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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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2)
·詹旭然皱紧了眉头,一般的野兽应当不会有这样的眼神··莫非是半妖·他心下一动,想要仔细看清··詹旭然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幼豹就开始舔着自己没受伤的那只爪子,用爪子刮着自己的脸,野- xing -全无的在殷牧悠面前撒娇:“嗷~”·詹旭然心里纳闷,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只是方才那种被盯上的眼神,还让詹旭然觉得心有余悸··詹旭然皱紧了眉头,不祥的预感越深··学子的笙箫合奏快要到达尾声,慕舒风站起身来,朝屏风里的人禀告:“陛下,前些日子得知陛下要来,慕家特意安排了一出歌舞。”
“哦”·“这支舞十分奇特,陛下一定会感兴趣的·”·这样的话,让屏风后的男人来了几分兴趣:“慕大人都这么说了,孤可得仔细欣赏了。”
“定不教陛下失望·”·慕舒风眼露得意,若是让雪兰入了宫,就算慕今歌再厉害,他们也能压过慕今歌一头了··“传——”·随着太监的声音落下,屋内的梅花香气更浓了。
皇都最好的乐人弹响了琵琶,琴弦拨动得刹那,顿时风声鹤唳··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趣,朝中央望去··而跳舞的女子蒙着面纱,只露出了那双泛着冷意的眼。
众人只觉被此乐声带入了萧瑟的战场,而女子的动作全然不像是时下流行的柔美之舞··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生怕惊动了眼前的美景··他们的眼神全都集中到了女子身上,琵琶声渐消,女子拿起了手上的玉萧,开始吹奏起来。
“这舞也奇特,曲子也不似皇都的靡靡之音·”·“可真是绝色啊慕家去哪儿找来这么美的舞姬”·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全都把目光放到了慕雪兰身上。
见此情形,慕舒风止不住的露出得意的表情·让他更惊喜的是,屏风里的陛下竟为了雪兰开了口:“这位女子就是你们安排的舞姬”·“正是。”
屏风里传来痴迷的声音:“好很好……”·男人似乎看得入了神,完全被美色所迷··萧声逐渐到了尾声,当慕雪兰掀开了自己脸上面纱,场上的呼吸声就更加粗重了。
美啊·放眼皇都,都找不到这样美的人··不过今日慕家特意把她献上,看样子别有深意啊··“小女慕雪兰,特向陛下献上一舞一曲。”
“慕雪兰你是慕家人”·“正是·”·慕舒风又笑了起来:“陛下,雪兰如今已经年满十六,正好和陛下同岁。”
这……慕家莫非是想让慕雪兰进宫·男人的笑容一紧,小心翼翼的朝詹旭然望去··原本以为只是个寻常舞姬,可没想到竟然是慕氏女。
他的确很喜欢慕雪兰的美色,方才也因为慕雪兰的舞姿而看得入了神,才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表扬了对方一两句··但现在,他不得不顾忌自己的小命。
慕雪兰见屏风内没了声音,疑惑的问:“陛下”·“啊……孤,这,孤想问问舅舅对此事怎么看”·场上的人从美色里清醒了过来,纷纷疑惑陛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平日的陛下可不是这样的啊,就算是问,也一般问殷牧悠的多。
众人的诧异的目光,让詹旭然脸色有些不大好,生怕殷牧悠看出来那不是真的陛下··“若是陛下喜欢,大可以自行做主·”·男人舒展了一口气。
“但微臣想说,陛下才刚满十六,还未娶皇后,这些事情还是得问问太傅的意见·”·殷牧悠正看着戏,结果詹旭然立马就把烫手的山芋丢到他这边来了。
苏衍的心情也紧张了起来,他变得越来越奇怪,甚至希望太傅阻挠这件事··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殷牧悠身边,殷牧悠轻咳了一声,决定扮演好一个女干佞:“咱们大周的规矩,从来都是先娶皇后后纳妃子,如今陛下连皇后都没有,纳妃子,怕是不妥。”
苏衍顿时喜从中来,恨不得在殷牧悠怀里蹭上几圈··殷牧悠刚演完戏,就看到怀里的幼豹粘腻的撒着娇··他面瘫着脸,和幼豹大眼对小眼:“……”·“清石,你来抱它。”
被推开的苏衍一脸懵逼:“……”·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方才还沉浸在喜悦里,瞬间就被推开了··不过苏衍还是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他的太傅让他暂时别纳妃子,为什么他会这么开心·开心到心花怒放。
·然而殷牧悠这些话,却受到了众人的抨击··“太傅这话未免也太蛮横了我大周皇帝都是十五岁成婚,陛下都拖到十六了。”
“是啊,太傅这话岂不是在逼迫陛下吗”·苏衍眼神带上了怒气,这些人知道些什么·他还尚未亲政,就把心思放到美色上面,这样成何体统·还是他的太傅思虑周全·殷牧悠朝那边转过去,双眼一眯:“逼迫陛下那诸位是不同意大周定下的礼法,让陛下先纳妃还是说……慕雪兰有意皇后之位”·他们心口一紧,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臣不敢·”·想起刚才自己那话,他们都恨不得抽自己耳光·可不是正如太傅所言吗明目张胆的肖想皇后之位·气氛一时之间似有凝滞,殷牧悠这才满意了,真是群蠢货。
屏风里假扮苏衍的男人开了口,他的语气低沉了下去:“孤有些不适,想走走,谁也不许跟着,寿辰继续·”·“……诺·”·得了,陛下这么说可是给太傅脸色看呐·屏风后男人的身影逐渐离开,苏衍也从清石的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
清石还没来得及抓住幼豹,它就消失在暗处··殷牧悠转过头去看他:“怎么了”·“这……大人恕罪,幼豹从属下怀里逃了。”
“逃了”·清石涨红了脸,小声在殷牧悠身边说:“方才属下在心里想,觉得陛下和平日里不太一样·没想到想得太入神,就没能抓得住它。”
他手下有名的榆木脑袋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殷牧悠忽然有些想笑··清石满脸落寞:“看来幼豹是只认大人了,总不喜别人碰它。”
殷牧悠嘴角一抽,他可不喜欢抱着那只幼豹,毕竟是猫科动物··“清石,你去找找看,他应该跑不远·”·“诶可大人独自一人在此处,属下不放心。”
“让你去就去·”·清石咬咬牙,还是奉命离开了··宴席上的歌舞并未停止,气氛已经微妙极了,只差一个火引就能彻底爆发··慕雪兰虽然觉得受了委屈,却不能丢了慕家的面子,仍是要把寿宴继续维持下去的。
正因如此,她重新跳了第二支舞,已经不再是和刚才那支一样,反而娇媚入骨··慕雪兰入宫一事,就这样被人搅了局··这人不是别人,还正是殷牧悠,这让慕家人如何不气·若非慕雪兰强忍着委屈跳了第二支舞,只怕有几位慕家人都快忍不住对殷牧悠恶语相向了。
当然,这是詹旭然乐于看到的事情··挑拨离间,可是他拿手好戏··慕家和慕今歌之间,嫌隙是越来越大啰。·舞渐渐到了最精彩的部分,正当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小皇帝又重新回来了··他咳嗽了两声,喊下人撤掉了他面前的屏风,端着酒走到了慕老爷子的身边··“陛下您这是……”·“向慕老您敬酒。”
小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冷,还好他眼眸弯起,藏住了大部分的锐利··小皇帝想起自己方才躲在暗处时,假扮他的那个男人的话,才是句句戳心··“这皇帝当得真没意思,处处受人钳制。”
“少爷还是忍耐忍耐,小声一些·”·“怕什么发火可是小叔之前就叮嘱好了的·”男人觉得有几分烦闷,就因为他长得有几分像陛下,小叔就从宜州接了他过来,没想到还陷入了这么麻烦的事。
“陛下失踪可是大事,倘若被朝臣和慕今歌知晓了,大周就要出乱子了,国舅爷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大局着想”他听了这话,只觉得讽刺,旁人不知道,身处在最中心的他会看不清楚吗·“我看小叔野心不小,陛下可真是蠢,连真的对他好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股酸意,“这世上还真是不公,明明我和陛下的处境如此相似,却无人护我·若是我有这样一个待我真心之人,我一定好生护他。”
小皇帝只要一想起方才的场景,那些话就犹如一根刺,扎得他的心都流出了血,从而生出万分的悔意··从今往后,他会好好护着他的··“陛下身子欠佳,实在不必勉强自己敬酒”·詹旭然的话将他拉出了回忆,小皇帝朝他望去:“詹大人知晓孤身子欠佳,怎不在宫里的时候就劝劝孤多静养”还拉着他来了这种地方,不是摆明了做戏是什么·詹旭然皱紧了眉头,只觉这话听着刺耳。
小皇帝陡然下来,他的后背都侵染的一层冷汗·虽然给他做了易容,可这么近的距离,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詹旭然使着眼色,希望小皇帝重新回到上座,小皇帝却故意刺他。
倘若被发现了……·所幸慕老爷子全然没有发现异常,而是站起身来笑呵呵的喝完了这杯酒··小皇帝将酒水一口吞下,眼底带着天真的问:“慕老,孤能留在此处欣赏一下慕小姐的舞吗”·他笑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甜蜜,长长的鸦睫半敛,遮住了里面的大片- yin -影。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慕老爷子笑道:“自然可以·”·小皇帝这才满意的扭过头来,用余光打量着殷牧悠··他都离他这么近了,对方却完全没注意到他似的,一直津津有味的看着慕雪兰的舞。
小皇帝的眼底闪过一丝嫉妒,慕雪兰就这么好看·就是一支舞而已,有什么稀奇的··他曾经见过最美的东西,看慕雪兰这种舞,就觉得索然无趣了。
小皇帝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躲在太傅的被窝里,所见所触皆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画面··若非要比喻,殷牧悠大约是掉落在玉兰花尖儿的白雪··他通身沾染了玉兰花的幽香,带着刺人的冷意,不被任何人所束缚把控。
一旦被人握在手心,他便只能消融··强大,但也羸弱··小皇帝止不住的生出了几分怜惜来,把目光渐渐放到了场上——·慕雪兰还在跳舞,起初的刚,到最后的柔,每一段都美得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蒙着面纱,简直和太傅的眼像了三分·可是……·“不及啊,远远不及·”·殷牧悠尚未能听到他说什么,后面一句话,就接踵而至。
“明明同为慕家人,那女子却不及太傅十分之一的颜色·”·殷牧悠勾人,在骨··听闻此言,殷牧悠转过头来,露出震惊的表情··苏衍天真的望向他,眼里满是无辜:“太傅为何这样看着孤”·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苏衍:╭(╯^╰)╮慕家人要给我塞后宫,根本没我家太傅好看·第13章 ·殷牧悠喊了声:“陛下”·这个声音带着不确认,又轻又软,和以往的殷牧悠不大像。
“嗯”苏衍的眼里充满了温柔,像由冰雪化开的一池春水··殷牧悠眉头一紧,觉得眼前的人是真的··他下意识的望向苏衍的衣袖,只可惜大周的衣衫袖子都极长,也看不出苏衍的手到底有没有受伤。
“太傅怎么走神了”·“臣……臣养的一只幼豹丢了,不知去哪儿寻找,所以才走神了,万望陛下恕罪·”·苏衍轻声道:“他会回来的。”
殷牧悠诧异极了,同苏衍对视··对方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如黑水银的眼眸里流光转动,透着十足的信任和孺慕··无疑,苏衍的容貌是绝佳的··用这样真心的表情望着对方的时候,任谁都会心软下来。
殷牧悠原本来此寿宴就是为了揭穿詹旭然,既然现在苏衍换回来了,也没这个必要了··慕雪兰的那支舞已经跳完,苏衍又重新回到了上座,摆了摆手:“都说慕小姐的舞是大周一绝,今日也是孤的福气。”
这话带着三分慵懒,并不像方才对慕雪兰上心的样子··慕舒风连忙给慕雪兰使了个眼色,她脸色泛白,还是强作欢颜的朝苏衍一拜:“陛下谬赞了。”
正当慕雪兰准备退下的时候,詹旭然却故意挑事:“听闻慕小姐和太傅是亲兄妹,慕小姐生得这般动人,眼睛倒有几分像太傅·”·此言一落,慕雪兰明显感受到在她身上多了好几道打量的目光。
她苍白的脸色一时涨红,觉得詹旭然的比喻完全是在羞辱她··“……老夫也想起了,慕家出美人啊,当初的慕太傅,也是名动大周·”·“老师,您见过十年前的太傅真颜吗”·“自然见过当年先帝可总是夸赞呢”·一提到先帝,这两个字仿佛是禁区一般。
年长些的人都知道殷牧悠为何得了现在这位置,纷纷表示不屑··苏衍坐在上方,众人的表情他一眼就能看清··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不是太傅结党营私,太傅反倒受了许多鄙夷和耻笑,当初的他真是被蒙蔽了心智,才看不出来这一点。
苏衍眉头一皱:“今日是慕老爷子寿辰,尔等是要扰乱寿宴吗”·众人一见小皇帝动了怒,瞬间不敢多嘴了··说来也奇怪,明明太傅总是钳制着小皇帝,可这小皇帝却偏偏维护太傅。
詹旭然皱紧了眉头,起身望向苏衍,语言之中多有警告:“陛下也说今日是慕老爷子寿宴,他们说说权当家常罢了,陛下何必动怒”·苏衍瞥了过来,维护殷牧悠之意溢于言表:“正因是寿宴,尔等才更应该管好自己的嘴。”
詹旭然脸色铁青,心道不过是个冒牌货,竟呵斥到他头上了··詹旭然和殷牧悠结仇已久,他前头都是虚张声势,真正算计的事情却在后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殷牧悠一眼,还作死的把自己的随从支开了,他应该喝了许多酒·那药发作起来慢,不易被人察觉,药效却是一流的。
可惜啊,若非殷牧悠手里握着重权,他陡然暴毙会使大周的处境变得更加不好,詹旭然还真想给他下一杯毒/酒··寿宴很快就到了尾声,许多人逐步散场··慕老爷子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实际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詹旭然也站起了身:“慕老,我也该和陛下一起离开了·”·“今日多谢詹大人和陛下为老夫祝寿·”·“哪里话·”·寒暄了几句之后,詹旭然便站起身:“陛下身子不好,臣送您回宫。”
对詹旭然,苏衍只冷淡的‘嗯’了一声··等苏衍和詹旭然一同走出去之后,二楼一下子清冷了许多··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也正准备离开此处,慕老爷子殷切的喊了句:“今歌,什么时候有空,你也回慕家看看”·殷牧悠的脚步一顿:“不必了。”
慕老爷子站在原地,眼底含着苦涩:“你的脸,可还有治”·“不想治,不正因为这张脸,我才会被慕家舍弃吗”·舍弃·慕老爷子哑然,完全说不出话反驳。
直到殷牧悠离去,慕老爷子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慕舒风心里极不是滋味:“祖父,难道就这么放任他吗”·“是咱们慕家对不住他……”·慕老爷子又开始说起今日慕舒风的鲁莽,“舒风,你可是咱们慕家的家主,要顾全大局。
今- ri -你也太过针对今歌了,他现在好歹是陛下的太傅”·“祖父,我并非有意,而是他……”·“错了就是错了,还在狡辩好生回家反思去”·饶是殷牧悠再怎么和慕家不来往,他都是慕家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懂·他忽然觉得头疼,不知道自己当年的选择对没对··不过现在看来,舒风和今歌比下来,差得真是太远了。
有今歌在,可保慕家五十年荣华富贵··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得了呵斥,慕舒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忍了十年,终于在此时脱口而出:“祖父未免也太偏心了,今日还费了心思,让那位寒门学子出来作证,为慕今歌造势。”
·慕老爷子气- xing -上来:“你还在顶嘴,今日雪兰要向陛下献舞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慕舒风咬咬牙:“孙儿只是在想,慕今歌把持朝政,名声又臭成这样,还总是连累咱们慕家。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糊涂,现在是送雪兰入宫的时候吗”慕老爷子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陛下已经被人钳制十年,会允许外戚独大吗”·慕舒风方才还陷在嫉妒之中,此刻听了慕老爷子的话,俨然被点醒了的样子,唇色也泛起了白。
的确,祖父说得对··今日是他太鲁莽了··慕老爷子皱紧了眉头:“你啊,终究不如今歌·”·—·寒月凄清,清夜无尘··昨夜下了雪,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白色。
银色的月光也洒在了雪地上,仿佛白纱般轻柔朦胧··殷牧悠在外等了会儿,根本没发现清石··殷牧悠便打算穿过前面的游廊去祝月瑾的住处,让他帮忙找找清石。
雪一下子打在他的脸上,冷风也灌到了颈口里面,冷得让他发颤·他衣衫的下摆都沾染了地上的白雪,很快就打- shi -了袍裾··殷牧悠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
他皱紧了眉头,听出那个声音是苏衍,便连忙将身子隐入暗处··“今日叫你假扮陛下,不是让你当面给我出丑的”·“陛下失踪了,我这样扮演陛下,怕是……”·詹旭然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若是被慕今歌那厮知道了陛下失踪,他还不趁着陛下失踪这段时间夺权”·苏衍越听心越凉,舅舅私底下能这么说,也就意味着那夜的马车并非舅舅所做。
自然,也不可能是太傅··还有旁人·不知怎的,一个名字骤然间浮现于眼前——苏桓··见苏衍魂不守舍的模样,詹旭然脸色难看:“不过你今日也算误打误撞,在寿宴上呵斥了我,却让慕今歌掉以轻心,那药已经下到他的酒水里去了。”
苏衍惊诧至极:“……什么药”·“自然是能让他丑态毕露的药,他是如何得到现在的位置的,我让他清楚的想起来,不好么”·苏衍的心越来越沉,翻起了汹涌的惊涛。
“走,早些回宫,这事儿不需要我们再插手,免得徒惹怀疑,我已经准备了好戏等着慕今歌了·”·苏衍捏白了手:“这些事情陛下可否知晓”·“陛下如今失踪,自然是不知的。”
詹旭然皱紧眉头,“你扮好陛下便是·”·苏衍紧抿着唇,心里的想法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诺·”·这十年来,他误会太傅太深。
外被朝臣影响,内被詹旭然所影响··久而久之,他便下意识的认为太傅是个女干佞,做任何事情都觉得对方不好·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今日的事情,狠狠的打了苏衍的脸,让他的心里越发的愧疚起来。
他的心,越来越偏向殷牧悠··等詹旭然带着苏衍离开,殷牧悠才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体都开始发软,站也站不直身体··恍惚之间,似有一双手朝他伸了过来,殷牧悠眼神一凛,抽出怀里的匕首刺了过去:“谁”·君长欢吃痛,手已经被尖锐的匕首划破:“今歌,是我。”
殷牧悠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君长欢的脸··月色之下,乌云都被寒风吹得散开了·君长欢那张精致温柔的脸,便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殷牧悠终于知道他下了什么药,呼吸之间都吐出了几分灼热:“长欢,你怎么……在这儿”·“今歌,你怎么浑身都在发烫”·“我……身子不适,你扶我回太傅府。”
君长欢一摸他的额头,担心极了:“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是找风自楼要个客房休息下”·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脑子混乱一片,只看见君长欢嘴在一张一合,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殷牧悠呼吸都粗重了三分,身体软得不像话,如果不是君长欢扶着他,殷牧悠现在就能倒下去··原来的剧情里,今天中药的人不是君长欢吗·他还以为君长欢没来寿宴,这件事就直接被蝴蝶了呢,怎么就换成了是他·殷牧悠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身体越来越热了。
月色下,君长欢看到了他此时泛红的脸,像是打翻了的泼墨山水··他的喉头滚动了两下,心跳得飞快··“今歌”·“先……找个地方。”
君长欢点了点头,小心的扶着他往前方走去··—·而这边,詹旭然正打算送苏衍回宫,就听人急忙过来禀告:“大人,属下方才看到君世子扶着慕今歌走了。”
“什么不是找了个好男色的纨绔,怎会被一个君长欢给截走了”·“属下原本打算引诱慕今歌去那边的,可君世子在场,属下实在不好现身……”·詹旭然脸色铁青:“哼,算他慕今歌好运”·苏衍笑着的脸逐渐凝重了起来,嫉妒和担忧像是一只小虫,不断的啃食着他的内心。
为何此刻陪在太傅身边的人不是他·詹旭然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便不宜在此久留,吩咐了宫人几句,便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可他还是仔细的看着苏衍上了马车,才彻底放下了心。
四周都有那么多人看着,苏衍根本就无法离开·马车行驶得越快,苏衍的心就越是煎熬万分··“该死”·他低低的吼了一声。
若是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君长欢可是对太傅有非分之想·等好不容易躲开了詹旭然的耳目,苏衍深吸了一口气:“停车”·李德忠靠近了过来:“陛下,怎么了”·“孤身上的玉佩不见了,应当落在风自楼了。”
“哟,那可是愉妃娘娘留给您的,奴这就吩咐人回去找找·”·苏衍眼神极冷:“既是母妃留给孤的,就不可假手于人,回去”·李德忠虽然是太傅府的人,平日在苏衍面前最为恭敬,自然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
“诺·”·马车又重新驶回了风自楼,苏衍好不容易甩开了那些宫人,凭着气味寻觅起来··他不能以这个模样去见太傅,会吓着太傅的·苏衍变回了幼豹的模样,他一瘸一拐的跑了起来,凭着气味朝远方走去。
夜风拍打在他的身上,苏衍心乱如麻··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好,一旦沾染,瞬间就会上瘾··对比之下,苏衍才发现詹旭然的关心有多么劣质,让人作呕。
等好不容易寻着味道靠近,刚一到那个房间,就听到一阵压抑而暧昧的声音··那声音酥麻到了骨子里,原本清冷的声音染上了欲,听在耳朵里瞬间变得炙热··“今歌,你到底是被谁下了这药”·“长欢……唔,你出去”殷牧悠苦苦压抑着,呼吸也变得粗重。
君长欢满脸通红,看着这样的殷牧悠,他的心都跳快了几拍··他想起那夜被殷牧悠所引起的绮思,心痒难耐的说:“我、我可以帮你·”·苏衍站在门口,听得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眼睛赤红一片,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把一口咬死君长欢。
帮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嘿,你的帽子,收好←就当作者皮了下··第14章 ·屋内燃着用红梅调制的香,和殷牧悠身上沉水香的味道不同,多了几分浓烈清甜。
君长欢拿下了他脸上的面具,殷牧悠完全没有力气抗拒··那张清艳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君长欢的面前,对方出了不少的汗水,将鬓角的发丝都沾染了些··“君长欢,你出去”·“你都这样了,如何能让我放心”·君长欢看得痴醉,明明平日里最为清冷的人,可一旦染上了欲/念,就会犹如发酵一般产生浓烈的反应。
他朝殷牧悠伸出了手,终于触碰到了对方的肌肤··在那日之后,君长欢始终会做些香/艳的梦,里面的人全是他··他梦到这个人在他的身下,展现出极其勾人的光景。
君长欢哑着声:“今歌,让我帮你好吗”·殷牧悠浑身僵硬,被这句话一激,就犹如泼了盆冷水似的,脑子都清醒了过来··他望向君长欢,竟发现一直被自己视作温柔总受的君长欢,却以一种强势的表情握住了他的手腕。
殷牧悠心里咯噔了一下,挣也挣不开··[他不是受吗他不是受吗]殷牧悠吓得在心里连续问了两次。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受,而且温柔无害·]·殷牧悠发现自己完全掰不开对方的手,他无比悲剧的问:[这只受哪里无害]·系统:[……装死了。
]·[装死不用特意通知我一声]·正当此时,祝月瑾终于闻讯赶来··他正巧看到门口的幼豹,风自楼是卖情报的,几日前在风自楼后巷发生的事,他这个楼主自然知晓。
祝月瑾便把幼豹抱到了怀里,推开门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里面的两人:“你们两倒是快活·”·两人寻着声音望去,祝月瑾穿着一身艳红的衣衫,映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美得超越了- xing -别。
他戏谑的口吻,俨然一副嗑瓜子看戏的样子··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咬牙切齿:“月……瑾·”·祝月瑾微怔,床边隔着帷帐,方才他只是隐隐约约的见到里面人影。
而他此刻仔细打量,才注意到殷牧悠脸上的面具被君长欢给取下··汗水侵- shi -了他的里衣,墨色发丝贴于脸侧,鸦羽似的长睫微微轻颤,犹如画本中的山精鬼魅。
祝月瑾终于发现了些许端倪:“今歌,你这是……”·殷牧悠哑着嗓子:“一着不慎,被人下了药·”·祝月瑾睁大了眼,三两步迅速的走到了里面。
而他怀里的幼豹终于挣扎着跳了下去,坠落到艳丽的床褥上··殷牧悠首先注意到的却是这团黑色的小东西,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你怎么在这儿清石不是找你去了吗”·苏衍后怕极了,他不该冲动恢复人形。
否则殷牧悠也不会因为他的失踪,而支开了自己身边的清石,好让詹旭然有了可乘之机··“嗷~”·祝月瑾眉头微蹙:“今歌,需要我做什么”·殷牧悠的呼吸依旧粗重,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帮我找到清石,然后,将长欢带回太平侯府,保证他的安全,再让下人送一桶冷水进来。”
祝月瑾点了点头:“好·”·一旁的君长欢却着急了:“今歌,你要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不行”·要此时离开,君长欢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殷牧悠的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淡红,鸦羽似的长睫沾染了细碎的水珠,犹如夜空里的繁星··望着这样的他,君长欢脑子一片空白··今歌从来高傲,决不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有任何失态。
然而此刻的他,眼底却缀满了细碎的泪珠,一副难忍羞辱的模样··君长欢心头震动,心脏被巨石压住,让他沉重极了··君长欢知道自己在这里,殷牧悠只会觉得越来越不堪。
他站起身,嘴角带着苍白的笑容:“今歌,我虽不知你和祝月瑾是什么关系,但只要你信他,我也信他·”·说完这句话,他便撩开了帐幔,起身离开了此处。
祝月瑾也深深朝后看了一眼:“冷水很快就送进来·”·殷牧悠什么也没说,屋子里静悄悄的,连颗针掉下去都能听到··当祝月瑾和君长欢走到门口时,里面却像是松懈了一点,而压抑不住的发出了一丝呻/吟声:“唔……”·这声音甜腻入骨,入耳的时候仿佛带上了热度,再待下去,怕是他们两人都会忍不住受蛊惑。
仅这一瞬,祝月瑾就带着君长欢离开了这个房间··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密密麻麻的雪将朱檐都覆盖·外面栽种的玉兰花树,也结了一层薄冰,在冰雪的映衬下格外晶莹,仿佛是玉雕而成。
君长欢心思不在此,一直低着头··而祝月瑾却不得不防,非得问出一二:“君世子忽然间来风自楼做什么”·“……”·祝月瑾看出他的抗拒和戒备,以娇柔的笑掩饰住了所有的算计:“太傅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曾发了毒誓不会背叛太傅。”
君长欢诧异的抬起头:“今歌……救过你”·祝月瑾‘嗯’了一声,心道殷牧悠身边怎放了这样一个天真之人,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这种- xing -子,太容易被人利用··君长欢并没有再怀疑,说出了实情:“我是想提醒今歌小心阿桓的,所以才追着他来了风自楼·”·“苏桓荣王的儿子”·“你知道得倒是挺多的。”
祝月瑾勾起嘴角:“我知道得比你想象得多,苏桓表面上是荣王的儿子,实际却是先帝过继给荣王的·准确的说,他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兄长·”·君长欢睁大了眼:“……的确。”
天色越来越晚,弯弯的明月缀于天际,雪中之月,朦朦胧胧,仿佛触摸不到的那个人··君长欢垂下眼眸:“今歌就拜托你了,我得先回去了·”·“太傅让我护送你回太平侯府,要确认你的安全。”
“不行”·君长欢的眼底露出几分慌乱,咬了咬牙,终于把实情和盘托出,“阿桓和我爹在筹划着什么大事,太平侯府已经不再安全。
你随我过去,就会暴露出你和今歌之间的联系”·这话让祝月瑾也愣住了,没想到君长欢竟能通风报信给他们··君长欢笑得难看:“我得走了,劳烦你带一句话给今歌。”
“请说·”·“我年少时胆怯懦弱,总得今歌相助·有时明明知晓他受了冤屈,却碍于太平侯府世子的身份,无法为他驳斥那些人。”
“如今,我却想任- xing -一回·不是作为太平侯府的世子,而是作为君长欢活一次·”·他曾见过他的,元宵佳节的那一日,街道点满了灯。
君长欢偷偷出来参加诗会,在夜晚的河畔却见到了执伞而立的那个人··雪下得很大,安宁寂静,埋葬着万物··他撞上他的眸,冷傲孤寂··而对方置身于灯火阑珊间,明明热闹非凡,那人却满身寂寥。
只是那一眼,君长欢便记了一辈子··祝月瑾站在原地,凉风狠狠的拍打在他的身上,他黑色的发丝上也沾染了风雪··祝月瑾抿着薄唇,久久没有离开。
傻子,可真是个傻子··又傻又痴··—·下人已经搬来了冷水,殷牧悠艰难的起身,整个人裹着里衣没入了冷水之中··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大冬天里,水都冰冷得刺骨。
他以前还总是觉得不能在每个世界待得太久,否则会完全把他的容貌和体质转化过来·现在殷牧悠却无比庆幸,还好这具身体已经有三分像他,而不是彻底的凡人。
否则的话,那种药还必须找个人,才能解了这药··只是他的意识到底还是迷迷糊糊的,恍惚间,他似乎被人给吻住··殷牧悠用手去推着他,心里一咯噔。
送走了所有人,好像还有只豹子在里面·他只能装作不知情,耻辱的问:“……谁”·眼睛被一方纱布给蒙上,他的手腕还被人强势的箍紧。
苏衍眼底带着痴迷,贪婪的打量着他··水没过了他的胸口,散乱的发丝也没入水中··殷牧悠身上的热度却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他浑身带着颓靡的姿态,便像是烂漫而来的花,开到最后只剩下腐败的香气一般。
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捏在手心里··苏衍的心脏狠狠跳动了起来,在褪去了往日坚固的外壳之后,这个男人就像是勾人的山精鬼魅,吸引着苏衍的所有视线··熟悉的沉水香,伴随着屋子里的调和过的梅花香气,变成格外催/情的味道。
仿佛,他才是中了药的那个人··唯一的解药,就只有殷牧悠··他低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轻声询问:“你猜猜我是谁”·“混账,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大周的太傅,谁也不敢招惹的权臣。”
“知道你还……”·苏衍一想起刚才君长欢的话,就忍不住嫉妒:“不要别人帮我,我帮你不好吗”·殷牧悠听得狠狠咳嗽了起来,涨红了脸。
“胡闹”·……完蛋,这么一说不是就暴露了他是作为一个长辈呵斥苏衍的吗·所幸苏衍并未察觉,真的开始帮他。
冷水如此刺骨,殷牧悠身上却像是燃着一团火··不知过去多久,他乏累极了,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苏衍把殷牧悠放到了床上,在确认殷牧悠没事之后,这才放下了心。
殷牧悠的里衣都- shi -透了,暗色的床褥上,他里面的肌肤清晰可见,犹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黛青的血管尤为纤细,和眼前这个人一样,仿佛一折即断··苏衍眼神微闪,像是着魔了似的,朝对方的嘴唇凑了过去。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对方的嘴唇柔软极了,仿佛吻到了一团柔软的云朵·心脏的悸动快要爆发出来,苏衍腾的一下立直了身子··他的脸彻底红透,耳朵也烫红一片。
沸腾的妖血仿佛在喊,要彻底让这个人属于自己··苏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心悦太傅·这个念头一旦生了根,便犹如破开冰层而出的种子,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他心里藏着害怕,因为太傅所看到的他,只是他伪装出来的··什么乖巧,什么天真,全都是假的··他会接受真正的自己吗·苏衍深深的凝视着殷牧悠,爱怜的抚摸过他的侧脸。
纵然如此,这世上不会在有谁比他更维护自己的了··如此珍贵,独一无二··因此这一次,他来维护他··—·当殷牧悠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
身上的药已经完全解了,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只是唇角有些疼,靠,他啃得就跟饥不择食的猫崽子是的·殷牧悠眉头微蹙,下意识的寻找起幼豹来。
·然而让殷牧悠奇怪的是,四周都寻不到幼豹的踪迹,仿佛它就没出现在这里一般··很快,祝月瑾带着清石从外面走了进来·殷牧悠连忙带上了面具,正襟端坐,决不能让祝月瑾看出半点端倪来。
“可好些了”·“嗯·”·“既然如此,该商量正经事了·”·殷牧悠疑惑的抬起头:“发生了什么”·祝月瑾满是严肃:“我在寻找清石的时候,在后院的枯井里发现了一个男人。”
“……什么”·“那口井荒废了许久,若非井口掉落了块儿玉佩,我们还发现不了·”祝月瑾担心的望向殷牧悠,“救上来的男子,像是陛下。”
殷牧悠沉默了下来,看来是苏衍出手了··“我不是跟你说过,陛下在几日前就失踪了吗你说的人不是陛下,乃是詹旭然找的替身。”
祝月瑾睁大了眼:“那捆住他的人到底是谁”·殷牧悠头疼的扶额:“月瑾,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我自会处置·”·“……你想做什么”·“将他安置到别处。”
祝月瑾自嘲一笑:“有时候我还真不明白你的想法,不过那日过后,我答应帮你了,就一定会做到·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他是被人从后面偷袭打晕,然后丢到了枯井里去的。
不过下手的人心- xing -极狠,倘若我们没有发现,此人就要被活活饿死了·”·祝月瑾不会同情那个男人,他既然敢假扮陛下,就得承担这种下场··不过动手的人,一定不能小觑。
不会武功,下手也能这样精准狠··“清石,听到祝楼主的话了吗记得,务必把那男子藏好·”·“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站起身,狠狠咳嗽起来:“回。”
“等等”·殷牧悠转过头去,眼露疑惑··祝月瑾眼神微闪:“还有一件事,我查到苏桓和太平侯府勾结在一起了。”
“是吗那这件事情得注意了,帮我继续盯着·”·“嗯·”·祝月瑾目送着殷牧悠离开此地,到最后都没有把君长欢所托之言说出口。
他不讨厌君长欢,只是觉得,他天真到会成为今歌的障碍··今歌走的路尤其凶险,稍微错上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这种东西,就更应该舍弃··既然今歌舍弃不了,他来帮他做这件事。
第15章 ·灰蒙蒙的天,随时都会落雪··天已破晓,周围还是暗的,仿佛给整个皇都都笼罩了一层- yin -影,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宁静··休养了三日,殷牧悠嘴里灌了不知多少汤汤水水,总算是好些了。
“李耀的事情查得如何了”·“虽然没能查出个所以然,但总算是知晓李耀身后的人是谁了·”·殷牧悠来了点儿兴趣,放下手中的朱笔:“哦”·清凌垂下了眼眸:“我们抓到了一位荣王府的探子,若不是太频繁的出入在太傅府,又怎会泄露了马脚”·“这件事情你们做得不错。”
清凌满是敬佩的说:“还是大人的计策管用,让我们上下都装作一副握有李耀把柄的样子,对方才会慌张而露出马脚·”·殷牧悠淡笑而不语:“抓到人更好,通知风自楼放出风声,说太傅府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蛛丝马迹,手里还捏到了人。”
“诺·”·如今元宵佳节将至,离国宴不到三天,苏桓该有动作了··扶苍珠……·只要一想到这三个字,殷牧悠便心口一跳,总有不祥的预感。
正当此时,流映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太傅,陛下身边的李德忠公公过来宣旨了·”·殷牧悠整理了下衣衫:“让他进来·”·流映赶忙去请李德忠进来。
等他走进来,也不似寻常太监穿旨那样高高在上,反而笑得谄媚:“太傅大人,陛下宣您入宫呢·”·“不知是何事”·“这不是快到年节了吗大将军又即将班师回朝,有些事情陛下说拿不定主意,想请教太傅大人呢。”
殷牧悠轻咳了几声,假装羸弱:“能否劳您回禀陛下,臣身体不适,不宜进宫·”·李德忠满脸愁容:“哟,太傅大人这不是为难奴吗走之前陛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奴一定带着您进宫。”
这话惹得屋内除殷牧悠外的两人都露出诧异··这倒是稀了奇了陛下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殷牧悠也嗅出了端倪,低头沉思:“国宴的事……陛下想让我进宫,就为了这个”·李德忠干笑了两声:“当然不是啊。”
他最近都有些猜不透陛下的想法,陛下夜里把太傅送的那副梅花图当宝贝似的,摸了一遍又一遍,还时不时傻笑两声··若非李德忠伺候陛下已久,他都觉得陛下被换了人了·李德忠咳嗽了两声,模仿着苏衍的口气:“李德忠,你记得太傅身子不好,进宫的时候派专门的马车去接。
马车里多点些银丝炭,别冻着太傅了·还有还有,带着上好的药材一起去”·殷牧悠:“……”·清凌:“……”·唯有流映好奇的问:“陛下最近莫不是吃错什么药了”·“流映”清凌尴尬的看了眼李德忠,“公公莫怪,太傅府女眷少,大人又不喜旁人照顾,唯独留下了流映一个,咱们平日都多将就着她,让她失了礼数。”
李德忠笑了起来:“哈哈,流映姑娘可爱,乃是真- xing -情,奴怎会怪罪呢·”·清凌:“……”看来这位公公也是这么想的,认同了流映的话了呢。
一时之间,清凌竟觉得自己都说不出话来反驳了,和清石那个木桩子没什么两样··明明他可比清石会用脑子多了·李德忠又看向了殷牧悠:“还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殷牧悠还以为是什么秘密情报:“……请讲·”·李德忠放低了声音:“陛下说久未见太傅,实在想念,依奴看陛下总算是明白了太傅的苦心。”
流映疑惑:“……那你方才怎么不讲陛下找那些理由,就是想让咱们大人进宫嘛,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做什么”·李德忠捂住嘴,轻笑起来:“陛下说这话的时候,小脸都红透了,奴侍奉陛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陛下这样呢。”
虽然是大周的陛下,却也是个只有十六的少年啊··得知了这些,殷牧悠也找不到不去的理由了··“既然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那现在便走。”
“诺,太傅这边请·”·清凌和流映一直送人到门口,看着马车走了才回府的··流映觉得好玩儿,笑嘻嘻的朝清凌说:“清凌,你说这陛下像不像少年怀春我家弟弟对城北卖豆腐的小姑娘有意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啊。”
清凌呵斥道:“胡说什么,那可是陛下”·流映被这样严厉的呵斥,讪讪的解释:“清凌,我……我方才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为何这般生气”·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清凌眼底微沉:“因为咱们这位陛下,绝不是单纯的少年郎。”
论心计,他实在深不可测··—·殷牧悠上了马车,里面专门调配的香,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想来这几日事情繁多,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殷牧悠也没怎么休息好。
马车内的安神香,竟然让他睡了过去··不知多久,马车才停了下来··他下车进了宫,整片皇宫的美景就这样露了出来,到处都是朱檐碧瓦,众多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得威严而大气。
又走进些,殷牧悠便来到了苏衍居住的紫寰宫外··眼前的场景,和方才的情形形成鲜明的对比··大风卷地,枯藤缠绕着树干,枝头白雪堆积,整个紫寰宫外便呈现一幅灰败的气息。
青石小道蜿蜒至前方的曲栏迥廓之中,最里面便是紫寰宫了··殷牧悠很快便绕过那里,走到了紫寰宫内··“参见陛下·”·苏衍从上方望去,还是第一次以这样侵略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太傅。
黑色的朝服勾勒着殷牧悠纤细的腰身,发丝全用玉冠束了起来,他全脸都被面具所覆盖,只露出那双冰冷幽深的眼··苏衍想起那天所见,这些刚硬严肃的东西之下,裹着的却是一方浓烈的春色。
竟比他羸弱的时候,还想要去凌/虐他··苏衍以笑掩盖了一切:“太傅请起·”·殷牧悠应声而动,抬起头便看见这紫寰宫内仅是苏衍一人··而且苏衍并未穿着朝服,而是简单的淡青色常服,将少年的眉眼映衬得更加清隽。
他看他的时候眼底全然是笑意,收敛了自己一切的锋芒··“太傅是否疑惑,为何这偌大的紫寰宫里唯有孤一人”·殷牧悠缓缓点头。
“因为孤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太傅,否则孤会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苏衍在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咬牙切齿··明明是他的功劳,凭什么要被别人抢了去·殷牧悠正在疑惑的时候,外面便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荣王到了。”
殷牧悠睁大了眼,没想到苏衍会把苏桓给叫过来··苏衍现在应当还没对苏桓抱有戒备,可知晓剧情的殷牧悠却有些害怕他们二人见面··“陛下……”·“嘘。”
苏衍眉眼弯弯,像是要使坏,一如那天晚上在太平侯府一样··正当殷牧悠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衍便已经说:“让荣王进来·”·殷牧悠皱紧了眉头,苏衍还抓住了他的手,将殷牧悠带去了屏风之后。
殷牧悠仿佛想说什么,苏衍便哑声在他耳畔道:“孤知晓若是亲口对太傅说,太傅不一定信任孤,所以才要宣荣王进宫·”·殷牧悠眉头紧蹙:“到底是什么事”·“太傅一会儿便知了。”
当他们说话的缝隙间,苏桓已经走入了紫寰宫内··“参见陛下·”·苏桓跪在了外面,心道这紫寰宫还真是凄惨,当年那场叛变后,原本是宫中最美轮美奂的地方,却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后来匠人们又新修了宫殿,苏衍却不肯挪宫,只愿守在这种地方··苏衍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苏桓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其实宫人们都知道小皇帝近来犯了癔症,时不时就要叫荣王进宫。
也不知这荣王什么时候得罪了小皇帝,平白被他这样磋磨,还真是作孽··苏衍走到了正上方,正襟端坐,表情严肃··苏桓的额头都流出了冷汗,已经不知跪了多久,偏偏苏衍还不发话。
苏衍这才发了话:“荣王请起·”·苏桓这才起身,知道今日来又要受苏衍刁难,他心里只是暗叹苏衍的愚蠢··他若是苏衍,绝不会在此时各方得罪。
“不知陛下今日宣臣觐见,所谓何事”·“听说荣王那日在程江手里救下了太傅,该嘉奖荣王才是·”·苏桓眼露疑惑:“这都是分内之事,臣并不需要嘉奖。
对了,孤还想听听荣王是如何救出太傅的”·“孤说嘉奖便是嘉奖,难道荣王想抗旨·”·苏桓:“……”·他无奈,只好细细将当时的事情讲来,还顺道编造了自己是如何救走殷牧悠的话。
听到这些,苏衍不由冷笑了起来··苏桓抬起头:“陛下”·“没事,荣王继续·”·苏桓眉头紧蹙,只觉自己被人当猴子耍弄了一般,剩下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荣王不讲了那孤接着荣王的话讲·”苏衍身上的气势一变,全然不似方才那样软糯,“程江一事震惊朝野,各方都在追查程江身后之人,孤也不例外。
这些日子,孤找到了一个人,他嘴里所说却和荣王的出入极大·”·“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苏桓气息不顺··苏衍将目光放到了暗处:“出来。”
御军押着当夜在黑牢的那位士兵,径直的走到了这里来··“把你当夜看到的事情都说一遍·”·那位士兵脸色惨白,不敢不说实话:“当夜程校尉命下属们在外守着,只叫了少许几人押着太傅去了黑牢,其中就有草民。”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士兵飞快的抬起头看了眼苏桓,又瞬间低下头去:“太傅并非被荣王所救,荣王进来时程校尉也已经死了。
且黑牢内路线复杂,荣王是径直的闯进来的,根本没有任何迷路的迹象……像是早就对黑牢的地形熟悉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陛下,程江的确非臣所杀,那日是臣和君世子一同带走了太傅,君世子可以作证。”
苏桓眼中带怒,气势凌人的指着那士兵道,“你应当是第一次面见陛下,又是第一次来紫寰宫却能在说这些话时口齿清晰,句句指责于我,到底是何居心”·那士兵被苏桓的气势给镇住,瞬间低下了头去。
“和这种可疑的人比起,陛下难道不信我吗”·若非那日救走太傅的是他,苏衍都要暗叫一声好了··他就得好好磋磨苏桓,省得苏桓抢了他的人。
“荣王是孤的亲兄长,孤怎能信这位小兵,而不信你呢”苏衍眯起眼,“今日来,不过是问问当日的情况罢了·”·苏桓这才敛了所有怒气:“多谢陛下。”
“行了,把人给押下去·”·“诺·”·殿内又仅剩了苏衍和苏桓两人,气氛几乎快要凝滞··苏桓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到底多如履薄冰,心里猜测起苏衍今日召见他的意图来。
苏衍没有紧抓着这件事不放,这到底意欲何为·“这次来原本是为了进献扶苍珠,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臣那日虽然只是带走了太傅,但到底算是救了他。
陛下会不会怪臣,擅自和君世子一起救走了太傅·”·“……怎会”·他见苏衍脸色微变,便认定了自己说中了苏衍的心事。
看来苏衍叫来那士兵,是做样子给他看的··“太傅把持朝政这么些时日,这些天臣总是在想,倘若那日太傅死在黑牢中,这大周的局势或许就能发生变化了。”
苏衍冷笑:“荣王这是后悔救太傅了”·苏桓垂下眼眸:“陛下是臣的亲弟弟,太傅只是外人,孰轻孰重,臣心中明了·”·苏衍真是被这话给气到了,他紧盯着苏桓,若非他已经知道太傅的良苦用心,今日就要被苏桓哄过去。
他往日是有多蠢这样的话也会信··苏桓见事情不成,转身就假装帮他,半点不怪方才自己拿那士兵试探了他··这等心计和胆魄,才是真正需要戒备的。
况且……还有那晚马车翻车的事,让他不得不去怀疑苏桓··苏衍站起了身,从上方一步步朝下:“荣王多虑了,太傅乃国之栋梁,荣王此举乃是帮了大周,帮了孤。”
苏桓见苏衍上钩,便大骂起殷牧悠,以求苏衍信任:“那慕今歌分明是个女干佞”·苏桓想起君长欢对殷牧悠死心塌地,他的心日日如蚁嗜。
只要诱骗这小皇帝,他就能将殷牧悠置之死地·借刀杀人,可是这刀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他心狠··此话刚一落下,内室的门就被打开了··砰——·苏桓朝那边望了去,却见殷牧悠绕过了屏风,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原来在荣王心里,我便是这样的人。”
苏桓的大脑充血,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怎么回事·殷牧悠怎么在紫寰宫的内室·第16章 ·苏桓转过头,气息不顺的望向了苏衍。
被他认为是愚蠢的小皇帝,此刻却带着一副天真甜蜜的笑容看着他··他的笑,让苏桓浑身打了个寒颤··然而不好对付的却不止是苏衍一人,还有一旁的殷牧悠。
宫殿之中,殷牧悠的声音格外明显:“怎么,荣王不为自己辩解了吗”·苏桓完全是骑虎难下,他硬着头皮:“太傅所作所为,难道自己不知吗还需要我辩解什么”·这话倒是惹来苏衍不满,他走到了殷牧悠身边,俨然一副要为殷牧悠撑腰的模样:“这可是父皇为孤钦定的太傅太傅究竟如何孤能不清楚荣王的话未免太大逆不道了”·苏桓紧咬着牙,这个苏衍·他想投效,可对方转一个身就把他给卖了。
况且殷牧悠在紫寰宫内室,定是他们联手了·空气变得凝重,殿内熏笼中沉水香如烟丝袅袅升起,浓郁得让人生腻··殷牧悠觉得自己还好带着面具,否则脸上的表情就要崩不住了。
眼前的修罗场到底肿么回事·他早就知道苏桓骗他,可苏衍是怎么知道的·殷牧悠眼露诧异,莫非那天在黑牢里的小兵就是苏衍·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祈求苏衍没发现那件事。
“臣查到了一件事,虽然还没来得及跟陛下禀告,不过……程江同僚李耀,却招供出了些东西·”·“还有这等子事”苏衍惊讶的睁大了眼,配合着殷牧悠演戏。
殷牧悠:“……”·[他演得比我还好·]殷牧悠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苏衍都演了十年,能不好吗]·[……]·殷牧悠轻咳了一声:“李耀说,他的主子是荣王。”
“简直信口雌黄,那李耀人呢”·“已经暴毙·”·苏桓冷笑起来:“太傅竟拿一个暴毙的人来诬陷本王这证词是假的”·殷牧悠:“的确是假的。”
苏桓听了此话,原本想讥讽殷牧悠,脸上的表情却僵硬住了··殷牧悠自己主动承认是假的,这是什么意思·而殷牧悠接下来的话,让苏桓的形式瞬间变得不妙:“陛下,这只不过是臣的一个计策罢了。
我们的确没来得及从李耀口中问出什么,李耀生前招供的消息是故意放出去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衍微怔:“故意的”·“这样才能引蛇出洞。”
殷牧悠勾起嘴角,“果真,在那几日后,我们便抓住了一个探子·”·苏桓露出一丝惊诧,没想到这竟然是殷牧悠的计谋··他这段时间,的确因为此事而不够沉稳,没想到这小小的一点漏洞,就被殷牧悠给捉住了。
他就算抓住了暗探又如何·他训练出来的人,绝不会背叛他·虽然知道是这样,可苏桓的后背渗满了冷汗,心脏跳动得极快,生怕殷牧悠再使出什么招儿。
眼前的人太可怕,一步步的布下陷阱,他都无从得知··就因为那日在风自楼的鸿门宴,李耀大喊他要招了,自己才会乱了阵脚··没想到从那天开始,殷牧悠就在算计自己了·苏衍听得好玩,越发的感兴趣:“竟还捉住了探子,有意思”·殷牧悠朝苏衍深深一拜:“陛下,臣想参荣王一本。”
苏衍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其一,荣王品行不端,蒙骗臣和朝臣们,说是他救下的臣,还隐藏了他救走臣时程江已死的事实·”·“其二,荣王信口开河,辱骂臣这个由先帝钦定的大臣,还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
“其三,种种迹象表明,荣王和程江一案脱不了干系·若放任荣王,若真有此事,后果不堪设想·”·苏桓脸色铁青,殷牧悠巧舌如簧,一条条打下来,他想辩也无从入手·苏衍眯起了眼,瞥了一眼苏桓。
对方脸色极为难看,总算是消了他心里的那点不平之意··叫你乱抢功,哼·“此事干连重大,孤也希望彻查,可荣王毕竟是孤的兄长,陡然要将他查办似有不妥。”
一听苏衍这么说,苏桓松了口气··他之前不明白苏衍到底是什么想法,所以才受限于人,现在总算抿出一二了··看来,苏衍做这出戏是为了拉拢他。
只要苏衍在这里保下了他,相当于手中捏住了他的把柄,自己便一定会真心实意的为他效力··最终的赢家是小皇帝·刚一这么想,苏衍却硬生生的给打了脸:“不如这样,孤在皇都准备了别苑,荣王以后就住那个地方。
哦对了,怕荣王不好找,那地方在富棠街·”·苏桓睁大了眼,富棠街的别苑,竟是那里·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个专门软禁犯了重罪的皇亲国戚的别苑,那个地方还有专人严加看管着·若是进了那里,他的罪名就会坐实了,流言蜚语都能害死他··苏桓没想到苏衍下手这般狠,气得浑身发颤。
“荣王莫非对孤的安排不满意”·苏桓跪在地上,眼底透着- yin -毒:“既然是陛下安排,臣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这件事情兹事体大,还望陛下查个水落石出,还臣一个公道。”
“这是自然”苏衍满口答应··苏桓捏白了手,他此刻真是瞬间感受到了苏衍的恶意··想起苏衍最近经常召见他入宫,总是要为难磋磨他几下才放他走,苏桓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小皇帝·他深深的弯着腰,缓缓退出了紫寰宫。
来的时候,苏桓还满心看不起苏衍··走出去时,他已经觉得苏衍不能小觑··殿内仅剩下苏衍和殷牧悠二人,殷牧悠原以为苏衍会说点儿寒暄的话就让他滚了,反正也利用完了。
没想到对方眼神晶晶亮的看他,只差身后露出条尾巴一摇一摇的求表扬了··殷牧悠:“……”·嗯,从某些程度上看,苏衍和苏桓也没什么仇,苏衍的确是在帮他。
殷牧悠清了清嗓子:“咳,陛下……”·哪知还未说完,苏衍就大手一挥,喊来外面的李德忠:“快去给孤和太傅备好酒水,孤要和太傅好生聊聊”·殷牧悠很想拦住李德忠,别啊,我还想回府呢。
这紫寰宫是有毒吗进了不让出的·李德忠跑得飞快,根本就拉不回来··殷牧悠嘴角一抽,这太监总管是五十米冲刺高手吗跑得这么快·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已经暗淡了下来,只留下天空几颗星星闪烁。
今夜竟然没有下雪,反倒拨开云雾见月明了,真是难得一见的月下雪景··苏衍让人多端几个炭盆过来,他清楚太傅怕冷,便更要仔细着··桃花酒很快就端了上来,从雕花窗内望出,今夜月色极美,外面一片梅花凛然开放在白雪之中。
宫灯也逐渐挂起,把紫寰宫四周照得通亮··殷牧悠满腹心事,不明白苏衍在搞什么鬼··他下意识拿起一杯酒,却被苏衍拦住··“酒得烫热了喝,这样才不会伤胃。”
殷牧悠抬起眸,久久没有说话··苏衍笑着问:“太傅怎这样看着孤”·“陛下对臣的态度骤变,臣心中不安·”·苏衍轻声问:“孤以前不也是这样”·“……不,陛下虽然尊敬师长,却从不会对臣这样亲昵。”
“孤这些时日是真的被女干人所害,还伤了手·不过生死一线之间,孤却恍然大悟,发现自己可真是蠢,差点错过了一个对孤最真心实意之人·”·苏衍说得句句属实,殷牧悠没想到他竟然敢把事情全都告诉自己。
这一瞬间,殷牧悠才明白了,苏衍不再戒备他了·这种感觉极好,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心脏的位置升起一股暖意··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衍有多么不信任人,殷牧悠最清楚不过,没想到苏衍还有同他敞开心扉的那一日。
高兴之余,殷牧悠所幸拿起一杯酒,打算与苏衍同饮··谁知刚一拿起,手指就不受控制似的抖动起来,酒杯就这么洒在了地上··殷牧悠睁大了眼,僵硬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出神。
这具身体已经羸弱到这种地步了吗表面上看着无事,内里却已经腐烂··苏衍看他痛苦的神情,心里只会更痛··“孤能拜托太傅一件事情么”·殷牧悠回过神来,以袖掩面,咳嗽了几声:“咳咳……陛下请说。”
·“这杯酒孤想喂太傅·”·殷牧悠:“”·这是闹哪出啊·殷牧悠原本想拒绝,可昏黄的灯火之下,苏衍小脸都红透了,眼神格外的信任和孺慕。
还是个孩子……·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殷牧悠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有劳陛下了·”·苏衍高高兴兴的凑了过来,举着酒盏,凑到了殷牧悠的嘴边。
“等国宴之后,孤一定去寻个神医,给太傅好好调理身体·”·殷牧悠笑得难看:“……嗯·”·不知是不是殷牧悠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被猫科动物给盯上了。
朦胧的灯火之下,苏衍的眼神在那一秒变得极具侵占- xing -,等殷牧悠好不容易喝完,对方又收敛了自己的眼神,坐到了对面,犹如最软糯的小动物,脸颊泛着红··殷牧悠心不在焉的喝着酒,想起在风自楼那天晚上,身体都不自觉的泛起了热。
他没主动提起,没想到苏衍竟然说:“那天寿宴……”·殷牧悠一个哆嗦,赶忙绕过这个话题:“那天寿宴陛下不是回去了”·苏衍面露失望。
太傅没发现是他,苏衍的心里有些安慰,又有些吃醋··醋那天晚上的自己··这天晚上,两人对饮了许久,殷牧悠贪杯竟醉过去了··望着熟睡过去的殷牧悠,苏衍站起身朝他凑近。
他好喜欢眼前的人,自从回到宫中,日日都忍受着思念的折磨,直到把自己身边詹旭然安排的所有内侍都打发了,才敢宣他进宫··他把自己平日喜欢的熏香都换成了沉水香,每晚都抱着他给的画入眠。
然而这些还不够,直到殷牧悠彻底出现在自己面前,心头那股喧嚣才得到平静··“今、歌……”·苏衍的嗓音微哑,将沉睡的殷牧悠抱到了偏殿,好让他能睡得更安稳一些。
“为什么总是君长欢陪在你的身边”·苏衍心里十分妒忌··他找了个位置,像是不满足的瘾/君子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殷牧悠深深的气息,深埋在他的脖颈之间。
好喜欢··作者有话要说:苏衍:我就抱抱我绝对不动手动脚~·第17章 ·夜晚的紫寰宫尤其凄冷,宫人们都被撤走,外面的宫灯也被熄灭。
殷牧悠做了一个梦,梦到一群猫科动物围着他开party,一人咬一口,眼神迷离的打转翻滚,整一个吸/毒现场··瞬间,他就惊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喘息几口,殷牧悠余光瞥向了远处。
窗外阒黑一片,连熹微的光都没有,殷牧悠甚至觉得此处不像是皇帝的寝宫,反而像是一座冷宫··他头疼欲裂,醉酒后脑子都是晕乎乎的··被褥的一旁十分- shi -润,仿佛是被噩梦惊醒时流下的冷汗。
奇怪,他又没睡那个地方··“来人·”·“太傅醒了”李德忠提着一盏宫灯,一步步走到里面,才疑惑的问,“怎的只有太傅一人”·殷牧悠对他这个问法很是奇怪:“不是我一人,还有谁”·“陛下方才说……想和太傅一起睡。”
殷牧悠一口气没喘上来,狠狠的咳嗽了起来··李德忠也倍感尴尬,陛下都过了撒娇的年纪了,怎的还对师长这般·殷牧悠好不容易顺了这口气,忽而想起方才有些- shi -润的被褥,不由联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苏衍做噩梦了·他掀开了被子,起身寻找苏衍:“既然陛下是跟我一起睡的,这么晚了,陛下却消失不见了,别是发生了什么事,快去寻一寻”·李德忠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出去喊人了。
可走到半路,李德忠就想起最近陛下行为古怪,脸色泛白的朝殷牧悠说:“太傅,之前陛下宣了荀夫人的侄儿鲍宏入宫……连续几天晚上陛下都很奇怪。”
殷牧悠脚步一顿:“那鲍宏人呢”·“那日宣了他之后,当天就出宫了啊·不过没多久就听说他得了麻疹,很快就被荀夫人隔离了。”
李德忠想了想,多嘴提了一句,“说来荀夫人可是真偏爱自己的侄儿,这几日荀家爆出了丑闻,荀夫人唯一的继女被鲍宏给毁了清白,荀夫人狠了心压下了这件事。
当时老奴也说与陛下听了,陛下还叹惋了几声·”·殷牧悠暗叫不好,旁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清楚吗·苏衍和荀夫人定然是达成了什么协议,鲍宏一定还在宫里·以苏衍睚眦必报的- xing -子,鲍宏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他不担心鲍宏,反倒是苏衍·对了紫寰宫虽然看上去像一座废宫,可这里殷牧悠却记得清清楚楚·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紫寰宫深处有个密室。
殷牧悠喊住了李德忠:“别叫御军来寻了,我知道陛下在哪儿·”·李德忠睁大了眼:“太傅怎知”·“不仅我知晓,你不是也知晓吗”殷牧悠深吸了一口气,“紫寰宫有个密室。”
李德忠失声:“那不就是先帝……”·“嘘·”殷牧悠的手指蜷缩成拳,微微发着抖,“李德忠,从今以后你便不必再到太傅府通风报信了,以后你就是陛下的人,效忠的对象不再是我。”
李德忠眼底含着热泪,当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还服侍过先帝一段时日··他是亲眼看着这位钟灵毓秀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被慕家当做物品一般的送到先帝的手里,而他始终不从。
先帝害怕天下悠悠众口,打算在外让他假死,在内就修建了密室,把他囚了进去··而眼前这位,就成了最令人不耻的禁/脔··那个地方,是太傅最不想想起的地方·如今他却为了陛下,非要去那里走一趟。
李德忠甚至喊了出口:“太傅,不若让老奴去那里寻陛下”·“你去,陛下一定会对你起疑心的·”殷牧悠的声音都在发着抖,“这个人选就只能是我。”
李德忠垂下了头,太傅说得对,他不能去··他只能抑制住自己,心头泛起苦涩的滋味··“行了,切记把今日之事掩盖好,别让外人发现陛下这几日的古怪行迹,尤其是詹旭然和苏桓。”
“诺·”·说完这些,殷牧悠就走出了屋子··外面大风狂卷,吹乱了地上盖的一层新雪·那些寒风拍打在身上,刺骨的寒意就这么钻了进去。
疏落的雨丝骤然间下了起来,轻易便淋- shi -了眼眸··殷牧悠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没有人会比他更加熟悉··他摸着脸上的面具,手指捏得发白··故地重游,心头裹着的那些情绪就像是沾染了烈- xing -的毒,慕今歌深嵌在血肉里的恨,随着眼前的场景而重新被勾勒了出来。
当年先帝还未得逞,就忽然间暴毙,人人都怀疑是太子下了毒··其实……那是慕今歌做的··早在十年前,慕今歌就已经弑君了··他背负着罪孽,慕家已经不可能成为他的归属之地了。
况且他对慕家的恨一点儿都不比先帝的少·他活在世界上,却像是个带着人类躯壳的幽魂··所以那些暗杀,那些下毒,他统统不在意··这点儿痛,怎比得了当初·那人毁他至深,他就真的生了大逆不道之心,想在死之前把大周也搅和得稀巴烂。
这就是他该付出的代价,不是么·雨始终疏落零星,殷牧悠浑身发颤,身上已淋- shi -了大半·他披散的青丝缠覆,贴于双鬓之间,发尾都滴着水珠,看着格外狼狈。
殷牧悠站到了密室外面,却迟迟没有进去··四周刮着的风,像是一把把刀子,刺入单薄的身体··不敢推门,因为这里离他记忆里的地狱,仅一门之隔。
殷牧悠紧抿着唇,这犹豫的间隙,他却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啊啊啊——”·鲍宏忍受不住痛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苏衍的笑容里扔带着天真,手中的匕首却已经插入了男人的皮肉里。
“第一下·”·“陛下、陛下,草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鲜血喷发而出,染红了苏衍半张脸,他歪着头,那病态而疯狂的模样,让鲍宏心中发颤。
“第二下·”·“啊啊啊——”·“你是不是恨孤,为何要这样折磨你”苏衍擦掉自己脸上的血,漂亮的眼瞳里藏着浓烈的黑暗,“别人害孤一分,孤必定十倍报之。
不巧了,你恰好被孤记恨上了·”·寒气从脚底涌出,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草民怎敢对陛下不敬”·“你有。”
苏衍叹息一句,“只可惜,你不记得了·”·鲍宏牙齿都在打颤,完全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苏衍··苏衍凑了过去:“那只幼豹,你戳着他的血肉,足足十下。
你知道,他是如何撑下来的吗”·鲍宏瞪大了眼,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猜想:“那只幼豹,莫非是……”·“是孤。”
鲍宏胸口剧烈的起伏,眼露惊恐··眼前这个少年看似天真烂漫,实则骨子里就透着病态·若是平日他一定会疯了似的打骂半妖之人,而如今鲍宏却不敢,只能用这样惊恐慌张的眼神望向对方。
“当初孤能挺过十下,你却不敢了”·“陛下,草民若不见了,姑母一定会着急的”鲍宏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眼瞳瞪得极大。
“你说那个女人”苏衍眯起了眼,“就是她哭着在孤的紫寰宫外跪了许久,说她丧夫丧子,如今连膝下唯一的继女都保不住,被你糟蹋。”
“她说那是她的心肝儿,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就算是自己的侄儿要动,她也要求个公道·”·苏衍压低了声音,犹如地狱来的勾魂恶鬼,“她啊,想让你死。”
苏衍用刀子抵住了他的下巴,鲍宏被迫望向他的眼眸·里面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黑暗,寒冷可怖,看一眼就让人瑟瑟发抖··鲍宏悔极了,吓得腿都打不直。
他那日喝醉了酒,只剩下零星的记忆··恍惚间他又去了姑母家,后来唯一能回想起来的便只有哭哑的嗓子和白花花的肉体··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原来那一日,他就把自己的退路断掉了。
苏衍举着刀子,很快又刺了一刀进去:“你伤了孤也就罢了,还伤了太傅·”·里面的男人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苏衍才从里面走出来··黑暗之中,苏衍的脸色格外苍白。
失了所有血色,只剩下如行尸走肉的躯壳而已··没错,他今日便是故意的,就是要在殷牧悠面前暴露自己的本- xing -··就算摔得个粉身碎骨,也要这么做。
似乎知道殷牧悠会来这里,苏衍嘴角微扬:“太傅是不是嫌孤不该这般”·“陛下是当时臣救下的幼豹”·“嗯。”
“……陛下是半妖”·“嗯·”·“那陛下还故意说出口,不怕臣知晓了这件事,当着朝臣的面儿戳穿此事”·苏衍望向了他:“太傅会吗”·殷牧悠心情复杂:“臣没那么无聊。”
苏衍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眉目尽是温柔··随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容又僵硬在脸上··“这偌大的宫中,不知有谁会害孤·”苏衍抬起头,被冷风吹得身体颤抖,“所以孤只能这样做,别人如何害孤,孤就怎样动手还回去。”
他害怕别人发现他的不同,整日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掉入冰潭··殷牧悠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他召他进宫,真正的目的并非让苏桓亲口说出他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是把这些全都血淋淋的呈现给自己。
他太尖锐,不给别人留退路,同时也把自己的退路斩断得一干二净··“太傅是不是觉得孤做得太过了是不是觉得孤……不该赶尽杀绝”·“里面的鲍宏死了吗”·“死了,他没能扛过那十下。”
“陛下的确太过了·”·苏衍眼神微闪,他知道自己病了··早在母妃死的时候,鲜血溅得他满身,他就已经病了··病得久了,病入膏肓了,才知道这病……治不好了。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病着,眼前的这个人,却偏要让他尝到温暖··所以,他斩断自己的退路,就算是血淋淋的自己,也要呈现给他··“是吗原来太傅也是这样想的。”
月色下,苏衍脸色格外苍白··他虽然露出这样自嘲的表情,可那表情分明再说——·别推开我··第18章 ·夜色凄凉,疏雨里夹杂着细雪,刚一落下便悄然消散。
殷牧悠是赤足出来的,甚至只裹了一层单衣·他的嘴唇冻得泛起了淡淡的紫,眉宇间笼罩了轻愁··“鲍宏那日折磨陛下,我已经替陛下报了仇,陛下不该再对他下手……”·苏衍为之一笑:“孤知,所以今日也是孤为太傅报仇。”
殷牧悠诧异的抬眸,与苏衍对视··不过十六的少年,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这样,眉目间颇像当初的愉妃··殷牧悠哑然:“陛下是在为臣……报仇”·“在孤眼里,他袭击你的那一拳,可恶过他折磨孤的十下。”
殷牧悠睁大了眼,他唇瓣阖动了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眼前的少年,任旁人如何磋磨,甚至可能承受了那十下,他都会小心翼翼的伪装自己··而一旦伤害到他放在心上的人,他会不顾一切。
“里面的人死了,太傅可觉得快活”·“……那陛下呢”·苏衍笑得比哭得还难看,望着自己染血的掌心:“一点儿都不快活,孤觉得疼。”
把自己最丑陋的模样一点点展示给眼前的人看,有什么可快活的·殷牧悠鼻子发酸,伸出手去握住了苏衍的掌心,全然不顾他此刻手上脏污的血迹。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又尖锐,又柔软,连一点儿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天冻地寒,陛下可否随臣一块儿回去·”·苏衍脸上露出迷惘:“回哪儿”·“紫寰宫,太傅府,都可以。”
殷牧悠轻声道,“那只幼豹,似乎很喜欢太傅府·”·苏衍喉头滚动,张了张嘴:“孤只是……只是……”·“嗯”·殷牧悠静静的问,并未着急催促。
苏衍声音颤抖:“不是喜欢太傅府,孤只是喜欢有太傅陪在孤的身边·”·这地方太冷,他像是雪中行走的人,迫切的寻求温暖罢了··听完这话,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手上的力气一点点加紧:“臣死之前,都会这样陪着陛下。”
苏衍睁大了眼,心脏一抖··雨越下越大,寒气从四周逼近,唯有殷牧悠牵住的地方,才生出片刻的暖意··他忍不住朝他多靠近一些··殷牧悠没有再多言,而是拉着苏衍的手,一步步返回了紫寰宫。
夜太浓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阒黑··苏衍累到了极致,很快就沉睡了过去··回宫的这几日,还不如在殷牧悠身边睡得安宁··他好像是乌云翳日下的沼泽,常年不见阳光。
忽然有一天,狂风席卷,将乌云驱散,而如今他却像是一株从腐树里长出的嫩芽,无论如何总算是能见到光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今天,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自私胆小,常年来都不敢信任谁,在心中筑起高墙和厚冰··如今他主动在心里划了一道口子,邀他进驻··幸运的是,他所喜爱的那个人回应了。
—·苏衍是被阳光刺醒的,他缓缓的睁开了眼,没想到竟过去了那么久··李德忠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紫寰宫平日并没有多少宫人伺候,是因为苏衍不喜欢被太多人打扰。
苏衍见了他,按压着疼痛的太阳- xue -:“怎么就你一人”·“陛下是想问太傅吗”·苏衍轻咳了一声,耳根染上一片水色的薄红:“……谁说的,净瞎猜。”
李德忠忍俊不禁,陛下仿佛被戳中了心事炸毛的猫··他把殷牧悠走之前所言告诉了苏衍:“太傅说,荀夫人那边不能不处理,就算这件事情是荀夫人所求,万一事情暴露,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苏衍眉头紧蹙,好一阵失落··等苏衍梳洗完了之后,又见李德忠一直跪在一侧··“怎么了”·想起昨夜殷牧悠的话,李德忠总算是下定了决心:“陛下,老奴……老奴在十年前受过太傅的恩惠。”
苏衍一下子就瞥了过来,紧盯着李德忠看··李德忠一直低着头,还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苏衍的眼神换成了打量··要知道说错一个字,不仅会连累太傅,就连自己这条小命都会没了。
李德忠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十年前,老奴还是洒扫太监的时候,就在紫寰宫服侍了·那日老奴冲撞了圣驾,先帝原本打算打老奴二十板子,是慕公子……现在的慕太傅向先帝求了情。”
他年老身体并不算强健,若挨了那二十板子,兴许就魂归西天了··那日的恩情,李德忠一记就是十年··“先帝驾崩,老奴也留在了紫寰宫,后来渐渐得了陛下青睐,照顾了陛下十年之久。”
李德忠话锋一转,“只是,这十年来老奴却时不时的有朝太傅府通风报信·”·说完这句,李德忠便伏跪了下去,脸色泛白:“老奴死罪,请陛下处罚。”
不知过去多久,苏衍才开了口:“那你为何要把此事告诉孤”·李德忠伏在地上,声音里夹杂着痛苦:“是因为老奴实在不想看见陛下误会太傅了,就算是这些年老奴通风报信,也绝没有做出背叛陛下的事”·“老奴照顾了陛下十年,早已经生出了感情,自然不可能背叛陛下。”
“这段时日,老奴甚至在想,就算是背叛太傅府,也要护住陛下·可谁知,昨日太傅却对老奴说……让老奴忘了当年的事,专心照顾陛下。”
·苏衍睁大了眼,沙哑着声音:“竟有此事”·“是……”李德忠根本不敢看苏衍,自说自话,“陛下昨日去的那个密室,是当年先帝修建的。
修建初始,是为了……囚/禁慕太傅·”·“你说什么”苏衍的气息都不顺了··“那种地方,慕太傅如何还想再去一次那无疑对太傅来说是用刀刮在他身上可昨日太傅为了陛下,还是去了。”
苏衍全身脱力般的垂下了手,喃喃自语道:“我竟然不知,还在那个地方用鲍宏来试探他……”·他的心脏拧着疼,像是被人用大手捏住。
苏衍眼眶赤红,怕自己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他为何不说·想起昨夜殷牧悠最后那句话——·他说,臣死之前,都会这样陪着陛下。
原来那句话竟是真的··又甜又暖,就像是谁在用刀子戳他的心一般··“李德忠,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奴当初只是个洒扫太监,许多事情并不清楚。
只是慕家犯了事,先帝又觊觎慕太傅已久,慕家便把太傅送到了宫中·美其名曰是为当时还是皇子的您找一位太傅,实则……是满足先帝自己·”·“这也只是老奴自己的猜测,慕家是百年士族,怎会在那个时候突然闯下大祸”·苏衍脸色苍白,嘴唇都被他自己给咬破,此刻还渗出了血。
这么说来,是父皇使了卑鄙的计策··“慕太傅自然百般拒绝,多次惹怒先帝,后来先帝走了歪路,便想出了那样的法子·”·“那段时间,愉妃也偶尔帮慕太傅,全靠这样才撑了下来。”
苏衍呼吸紊乱:“母妃”·李德忠点了点头:“慕太傅明面上可是先帝为您选的,愉妃怎么可能不关注然而在紫寰宫密室,慕太傅几乎被关了半年之久。”
“只是出来以后,慕太傅就完全变了,偏激自私,都是自这件事情而起·要知道当年的慕太傅,可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李德忠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仿佛是从梦里传来,隔了一层雾气。
苏衍起初愤怒,后来又满是心疼··他从未去了解过这些,也不会有人告诉他,所知全是源于表面··听到一半,苏衍都无法想象,他究竟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才会从一个钟灵毓秀的士族公子,成了自私狠厉的弄权之人。
等苏衍听完那些往事,天都暗淡下去了··苏衍吩咐李德忠下去,紫寰宫内只剩下了他一人··苏衍手里提着一盏宫灯,逐渐走到了紫寰宫内室·在一副画像面前,苏衍点燃了桌上的琉璃灯,借着微弱的灯火,他抬头望向了那幅画。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画像里是他正值壮年就驾崩的父皇,和苏衍的眉眼足有三分相似··苏衍对他的感情一向很淡薄,甚至对他的印象也不多··而今日,苏衍却扬起了头,深深的朝他看了过去,仿佛在同他凝视。
“父皇,看来我果然是你儿子,咱们苏家喜欢的,从十年前起就如此相似·”·“您若有灵,是不是也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将他折磨成这样,您可曾有过一丁点儿的后悔”·若换做是他,遇到了这些事情,会如何处之·大约是把他们苏家人全部杀光,再把大周朝弄得里忧外患,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而太傅却选择让他亲政,却选择在昨天的雪夜里来找他··苏衍取了画像,眼底燃烧着一团幽火:“放心好了,儿子会替你照顾好今歌的·”·画像被点燃,扔到了铜盆里。
先帝的脸被火苗逐渐吞噬,被烧成了灰烬··风雪夜里,那些灰一吹,就散了··第19章 ·这天晚上,苏衍拿了火折子,走到了紫寰宫内被深深掩盖的密室。
他朝里一丢,大火吐着信子,像条巨蟒一样吞噬了一切··苏衍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四周都着了火,火苗映着他的脸,仿佛要被这火光吞没··紫寰宫走水的事一下子就传出了宫,没多久就是元宵国宴了,这紫寰宫突然走水,莫非是有什么不好的预警·众人忧心忡忡,心头蒙上了一层乌云。
詹旭然连夜进了宫,看到宫人们提着水一茬一茬的过去灭火,都扑不灭紫寰宫内的大火,他心里顿感焦虑··随后,又转身去了苏衍所在的新宫··詹旭然还听说苏衍病了,隔着屏风,他忍不住指责:“詹遥,你究竟想做什么紫寰宫的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苏衍咳嗽了两声:“就是走水。”
詹旭然紧咬着牙:“若陛下回来了,紫寰宫大火的事,你要我如何解释”·苏衍充满怀疑的问:“詹大人当真不知陛下是怎么失踪的吗”·“我已经派人暗中查探,可总是找不到陛下的消息,我又能怎么办”·苏衍微怔,看来那天晚上的马夫不是舅舅安排的了·詹旭然头疼扶额:“我不是来跟你争辩的,慕今歌越查越深,甚至已经追查到我身上来了,还有三年前以慕今歌名义克扣灾民粮草一事,现在都被他揪住了线索。”
苏衍诧异至极,紧咬着牙关:“那件事情是……”·“是我,还有程江被灭满门,诱使他针对慕今歌的人也是我。”
苏衍脑子瞬间空白,这些天一件件的事情让他措手不及··他心头暗恨,不仅恨那些误导他的朝臣和詹旭然,也暗恨听信了他们的自己··“我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扮好陛下,我便可以趁早对付慕今歌。”
苏衍听着,更是冷到了骨子里··“呵,我知道了·”·詹旭然又仔细吩咐了许多,他拿捏着詹遥的把柄,量他也不敢不从··等他走后,苏衍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他知道的事情越多,对殷牧悠的悔恨便越深··除了这些,苏衍更加心疼他,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外面忽然又传来了声响,苏衍还以为是詹旭然去而复返,便听一人在门口闷声道:“臣君吴求见陛下。”
·太平侯·李德忠连忙给拦下:“太平侯,陛下说不想见任何人·”·“那公公可否告知,紫寰宫怎会突然着了火呢”·“这……太平侯就算是问老奴,老奴也不清楚啊。”
李德忠压低了声音,“虽说咱们大周的帝王历代都住在紫寰宫,可最近却有传言,说紫寰宫风水不好·”·太平侯听着他胡诌,瞪圆了眼:“什么”·“十年前那场叛变,不是让二皇子和三皇子一起……”后面的话,李德忠的声音更小了,生怕被里面的苏衍给听见。
太平侯硬着头皮:“李公公,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也搬弄起是非来了”·虽是这样呵斥,太平侯也不敢太过,心里某个地方还认同了李德忠的话。
他一想起苏桓这些日子对他说的话,又联想起紫寰宫大火的事,便越发觉得大周生了妖孽··“不成,我还是得见见陛下·”·“太平侯,刚才老奴说了,陛下受了惊,不想见外人。”
太平侯脸色更差了,就闷闷的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此时殷牧悠也闻讯赶来,一看到两人在门口僵持,便疑惑的望向了他们:“太平侯许久不理世事,今日怎么有闲心来了宫里”·他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殷牧悠还没忘记祝月瑾传给他的消息。
太平侯同苏桓勾结起来了,此人必须得小心··太平侯抬头一望,止不得冷哼起来:“原来是慕太傅,失敬·”·这些年,太平侯最不喜欢的人就是殷牧悠了。
不仅仅是他把持了朝政,还有自己的嫡子长欢倾心于他的事,也让太平侯丢尽了脸··喜欢男人也就罢了,竟还喜欢了这样的人·太平侯越想越气愤,不想再看见殷牧悠,便朝李德忠说:“既然陛下受惊,臣改日再来。”
殷牧悠:“……”·他随后也对李德忠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先离开了,明日再来看陛下·”·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李德忠一听殷牧悠要走,就立马着急了:“别啊,陛下说太傅若是来了,就让太傅进去呢。”
太平侯还没走远,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手指微颤:“陛下不是说不见任何外人吗”·李德忠尴尬的说:“可陛下说慕太傅是自己的老师,太傅不是外人。”
李德忠都有点儿同情太平侯了,看看,这偏心都偏到什么地方去了·太平侯涨红了脸,狠狠一挥袖··纵然再多不甘,太平侯也只能低下头:“哼,臣就先告退了。”
看着太平侯离开的身影,李德忠终于舒展了一口气··他带着殷牧悠走了进去,里面极其昏暗,李德忠关上了门,殿内就只剩下了他和苏衍二人··“陛下”·殷牧悠刚刚发出声响,就有人从背后抱紧了他。
殷牧悠下意识的挣扎,却感受到了自己脖间吐出的气息有多么炙热··“你发烧了”·苏衍:“不……不碍事。”
殷牧悠紧紧皱眉:“明日就是国宴,陛下病成这样,还不宣御医来看看”·苏衍有些烧糊涂了,在他脖间蹭了蹭,像只毫无抵抗能力的小动物。
殷牧悠更加头疼,只得小心翼翼的把苏衍扶到了床边··对方的额头十分滚烫,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样子··苏衍双眼掀开一道缝,脑子晕乎乎的,可他只要看见殷牧悠就莫名觉得安心。
苏衍望着殷牧悠,在心里面说过无数次的字眼竟脱口而出:“对不起·”·殷牧悠睁大了眼,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找刺客试探你,更不该让你故地重游,去了紫寰宫的密室。”
他用的是我,而非孤··殷牧悠声音都柔和了下去:“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原以为两人会彻底解开心结,没想到这句话说出口,殷牧悠就明显感觉到苏衍的气息一凝。
几秒之后,对方才重新呼吸··“那你为何如此护着我”苏衍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问出口··他的声音在发颤,“是不是因为父皇”·殷牧悠一怔:“陛下怎会这样想不是这样的”·“那是为何”·苏衍费力的从床上坐起身,似乎认定了这件事。
殷牧悠急了,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接了任务,觉得苏衍的未来不该这样悲惨,所以来治愈他的·如果说实话,苏衍根本不可能相信·殷牧悠欲哭无泪,他发现如果除去这一条,他所做的事情就真的像是苏衍所说的那样,对先帝余情未了。
否则的话,他怎么解释自己对仇人的儿子这么掏心掏肺·不行,得想个法子··殷牧悠几乎本能的确定,他这个问题要是回答得不好,苏衍分分钟黑化给他看。
“太傅这是默认了”苏衍的语气里藏着满满的痛苦··殷牧悠的手心都在出汗:“我怎么可能喜欢先帝想必一些事情,陛下也从那些人的嘴里得知一二了。”
苏衍的身体却抖了起来,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答案··若不是喜欢,就是讨厌··仇人的儿子,自然要报复的··他此刻竟厌恶起自己的身份来。
“……你也恨我吗”·“怎么可能恨”·“那究竟是为何”·“是因为你母妃,你母妃帮过我”殷牧悠像是抓到了什么理由,心虚的一口咬定。
苏衍紧抿着唇:“你当我是傻子吗母妃对你施了什么恩,我一早就查清楚了·就算是你要还,也不必花费这么大的代价,甚至伤害自己。”
殷牧悠:“……”你头脑这么灵活做什么·完了,根本掰不回来了··“你是不是……因为父皇,也想报复我”·殷牧悠呼吸紊乱,根本找不到其他理由。
他甚至觉得苏衍好骗一点儿就好了·殷牧悠脑子一抽,硬着头皮,脱口而出:“几年前或许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此时臣心悦的是陛下”·咦,他说了什么·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前期受的深情全靠攻和其他人脑补。
受本人:处变不惊.jpg··我觉得这篇文可以叫全天下的人都哭喊着为我洗白,全天下的人都替我神助攻~·第20章 ·国宴那天, 大周皇都烟火璀璨··这天难得天晴,到了晚上明月当空,月色犹如银霜洒下大地。
苏衍换了身新制的朝服,朱红与玄色之间, 衬得小皇帝眉目如画, 色若皎然··朝臣们已经各自入座, 就连君长欢和苏桓也混杂其中··他们忽然发现,小皇帝今日气色极好,全身上下都充斥着喜色。
反观他们太傅, 身体单薄,坐在那边一杯杯的喝着闷酒, 仿佛遇上了什么倒霉事似的, 整个背景都是灰暗的··“小顺子, 把太傅桌上的酒换成温和的桃花酿,这么喝对身子不好”·“诺。”
殷牧悠神情沉重:“……”·不看不看,坚决不看·止不得他望上一眼,他尾巴就要翘起老高呢··旁边的大臣小声提醒说:“慕太傅,快谢恩呐”·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直勾勾的瞪了过去,这没眼力见的, 不知道他在逃避现实吗·殷牧悠一噎,只得站起身, 朝高座上的苏衍道:“多谢陛下关怀。”
光这短暂的交集,对方就跟啃到肉骨头似的,眼神亮晶晶的泛着光:“照顾太傅是应该的·”·殷牧悠:“……”果然还是想把自己灌醉。
苏衍席间瞥了殷牧悠好几次, 对方若是有一丁点儿的回应,苏衍整个表情都不同了,就跟春暖花开似的,整个人都充斥着笑容··而殷牧悠不理他了,苏衍就搭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也不敢闹殷牧悠。
大臣们看到这一幕,都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夭寿了,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只活脱脱的狗精·殷牧悠更丧了,现在说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当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苏衍的表情都变了··殷牧悠欲哭无泪,他完全是被逼到了绝路才这么说了··而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谎话,对方竟然真的信以为真。
还一把将他按在怀里,小脑袋还深埋入了他的脖颈··苏衍最喜欢这个动作,总是要在他脖间轻嗅,仿佛是在确认味道,又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味道··野- xing -未消啊。
当殷牧悠慌乱的解释起来,苏衍拿开了他的面具,一个吻就落到了他的唇间··“我好开心,原来今歌也是这么想的·”·殷牧悠陡然被亲,一脸懵逼:“不,我不是。”
“我知道今歌是害羞,你都为了我这样了,不是喜欢是什么”·殷牧悠差点哭出声:“我真的不是·”·他在哪里他怎么被亲了·后来他无论说多少次他不喜欢他,苏衍都不相信了。
苏衍还觉得他说不喜欢才是骗他的··抛开喜欢先帝这条,殷牧悠也解释不清楚他为什么护着苏衍了··殷牧悠丧得不能自拔,比起喜欢先帝还是喜欢先帝他儿子……·殷牧悠宁愿选择后者。
死亡选择题··[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殷牧悠嘴角一抽,这系统简直是嘴毒成精了·[我还能说我喜欢两个不成]·[不,我说主人是小孩子。
]·殷牧悠:[……]·殷牧悠心情烦闷,又闷闷不乐的喝起了酒··而苏衍贪婪的注视着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穿着玄色的衣衫,腰带高束,将他的腰肢衬得纤细极了。
殿内燃起了熏香,又加了格外多的银丝炭,屋内的暖意、沉水香气和酒香,混杂出一种格外勾人的味道··苏衍的嗓子发干,桌上的酒却无法止渴··宴席很快就开始了,苏衍一身正装端坐于上方:“众卿请饮。”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外面燃起了烟火,今年的元宵佳节格外喜庆热闹··有人奇怪的问:“陛下,怎么不见聂将军出席”·苏衍回答:“聂将军托人传来书信,回京途中偶遇滋扰民众的山贼。
他向孤请命,说是想剿灭山贼,为民除害·”·那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是如此·”·既然聂添不归,今日的重头戏就少了一半儿··那聂添刚正不阿,连慕今歌都是正面刚的,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保皇派。
有他回皇都,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众人心知肚明,原以为元宵佳节有聂添在,会出什么纰漏··现在看来,倒是能过一个安稳的元宵佳节了··宴席上的酒香更重了,外面的烟火声,以及里面的歌舞声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气氛一派和乐,太平侯却起身站到了中央,朝苏衍深深一拜:“陛下,臣听闻陛下前些时日赐荣王去富棠街的别苑居住,臣以为荣王身份尊贵,不该草率·”·苏衍脸上的笑容一收:“太平侯,你向来不关心朝政,怎会突然如此关心荣王之事不过可真是有趣,荣王来皇都不过数日,就和太平侯关系这般好了”·太平侯脸色微变,只觉得苏衍和往日变化太多了。
记忆里的苏衍,总是唯唯诺诺的坐在上方,如同一个摆设,所有事情都是交于殷牧悠做主的··而如今,苏衍却句句戳心,就差明着指责他和苏桓勾结在一起了··太平侯一时愣在原地,怔怔的望向苏衍。
“臣只是……只是觉得先帝所留子嗣不多,唯独只剩下荣王和陛下您,先帝子嗣凋零,所以今日才开了口·”·苏衍眼底闪过一道冷芒:“荣王是孤的亲兄长,孤又怎么会害他若非如此,荣王已经被押入天牢、听候审问了。
此事该慎重,孤知晓,并不需要太平侯提醒·”·苏桓原本在一旁喝酒,没想到太平侯竟主动为他求了情,便皱紧了眉头··果不其然,惹怒了苏衍··自上次之后,苏桓就不敢轻易小瞧了他这个弟弟。
这几日他在别苑,又受到严加看管,自然没时间和太平侯联系·没想到太平侯也犯了和自己上次一样的错误,小看了苏衍··这不,太平侯这一求情,让自己的处境更为艰难了。
朝臣们都嗅到了些许诡异,小皇帝今日的做派,竟有三分和太傅相似··殷牧悠站起身,走到了中央:“陛下,臣有事启奏·”·“太傅请讲。”
“臣身体大不如前,已经无法完成先帝嘱托,陛下已经十六,该是亲政了·”·此话一出,全场皆静··饶是平日在苏衍面前大骂殷牧悠专权的詹旭然,也像是被打了脸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竟然真的舍得放权·詹旭然猛然抬起头,朝殷牧悠望去··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殷牧悠满是平静,没有丝毫的不满和算计。
詹旭然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他不说,却有其他归顺殷牧悠的朝臣们站起来说话:“陛下从未处理过朝政,这十年来都是太傅在帮着处理,就算是让陛下亲政,也不该这么突然”·“是啊,陛下陡然接触这些,怎能一下子上手太傅还是得多多辅佐……”·“放肆”殷牧悠转过身,冰冷的扫视了一圈,“你们这是对陛下亲政有异议”·“这……臣不敢。”
若是陛下开口,他们尚可强辩··而此时开口的,却是他们一心归顺的人,要他们如何去辩·殷牧悠重新入座,方才的动怒,却让他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席间传来,任谁都不敢轻易开口··反倒是苏衍,此刻恨不得能代替殷牧悠承受这些病痛的折磨,他每咳一声,自己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他的心里盛满了感动和酸楚,只要一想到殷牧悠为自己做的,他就满心欢喜。
有这样一个人,无条件的护着自己,让他如何不欢喜·底下的歌舞还在继续,仿佛方才殷牧悠说的话,只是短暂的插曲··大周朝堂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起来,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未来算计,根本无心欣赏这些歌舞。
底下的苏桓自然也没了这种心思,不过他怎会忍受自己处于如此被动的境地·以前是他太小看苏衍,可现在不会了··苏桓掩去眼底那道精光,站起身走到中央:“陛下,臣有一物,特地进献。”
来了·殷牧悠抿着唇,眉头紧皱的朝苏桓望去··见殷牧悠如此,苏衍也来了几分兴趣:“是什么”·“扶苍珠。”
这三个字,无异于一道闷雷,响彻在众人心头··众人小声议论起来··“什么竟是扶苍珠”·“扶苍珠乃我大周开国帝王之佩饰,是我大周的震运之宝,竟被荣王给找到了”·“祥瑞啊失踪多年的扶苍珠竟然完璧归赵了。”
底下的人还在讨论扶苍珠,一位妙龄的宫人就盈盈的走了上来··四角托盘里,一颗缥碧的珠子就这样呈现在众人面前·里面炸开的是一朵蓝色的冰花,珠子看着晶莹剔透,幽幽的泛着光。
苏衍闻到了一股莫名勾人的味道,瞬间死死盯住了扶苍珠··好奇怪……这味道竟然……·“荣王寻回扶苍珠,乃是为我大周立了一功。”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扔紧盯着扶苍珠··苏桓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容:“愧不敢当·”·果真如那白头宫人说的一样,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却是个令人不齿的杂种。
扶苍珠泡了半个多月的特殊药汁,准儿能让他现形··今夜,怕是苏衍最后一个元宵佳节了··若非他以此事告知太平侯,那个总是明哲保身的胆小鬼,怎会在此时突然保他·“赏。”
苏桓弯着腰告退,期间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吸引太多的目光··他偶一抬头,便看到苏衍拿着扶苍珠,眼神透着迷离的样子··蠢货··今夜他一旦露出半点不对,就是他的死期。
国宴已经到了尾声,苏衍很快便回了寝殿··殷牧悠心里焦急万分,害怕苏衍真的对扶苍珠上了瘾,便会中了苏桓的圈套··本想早些跟去,他又被慕家人给缠住。
“今歌,祖父看到你能这么做,很是欣慰·”·殷牧悠心里牵挂着苏衍,余光又瞥到了太平侯神色凝重的隐入了暗处,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殷牧悠顾不得礼节:“慕老,从十年前的那件事起,叫慕今歌的士族公子就已经死了,剩下来的无非是个空有慕今歌躯壳的游魂,你何苦总是缠着我”·慕老爷子眼底露出痛苦:“祖父只是想补偿你……”·“补偿”殷牧悠嗤笑一声,“那个冬天,我跪在书房外求了你一夜,跪得腿都出了问题,以后每年冬天都会发寒疼痛。
我说不想进宫做苏衍的太傅,祖父当初是如何说的”·慕老爷子身体微微发颤,脸色都苍白了起来··“你说,慕家总有一日会向陛下求情,会护我出宫。”
“此情此景,慕今歌永世难忘·”·“然而,祖父和慕家,却永远的违约了·”·慕老爷子不敢看他的眼,后来他才从愉妃的口中知晓了些内情。
今歌在紫寰宫被关半年之久,该是如何的绝望痛苦··他还坚信着,慕家会护他··是自己当初的话,惹得他苦等半年,不肯在先帝面前妥协··无法彻底绝望,仍保留一丝希望,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慕老爷子甚至在想,还不如当初就绝情,那样他死了心,至少不用相信着虚假的承诺···“是慕家对不住你·”·慕老爷子垂下了头,身体也微微的岣嵝了起来,此时更加痛不欲生。
千万般悔恨,也无法再挽回··殷牧悠狠狠的咳嗽了起来,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若慕老真的愧疚,那便替我做一件事·”·“……什么”·“替我护好陛下。”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深夜子时,元宵已过··明启宫外挂了许多盏宫灯,将四周照得通亮··自从紫寰宫被烧毁,苏衍就一直住在这边。
明启宫外梅花悄然的绽放,由内而发的幽香在夜风里轻轻荡漾··而此时,苏衍回到了寝殿··自从扶苍珠被献上,苏衍就发现自己的眼神几乎无法离开这颗珠子。
他手里握着扶苍珠,在琉璃灯的映照下,缥碧的珠子晶莹剔透,触之生滑,外面浮了一层细腻的香脂··苏衍鬼使神差的凑近,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一口··虽然很淡,对于他来说却像是噬骨的毒,光是这种香气,就勾得人欲罢不能。
只是比起那日在黑牢里闻到的气味,还是太淡了些··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边,殷牧悠飞快的朝着明启宫赶··殷牧悠越发心急如焚,生怕苏衍出了什么事。
就在今夜,苏衍的秘密会被苏桓戳穿··如此迅速的移动,让殷牧悠胸腔都有些发疼,等好不容易到达了明启宫,殷牧悠的脸色已是极其苍白··李德忠站在外面,看到殷牧悠这般着急,便走了过来:“太傅怎么跑过来的”·“快去禀告,我要进去见陛下”·李德忠笑道:“陛下早有吩咐,只要太傅过来,无须禀告,太傅自可进去。”
殷牧悠深吸一口气:“……多谢·”·丢下这句话之后,殷牧悠便朝里面走了进去··李德忠还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了,他从未见过太傅如此慌张的时候。
屋内熟悉的沉水香,袅袅如烟丝,从熏笼里升腾而起·月色犹如银霜,透过白纱,从窗棂照到里面··殷牧悠看到了里面的苏衍,他坐在书案前,眼神迷离的盯着扶苍珠。
这一画面,让殷牧悠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扶苍珠果然会对苏衍造成影响·还好,赶上了··“今歌大半夜怎么这么着急”·殷牧悠咬咬牙:“臣斗胆,求陛下一件事。”
“只要是你想要的,孤都会给·只是……别用求这个字·”·殷牧悠斩钉截铁:“那好,臣想要扶苍珠”·苏衍露出几分疑惑,转过头来看向手里的扶苍珠。
不是他不舍,只是越靠近这扶苍珠,上面就跟有魔力似的,让他大脑兴奋··苏衍眼底带着几分迷醉,眩晕之下又吸了一口··殷牧悠见此情形,已经知道坏事。
他方才跑得太着急,原本虚弱的身子就受不住,殷牧悠狠狠的咳嗽起来,终于忍不住咳出了血··殷牧悠身体一僵··只是,一切都晚了··那种噬魂摄骨的味道,就这么轻易的泄了出去,充斥在整个寝殿之中。
这味道太好闻了,以至于苏衍的双眼瞬间变成了金色的兽瞳··同这股味道相比,扶苍珠上的气味就显得寡淡和刻意,远不及这味道的百分之一··如此令人迷醉,一旦沾染,就无法逃脱。
再次抬眸,殷牧悠已经看到苏衍那带着强烈侵占欲的眼神,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猎物··[哇,直勾勾的盯着主人看呢·]·[闭嘴·]·殷牧悠早知道自己这破败身体撑不住,没想到危急时刻这么不顶用。
闻到这股味道后,苏衍的眸子蒙了一层雾气似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下一秒,他就被苏衍钳制住了色如白瓷的手腕,而苏衍的眼底全然透着一片占有欲··殷牧悠寒毛都起来了,觉得自己会被苏衍一口吃掉。
谁知他苏衍很快就拿开了面具,一个吻落到了他的唇角,细细的舔了起来··殷牧悠睁大了眼,下意识想反抗··可苏衍的力气极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开。
完了,已经完全被兽- xing -支配了··这甚至根本称不上一个吻了,殷牧悠连连喘息,冷汗也浸透了后背··“好香……”·这一声轻昵过后,殷牧悠终于忍不住了,使尽了全力推开了他。
“苏衍”·苏衍恢复了些理智,却见殷牧悠一脸的羞愤,因为激动,脸颊还浮现了一层薄红··对方的耳垂红得透亮,很适合含在嘴里轻咬。
他唇瓣的颜色仿佛染了一层淡殷色的口脂,因为自己刚才的亲吻,才会泛出这样好看的水色··苏衍的心脏咚咚的跳了起来,被这股味道勾得越发迷醉··他仿佛瘾/君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深深一嗅。
仿佛这样,就能多闻到一些对方的气息··全身心被萦绕着这股味道的感觉,不知道有多好··当着面儿这样,殷牧悠忽然觉得羞耻:“不准嗅·”·他的脸色涨红,眼尾都带上一抹媚色,艳得犹如淬血。
苏衍仍旧没能缓过神来,嗓子发干,喉头滚动··下一秒,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凑了过去,深深的吻向了他钦慕的人··巨大的满足感笼罩了他··不过这股味道,还在勾着他,让他体内的血液沸腾,高喊着想要。
殷牧悠没想到这丫的竟然还咬上了,刚想报复回去,就见苏衍眯弯了眸,金色的兽瞳宛如一汪深潭,里面裹着浓烈的欲··殷牧悠顿时忘了咬,勾起了对猫科动物的恐惧。
仿佛总算是回过神来,苏衍停止了这个吻,直勾勾的望着他:“……我什么都不做,就是舔一舔·”·骗谁呢·刚才就咬了他一口·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要舔拿扶苍珠舔去”殷牧悠嗓音沙哑,极度郁闷。
他费尽心力想阻止苏衍对扶苍珠上瘾,没想到根本就没这个必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殷牧悠心里在滴血,这个系统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毒舌到戳心。
疼··[我根本没想牺牲自己]·苏衍之前还格外喜欢扶苍珠,现在一瞥,竟十分嫌弃··“原来那天晚上在黑牢里闻到的味道就是你。”
闻过了这样噬骨勾人的味道,那东西就成了个笑话··寻觅了这么久,竟就在自己眼前·殷牧悠明明白白的看出了苏衍的嫌弃,心头一堵,不知苏桓看到这一幕该如何做想了。
还好他流的血不多,否则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苏衍抱着他,不肯撒手,眼底带着渴望:“我……”·“什么都不准·”·苏衍有些委屈:“我还什么都没说。”
殷牧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种时候,不狠不行··苏衍瞧着局势不对,就把那句想舔舔的话给咽了回去,反而问:“你连夜赶来,是知道这扶苍珠有问题在担心我吗”·“……”殷牧悠没有回答,一副被戳中了心事的样子。
苏衍就跟吃了蜜一样甜,眉眼都笑得弯起··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眼前的人,光是这样陪在他身边还不够··还想要抱着,亲着,永远不许他离开自己半步。
正当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荣王,太平侯,这……你们不能进去啊陛下已经入眠,你们这是……”·“滚扶苍珠异动,紫寰宫走水,定然是这大周生出了妖孽你还拦着,届时陛下出事,第一个拿你是问”·苏桓和太平侯带着三个大臣,外面又有小部分御军被他们所控制,显然是有备而来。
苏衍眸子幽深,静静听着外面的争论,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殷牧悠是在帮他··倘若没有太傅的话……他又中了别人的圈套··“原来是这么回事,怪我太蠢,这扶苍珠竟是引子。”
殷牧悠还在生气,语气也硬邦邦的:“不怪陛下,扶苍珠沾染了特殊的药汁,会让陛下不自觉的着迷·还好我及时赶到了,不至于酿成祸事·”·“会不自觉的着迷就这破东西”·这口气狂妄到,根本不像是方才捏着扶苍珠嗅的人。
哦对了,他代替了扶苍珠的位置··殷牧悠:“……”·苏衍压低了声音:“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们现在就快要闯进来了,陛下能否忍住”·“什么”·“扶苍珠倘若苏桓拿扶苍珠来试探陛下,陛下可否忍得住”·苏衍刚想开口,李德忠就守不住了,外面的人就这样破门而入。
原以为真如苏桓和太平侯所说,明启宫里会有妖孽··可谁知里面的场景,让众人吓了一大跳··陛下的面前站着一个人,身着玄色长袍,裙摆用金线以云纹勾边。
那是一张极其清艳的脸,第一眼望去,就能吸了人的魂魄··白瓷一般的肌肤上,无任何血色,苍白得仿佛一个病入膏肓之人·寒星一般的眸子仿若点漆,像是侵染了雪水,透着冷意。
这张脸极清,又极艳··仔细想想,大周朝竟无一人比得上他··上次参加过慕家寿宴的人,想起那日出尽风头的大周第一美人的慕雪兰,都不及眼前的人分毫。
“这……”·“放肆,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众人回过了神来,看事情不对,纷纷朝苏衍跪下:“陛下恕罪。”
殷牧悠忍住喉间的腥甜,朝苏衍说道:“陛下,不如先问问他们闯进来是为了何事”·听到如冰珠落盘的声音,他们才恍然间知晓,眼前这绝世的美人竟是太傅·嘶——·可慕今歌不是毁容了吗·苏桓的眼里也闪过一道惊艳,怎么也没猜出眼前的人是慕今歌。
他站在原地,竟同其他人一样,久久未能回过神来··苏衍听了殷牧悠的劝,收敛了几分,耐着- xing -子问:“你们夜闯孤的寝殿,倘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孤定要治罪于尔等。”
听罢,三个朝臣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眸,打量了下苏衍··他们也纳了闷,明启宫明明没有妖孽啊,陛下也不像是有事的模样··难道……荣王和太平侯拿他们当刀子使·终于有一人忍不住,涨红了脸说:“陛下,太傅,今日臣等夜闯寝宫,乃是受了太平侯跟荣王的蒙骗”·“哦”苏衍把目光放到了为首的二人身上。
原本是以苏桓为首的,他却迟迟未肯发声··强烈的违和感笼罩了他··苏衍为何没事·见苏桓不肯开口,反倒是太平侯斩钉截铁的说:“扶苍珠是大周宝物,能辟邪震运,陛下敢不敢拿起扶苍珠”·苏衍脸色一变:“太平侯这是什么意思”·“臣只是担心外面的谣言,昨夜紫寰宫走水,必是上天的警告”·“谣言什么谣言”·那些人互相推辞,不敢多说。
“说”·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其中一人只好硬着头皮:“听说是程江生前传出去的,说是愉妃大逆不道,混杂了皇家血脉,陛下也是个妖孽……”·气氛几乎要凝固,苏衍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可怖。
“所以你们今日来,也是为了一看究竟”·所有人都沉默着:“太平侯说……扶苍珠是大周宝物,或可趁荣王进献扶苍珠之后,试探陛下。”
苏衍心底发狠,眼瞳都沾染了浑浊的黑暗··他们这样说,完全把苏桓的嫌疑排除干净了··他这个兄长,果然有几分本事··“那些传言是叛臣程江之言你们竟然也信”·“十年前的叛乱,程江也在紫寰宫他自然可以知道这些”太平侯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若想自证清白,那便请陛下手握扶苍珠”·苏衍紧紧看向了他,因为发怒而脸色涨红,俨然像是一个受了冤屈之人。
这个太平侯,往日总是闷不做声,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太平侯手里捏着只有千数的士兵,也够不上威胁··可如今,太平侯竟然敢拿这千人来逼迫他了。
殷牧悠自然要偏帮苏衍:“若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尔等可就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看你们就是欺辱陛下年幼,还未亲政,这才敢这么做”·太平侯冷哼一声:“若真是如此,臣愿以项上人头谢罪”·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太平侯,这个平日寡言的男人,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太平侯一人就能谋算如此大的事情,我绝不相信不过既然你都带了这么多大臣来,若不自证清白,恐怕你们是不信·”·殷牧悠转过头来,又朝苏衍说道,“陛下,扶苍珠是大周重宝,理应由君主使用,陛下请。”
苏衍当然要配合殷牧悠演戏,拿出了盒中的扶苍珠··众人目不转睛的望向了这边,苏衍的脸色泛着白,捏住扶苍珠的手也在微颤··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根本就没有太平侯所说的那些异样。
苏衍深吸一口气:“你们可还满意”·太平侯也极度惊愕,走到苏衍面前,将扶苍珠凑近苏衍··哪知苏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眼瞳也没有变色。
不该啊……若是妖孽,在扶苍珠的震慑下,早就原形毕露了··“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苏桓找到了照顾愉妃母子的白头宫人,这事可是从那宫人口中传出的。
不仅如此,那种药汁他们尝试了许多人,都是有效果的··就算陛下忍住,眼眸也会因为兴奋而恢复原本的颜色··这么说……陛下不是妖孽了·太平侯睁大了眼,朝后面的苏桓望去。
苏桓任何话都没有说,反倒用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眸打量着苏衍和殷牧悠··他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自己是中了苏桓的圈套··苏桓·好一个荣王·太平侯刚想喊出这话,苏桓就拉出门口御军腰间的长剑,瞬间就刺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沾染了剑柄,染- shi -了苏桓的袖口,而他的表情始终冰冷··“太平侯对陛下不敬,实在该杀·”·下一秒,太平侯就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抽搐。
鲜血很快顺着他的喉咙流了出来,太平侯一个字也无法说出了··他死的时候,还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瞪着苏桓··这副死相格外惨烈,惹得那几位跟过来的大臣都心有戚戚,生怕受到牵连。
“臣等有罪·”·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除了苏桓,苏衍和殷牧悠三人··这一幕简直惊险万分,惹得殷牧悠后背都打- shi -了··好险。
苏桓杀了人,也并未有任何害怕的迹象,反倒把沾染鲜血的剑呈上:“今日臣等是受了太平侯的蛊惑,还请陛下恕罪·”·苏衍双眼一眯,抓住了长剑的把柄:“荣王进献扶苍珠,你却跟孤说,自己只是受到了太平侯的蛊惑”·“自然是蛊惑,陛下不信可以问问其他大臣。”
那些大臣为了活命,自然得说真话:“是啊陛下,我们都是受到了太平侯的欺骗,才深夜来此,我们绝无不敬之心”·苏衍冷眼看着,这些人轻轻松松就能瞥开干系。
他的好兄长喜欢君长欢,他为求自保还能一剑刺破太平侯,那可是君长欢的亲爹,他就不怕君长欢伤心吗·可真是心狠··“为首的太平侯已经伏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有人,官降一级,罚俸半年,回家面壁一月罢·”·众人松了一口气,颇有种死里逃生之感··苏衍觉得他们的嘴脸丑恶,他被人逼得如履薄冰,也有这些人的份儿。
苏衍脸上带上了几分扭曲,隐藏在心头深处的暴虐无法发泄··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殷牧悠给阻止··“陛下宽宏大量,饶了尔等一命,还不下去。”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那三个大臣,简直是落荒而逃··屋内仅剩下苏桓一人,他还始终保持着方才呈剑的姿势,跪在地上。
殷牧悠望向底下的尸体,心中染上烦闷:“荣王这么做,就不怕长欢伤心吗”·“太平侯其心不轨,臣不得不这么做·”·苏桓声音极度沙哑,一直低垂着头。
他不明白计划为何出了纰漏,明明扶苍珠震慑妖魔,苏衍一定会露出破绽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到那个时候,自然而然就能解了自己在程江之事的困境··苏桓几乎不敢看地上的长平侯,若无人顶罪,他们极有可能查到他的头上。
他终究做了不可饶恕之事,长欢一定会恨他··“这话你还是留着去对长欢解释·”殷牧悠面有不忍,太平侯到底是被人利用了·他蹲下身去,拿出怀里的方帕,为他盖好了脸。
死者为大,总不能仪容不整的就走了··“荣王虽然对此事不知情,又伏诛罪臣有功·可此事毕竟是由扶苍珠而起,功过相抵·”·“遵命。”
苏桓很快就离开了明启宫,走的时候,他脚步虚浮,几乎快支撑不住··凄冷的夜风刮了进来,吹拂着明启宫内的朱色长纱··太平侯的死相太惨,方帕不足以遮住他的脸。
夜风一吹,帕子就落到了流出的鲜血上,瞬间就被染成了血红··他死不瞑目··李德忠走了进来,吩咐宫人们赶忙把这些清理了··紫寰宫大火,明启宫又出了一条人命,近来可真是晦气。
“陛下,太傅,明启宫今日是住不得人了,不若换个地方”·“……能换到哪里去”·李德忠想了想:“陛下尚未娶后,各宫都没住人,怕宫人也打扫得不妥当。
唯有历代皇后所居住的丹临宫最为合适·”·“便是那处·”·“诺·”·宫人们手里拿着宫灯,仔细的领着两人转移了位置。
等到达那个地方,苏衍让所有宫人都出去,才问殷牧悠:“刚才你为何阻止孤”·“陛下马上要亲政了,如今处罚那几位大臣,还不如对他们施恩。
这样一来,陛下亲政之时,他们会誓死效忠·”·苏衍脑子嗡了一声,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负面情绪在那一瞬消失殆尽,心上只剩下温暖而已··原来他方才阻挠自己,是一心为了自己着想。
苏衍看向了他,嘴角微微弯起··“……怎么了”被猫科动物这么看贼可怕··“你只说了一次心悦我,却说了二十三次不喜。
今歌,你这么关心我,还想抵赖吗”·殷牧悠:“”·“不,臣不是……”·苏衍抱紧了他,眼底藏着欢喜,根本不听他解释。
殷牧悠一脸绝望,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在心里发出了呐喊——·我只是想给你铺铺路而已·苏衍的怀里还拿着盒子,他从里面取出扶苍珠,声音沙哑的凑近殷牧悠:“这东西果然还是会对我产生作用。”
“陛下”·“唔……”他闷哼了一声,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殷牧悠不由的担心了起来,谁想苏衍很快就变成了幼豹的模样,从宽大的朝服中,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殷牧悠:“……”·他认命的弯下腰,把苏衍抱到了寝殿的床上··殷牧悠余光瞥到了它的手,虽然苏衍恢复力惊人,但爪子的伤口还是没能痊愈。
“别动,这宫里应当有包扎用的东西,我去找找·”·“嗷~”幼豹叼着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殷牧悠心硬,内心毫无波动:“松开。”
幼豹呜呜两声,摊平了肚子,四脚朝上··殷牧悠嘴角一抽:“陛下不是真的幼豹,怎可如此不要脸·”·苏衍才不关心这个,不要脸怎么了·“呜~”·殷牧悠眉头紧蹙,最终还是妥协,没有离开幼豹身边。
夜色渐浓,在苏衍没恢复之前,殷牧悠又不敢真的离开··他就守在苏衍床头,朱红的床幔遮盖了里面的一切··不知不觉,殷牧悠的眼皮却开始打架,直接倒在了床边。
墨色的发丝就这么逶迤至下,几缕散在了床侧,他鸦羽的长睫轻颤,还是没能抵抗住睡意,呼吸慢慢归至平稳··苏衍悄悄凑了过去,金色的兽瞳里满带温柔,然后在他脖颈狠狠一嗅。
陡然被吸了一口的殷牧悠:“……”·喂我还没睡着·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扶苍珠是什么狗东西,比得上成精的猫薄荷吗·围着踢珠子.jpg·第21章 ·自那日后,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殷牧悠难得得了闲,在太傅府中作画··“大人,君世子来了·”·手上的笔沾足了染料,因为这片刻的停顿, 在细腻白皙的宣纸上滴下一滴墨, 就这样渐渐晕开, 让这幅尚未完成的画失了□□。
见此情景,流映不由‘哎呀’一声:“太傅画了好些日子的海棠春睡图,就这样给毁了·”·一想起那日在元宵国宴发生的事, 殷牧悠的心绪便十分烦闷。
“画再多的海棠春睡图又有什么用呢该来的总会来,不来的, 还是不会来·”·流映没能听懂, 睁着一双无邪的眼看向殷牧悠··殷牧悠浅笑:“听不懂也没关系, 长欢人呢”·“在外面站了许久,又不让奴进来禀告,只是呆呆傻傻的站着。”
殷牧悠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笔一扔:“我去看看,你别跟来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八角亭内,只剩下流映一人··她疑惑的把石桌上的海棠春睡图收好, 仍旧没品出殷牧悠方才话的意思。
“海棠是暮春开的花,今歌的意思是, 他等不及看了·”·流映心口一颤,便朝那边望去,却见一位长相- yin -柔至妖的女子, 瞳仁漆黑得犹如一潭死水。
“我在太傅府没见过你,你是……”·“风自楼祝月瑾·”·听他喊太傅名讳,又直接进了太傅府,流映只当他是太傅的友人。
可祝月瑾的话,却让流映十分不爽,心头慌乱不已:“不管客人是谁,都不该说这种诅咒太傅的话”·祝月瑾朝桌上的海棠春睡图望去,他只是添了几笔,这幅图又重新活了过来。
流映睁大了眼,叹了句:“真厉害”·祝月瑾打了个呵欠:“你们太傅在何处”·“去见君世子了。”
祝月瑾望向远方,眸子微闪··元宵佳节那日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他今日来,就是要跟殷牧悠讨个说法··计划了十年的事,只差那一步了,今歌为何退缩了。
明明那个位子由今歌来坐,远比懦弱无能的小皇帝坐更好··—·碎石小径的深处,君长欢站在玉兰花树下··他的发间都沾染了融不开的雪,不知在此地驻足多久。
殷牧悠快步的走了过去:“长欢·”·听到殷牧悠的声音,君长欢回过头来,眼底透着慌乱:“今歌,你怎么来了”·“你来了太傅府,又不让下人禀告,我能不来吗”·君长欢沉默了下去,仅仅几天,他就消瘦了下去,昔日温柔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
“这颗玉兰花树,是我年少时不懂事,非要种在这个地方的·”·殷牧悠随着他的眼睛望去,五年的时间,原来的树苗已经长成,竟在不知不觉开出了花。
“从前我总是在想,你喜爱玉兰花,倘若我在院子里种一颗,你偶尔看过来的时候,会不会也看到我种的这一颗”·殷牧悠心里难受,他的确是生- xing -温柔的少年郎。
君长欢伸出手去抚摸树干,伪装了这么久,在殷牧悠面前,君长欢却装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带着微颤:“今歌,我好怕·”·他才丧父,又因为其父是罪人的原因,连替父亲收尸也做不到。
那具尸体并未下葬,如今还扣押在天牢里··太平侯大逆不道,再加上坊间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轻易入土为安··“那夜的事情,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君长欢眼尾微红:“你不肯告诉我,却有旁人来告诉我所谓的真相。”
“你信吗”·“呵,他当我是傻子,我怎会信”君长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情绪,“我恨极了,恨不得拿起刀,戳穿他的心脏,割开他的肠子。”
殷牧悠猛然的抬眸望去,君长欢这些时日变化得太大··君长欢眼底流着泪,却偏生要笑:“今歌,人人都说你手段残忍,杀了许多人,你告诉我,该怎么报复一个人”·“……收起自己所有的尖锐,伪装在他身边,让他露出柔软,然后一击致命。”
君长欢果然不流泪了,睁大了眼看他··殷牧悠问:“很可怕吗”·君长欢摇了摇头,眸子染上痛苦:“你在紫寰宫那半年……也是这么做的”·这是殷牧悠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若换了旁人问,只怕他会发怒。
“是啊,我装得好辛苦,装得久了,到后来越来越找不回自己了·”·“后来人人都在指责我,说我偏激,自私,手段残忍,不似当初的我·”·“可我若还是我,便活不下去。
我把你们眼里的慕今歌给丢了·”·君长欢的眼眶渗出雾气,只恨自己没能早生几年··原来只有跟今歌在同一个处境,他才能清晰的明白今歌到底有多苦。
他从苏桓口中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简直痛不欲生··为何偏偏是今歌要遭到这样的事·丧父的痛和对殷牧悠的心疼,让他终于泄露了强忍已久的情绪。
君长欢抱紧了他,痛苦的哭了起来··可他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无声无息的哭着··“我连为我父亲收尸都做不到·就算见了仇人,也不能立刻为他报仇。”
“你的做法是对的,养精蓄锐,以备后路·”·君长欢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所有人都劝他不要与荣王为敌,长平侯府没有那个实力再掀起什么波澜了。
那些话历历在耳,君长欢表面虽应着,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唯有殷牧悠,半分都没有劝他··这些天,他快要被心里的负面情绪给逼疯··直到今时今日,君长欢心里的憋屈才减缓了半分。
“今歌,虽然我知道这样很让你为难,可……能否让我去天牢,送我父亲最后一程”君长欢紧抿着唇,“我想见见他,就算是尸体。”
殷牧悠沉默了许久,才回答了句:“好·”·他会帮他求求苏衍,让君长欢去看太平侯最后一眼··“明日,我带你去·”·君长欢嗯了一声,脸上的神情犹如冰雪消融。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两人约定在明日上午,殷牧悠又朝他叮嘱再三,这才送了君长欢上马车··殷牧悠忽然觉得有些冷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额头也滚烫一片。
他喉咙泛着疼,明明都已经开春了,积雪却还未融化··“太傅真是好雅兴,这种时候了,还想带君长欢去天牢·”祝月瑾双手抱肩,背部倚靠在朱红的柱子前,眼底透着失望。
“你怎么来了”·“我还不来,岂不是乱了套了”祝月瑾走到殷牧悠身旁,强势的凑了过去,“慕今歌,你到底想做什么”·殷牧悠神情淡然,没有一丝害怕:“如你所见。”
祝月瑾紧咬着牙:“这些年风自楼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能让你登上那个位置吗而如今你却告诉我,你要辅佐陛下亲政”·“是。”
祝月瑾满是失望,企图做最后一次劝说:“小皇帝哪里能比得过你唯有你才能治下大周的乱象”·殷牧悠狠狠的咳嗽了起来,几乎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嘴角沾染了一抹殷红,鲜血刺红了祝月瑾的眼··祝月瑾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海棠春睡图,不由倒退了一步:“今歌,难道你真的……”·“月瑾……我活不长久了。”
祝月瑾的呼吸一窒··“原来竟是这样·”祝月瑾方才尖锐的态度顿时柔软了下来,沙哑着嗓音,“寻了医师看过了吗”·“看了。”
祝月瑾紧盯着他,憋了好久才说:“骗人”·殷牧悠轻咳了起来,脸色尤其苍白:“骗得了别人,还是骗不过你·”·祝月瑾心疼极了,痛苦万分的说:“那小皇帝知道吗”·殷牧悠紧抿着唇,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就这么为他着想,他呢”·“陛下他……”殷牧悠淡淡一笑,“他全身心的信任我·”·祝月瑾听他这么说,心里总算好受一些。
若是连他这么帮的苏衍都不信他,今歌到底该怎么办·祝月瑾是在害怕,若是现在放弃,有不少人都记恨着今歌,他的处境只会变得更为不妙·所以他今日非得要问个清楚,也是担心他。
还好,若是苏衍信他,至少会保全了他··“这就好·”·殷牧悠见他情绪低落,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月瑾,这里倒是有些冷了,一同去暖阁坐坐。”
“……嗯·”·绕过了庭院,很快就来到了暖阁··不知花期是否快过了,门口的玉兰花上那些皎然的花朵也开始凋零,落到了尘土当中,还沾染了污泥。
暖阁内,玉盏里的茶香扑鼻而来··殷牧悠问:“你今日主动来太傅府,想必不止是这个原因”·“哼,还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祝月瑾眼尾微红,又害怕殷牧悠看见,飞快的用袖子擦了擦- shi -润的眼角,“詹旭然乔装来了风自楼,向风自楼买了个消息·”·殷牧悠喝着茶:“看来是很重要的消息了,否则你也不会专程来跑一趟。”
祝月瑾被戳中了心事,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祝月瑾微微蹙眉:“看来詹旭然并不相信你在元宵国宴上的话,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朝风自楼买你的消息。”
“……我有什么消息”·“自然是你有没有真的放权,手上还有多少势力的事儿·”祝月瑾皱紧眉头,“三日后,等你去宫里的路上,詹旭然会设下埋伏等你。”
殷牧悠抿了一口茶,并未说话··祝月瑾急了,那日在风自楼他心甘情愿的一拜,已然视对方为一生的挚友和可以效忠- xing -命的主人。
“这可是自己的- xing -命,你都不关心的吗”·“自然关心·”·“那你准备怎么办”·殷牧悠浅笑道:“顺水推舟。”
祝月瑾睁大了眼,不明白殷牧悠为何这么做··他想起近来的坊间传言,说慕太傅这些年都是这么为陛下遮风挡雨,以自身诱之,除去大周那些蛀虫,祝月瑾从前是不信的,以他对今歌的了解怎么可能·可今日看来,此话当真·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来:“随你怎么办,死了活该”·祝月瑾气冲冲的离开了暖阁,殷牧悠无奈的放下茶盏追了过去。
等走到了后门,他却看见祝月瑾在悄悄抹眼泪··“月瑾·”·祝月瑾身体一僵,转过身来:“你怎么还追出来了不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吗”·殷牧悠抿着唇:“对不起。”
“谁要你道歉了”·“这些年你为了慕今歌做了很多·”·祝月瑾捏紧了手:“……那些只是顺手。”
殷牧悠轻笑了一声,明显认出他是在嘴硬··祝月瑾心里烦闷,在殷牧悠面前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能被看穿··他把自己怀里的手炉一把塞到了殷牧悠手上:“啧,你这破败身子,这破手炉还是给你用得了。”
殷牧悠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祝月瑾就从后门离开··从背后望去,还能清楚的看到他用手抹自己眼泪的样子··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哑然失笑,还真是不肯让别人看见他的软弱。
手里的手炉尤其温暖,在手心里发着烫··殷牧悠驻足片刻,便自言自语的说:“还是回暖阁躺着,再想想怎么跟苏衍解释·”·想到这个,他还十分头疼。
他很快又回到了暖阁,流映在那边,匆忙赶了过来:“大人……”·殷牧悠还未来得及问,手就已经先推开了门··他忽然被人给拉了进去,殷牧悠吓得脸色都白了。
流映在外面,那句禀告都没说出口:“……陛下来了·”·殷牧悠吐血,你现在说又有什么用·他被抱得死死的,对方紧紧箍住了他的腰,姿势暧昧极了。
“陛下来臣的府邸,可是有什么要事”·苏衍眉眼弯弯,犹如一轮下弦月:“自然是来见你·”·殷牧悠:“……”我这是被黏上了·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下基友的文~日更,更新稳定,有兴趣可以收藏下·《我和道尊化敌为gay【剑三】》by明韫·舒遥一朝绑定剑三系统,恶人阵营的七秀穿成魔修,没毛病。
坐上魔尊宝座后,舒遥活在修仙界传说中,说他嗜杀成- xing -,有千百张面容,张张美艳莫测,仙人难辨··比魔尊的易容更令人搞不明白的是他与道尊的情缘。
舒遥:“一开始我可怜他暗恋我上百年,心思深藏,忍不住给他了点好脸色看·”·“后来他发现我是个好人,感念我暗恋他许多年,苦苦追寻无果,忍不住和我结为道侣。”
大概这就是良缘天定··世间姻缘一线牵,牵着他俩的是钢绳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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