去,才见他眼前都是雾蒙蒙的一片,不由惊呼:“太傅”·殷牧悠闭上眼眸,将发上的发带取下,蒙住了眼睛:“不必惊慌。”
丫环吓白了脸,正想去给苏桓禀告,谁知此时苏桓便带了一人走了进来··“荣……”·“嘘·”·苏桓朝她使了眼色,丫环只好走了下去。
然而这细微的声音,还是让殷牧悠给听见:“谁”·苏桓原本想拿君长欢来折磨折磨殷牧悠,毕竟这可是他的情敌·他就是要让君长欢看看,对方有多么软弱,在他手心里就跟一条虫子似的,好让君长欢死心。
·可谁得知,殷牧悠在他动手之前,就已经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可笑··苏桓压低了声音,在君长欢耳边说:“倘若让他发现了是你,我便不让你见他了。”
君长欢攥紧了手,眼底透出愤怒··苏桓就在一旁冷冷看着,君长欢不想错失这次的机会,走到殷牧悠面前:“太傅,奴是新来的·”·殷牧悠微怔了一下,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你……凑过来些,我看不清。”
君长欢呼吸里都夹杂了痛意,今歌已经被苏桓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奴不敢,如今在荣王府,若是和太傅亲近过了头,就会死路一条。”
殷牧悠只得作罢,笑得有些虚弱:“原来如此·”·见君长欢也规矩,苏桓便朝君长欢说:“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随后,他便走了出去。
君长欢这才敢靠近殷牧悠,他很想抱着他,想看看他有没有事··他软弱了太久了··幼时人人都夸赞他温文尔雅,可君长欢知道,那只是软弱罢了··只要能救今歌,他会不折手段。
就算是杀人,让他的手染上鲜血,君长欢也会去做··君长欢朝殷牧悠笑:“能否让奴为太傅束发·”·“有劳了·”·他拿起一旁的梳子,捉住了殷牧悠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恍若诀别。
君长欢情难自禁,撩起他一丝长发,轻柔的吻到了他的发尾··苏桓站在外面,正巧看到了这一幕,神情都凝重万分··他总以为……长欢- xing -子柔软,就算和殷牧悠在一起,也是在身下。
而如今看来,长欢大约和他是一样的··苏桓倒退了一步,犹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了过来··他往日看殷牧悠总觉得碍眼,可现在,他却再也生不出那种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怕很快就反杀了~·第26章 ·苏桓不准君长欢再同殷牧悠相见··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自从那日见到君长欢爱怜的亲吻殷牧悠的发尾后,他的心就生出了些许奇怪的想法,就连看殷牧悠的眼神都一变再变。
也对, 长欢再怎么- xing -子柔软也是个男人,起这样的心思并不奇怪··倒是殷牧悠……·苏桓神使鬼差的把上次君长欢撕碎的画, 找人重新拼合了起来。
他站在书房之中, 眼神幽深的抚摸着··施桢予进来的时候,见此情形, 犹如看到了先帝一般·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站在画像前的人是荣王。
“怎么了”·施桢予喃喃的说:“荣王也知在下曾任宫廷画师,时常有接触到先帝的机会·方才……在下宛如见到了先帝一般。”
苏桓抿着唇,有些不开心:“苏衍和本王,谁更像父皇”·“自然是荣王殿下了·”·苏桓喃喃自语:“那看样子他应该更讨厌我这张脸才对……”·施桢予没能听清:“什么”·苏桓回过了神:“没什么, 我是说,慕今歌瞎了好。
他都这幅模样了,再也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施桢予张了张嘴, 有些难以启齿··到最后, 他还是一狠心,朝苏桓道:“先帝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慕今歌此人……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在下不想荣王也重复当年的悲剧。”
苏桓冷哼一声,极度自负:“父皇是父皇,本王是本王,不能混为一谈·先生若- cao -心这些, 不如劝劝慕今歌,让他投诚于本王·”·施桢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并没有这样的本事。
苏桓就更加看不起施桢予了,他狠狠一拂袖:“先生请便·”·施桢予叹了口气,想起好友的话——·“荣王此人刚愎自用,他现在的成就,也无非在于一些运气和自身的些许真本事。
可这样的运气又能伴随他多久呢”·“荣王现在是谋逆,在曲阳的十万大军也不全都是想跟着荣王谋逆的·”·“陛下即将亲政,文官之首的慕今歌支持陛下,武官之首的聂添也支持陛下,你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么”·好友从皇都回到了曲阳的詹家老宅,前些日子才同他联系上。
当日的敦敦劝言还浮现于眼前,施桢予是抱着最后一次希望,前来说服苏桓的··谁知,苏桓并不想听他的话··施桢予长叹了一口气,朝他一拜:“在下告退。”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或许,他真的要好好想想好友的话,尝试着和慕家的人接触试试··苏桓却全然没能想到这些,等施桢予走出此地,不一会儿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主子,君世子在和慕今歌传递消息·”·苏桓诧异的望了过去:“可截获住了”·“自然,慕今歌打算传递出来,可咱们手底下的人又岂非吃素的,就是这个。”
苏桓接过了纸条,原以为殷牧悠会让君长欢想尽办法救出自己,谁知上面却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长欢,你别插手·”·他的眼睛瞎了,写的字再也不如往日漂亮。
苏桓心头一噎,慕今歌对旁人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他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苏衍,另一人便是君长欢··苏桓捏紧了纸条,之前只是让他们见了一面,没想到这样都能让这两人联系上。
苏桓心里憋了一口气,噎得他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就仿佛被带了绿帽子似的··“倘若再有此情况发生,及时来报·”·男人十分诧异:“主子不动手吗”·“动什么手”·“那纸条不就是证据拿着这东西去找君世子或慕今歌都可……”·苏桓眯起眼:“你什么时候竟也命令到本王的头上了”·男人立马低下了头:“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觉得主子如今陷得太深了。”
陷得……太深·苏桓脑子嗡了一声,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和殷牧悠是敌人··只是,他近日的确太关注殷牧悠。
他总以为长欢和慕今歌,该是长欢雌伏于人下,谁能想到……·苏桓紧紧捏着手:“不拿着纸条去找他们,是因为他们继续交换纸条,自然得放长线钓大鱼。”
男人才睁大了眼:“原来是这样,还是主子想得周全”·“你先下去·”·“诺”·下属很快便离开了此处,书房内又仅剩下苏桓一人。
苏桓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是该嫉妒长欢背着他和殷牧悠联系上了,还是该嫉妒殷牧悠的柔软只对他·两种情感汇聚在心头,让他气血上涌··不管是如他所说的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出于别的原因,和殷牧悠联系的人成了他。
入了局的人本应是殷牧悠,却总让苏桓觉得成了他自己··短短几日之后,殷牧悠便不再如往日那样郁郁寡欢,脸上有了几分笑容··苏桓去看他时,殷牧悠却一脸的戒备:“荣王怎么有兴趣来我这里”·“……你的弟弟慕舒风已经到了曲阳,直直的朝着我荣王府奔赴而来。”
“慕家人如何,于我又有何干”·苏桓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我倒是忘记了,十年前是他们出卖的你·”·殷牧悠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得犹如白纸:“荣王今日来就是为了气我若我被你气死了,倒也划算,至少你不会拿我威胁陛下了。”
苏桓眼神微沉··在交换纸条的时候,他总是温柔以待,可每次过来,他都像是浑身长满了刺··苏桓知道自己卑劣,他用这样的方法偷走了他对长欢的关心。
可这些日子和殷牧悠以信件交换,让苏桓逐渐发现了他另一面··大周最会玩弄权术的权臣,那些冰冷的外壳被打碎,里面只剩下柔软·他和苏衍都在旋涡的最中心,一旦尝到了真心,便会犹如飞蛾扑火那般。
他忽然间明白了苏衍的心情了··“本王来此地,只是为了告诉太傅一声罢了,等慕舒风来了荣王府,不知太傅可想见见”·殷牧悠紧抿着唇:“你是在羞辱我吗”·“绝无此意。”
殷牧悠嗤笑一声:“我早已经和慕家恩断义绝,再无来往·至于慕舒风怎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他带来了苏衍的消息呢”·苏桓说这话只是为了试探,谁知他的话音刚一落下,殷牧悠的表情就变了。
“陛下到底怎么了”·“……你果然关心苏衍啊·”·殷牧悠眉头紧蹙,慕舒风虽然嫉妒他,但- xing -子也不至于叛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殷牧悠狠狠的咳嗽了起来,许久之后他才平复下去··殷牧悠抬眸,露出了原本的狠厉:“苏桓,倘若陛下有三长两短,我定将你碎尸万段”·苏桓勾起唇角:“极好,我等着。”
他大步走了出去,殷牧悠是他的情敌,他的仇人,他的对手,更是……他所艳羡之人··仅凭一己之力把大周玩得团团转,他那时在曲阳的时候,曾憧憬过这个人。
屋子里又仅剩下殷牧悠一人,他眼睛看不见,四周更是静悄悄的··殷牧悠躺在床上,仅是刚才情绪激动,就让他差点咳血··[都跟你说了修身养- xing -。
]·[……反正也活不长了,倒不如这样更痛快·]·正当他想得入神时,外面便传来了动静··“慕太傅,奴给你送吃食来了·”·殷牧悠腾的一下起身:“先放着,多谢你一直帮我传消息出去。”
丫环心虚极了:“没,没事·”·殷牧悠笑得温柔:“这大约是最后一封,能劳烦你吗”·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最后一封”丫环很是吃惊。
“嗯·”殷牧悠淡淡的说道,“你竟是李德忠在曲阳故乡的亲人,也是有缘·”·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丫环手都抖了起来··她并未欺骗殷牧悠,她也是铁了心要帮殷牧悠的,只可惜一出去就被人给发现。
是她太笨,没能办好太傅交给她的事··殷牧悠在一旁写好,让她送出去··他灰败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脸,丫环越发内疚自责:“诺·”·等她走后,殷牧悠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苏桓,这可是你先欺骗我的··我放出了鱼饵,也要你上钩才行··“慕舒风来得蹊跷,我猜……是苏衍的主意,他们该行动了·”·[如果猜错了呢]·“不可能。”
殷牧悠眼神变得幽深,“我从来没有猜错的时候·”·—·苏桓在接到殷牧悠写的那张纸条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慕舒风已经来了荣王府,见状不由问了句:“荣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苏桓抿紧了薄唇,将东西递给了慕舒风:“你自己看看,慕家出来的人,果然- xing -子刚烈。”
慕舒风心头生出些不祥的预感,朝纸条上看了过去——·“长欢,你要想办法出去·苏桓爱慕于你,定不会对你做得太过·至于我……苏桓想拿我威胁陛下,我偏不让他如意。”
慕舒风心都抖了几下,兄长这是要……·慕舒风猛然抬头:“慕今歌不能死荣王就不担心吗”·苏桓起了疑心:“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他可是我们的重要人质”·听了他的解释,苏桓这才放下心。
“一个瞎子,又病中垂危,能翻出什么波浪来”话虽这么说,可苏桓一想到这上面的东西,就满是烦闷··“……其实今日慕某前来,是带了一则消息给荣王。”
“什么”·“陛下私自出访,来了曲阳·”·苏桓眼瞳一缩,没想到苏衍竟然胆子这么大··他很快就吩咐慕舒风下去歇着了,因为太过牵挂殷牧悠的事,导致苏桓根本没怎么试探慕舒风和这个消息的准确- xing -。
·慕舒风很是着急,又生怕露出马脚来··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苏桓看上去比他更加烦躁,根本没这心思同他交谈··等送走了苏桓,慕舒风才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完成苏衍交代他的事。
成不成,便看明天夜晚了··夜晚格外薄凉,乌云遮住了月光·空气里弥漫着散落的梨花香,光线昏暗的夜晚,这种味道格外明显··苏桓正在屋内,轻抿了一口酒,陷入了沉思之中。
脑子也醉醺醺的,他忽然站起了身,朝着殷牧悠所在的地方走去··画着姚黄魏紫的屏风内,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太傅,衣服帮你放在此处了。”
“嗯,你先出去·”·“诺·”·殷牧悠又喊住了她:“那张纸条,你可有帮我交给长欢”·“……有的。”
丫环心虚得尾音一颤··殷牧悠松了口气,朝她笑了笑:“你待在此处到底不安全,我已经告诉长欢,让他有机会一定带你离开曲阳·”·丫环眼眶- shi -润,瞬间就朝殷牧悠跪下了。
“……怎么了”殷牧悠虽然看不见,但声音倒是听得到的··丫环不敢说出口,只朝他拜了又拜··空气里弥漫着凝重的气息,殷牧悠抿着唇:“你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太傅大恩,奴没齿难忘。”
丫环连忙站起身来,“若是有机会,奴一定帮太傅逃出去·”·“你帮我还不如帮长欢,你忘了,我的眼睛瞎了,就算是逃出去,对你们而言也是个拖累。”
丫环激动极了:“太傅怎会是个拖累”·殷牧悠沉默下来,并未与她争辩··她却哽咽了起来:“只要太傅松口帮荣王,想必荣王一定会礼待太傅的。
太傅也不需要受这些罪……”·殷牧悠脸上的笑容渐收:“我曾发誓要护陛下一辈子·”·“那……太傅是讨厌荣王吗”·“苏桓城府颇深,行事果决。
若不是因为长欢和陛下,我和他或许能成为朋友·”·苏桓就站在屏风外听着,殷牧悠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头··酒劲一下子从胃里冲到了头顶,他不由的睁大了眼。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行了,我要沐浴了,你先下去·”·“诺·”·等丫环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苏桓的脸时,她直接被吓白了脸。
原以为苏桓会处置她,谁知苏桓的脸上却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丫环:“……”·苏桓看她的眼神,抿紧了唇:“下去·”·他发出了声音,让里面的殷牧悠一下子便察觉。
殷牧悠只穿着单衣,走出了屏风:“荣王好雅兴,这么晚了也能逛到我这里来·”·“太傅怎么不多穿点”·殷牧悠觉得苏桓的态度很奇怪,他微微蹙眉:“……方才我正要沐浴,荣王便过来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意思是脱到了一半··苏桓没有兴师问罪,反倒走了过去,打开了殷牧悠手上的锁链··殷牧悠:“”·“太傅眼睛都看不见了,本王若还锁着太傅,岂不是太不通情理了”·殷牧悠那双灰败的眼眸朝他望去:“你不怕我逃了”·“太傅可以试试。”
苏桓嘴角缀着微笑,这里固若金汤,他不怕殷牧悠逃··再说了,方才殷牧悠的话,着实取悦了他··[主人现在一定在思考,为什么苏桓的态度这么反常明明主人早就察觉苏桓来了,专门说了那些话给苏桓听。
]·殷牧悠皱紧了眉头,他的确是故意的,就是怕纸条的事苏桓不上钩··苏桓的态度尤为古怪,殷牧悠皱紧了眉头,还没想明白苏桓为什么不发怒··“你来曲阳不到一个月,本王已经收复了曲阳周围大大小小五座城池。
太傅若早点儿想通,也没必要吃这些苦头·”·“不必了·”·昏黄的灯光之下,殷牧悠原本冷硬的脸色也被柔和了许多·屋内白色的蒸汽袅袅而起,他又穿得格外单薄,只留一层单衣。
热气混杂着他身上的酒气,让苏桓的脑子都一阵儿晕眩··他步步紧逼,朝前走了几步··眼看他的手就快触碰到殷牧悠了,可一阵天旋地转,殷牧悠便举着瓷片,把他压制到了地上。
“别动”·水也洒出来许多,里面的花瓣紧紧黏在地板和两人的身上··尖锐的瓷片被殷牧悠紧紧的握在手中,尖角的地方对准了苏桓的眼眸,只要轻轻一下,就会被刺进去。
“仔细你的命”·苏桓全身僵硬,殷牧悠握得太用力,他能感受到殷牧悠手上的鲜血滴落到他的脸颊上··滴答··鲜血与他的皮肤触碰的那一霎那,仿佛会被烫伤一般。
苏桓直勾勾的望向了殷牧悠,原以为被他拔掉了所有毒牙,他就成了一只无害的小兔子··然而,殷牧悠就是殷牧悠,他的攻击- xing -也不会为之改变··苏桓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心更加沉了几分。
死前一搏么·然而这样的他,却激起了苏桓的兴奋··他的嘴角拉大,逐渐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想要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屈居人下,而是和他旗鼓相当的男人。
第27章 ·香炉里燃着清淡的果香,袅袅的烟丝从熏笼中升腾而起··屋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充斥着紧张··“荣王不会以为, 我眼睛瞎了, 就是个无用之人了”·苏桓眼神微闪, 藏住了深处的兴奋:“若太傅没瞎,手里的瓷片就不该对准本王的眼睛,而是脖子了。”
殷牧悠还以为苏桓是在激怒自己:“有什么关系不管是哪里, 我只知道,荣王现在是我手里的人质·”·“人质”苏桓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 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之前我为人质,而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反转过来了吗”·“本王只是解开了太傅手上的锁链, 可外面那些看管太傅的人并未撤离。
荣王府连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太傅觉得自己能逃”·殷牧悠拿着瓷片更凑近了几分:“不, 不是我逃·”·苏桓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又立马放松了下来。
有趣,可真有趣·他瞬间明白了殷牧悠的意思:“……你布下这个局, 用纸条做引,又故意和那丫环对话, 就是为了让我放了长欢”·“荣王很聪明。”
苏桓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深··没想到他从那么早开始, 就入了对方的局··“要说城府,本王可比不得太傅·”·“我一个瞎子,就算为自己筹谋,我能逃到哪里去苏桓,你再怎么冷嘲热讽我都不会在意。
而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若是不放走长欢,你就要跟我一样瞎了·”·苏桓眼瞳一缩,殷牧悠的表情倒是风轻云淡,谁能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会逼迫到他这种田地。
殷牧悠的发丝全都散开了,犹如云丝一样落在地板上,有的甚至落到了他的胸口·若是没有那尤为尖锐的瓷片,两人根本不像是在对持··“太傅这么压制着本王,本王寸步难行,如何下令”·殷牧悠皮笑肉不笑:“我也不敢松开,万一荣王反悔了呢”·苏桓的眼神越来越冷,看来无论对方是什么情况,就算是瞎了、残了,都不能小觑他。
“好,本王答应你·”·殷牧悠松了口气,苏桓已经朝外面大喊:“传本王的命令,让看守君世子的人,全都到此处来·”·“诶那君世子呢”·“他若愿意离开,便让他离开。”
护卫还没明白过来,苏桓便呵斥了一声:“还不快去”·“……诺·”·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许久了,殷牧悠腕力不够,手也哆嗦了几下。
这个动作久了,就连苏桓也渗出了几分冷汗,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没拿稳,便朝他的眼睛刺过来··屋内的空气变得越发凝滞,就连呼吸都十分苦难··时间一点点过去,刚才离开的护卫终于回来了:“主子,已经撤走了所有人。”
“好·”苏桓望向殷牧悠,“太傅这下子满意了”·殷牧悠正想过河拆桥朝苏桓刺下去的时候,外面的人便推开了门,他们用刀架在了君长欢的脖子上:“慕太傅若是不放人,君世子就要血洒当场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桓,你不守信用”·苏桓勾起唇角,吐出了一口浊气。
险胜·若非殷牧悠瞎了,他根本算计不过对方·这么严厉的看管,他都能着了他的道·“不守信用的究竟是谁不是正是你吗”·殷牧悠紧咬着牙:“我从未说过,只要你放走长欢,我就会放过你的话”·过河拆桥,他果然想要自己的命。
方才在丫环面前说的那些话,也不见得是真话··一旦想起他欺骗自己,苏桓心中恶意横生:“一命换一命,慕太傅换吗”·殷牧悠紧咬着牙关,手上的瓷片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苏桓乘机捏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用力,他就支撑不住的松开了手中之物··苏桓从地上站起身,扔没有放开··“长欢又扯了你的后腿,若是你没想要救长欢,而是用方才那招讨好我,或许你自己的处境就不会有这么难堪了。”
这话原本是想说给殷牧悠听的,却让君长欢血色尽失,呼吸也絮乱了起来··苏桓眼底跳动着恶意,他不该用那些话来欺骗他··天知道……他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有多么高兴。
“慕太傅,我说得可有错”·殷牧悠喉咙腥甜,很快就吐出了一口血来:“不关他的事·”·他此刻尤其虚弱,唇角都沾满了鲜血。
和往日那副如孤高之花的模样不一样的是,此刻的他轻而易举的被人缚在怀中··苏桓明显察觉那边有几道眼神因看他入了迷··他脸色微沉:“其余人先下去,你和你,留下来即可。”
“诺·”·屋子里又仅剩下他们几人,苏桓松开了手,殷牧悠便差点站不直身体··君长欢亲眼看到他受此折辱,已是痛彻心扉··他来荣王府原本打算救他的,可自己却成了他的拖累。
他忽然憎恨起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他为这样软弱的自己感到无比的恶心,心里那块地方坍塌得越来越深,君长欢垂下了头,俨然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苏桓极为满意,尤其是殷牧悠这么痛苦的模样。
苏桓一步步走到了君长欢身边:“他能这么好对付,也多亏了你啊,长欢·”·君长欢一直低着头,听到苏桓的话,嘴里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声··那温柔的气质随之一改,终于被逼成了别的模样。
这样的他,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压制他的那两个护卫,头皮都有些发麻··主子杀了人家父亲,又这样逼迫君世子,他不会疯了·“你笑什么”·君长欢缓缓抬起了头,唇色苍白无比,可那眼底却藏着浓郁的黑暗:“只是觉得自己可笑。”
苏桓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的君长欢有些危险,深深的凝视着他··他顺水推舟,是想给殷牧悠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别再生出这些念头··而没想到,他没有把殷牧悠给逼急了,反倒是逼急了君长欢。
苏桓皱紧了眉头,到最后带着君长欢离开了此地··他对君长欢多多少少是愧疚的,纵然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殷牧悠一个人。
冷风骤然间吹了进来,吹在身上有种刺骨的疼··殷牧悠咳出一口血,颤巍巍的坐在了床上··[主人猜主角受的气运比较厉害,还是主角攻的气运比较厉害]·[我眼睛看不见,长欢怎么了]·[君长欢可能黑化了,苏桓当着他的面儿折磨主人,自然得把人逼成那样,这一招干得漂亮。
]·殷牧悠心里一咯噔,苏桓不是对长欢情根深种吗·他所有的计算都建立在这上面,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和殷牧悠预料的不一样··苏桓不仅没有放走长欢,还用他来威胁长欢,苏桓为什么这么做·—·昨晚的闹剧,在苏桓的心里成了一个结。
苏桓问起了君长欢,照看他的人却说:“君世子在屋子里呆坐了一夜,滴水未沾·”·苏桓头疼欲裂:“他作践自己做什么”·“依属下看……君世子倒不像是作践自己。”
“那是什么”·那人不敢说实话,他远远望着君长欢的时候,都觉得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君长欢越是安静,他就越是害怕。
他张了张嘴,只道:“君世子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了·”·今日乌云密布,光线并不清晰,压低的云层里吸足了水汽,像是不久之后就要下雨··苏桓的目光放到了那副被损坏的画上,一点点将它卷起。
“拿下去,烧了·”·“这画主子最近不是很喜欢么”·“我欠长欢的太多,不想因为一幅画惹他不开心·”苏桓语气微沉,“况且……昨天晚上慕今歌又那样算计我。”
他对殷牧悠的最后一点儿怜悯,也都在昨天晚上的算计之中消磨殆尽··他和他果然更适合做敌人··话音刚落,便有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脸色血色尽失:“主子,不好了慕太傅此刻危在旦夕。”
苏桓站起了身,面露诧异:“什么今日我不是下了命令,让你们看好他吗”·“自从得了慕家主的消息,听说陛下来了曲阳之后,我们就派出了大量的人马前去搜寻。
这才没能注意……”·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桓想起纸条上的那些字,心口揪了起来,不祥的预感逐渐弥散开来··苏桓把事情都联想了一番,昨夜之后,他还以为那张纸条是殷牧悠为了引他过去才设下的。
可今日的事情一出,他甚至无法分辨出殷牧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布下这条计策,是想求死,还是救君长欢··“走去看看”·苏桓很快走到了关押殷牧悠的地方,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的时候,他整个脑子都空白一片。
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外面那些看守的人也慌了神··殷牧悠的重要- xing -,不用他们细想也知道··苏桓走了上去,抓住一人问道:“怎么回事”·“是茶杯,慕太傅打碎了茶杯,拿着碎片朝自己的心口刺进去了。”
苏桓呼吸都紊乱了,他就这么喜欢苏衍,喜欢到宁愿让自己死了,也不肯让自己成为他的软肋·他终于能够断定了,昨夜的骚乱,就是殷牧悠想求死·苏桓紧紧咬着牙关:“给本王救活他”·医师本来是想说一句办不到,可苏桓此时的表情尤其可怖,他根本不敢多言半句。
他继续进去救治,只求殷牧悠别死··借着此次的混乱,曲阳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线极暗,阒黑的夜色笼罩了大地··祝月瑾埋伏在山头,发现他们里应外合的计策已经成功,突袭的人是施桢予。
祝月瑾眯起眼,朝一旁的聂添望去:“我猜帮咱们布下声东击西这一局的人是今歌·”·聂添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身旁的军师很是震惊:“慕太傅他不是被荣王抓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的能耐”·聂添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慕今歌,他的确有这样的本事。”
远方烟火升起,信号弹已经点燃··“上”·夜色之中,他们已将曲阳的布置图熟记于心,此时敌方与他们,完全是瓮中捉鳖。
而这边,苏桓对此事还浑然不知,不知过去多久,里面才停止了救治··“怎么样”·“高热不退,若是熬不过,怕就在今天了。”
苏桓正想要说什么,下属飞快的赶了过来,在他耳边迅速的说:“主子,我们捉住苏衍了·”·“好,好得很”·苏桓走到门外,朝里面大声喊道:“慕今歌,你今日胆敢就这么死了,你心心念念的陛下,就会一同陪你去死”·所有人都震惊极了,没想到苏桓竟然会这么说。
没过多久,下属押着他们捉住的‘苏衍’走了过来··苏桓看着他,眼神- yin -翳:“没想到你当真会来曲阳·”·‘苏衍’眼神闪烁,脸色尤为苍白:“太傅在这里,孤不得不来。”
苏桓嗤笑一番,苏衍终究成不得大气··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初是父皇瞎了眼,要把他过继给老荣王··他比苏衍强百倍千倍·苏桓把剑架在了‘苏衍’的脖子上:“你的命和慕今歌的命绑在一起了,他死,你死。”
‘苏衍’双腿都在发颤,倒是想说出求饶的话,可此时暴露他只会死得更惨··‘苏衍’只能朝里面大喊:“太傅……你别死,撑住啊”·天色更加暗淡了,乌云遮盖了月光,如此- yin -晴不定,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没多久,便有一人带着血前来:“主子,昨夜我们被袭击了五个据点,聂添的人来了,快逃……”·他还没说完,就直直的倒了下去··苏桓睁大了眼:“不可能的……聂添怎么敢,苏衍不是在这里吗”·‘苏衍’终于跪了下去,嘴唇泛白:“我不是苏衍,我是詹遥……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
苏桓盯着他,目呲欲裂,竟生生的吐出一口血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慕舒风·不对,是殷牧悠和君长欢分散了他大多数的注意力·还有叫詹遥的这个小子,故意出现在曲阳,又东躲西藏·好啊,好一招声东击西·若少了任何一环,他都不可能上当·苏桓的手捏得作响:“原来是这样,苏衍得了你,也难怪我会输他一筹。”
·他用自身做局··“带走慕今歌,我们还有转机·”·医师一听这话,不由睁大了眼:“使不得啊,他现在不宜挪动,否则的话伤口裂开,直接就会……”·苏桓紧紧咬牙:“就算是尸体,也对我有利,带走”·“诺。”
苏桓双眼赤红的望向了詹遥,举着长剑,捏住了他的衣领:“听着我不杀你,是想让你告诉苏衍,慕今歌在我手里要想救他,就一个人来寻我,用他自己来换,我就放了慕今歌”·詹遥几乎快吓尿了,身体一直在哆嗦。
苏桓冷哼了一声,随后很快离开了荣王府··苏衍带着人杀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人去楼空··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梨花的花瓣在微风细雨里飘摇·詹遥就跪坐在外面,仍然没能忘记苏桓看他的那个眼神。
苏衍眼眶赤红,已经好几日没合眼··他看向詹遥:“今歌呢”·詹遥张了张嘴:“我……”·苏衍见他着实没用,而方才照顾殷牧悠的医师被人给带到了苏衍面前,哆嗦的朝他跪下:“陛、陛下。”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衍看到了他身上沾染的血迹,他的瞳孔狠狠一缩··浓郁到极致的香气沾染了这个屋子,还没来得及散开··平日的时候,只消一滴他就会魂不守舍,犹如吸食到了世上最好闻的东西,欲罢不能。
可这么浓郁的气味,只让苏衍的心越来越害怕,生怕别人告诉他殷牧悠的死讯··医师不敢欺瞒,便把刚才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了苏衍··他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刀子,狠狠戳进了苏衍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苏衍哑着声音:“他为什么要这么傻……”·“难怪我们会这般顺利,原来是今歌所为·”·祝月瑾也从外面赶来,眼露不忍。
他今日算是明白了,今歌到底多么喜欢小皇帝,甚至不惜为他这么伤害自己··苏衍赤红着眼眸,狠狠的朝医师说道:“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一个字也不许少”·医师只能颤抖着:“荣王有心招揽慕太傅,许诺只要太傅转投他的麾下,便不会再为难慕太傅。
可慕太傅却拒绝了,之后便惹恼了荣王,太傅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后来,太傅眼睛看不见了,荣王便卸了那些锁链……”·苏衍呼吸都紊乱了:“什么锁链”·医师低下了头:“荣王说慕太傅聪明绝顶,唯有断了他所有的路,他才会乖乖的……”·苏衍紧咬着牙关,这一刻真想把苏桓碎尸万段。
紫寰宫密室一事,让他深刻的知道了那人有多厌恶束缚·那些不是锁链,于他而言,是将他拖入深渊的东西··“他被带去了哪儿”苏衍像是失了魂魄那般。
詹遥终于在此时开了口:“荣王带走了太傅,他说若想太傅活命,便让陛下一人去见他,要……一命换一命·”·苏衍脸色逐渐变得狰狞。
“苏”·他从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想要挖掉他的心脏,啃食他的骨血,让他永不超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苏桓带走了殷牧悠和君长欢,躲入了曲阳的深山老林之中,他虽然自负,也早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这里的负责人是施桢予,看守在宅子四周的人也大部分是他的人。
在旧宅的密室里安顿下来之后,苏桓便发了怒,要找殷牧悠的麻烦··他走了过去,殷牧悠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君长欢就在一旁,月色被乌云遮盖,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桓满是烦躁,不用想也知道,君长欢又多么痛苦和担心··“他怎么样了”·“脉象比之前更弱了·”·苏桓冷眼望去:“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诺,属下省得·”·苏桓勾起一个笑容:“慕今歌这幅模样,若真的死了,我也不怪你·不过……他的尸体得留下,我要让苏衍看看,所有关心爱护他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他,是什么滋味。”
君长欢终于有了反应,一双黑瞳就这么紧盯着苏桓··今歌……就快死了·而苏桓连让他走得安详些都不让,还要这么折磨他。
君长欢呼吸越发紊乱,长期以来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心脏的某处骤然坍塌··仿佛,是哪里坏掉了一样··“王爷,我们会轮流守夜,您早些安歇·”施桢予做了建议,他余光瞥到了君长欢,同他对视一眼。
苏桓此刻已是累极,仍不敢轻易离开·施桢予劝说了许久,苏桓这才同意离开··君长欢被苏桓带走,就算是殷牧悠快死了,他也绝不会让君长欢陪在他身边。
君长欢完全没有反抗,温柔全数褪去,心里只剩下了扭曲··他要为今歌报仇··夜晚过得如此漫长,天光逐渐散开·天空浮现起淡淡的青色,很快阳光就要驱散一切的黑暗。
殷牧悠一直在流血,他身上那种噬魂摄骨的味道就成了最好的追踪之物··苏衍一刻功夫也等不了,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别跟过来,只身前往了树林深处··祝月瑾暗叫糟糕,而此时聂添也赶到了荣王府,见此情形不由呲目欲裂:“你怎么不拦住陛下”·“也要我能拦得住”·聂添异常着急,他就不该后赶来一步,处理曲阳那些事情。
这个祝月瑾,真是一点儿也靠不住·“你是慕今歌的挚友,定是希望以陛下的命去换他的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祝月瑾猛的朝他望去,揪起他的衣领:“聂添,我告诉你。
正因为我是今歌的朋友,才不希望陛下去救他今歌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意看着陛下为他丧命”·祝月瑾长相雌雄莫辨,又总是扮作女装,说话极斯文。
他还是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一时让聂添说不出话来··祝月瑾狠狠的放开了他,身影也没入了黑暗之中:“我会找回陛下的·”·这一边,苏衍急迫的赶到了那个地方。
跟着那些血腥味,苏衍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方··苏桓虽然留了话只让苏衍一人前来,可祝月瑾还是偷偷跟了过来··当然,苏衍明显有所发现,在半路的时候祝月瑾就跟丢了。
他不敢拿殷牧悠的- xing -命开玩笑,就算苏衍知道,祝月瑾跟着他的优势有多大··祝月瑾头疼欲裂,只能在这附近寻找了起来··他难得的穿了身男装,在深山老林里游走了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祝月瑾才找到了那个地方··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门口死了许多人,鲜血从青苔满布的石阶上流了下来,染红了外面的那颗大梨树的树根··祝月瑾心道糟糕,飞快的在里面寻找了起来。
他没有苏衍的嗅觉,不能轻易找到那个密室··只是在一间屋子里找到君长欢的时候,他双手紧握着一把匕首,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血染红了他半张脸,他的衣衫凌乱,祝月瑾根本不敢往深处了去想发生了何事。
见到祝月瑾,君长欢冷静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用一根发带将长发捆住··“要找苏桓他在里面·”·祝月瑾心口一紧,一步步朝床幔走去。
苏桓睡在梦里,白色的单衣上渗满了血,从脖颈的位置蜿蜒而下,没入深色的床单之中·失血过多,导致他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可一看就知道,苏桓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刺了一刀的。
“君世子……”祝月瑾嗓子发干,竟找不到任何说辞··君长欢会成了这个样子,也有他的责任在··每一次的呼吸,心脏的位置就仿佛被戳了一刀,越是挣扎,那刀刃就越是刺到血肉里。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苏桓还没死,我不能这么轻易的让他死了,得好好折磨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痛彻心扉”·祝月瑾眼眶赤红,紧紧咬牙:“我说的是你”·“我”君长欢的目光散漫,“我也没死。”
祝月瑾心疼至极,也自责至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苏桓会……”·君长欢露出一个笑容:“这样不是很好”·“什么”·“今歌教会了我一样东西,要学会利用别人保护自己。
苏桓也教会了我一样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代价是自己·”·祝月瑾哑然:“不应该的……”·“没有什么不应该,只有值得或不值得。”
君长欢眯起眼,“我竟从未有过这样快活的时候,从前我太过软弱,总是刀板上的鱼肉,现在……我能拿起刀做那个屠夫了·”·祝月瑾身体微微发颤,不应该……不应该这样的。
可他无法说出一个字··对于君长欢来说,苏桓可是他的杀父仇人,这段时间苏桓又不知怎么折磨他的··那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遥想前一段时间,他还沉浸在要杀光名单上的那些人报仇之中,托了殷牧悠的福,他好不容易清醒一些了。
当时的他,是不是也跟君长欢一样疯魔·“不过,你倒是先找到我这里来了·”·君长欢的声音极冷,他对待一切全然漫不经心,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今歌呢你们救出今歌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施桢予有帮忙··第28章 ·大雨霶霈, 雨终于越下越大了。
快临近四月, 那些雨滴也不再如杏花春雨那样缠绵, 从窗外飘进来一些的时候, 竟有些寒冷到刺骨··施桢予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本惴惴难安的想让君长欢早点动手, 却没想到看到了祝月瑾。
他愣在原地:“你是”·施桢予不认识自己,祝月瑾倒是认识他··他不仅受了詹旭然的挑拨, 还和慕舒风有所接触··“我是陛下的人。”
施桢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陛下总算是到了·如今我的人和荣王的人缠斗了起来, 孰胜孰负还不知道呢, 你们来了也让我安心不少·”·“可惜只有我和陛下两个人来。”
施桢予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他的声量骤然拔高:“就你们两个人来”·“是啊, 陛下还不知道我来了, 否则我们两人怎会分开行动”·施桢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左思右想之下,顿时恍然大悟:“难道陛下是听信了荣王的话, 若是他不单独一个人来的话, 太傅就会有危险……”·祝月瑾没有说话, 但显然已经默认了施桢予的话。
施桢予涨红了脸:“糊涂啊荣王糊涂, 怎么陛下也跟着一起糊涂”·“这是陛下自己愿意的·”·祝月瑾一句话, 就把施桢予给噎住。
他甚至不知道皇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全都栽到了慕今歌这个妖孽身上··先帝如此,陛下也是如此·祝月瑾不欲再和他争辩这些,反而把目光放到了床上:“苏桓怎么会昏迷了”·施桢予深吸了一口气:“是我。”
祝月瑾脸上闪过一丝震惊··“这个宅子都是我为荣王修建的, 这些年我极不受重视,能得到的差事也无非是修筑工事之类的罢了·荣王应当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却能制住他。”
祝月瑾这才发现,屋子里燃有异香··祝月瑾经营风自楼多年,自然而然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苏桓疑心颇重,单纯的迷药根本无法下手·屋子里这异香,再加上君长欢身上熏染的混合在一起,便足以让人意乱情迷。
他眼底含了悲痛,没想到君长欢竟然这么牺牲··然而君长欢却丝毫不在意:“自从来了这荣王府,我身上的熏香就变了,苏桓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今歌身上,他如何能察觉”·屋子里的烛火被外面的风给吹灭,四周瞬间变得阒黑。
外面的灯笼的微光,祝月瑾的眼睛也只能看清楚少许··只是当初在风自楼,那个维护着殷牧悠、说要做自己的少年,终究变了个模样··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温柔不存,尖锐已生。
·祝月瑾张了张嘴,若是当初他直接告诉殷牧悠这件事情,他好早早的劝说君长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了·他无从得知··只是对方变成这种模样,到底有他的原因。
若非一睁眼就是满目黑暗,谁想成为这样扭曲的样子·也正因如此,他心生愧疚··外面的雨夹杂着呼啸而过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在夜里格外吓人。
这个旧宅到底坐落于深山之中,孤独而寂寥··君长欢望向外面,脸上的表情尽失,只剩下刺骨的寒冷··“我想见今歌·”·“陛下去找他了,也不知找到没有。”
“苏……衍·”·君长欢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仿佛知晓了什么,苏衍大约和他持有同样的心情··若是以前,他大约会放下心,觉得有了陛下的爱意,今歌的处境不会那么难堪。
可如今,他却不想把他给任何人··内心的感情积累到了顶点,随时都会爆发出来··君长欢垂下眼眸,那边的苏桓似乎要醒过来了··君长欢走了过去,拔出祝月瑾身上的长剑,抵在他的脖子边:“跟我一起去见今歌。”
苏桓全身僵硬,身上明明被刺破了,血流不止··他却使不上半点力气··熏香在鼻尖萦绕,苏桓终于发现了端倪··“君长欢,你算计我”·君长欢露出一个凉薄的笑容来:“你折磨今歌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些。”
那些话还在耳边,君长欢忽然间记起了这是为什么··程江说,你猜我为何不动你··大约那个时候,苏桓就动了手脚··他竟愚蠢得什么也没看得出来,还在那天夜晚,让苏桓去救今歌。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错了··—·屋子里黯淡无光,苏衍推开了门,一步步朝着里面走了进去··里面的位置十分隐蔽,若非那泄出的一丝气味,苏衍也不好找到。
他搬动了一旁的烛台,密室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苏衍站在风口,那种味道浓郁得扑面而来··他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单纯的受到这股气味所吸引··下一秒,苏衍就强行镇定下来了,可他的心底却极度害怕。
苏衍飞快的朝里面走了过去,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这可如何是好怕是救不回来了·”·“若王爷问起可怎么办”·“能怎么办王爷走的时候,不是告诉咱们,就算是尸体也要留下来吗”·“哎,也只好如此了。”
苏衍大脑的神经仿佛断裂开来,他几乎忘记了呼吸··苏衍推开了密室的门,一步步朝里面走去·他一路杀进来,脸上都沾染了血污,发丝也吸足了血迹,逐渐凝固了成了黑色。
这样的他,看起来就仿佛是地狱的修罗,让人心生畏惧··“你是谁”·“滚”那一声,带着十足的威吓跟杀意。
那两人的腿瞬间就软了下去,烛火照在苏衍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冰冷极了,看他们宛如一个死物··他的眼瞳完全呈现金色,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不是个人类··医师颤巍巍的举着手指:“妖……”·还未说出下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喉咙就喷薄出了大量的鲜血,倒在地上之后,再也没了气息。
另一人朝后退了好几步:“别,别杀我·”·苏衍无法抑制体内发狂的血液:“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你们想拿他的尸体做什么”·“是……是王爷的吩咐。”
下一秒,他也没了气息··苏衍一步步走到了里面,只要想到他以后再也见不到殷牧悠了,无法同他说话,苏衍的心便痛到了极致··他嘴唇发颤,看到里面的场景,眼瞳又是狠狠一缩。
殷牧悠只穿着单薄的衣衫,这才多久没见,他又消瘦了下去,仿佛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强烈的血腥味驱之不散,苏衍余光瞥到了一旁沾满了鲜血的布条,随意的丢在一旁。
那用量极大,苏衍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甚至能联想到他究竟失了多少血··虽然现在他身上的血止住了,但那些味道还是不免泄了出来··苏衍走了过去,握住了殷牧悠的手,跪在他的床边。
他的声音发着颤:“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殷牧悠仍旧没有醒来,只是沉沉的熟睡,宛如死了一样··“今歌·”·苏衍喉咙哽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假意答应苏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殷牧悠对他更好的人了。
他整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边,然而他却要离他而去了··那天烧掉紫寰宫的时候,苏衍原以为已经葬了他那些悲苦的过去,只要自己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他受苦··没想到,现在他却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
“真没用·”·苏衍骂的是自己··他跪在他的床边,忽然间失声痛哭了起来·眼泪便滴落到了殷牧悠的手背,一滴滴的从指缝滑落到床上。
似乎听到了声音,殷牧悠缓缓睁开了眼··他无法看见,只剩下满目的黑暗:“苏……衍”·这微弱的声音,仿佛触及到了苏衍的灵魂。
苏衍连忙凑了过去:“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衍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竟然会如此幸福。
殷牧悠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黑暗之中,他一点点细细的抚摸过他的眉眼,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没在做梦·”·每一个字,都刺得苏衍痛极了。
殷牧悠垂下眼眸:“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太傅府·”·“好,我带你离开·”·苏衍抱起了他,一步步朝外面走去··苏桓的那些人已经压制了施桢予的人马,如今已经返回到了密室。
在看到苏衍抱着殷牧悠出来的时候,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少年的眉间似有化不开的哀愁,看自己怀里的人时,却带着满心的柔情·仿佛他要把这一辈子的温柔都给他。
·而他怀里的那个人,就像是个死人一样,脸色苍白到极点··他就像是少年紧绷的那根弦,一旦闭上眼,那根弦就会彻底断掉·而苏衍便会彻底失去他唯一的束缚,继而发狂。
“快看他的眼睛”·“果然是妖孽”·他们戒备极了,用剑尖对准了前面··可那些人全都不敢上前,生怕受到了波及。
苏衍低声喊了句:“滚”·这一声,足矣震慑住他们,有的人甚至真的放下了武器··为首的男人一看身后,竟一剑刺了进去:“临阵脱逃,当杀无赦”·他眼底含着- yin -冷,朝苏衍望去:“大周的陛下是个妖孽,荣王并未说错你们难道想让大周葬送在一个妖孽的手中吗”·一听此言,那些人不得不重新把剑尖对准了苏衍。
“上”·苏衍眉眼极冷,看他们犹如一个死物,这些人都有折磨殷牧悠··他恨极了,体内的血液在不断的沸腾,叫嚣着杀了这些人。
·就是他们折磨得今歌成了这样·苏衍的胸口起伏,紧紧的咬着牙关,可疯狂长出的尖牙还是让他看上去充满了野- xing -,像是一头失却了人- xing -的野兽。
所有人的手都在颤抖,直到殷牧悠轻轻的喊了一句:“我好冷·”·苏衍所有的兽- xing -全然收敛,又更加抱紧了殷牧悠··“还冷吗”·“好些了。”
众人看得哑口无言,方才那样凶狠的人,在殷牧悠面前,仿佛一只被养顺了的家猫,只会朝着主人露出粉嫩嫩的肚皮··“下雨了,今歌说他冷,我不想和你们争斗。”
苏衍眯起眼,藏着杀意,“不想死的,趁早滚·”·苏衍的话刚落下,祝月瑾就已经赶到,从背后给了那几人痛击··男人睁大了眼,死不瞑目,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祝月瑾喊了句:“陛下·”·苏衍皱眉:“……你倒是来得快·”·祝月瑾急急忙忙看向了他:“苏桓要陛下一个人前去,陛下便真的一个人前去,这摆明了是圈套”·“圈套又如何我还是找到了今歌。”
他的目光逐渐柔和了下去,仿佛怀里的人对他而言,就是整个世界那般··望着这一幕,祝月瑾不由哑然··是啊,对于苏衍来说,只要能救出殷牧悠,上刀山他都不会怕,区区一个圈套,又有何惧·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苏衍怀中的殷牧悠,他的发丝全都散开了,发尾的地方微微泛红,沾染了自己的鲜血。
而他的脸色更是苍白极了,像是随时都要咽气··他静静的在苏衍怀里,就跟睡着了一般··祝月瑾走了过去:“今歌·”·听到声响,殷牧悠才睁开了眼,里面全是灰败和空洞:“是……月瑾”·祝月瑾方才只是厌恶苏桓,在看到殷牧悠这个模样的时候,真是痛恨他倒了极点。
正当此时,施桢予和君长欢也带着苏桓来到了此处··这里简直惨不忍睹,说是尸山血海都不为过·那些鲜血流到了泥土里,随着雨水的滴落,仿佛是一条血河。
君长欢的剑尖一直对准了他,苏桓的身体一僵··他黝黑的眼瞳直勾勾的望向了君长欢,没想到方才要同他缠绵的人,如今竟要亲手杀了他··若是寻常,苏桓可能早就心怀戒备。
然而自从进了屋子后,那种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就勾出了他所有的欲/念··君长欢蹲下身去,凑近了苏桓,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阿桓,这地上这么多血,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这个模样的君长欢,让他头皮发麻··“什么不够”·“单单只有那些人的,怎么够呢自然得加入你的才行。”
君长欢轻言细语的说,“你是如何杀了我父亲,又是如何折磨今歌的,这些仇每一件我都记在心里·”·苏桓心底终于浮现了几分害怕,他所认识的君长欢绝不该是这种模样。
把他彻底逼疯的人……是他··“杀你父亲,实乃形势所逼·若不是慕今歌捣乱,我如今已经成了大周之主你君家一门尽享荣华富贵”·君长欢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那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夹杂着雨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凄凉··苏衍那双金色的兽瞳一直紧紧盯着苏桓,声音里藏着尖锐的冷意:“要杀他,也该是我来杀·”·君长欢的手更加捏紧,戒备的看向苏衍:“不行,他是我抓住的。”
说着,君长欢便狠狠的刺了下去,足要把苏桓的手臂给戳穿··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顿时便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雨水落入污泥里,苏桓疼得脸色扭曲,愤怒的朝君长欢看去。
这眼神,轻易的取悦了君长欢··“你知道平时你放在我身上的眼神有多恶心吗还是怨恨的看着我更让我觉得开心·”·“你疯了。”
“始作俑者不是你吗”·君长欢咬紧了牙关,又朝着他刺了下去··“啊啊啊——”·剑尖末过了血肉,深深刺到了骨头里。
这幅惨样,除了施桢予外,再也没人同情他,反而冷眼的看着这一切··自作自受·苏桓已经气息奄奄,快要不久于人世·他失血过多,身上被那些雨水无情的拍打,已经冷到刺骨。
苏桓的脑子里犹如走马灯一样,想起了很多,包括那日施桢予对他说的话——·“你知道先帝为何没有对慕今歌下手吗”·“因为除了身体,他还在渴求他的爱。”
他果然是太贪心了,一开始就要一样东西不就好了吗·苏桓大笑了起来,一直不停的吐出血,眼神朝着君长欢扫去··他看中的人,果真不简单·“我虽然死,也有慕今歌为我陪葬”·苏桓的喉咙里不断咳出鲜血,可他的话却激怒了所有人。
若非苏衍怀里抱着殷牧悠,此刻就要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苏桓的声音沙哑,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苏衍,你以为你赢了吗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你,你将永远孤独痛苦,永生永世”·说完这些,他终于咽了气,眼睛却瞪得极大。
死不瞑目··君长欢站在原地,任由雨水侵染了他的身体,他却毫无所感··他垂下了头,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祝月瑾松了口气,原以为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正打算让苏衍带着殷牧悠回去,君长欢却捏起了长剑:“不准走。”
所有人都震惊极了,朝君长欢看去··他杀了苏桓,在他们眼底,君长欢就是同伴··“把今歌给我·”君长欢沙哑着声音说道。
祝月瑾皱紧了眉头:“住手,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的·”·“不可能不是你们说了算·”君长欢眼底透着浓烈的黑暗,“你们敢伤我吗伤了我,今歌不会伤心”·祝月瑾几乎哑然,君长欢和以前不一样了,看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单单一句,就捏住了他们的软肋··气氛骤然凝滞,几人都僵硬了身体··坏掉的不仅仅是苏桓,还有君长欢··雨声几乎要淹没一切,直到,苏衍怀中的殷牧悠缓缓开了口。
“长欢,我不能和你一起·”·君长欢眉头一拧:“为什么若一直待在苏衍身边,你又会遇到这些事情·我带你离开,难道不好吗”·殷牧悠不知他在何处,寻着声音,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放心,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君长欢嘴唇蠕动了两下,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今歌,我也心悦你·”·“我知道,不过……抱歉。”
雨淋- shi -在他的身上,天终于渐渐亮了起来·只是雨仍在下,根本不见停··君长欢松开了长剑,那东西应声而倒··长剑顿时被地上裹着雨水的血给染透,君长欢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我恨父亲,为什么受了他人的挑拨·我也恨苏桓,为什么如此欺辱我欺骗我……而我真正恨的,却是我自己·”·“我有时问自己,君长欢,你何以如此软弱无能什么也护不住,什么也救不了。”
“现在我能拿起刀了,也能利用别人了,也能不折手段了,多好啊·”·他分明是个胜者,看着却比败者更惨··他朝着苏衍深深一拜,不是作为败者,而是卑微的请求:“陛下,臣只有最后一个心愿,请在今歌最后的时日,待他好一些。”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到·”·苏衍抱着殷牧悠离开了此处,施桢予也连忙跟了上去··祝月瑾不放心,便留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君长欢,什么话也没说。
“你怎么不走”·“放不下你·”·君长欢轻笑了一声,眼底缀着眼泪和痛苦:“我好嫉妒,他为何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今歌的喜爱包括在荣王府……最艰难的时候,今歌都要为苏衍谋算。”
“……我也有过跟你同样的想法,只是后来看着他们二人,逐渐接受了这件事罢了·”·君长欢问:“他是先帝的儿子,今歌不会恨他吗”·“你看今歌做的这一切,像是恨他吗”·君长欢微怔,所有的不甘都逐渐消散。
不像是恨,倒像是爱到了骨子里··—·不知沉睡了多久,殷牧悠这才醒了过来··这段时间他喝了不少的汤汤水水,纵然有那些药保着,这具身体也撑不了几天了。
殷牧悠倚靠在四周,围着一床薄薄的棉被,双眼无神的看向了外面··微风里传来清甜的梨花香气,天气是彻底的暖起来了··[主人没必要这么做·]·[这具身体本来就撑不了多久,与其憋屈着,不如闹个痛快。
]·苏桓竟然死了,还是死在君长欢的手中··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那日后,他就再也没看到过君长欢··殷牧悠叹了口气,正当此时苏衍悄然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这一幕后,他的心脏都被刺痛··他原本就身体不好,这件事情过后,已经是元气大伤·苏衍为他找遍了所有的名医,而那些人都告诉他,殷牧悠时日无多了。
“今歌,该喝药了·”·“给我·”·“我喂你·”·殷牧悠抿着薄唇:“我还不至于这么没用,连药也喝不了。”
苏衍把药碗递了过去,殷牧悠接到了药碗,手却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下一秒,药碗便被打翻在地··殷牧悠久久没能回过神,一种挫败感从心中升起。
“我可真是没用……”·苏衍心头更疼,连忙握住他的手:“没用的是我,若非如此,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罪·”·殷牧悠微怔,愣愣的看向了他。
只是这双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里面没有一丝亮光··天气越发的好了,这个人的身体却一点点衰败了下来··四月初,梨花已经尽数飘落,那过了的花期,就像眼前的人一样。
留不住··正当此时,祝月瑾穿着一身红衣,从外面走了过来··他双手抱肩,背靠在门口,静静的注视着他们二人··苏衍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殷牧悠不由问:“谁来了”·“是祝月瑾。”
“陛下……可否回避一下,我有事情想对月瑾说·”·“好·”·殷牧悠朝门口望去,那双早已看不见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苏衍矗立在一片春色之中,他背后全是姹紫嫣红,而他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孤寂··殷牧悠喉头哽咽,竟在内心里生出几分不舍··他若是离开,苏衍该怎么办·这是殷牧悠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生出的想法。
“既然这么不舍,你当初就不该这么不爱惜自己·”·殷牧悠收敛了眼神:“当初我是这么想的,谁能料到现在”·祝月瑾眼眶微红,捏在手里的瓷瓶怎么也拿不出去。
“死了算了,就会拖累别人·”·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他总是这样不喜欢说真话·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也能猜出他现在一定是眼尾微红,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早死了也好·”·祝月瑾一噎:“……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脸色泛白,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画着并蒂莲的瓷瓶。
“你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祝月瑾下意识的往怀里收:“没什么·”·“别以为我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走路的时候,我能听到些许响动声,是药丸”·祝月瑾睁大了眼,许久才认命的把瓷瓶摆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我为你求来的,你的双眼看不见,原本吃了这个能让你看见……”·“那……”·祝月瑾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可这药最是伤身吃下去过后,只会让你衰败的身子更加快速的衰败下去。”
殷牧悠朝他伸出了手,微微露出一个笑容:“给我·”·“你没听到我对你说的话吗”·“自然听见了。”
殷牧悠的表情带了些许落寞,“死之前,我总得看陛下一眼,才能放心赴了黄泉·”·祝月瑾张大了嘴,喉头哽咽得发不出任何音节··他把瓷瓶放到了殷牧悠手心里,郑重的对他说:“不到大限之日,千万别吃。”
“我省得·”·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屋子里的熏香也染上了几分这样的意味··殷牧悠将瓷瓶放于怀中,又朝祝月瑾说道:“最后的名单,你想要么”·祝月瑾听到他这么说,呼吸都轻了。
他活着,本就是想为妹妹祝月清报仇,他千求万求,只想要那最后的名单罢了··可殷牧悠都这个样子了,祝月瑾忽然不想要··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底还含着泪:“这是我五年前和你的约定,你曾经发誓过,会助我报仇雪恨。
若是你就这么死了,便是不守约定我以后去了黄泉,也要追着你大骂的”·殷牧悠的心口颤了一下,却又露出了笑容:“那你尽管来骂我。”
祝月瑾擦了擦眼泪:“你先休息·”·他害怕自己再待在此处,会忍不住失声痛哭··祝月瑾原本打算走出去,余光却瞥到了方才不小心被殷牧悠打碎的碗。
他眼瞳狠狠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祝月瑾很快就走出了这个屋子,苏衍正站在腐败凋零的梨花之下,脸色同样苍白如雪··他看得心脏都要停止,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紧紧咬着牙关:“陛下可是亲手削了自己的妖骨”·第29章 ·面对祝月瑾的怒气, 苏衍好似并不在意。
他的眼悠悠的望向远方, 被风吹下的梨花瓣都浮在水中,迟早有一日会沉入湖底··苏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谈完了”·“陛下还未回答草民这个问题”·苏衍站在那边, 却什么都没有说。
给予祝月瑾的, 唯有沉默二字罢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那日……你也看到了孤的眼睛, 是不是”·祝月瑾眼底闪过悲痛:“难道陛下不知道, 草民的妹妹祝月清也是一样的吗”·苏衍露出诧异的表情, 祝月瑾才解释道:“五年前,草民的妹妹被发现是半妖,村子又生了瘟疫, 那些人便对她动了邪念,生生挖出了她的妖骨治病。”
苏衍呼吸微颤:“那些得了瘟疫的人, 可有……”·“陛下”祝月瑾沉痛的呵斥道, “草民说了这些,陛下却只关心妖骨有没有救人的用途你也信外面的传言, 觉得吃下妖骨能延年益寿”·苏衍嘴唇泛着白:“不能吗”·“自然不能”·苏衍的手骤然垂了下去, 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祝月瑾不忍看下去,他无法想象苏衍亲手剥自己妖骨的时候有多么疼,仅仅凭着一个传言,他就要这样伤害自己·他的眼眶已经- shi -热:“陛下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 今歌受了这么多的磨难,无非是想保全陛下。”
苏衍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孤不疼的·”·“怎么可能不疼”·“只是一点点的削,当年母妃害怕孤的身份暴露,也是这样……一点点的。”
祝月瑾睁大了眼, 那东西剥除的时候有多么疼,他曾亲眼见过··可没想到,苏衍的遭遇远比她妹妹的更加可怜·被亲生的母亲这样折磨,他甚至已经习惯了那些痛苦。
可只要是痛,就没有习惯的时候··痛,还是会痛··“这件事情别告诉他·”·祝月瑾紧咬着牙关,忍下心里的万般酸楚:“……谁想多管闲事啊,以为我愿意”·虽然这么说,可这段时间苏衍已经摸清了祝月瑾的脾- xing -。
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在快要消散完的梨花树下,显得格外落寞孤寂··不一会儿,清凌走到了这边,朝苏衍禀告:“陛下,慕家主和慕老爷子来了·”·苏衍的眉眼都冷淡了下去:“他们来做什么”·清凌紧抿着唇:“他们说……想看太傅最后一眼。”
“今歌还没死”苏衍发了怒,低吼道,“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清凌伫立在那个地方,也不动了··苏衍眉头紧拧:“听不懂孤的意思吗”·“臣只知在想,太傅……会不会也想和慕家和解毕竟这次的事情,慕家出了不少力气。”
死的时候,没有一个家人陪在身边,不是很可悲吗·苏衍听懂了他的意思,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再也吐不出口··他颓然的摆手:“宣。”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原以为慕舒风和慕老爷子会直接过去见殷牧悠,谁知他们却径直的过来见了他··前些时日分明才是慕老爷子的六十五岁寿辰,他如今却像是个行之将朽的老人,彻底没了那股精气神。
“拜见陛下·”·“你们是来找孤的”·慕老爷子几乎站不直双腿:“老夫前来,实在是有一件事想告知陛下。”
·苏衍直勾勾的望向了他,眼神冷漠··他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凛然,让人不可小觑··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陛下……彻底的成长了起来。
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荣王的事后,陛下已经掌控了大周,百官之中在无人敢说陛下半点不是·慕家……也算出了些力·”·苏衍一挑眉:“慕老是来邀功的”·“不”他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能这么顺利的掌控全局,是因为那日元宵国宴后,老夫曾和今歌谈了许久。”
苏衍面露诧异:“元宵国宴……”·就是苏桓进献扶苍珠的时候,他受了本能的驱使,拿着扶苍珠,很快便回到了寝宫··没想到,那天慕老竟还和殷牧悠私下交谈许久。
“陛下知道那件事对今歌有多大的伤害,他却不惜利用那件事,利用慕家上下的愧疚,也要让慕家尽心尽力的护住陛下·”·苏衍睁大了眼,喉头上下轻滚,酸涩的滋味从心头深处涌动。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心疼,自责,愧疚……·那些逐渐汇聚在心田,再也无法驱散··他当初……到底为何要去试探这么爱自己的一个人·苏衍仿佛被人打了几锤胸口,又仿佛万千刀刃刺向了他,苏衍的身体也摇晃了起来,竟吐出一口血来。
慕老爷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扶住苏衍:“陛下”·祝月瑾扶住了苏衍下滑的身体,面露警告的看向慕老爷子:“你们若是来陪今歌,要取得他的原谅,我无话可说。
可你们为什么要专门拿这件事情出来说是想勾起陛下心里的愧疚,尽心尽力治好今歌吗”·被人一眼看穿,慕老脸色都变得难看。
“老夫只是……”·“莫要多言了,看来慕家还是改不了自己的- xing -子,什么时候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慕老请回”祝月瑾狠狠一拂袖,扶着昏迷过去的苏衍离开了这个地方。
慕舒风看了眼祝月瑾,又看了眼慕老爷子,黑色的眼瞳里闪过悲痛··他深深朝慕老爷子一拜:“祖父,孙儿告退了·”·他走得极快,慕老爷子根本没来得及捉住他。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慕老爷子哑然:“舒风,你想做什么”·慕舒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过头来··他只丢下了一句话:“只要是真心,都不应该去算计。”
说完这句,慕舒风便离开了此处,朝祝月瑾的方向追过去了··空气里还夹杂着梨花的腐败过后的味道,慕舒风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一只展翅的鸟儿。
他虽愚钝,蠢得根本不像慕家人·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慕舒风也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不会算计别人,所幸便不去算计,以真心换真心··他想告诉祖父,如今的慕家家主是他,祖父的做法错了。
今后数十年,慕家将有他来带领··—·苏衍恍惚之间,似乎做了一个梦··四周皆是蒙上乳白色的烟雾,看得不真切··殷牧悠站在院子里一阵儿,转身看向庭院那株玉兰花树。
他伸出手去摘下一截,花朵里的露水抖落了几滴在墨发之中,他的手也侵染了那些暗香··苏衍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殷牧悠真容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一株玉兰花树下。
细细的白雪,和晶莹的玉兰花,相互交映着··这样的场景,一如当初··薄雾之中,摘花的人也时隐时现,那些雾气缭绕在他身边,仿佛一副仙人的画卷。
雾气里的殷牧悠,看着更有种不真切的美感··苏衍走了过去,为他折下了玉兰花树的一截:“太傅可想要这个”·殷牧悠听到声响,这才诧异的转过头来:“见过陛下。”
苏衍眉眼弯弯,想要去抓住他的手··然而下一秒,他就像是这些雾气一样消散于眼前,根本无法捉在手心里··苏衍急得想要大喊,脸上的表情最终落寞了下去。
他抓不住他,连一丝衣袖也碰不着··心里浮现千般心痛,那些东西结成了丝线,将他整个缠绕在一起,都一同淹没··而浓雾之中的殷牧悠只是淡然的笑着:“臣希望……陛下能做一位明君。”
苏衍忽然想起,殷牧悠现在躺在床上,根本无法下床··而这些,大约都是假的··他却想要看着他自由自在,能下地走路,能这样朝着他笑··“好。”
画面戛然而止,苏衍骤然间苏醒了过来··屋内是一片阒黑,周围燃着他熟悉的沉水香气··苏衍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旁的祝月瑾正为他调理药物:“别动,你还未恢复。
若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准儿会吓到那些人·”·“你不害怕我这个样子”·“草民妹妹就是这样,从小草民便这么照顾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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