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7)

分类: 热文
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7)
·殷牧悠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懂吗”·褚抬起头,黝黑的眼瞳里倒映的全是他:“褚愚昧……不懂。”
殷牧悠绞尽脑汁的解释:“齐将军文韬武略,样样出众,他又这么欣赏你·你看看我,身体又不好,万一哪天……你你也有个庇佑不是”·听了他的话,褚眼眶都红了,大喊了一声:“郎主不会有事”·殷牧悠:“……”·完了,这下越解释越说不清了。
“褚绝不是那种忘恩背主之人,倘若……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褚也不会投靠齐将军·郎主故去了,褚也一辈子守在郎主墓旁”·殷牧悠一时震惊,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大约他当奴隶的时候,从来都没人对他施放过善意··所以,接收到一丁点儿的善意,便会全心全意的回报··他认定了他为主·知晓了此事后,殷牧悠便再也不敢轻易多言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起,我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褚微怔,不相信的确认:“可是真的”·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自然。”
褚终于傻傻的笑了起来,这仿佛是殷牧悠第一次看他笑,仿佛全身心都松懈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的朝上··放任不管,他反而惴惴不安,殷牧悠便给褚交代了一个任务。
“你和徐常林也学了几招了去打探打探消息·”·“打探什么”·殷牧悠眼神微微一沉:“这方圆百里之内,可有什么地方出过异象,尤其是两年前”·凶兽现,上天自有警告。
别人的锅,可不能让尧寒来背··—·齐岚虽然也受了伤,但自觉愧疚,反倒是把房间让了出来··这里清净,旁人知晓是齐岚住的地方,自然不敢随意走动。
正好,方便了殷牧悠照顾尧寒··他迟迟未醒,殷牧悠尤为担心,也更加厌恶起使了诡计的容缇··容缇今日失了血,又强行和齐岚开打,已经损耗了大半的力量,他脸色苍白的蜷缩在角落里,意识都有三分模糊了。
“容缇·”·听到殷牧悠的喊声,他下意识朝着殷牧悠望去··这个人又要让他做什么·容缇对他已经心生了怕惧,嘴里发出求饶的话:“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鲛人生- xing -残忍自私,对于看上的孕体绝不会让给别人,他来到岸上这么久,殷牧悠是他第一个起了心思的人··殷牧悠可不知他在想什么,眉头紧拧:“你过来。”
容缇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身旁,就这么伏跪在他的腿旁·他仔细观察着殷牧悠的脸色,竟学着舞姬献媚的样子,轻轻舔了下他的指尖··鲛人的样子格外柔弱,眉眼间都乖顺得不像话,透着楚楚的韵致。
像小动物的舔了一下,还真的不敢有任何攻击的举动,全身心的讨好着眼前的人··殷牧悠却下意识的挪开了手,脸色瞬间一黑··“要挑/逗勾/引,朝别人去,别找我。”
容缇眼底缀满了泪水:“主人,不喜欢”·“……不喜欢·”·“容缇,可以做,主人喜欢的事。”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喜欢·”·这话一出,惹得他长睫微颤,眼尾都被晕红了一片,像是被欺负得不轻··殷牧悠强行硬着心肠,不断告诫自己,鲛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现在的样子,不过是容缇做出来给他看的,想让他心软的。
“这些,都是容缇学着妓人,每次她们这么做,她们的主人都会很高兴·”·“……你想讨我欢心”·容缇面容憔悴:“主人开心了,也会疼爱容缇。”
殷牧悠头疼的扶额,这逻辑他竟然反驳不了·眼前这只可是鲛人皇,和普通鲛人不一样,就不能有点儿皇者的尊耀吗·伏低卖小的讨好,还如此卑微可怜,倒是让殷牧悠自己欺负了他,无法事后清算了。
殷牧悠只能硬着心肠道:“我也算误会了齐岚,才和你结契,从今日起,你不能对我和尧寒耍诡计·”·容缇瘪着嘴,一副小可怜样:“主人偏心”·殷牧悠嘴角一抽,这家伙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倒还指责起他偏心来了·就是偏心,光明正大偏心,怎么着了·“容缇”·受了警告,容缇身体一抖,又小心翼翼的问:“主人偏心,也会分一点疼爱给容缇吗”·殷牧悠:“……”·“会吗”·“主人为何不回答”·“主人……”·妈的,这只鲛人简直要被他给吵死·殷牧悠紧咬着牙关:“会”·容缇眼神一亮。
“一点点·”·他又瞬间搭怂了脑袋··总算是把这条加之在容缇身上了,还是用的命令的口吻·殷牧悠之前只有尧寒一只御灵兽,可以前他都不会太过约束尧寒,所以并不觉得那么吃力。
现在多了一只,殷牧悠分分钟觉得这儿也疼,那儿也疼··这两只,吃肉,还吃灵力··不仅要把他吃穷,还要把他吸干·以前总觉得顺其自然的好,可现在……殷牧悠却想早早的踏上修行了。
他明明穿的是主角,怎么就倒霉成这个样子·屋内静悄悄的,外面的天空也不知不觉的暗淡了下来··雨仍旧在下,汇聚在屋外的檐角,逶迤至下时形成美丽的珠帘,透过雨做的珠帘朝外望去,温宅一片寂静。
殷牧悠一颗心都放在了尧寒身上,外面用炉子小火慢煨着碎肉粥··受了重伤,就不该吃那些生食了··然而在这段时间,一直乖巧的缩在角落的容缇却有了几分异样。
屋外的雨忽然又大了,还伴随着惊雷闪电··轰隆一声,阻隔了野兽一般的低吼声··殷牧悠没能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容缇向后朝他扑来,仿佛将他当成了食物。
殷牧悠直接被他按倒在了床上,容缇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肉……”·殷牧悠厉声喊:“住手”·原本以为能用御灵术控制住他,他容缇却全然不为所动,只受本能和生理的驱使。
殷牧悠大惊,这才想起,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给容缇喂食··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千万不能让鲛人饿着·殷牧悠奋力的挣扎了起来,可谁知容缇把他按压得极紧,根本挣脱不开。
“好饿……”·他张大了嘴,正要朝殷牧悠的脖颈咬来的时候,却仿佛清醒了似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殷牧悠还以为他控制住了自己,正想命令他起身的时候,容缇咬的动作却改为了亲吻。
“不是……食物·”·食欲和情/欲,对于鲛人来说是并重的··饿着肚子的容缇没有杀了他,反倒动作越来越过分··殷牧悠紧咬着牙关,已经被容缇粗暴的打乱了他头上的玉冠,长长的墨发便逶迤至下,遮挡着他的病白而精致的眉眼。
殷牧悠的眼神越来越冷,利爪已经撕开了本就破烂的衣衫,里面白皙的肌肤全都露了出来··容缇留下了一道暧昧的红痕,殷牧悠终于寻到了可乘之机,正想奋起抵抗的时候,床上的另一只妖兽却骤然清醒了过来。
他的身体不断变大数倍,床也瞬间坍塌··殷牧悠忘记了攻击,睁大了眼望向他:“尧寒……”·那双瞳孔里已经不再是血红,而是恢复了之前的颜色。
殷牧悠心底涌满了喜悦,而尧寒却一口将压在殷牧悠身上的容缇踢了下去,换做自己压了上去··“吼”该死的,一睁开眼就看到死鱼在抢他的东西·殷牧悠讪讪的笑了起来,莫名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有种修罗场的感觉·容缇还未清醒,狰狞的念了一句:“我的……”·一听这话,那还得了·尧寒愤怒的望向那边,做出攻击的姿态,一个跃身就冲了上去,想早点咬死这条鱼。
·他看中了,就是他的了·再说了,这个人跟他一起睡过,他喝过他的血,死鱼除了刚才压在他身上,还有什么吗·元气大伤的容缇自然打不过更进一步的尧寒,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
他愤愤的朝尧寒望去,哪知道尧寒却得意的回到了殷牧悠这边,一屁/股坐在他身上,还舔了他的脸一口··这意思,完全是宣誓所有权了··殷牧悠脸都黑了:“好重,从我身上下来”·尧寒低吼了一声,什么他竟敢嫌弃他重·这个人类以前不是这样的·尧寒越发的觉得他又了新欢,把怨气都撒在了容缇身上。
正巧此时,容缇又直直的朝着尧寒攻击了过来,利爪伸长,在周围的墙上也落下深深印记,尧寒嘴里吐出黑火,非要制服容缇不可··殷牧悠想阻止已经晚了,这黑火遇物即融,周围的房子全都燃烧了起来。
容缇使了御水术,到底是鲛人皇,竟压制了自己周围黑火··只是房子却遭殃了,昨天才倒塌了一间,今日整个院子都着了火··殷牧悠本来就是个穷鬼,现在更是心痛到吐血,朝着尧寒大喊了一句:“不准再吐黑火”·意思是,打就可以·尧寒动了殷牧悠的意思,嗷呜一声便冲了上去。
这屋子里已经待不下去了,殷牧悠又连忙从屋子里走了出去·此时顾遥和齐岚也到了外面,齐岚脸色极为难看,正用剑气压制朝四处蔓延的黑火··“到底怎么回事”·“容缇饿了,发了狂,而尧寒又在此时醒了过来,他们便打在了一起。”
这一天下来,顾遥也忘记了这茬儿··鲛人饿了可是贼恐怖的·“快别让他们打了,再打温家都要被拆了”·殷牧悠一个激灵,正巧尧寒已经制服了容缇,正要一口咬下去,殷牧悠连忙走到他身边:“尧寒,别吃”·尧寒的眼神更沉,他们关系好到求情的地步了吗·殷牧悠朝着他解释:“我和容缇结契了,他若死了,我也会遭到反噬的。”
尧寒眼中浮现怒火,仿佛是抓住了他移情别恋的证据那般,朝着他愤愤的低吼了起来··殷牧悠以为他是不肯放过自己口中的食物,便伸出了一根小指头:“要不,用我的血交换”·而此时,顾遥已经找来了喂容缇的生肉。
小心的给他丢了一块儿后,容缇总算恢复了神志,浑身都痛得被人碾压过似的··见自己还被尧寒用爪子按压在泥土里,容缇嘤嘤的哭了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格外委屈的喊:“主人,疼……”·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让尧寒的怒意更深。
“吼”·第55章 (修)·尧寒一发怒,身上的力气就全放在爪子上·若非鲛人身上的鳞片, 容缇早早就被撕碎··容缇不仅受了伤, 又受了这样的欺负。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便机灵的向殷牧悠求救:“主人……主人……”·这一声声的哀鸣, 哭得更惨了··殷牧悠青筋凸起, 被烦到不行,用了命令的口吻:“尧寒,别吃他。”
尧寒原本想一口咬下去的,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了,他眼底发狠, 想挣脱御灵术的束缚,可谁知他越是动了这个念头,体内的心头血就越是发着热··尧寒全身都弓了起来, 那模样已是怒火中烧。
容缇乘着这段时间, 赶忙爬到殷牧悠身边,躲在他背后,戒备的探出一个头··这只九命猫妖成了凶兽,发起怒来真是太可怕了··然而这幅画面映在尧寒眼里,还以为是殷牧悠给死鱼撑腰。
尧寒呲目欲裂, 朝他吼叫了一声··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容缇抖了两下, 心里却莫名有几分得意··凭他的手段,这只猫一定争不过他··殷牧悠身上的衣衫本就破破烂烂,如今更是被容缇给撕碎了大半,稍微不留神就要露出里面的肌肤来。
淋了雨, 他的嘴唇更是冻得发紫··殷牧悠咳嗽了两声,声音也变得沙哑:“尧寒,别闹了·”·尧寒哼了一声,用屁/股对着他··不理。
两只妖兽争宠的样子,顾遥可是平生第一次见着·他不由的咂舌,妖兽对人类有天然的恶感,什么时候见他们这幅模样了·真是稀了奇了·正当此时,那些被喷出的黑火也被齐岚的剑气所压,不一会儿便彻底熄灭了。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边,才发现殷牧悠此时的模样··他头上的玉冠早已经不见了,墨色的长发披散在四周,几缕结绺紧贴于侧脸,雨珠沾结于长睫之上·夜雨之中,美得宛若妖魅一般。
所有人都微微失神,一个人能好看成这样,也算不可多见了··尧寒听没了声音,不再用屁/股对着他,而是朝后一瞥··这一瞥不得了了,尧寒总觉得所有人都对他的所有物感兴趣,快速一跃至殷牧悠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人的目光,面露不善的扫视一眼。
殷牧悠憋笑:“刚刚不是还生我的气”·尧寒:“……”·殷牧悠便朝几人行了一礼:“天色也晚了,别苑已经被黑火全烧没了,不若今日就宿在我的寝屋,可好”·顾遥终于回过神来,他差点都要捂着鼻子了。
以前总觉得殷牧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如今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倒是有种超脱- xing -别的美,细数下来,王都竟没有一人比得过他··“你们温家就没有其他的院子了吗”·殷牧悠拿袖子掩住脸,声音里带起了哭音:“我温家,到底是简陋了些,让诸位见笑了。”
顾遥:“……”竟然哭穷·就算是死撑着,面子还是要的,他完全不像是个亭侯·顾遥忽然有种白吃白喝的羞耻感,撇过眼去看齐岚,仿佛他也是这般想的,面露几分尴尬。
没办法,几人只好随着殷牧悠去了他的寝屋··温家到底是辉煌过的,家主的寝屋自然十分大气,单看外面如此……可到了里面,简直空旷到不像话·原本该摆满藏品的木架上,如今空无一物。
该挂着字画的地方,也全都只剩下一面墙罢了··寒酸,太寒酸了·所幸床和被子还是有的,顾遥和齐岚被安排到了西屋,容缇就惨了,根本没什么屋子住,直接就被殷牧悠给关到了外面。
“不许进来·”·容缇愣了,傻了,刚才还想凭自己的手段应该很快就能斗过尧寒··可现在才多久,就被硬生生的打了脸··他装着可怜:“主人,外面好冷,我才失了好多血……呜呜……”·“就、在、外、面。”
殷牧悠一字一句的说着,下一秒就关上了房门··容缇蹲在门口,听着呼啸的风声,屋檐还露着水,滴滴答答的溅起凉意,尽数拍打在他的脸上··容缇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那些人类,不是最爱他们鲛人的脸吗·他难道是没按照步骤勾/引·容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屋子里被花霓放置了一盆炭火,温度总算是一点点的起来了。
殷牧悠赶紧换了身衣服,身上的冷意逐渐被驱散·他不由朝外面望去,明明是六月盛夏,可温度却低得犹如暮春一般,着实令人感到奇怪··看来,的确有另一只凶兽。
殷牧悠之前从未朝着这方面去想,如今和齐岚通了气,温庄两年天灾的事总算得到了解答··就等褚的消息了··殷牧悠斜斜的倚靠在榻上,被雨淋- shi -的长发逶迤,病弱的眉目都染了几分艳丽。
尧寒才恢复了些元气,灵力自然得省着点儿用才行,自然又变回了正常的体型··他蜷缩成了一团,就是不肯把目光放过来·可殷牧悠却知道,自己没把眼神放到他身上之前,尧寒是一直紧盯着自己的。
以为现在挪开眼就没事了·殷牧悠嘴角缀着一抹笑,走到尧寒身边弯腰将他抱起··尧寒之前还装一装的,现在被摸了两下之后,瞬间就装不下去了,尾巴一摇一摇了起来。
他和那条死鱼之间,有鱼没他,有他没鱼·殷牧悠把容缇关到了外面的做法,明显极符合尧寒的心意··再加上他之前发狂时的记忆还在,知晓自己伤了殷牧悠,喵喵的朝他叫唤了起来。
殷牧悠眉眼一弯:“不生气了”·尧寒哼哼两声··“你这两天已经拆了温家两间屋子了,堪比一种专门拆家的动物·”·“喵喵”·“想知道”殷牧悠竭力压下上扬的唇角,一本正经的说,“一种专门拆家的狗。”
·尧寒敏锐的察觉到了几分逗弄的意味,便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头上·尖锐的牙齿,很快就戳破了他的皮肤··血液就这么流了出来,尧寒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脆弱,咬一咬就出血了。
他忍着一切办法没有舔,这么多天了,尧寒甚至无法忘记这股味道,销魂蚀骨,异常引人惦念,总是勾得他心痒难耐··尧寒鼓足了力气,身体微颤的离开了殷牧悠的指头,这一次他一定要坚持住·然而这股香味还是溢了出来,他浑身都僵硬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眸光流转,哑声说:“你能忍住现在的味道,但时间隔得越久,这味道就会越深,到时候你怎么办”·尧寒睁大了眼。
什么·还有更上一层的·殷牧悠轻笑,使坏的逗弄道:“要吗这可是我的御灵兽才有的权利。”
尧寒发狠的咬了上去,也不在乎是不是会上瘾了··他以前对和殷牧悠结契这件事情异常反感,可今日听殷牧悠说只有他的御灵兽才能享用,尧寒就莫名的没那么不喜了。
他两只爪子都抱起那根手指头开始吸,肉垫按压在殷牧悠的手掌上··越是舔,就越是抵抗不住··仿佛是身体自己在索求,他亢奋得喵喵叫了起来,伸出了尖锐的牙,想咬得更深。
哪知道殷牧悠还脸色苍白的微蹙起了眉:“疼……”·这么脆弱,如果真作为他的主人,未免也太没用了··虽然这么想,尧寒却没有再咬得更深。
殷牧悠憋着笑,故意喊个疼字,看来有用··下一次,要不要装装受伤试试·等尧寒吸满足了,他才放开了殷牧悠·他现在的眼神也迷离了起来,甚至不自觉的露出了肚皮,呼吸急促的朝殷牧悠喵喵叫。
殷牧悠照顾着它,一边叹着气··看来是吸多了,喝高了··过了好一会儿,尧寒才用意念传达了自己的想法:“那天,为什么不逃”·这么久了,这是尧寒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殷牧悠心里忽然有一阵感动,自己这么久的陪伴,并不是白用功··“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机缘巧合从陆文龙手里救下你·救你一次,总不可能又丢下你一次,那样不如一开始就不救。”
尧寒微怔,直勾勾的望向了他,似乎在确认里面的真实- xing -··经历过那种事情之后,他再也无法全身心的相信谁了··殷牧悠朝他施放最大的善意,然后继续忽悠:“兴许我们前世有什么特殊的缘分,不然为什么我会三番四次的救你呢”·前世……·尧寒彻底陷入了沉思。
他的心开始松动,越发觉得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只是轮回转世这种东西,谁都无法彻底确认,他能去找谁呢·—·一夜之后,早上起来时外面果真还在下雨。
云青青的天边,长廊和池塘都被笼罩在细雨之中··齐岚推测得并没有错,果然是下了三天的雨··殷牧悠越发的相信起齐家的推演之术,齐家的推演之术是治愈尧寒不可缺少的一环。
若是真能劝服齐岚,尧寒的心结便能解开了··只是齐岚心硬如铁,单凭那日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他为自己骗人··殷牧悠叹了口气,对齐岚这样的人,还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当天下午,褚就急急忙忙的赶来,说是寻到了凶兽的踪迹··殷牧悠脸色略沉:“褚,此事随我去齐将军那里说”·当两人去往齐岚身边的时候,顾遥正在为齐岚换药。
他手臂的伤口极深,又是被鲛人所刺破了皮肤,毒素在体内蔓延··偏生昨日黑火,齐岚又动用了剑气,如今就更加难熬了··“齐将军,你这是……”·齐岚面色淡淡:“无事,不过小伤罢了。”
顾遥着急的说:“怎么能是小伤,鲛人的抓伤是有毒的偏偏还在这种地方,咱们身上也没带治伤的药·若是早点回王都就好了,那里什么都有。”
不过顾遥也只敢这么抱怨几句,他们来温庄是有目的在身的,没达成之前,万不可轻易离开··殷牧悠也担心了起来:“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吩咐。”
齐岚嗯了一声:“请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殷牧悠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件事情你一定感兴趣·”·他又朝褚看了一眼:“褚,你来说说。”
“诺”·褚这才把自己辛苦打探到的东西禀告了出来,在殷牧悠的吩咐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朝四周打听··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线索,直到有一位瞎眼老妇人,朝他哭诉了起来,她的女儿就是在两年前失踪的·褚觉得奇怪,便顺着这条消息打听,竟一下子发现失踪了好些少女,两年算下来,足足有六百多人。
他越发觉得可疑,可天象异变的事情却怎么也打听不到了··温庄的农户知晓他是殷牧悠身边的护卫,自然言无不尽,便建议他去抓个山匪来问问··听到这里,齐岚紧拧着眉头:“抓山匪是何意”·“他们说,山匪在方圆百里掠夺抢劫,听到的事情最多,消息也最广。
那群山匪里,止不得有人知晓·”·齐岚眼神一凛,以前过来是为了剿匪,现在倒是多了一重了··顾遥有些疑惑:“那些失踪的少女是怎么一回事”·“应当是被抓来吃的。”
所有人脸色一变,温庄怨气这般重,土地里都结不出庄稼了,原来是这个原因·这消息于齐岚来说尤为重要,齐岚目光灼灼的望向了褚:“你立了大功了”·褚犹如山石岿然不动,旁人的表扬,仿佛根本没入他的耳。
“多谢齐将军,这是郎主交代的事,褚竭尽全力也会办好·”·殷牧悠笑了起来,这下子算是彻底洗脱了尧寒的锅了··“现在你知道了温庄天灾两年,可不是尧寒之过。”
齐岚顿时面露愧疚··殷牧悠看他这幅模样,便知齐岚不会再轻易对尧寒动手了,他朝褚笑着:“这件事你办得极好,可仅仅一天就打探出这么多消息,一定累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的表扬,和齐岚的完全不同了。
褚坚硬如石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古铜色的皮肤上晕满了红色:“不累郎主能信褚,把事情交给褚来办,褚已经十分满足了”·殷牧悠无奈极了,只能命令他早些回去歇着。
等看着褚的身影走远,齐岚的目光迟迟没能收回··“怎么了齐将军看中他了”·“我若没看错,他应当有上等武脉。
再说……”齐岚的语气怀念,“他的容貌,和早亡的家父有些相似·”·“哦”·“我已记不得家父了,不过朦胧的印象,大约便像是褚这样的。”
殷牧悠好心的提点:“那齐将军家中兄弟呢也没有同你父亲容貌相近的吗”·此言一出,惹得顾遥脸色大变。
顾遥连忙讪讪的笑了两声,拉着殷牧悠走到了外面:“将军,我有事问温亭侯……”·一边解释,顾遥一边讲殷牧悠带出··殷牧悠问:“怎么了我不就是问了句家中兄弟吗”·顾遥赶忙朝他说道:“可别提这话在将军那儿是个禁忌,以前有人说了句齐小少爷凶多吉少,便被将军揍得吐血”·“……这么严重”·“是啊,谁让齐家的小少爷从小走丢,齐家到处寻他,都整整十多年了,竟然了无音讯。”
顾遥的表情变得苦涩··大约将军也做好了这个准备,所以每每有人提起的时候,他才会在意成那样··这些年来,将军一直在自责,为何当初兵荒马乱的时候,没能看好小少爷,这才让他音讯全无。
听了他的话,殷牧悠长叹了一口气··他又不能主动提醒,明明就近在眼前··殷牧悠只得换了个话题:“你们想何日上山剿匪”·顾遥还未开口,齐岚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方才推算时气,发现三天后会有两日的晴朗天气,便在那两日去。”
“那两日过后呢”·“一个月连绵大雨·”·殷牧悠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若那只凶兽不除,温庄的天灾究竟会持续多久·之前只是断断续续的下着雨,若真是一个月连绵大雨……不仅粮食不够了,江水上涨,房子也会被冲垮。
殷牧悠一凛,朝齐岚一拜:“剿匪的时候,恕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了·这两日,我得加派人手加高河道·”·齐岚朝他点了点头,这原本就不干殷牧悠的事。
殷牧悠正要离开,齐岚却喊住了他:“那天的确是我没打探清楚,差点酿成大祸,可否代我朝尧寒道歉”·殷牧悠脚步一顿:“若将军真想要道歉,不若同意我那日提出的第三件事如何”·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此地。
齐岚脸色沉沉,忽而头疼不止··用家传之术来骗人,却是万万不可的··—·晴朗之日来得太少见了,齐岚要抓知晓内情的山匪,同那些士兵整装后,已经去了山上。
而殷牧悠却有其他事情要做··徐常林已经取来了那个地方的灵泉,只是十分之一的灵泉并不多,殷牧悠拿出了大半,让徐常林把灵泉水分撒在温庄附近的水井里。
河沟、山潭、小溪,统统都要去··这可是个大工程,又异常的繁琐,当然第一步该做的,就是往温庄百姓里常饮用的水井里加这些··灵泉水乃群山孕育,又历经千年,能祛病化灾,净化那些- yin -气怨气。
眼下的事情刻不容缓,需要异常多的人手··温家的所有人都派出去了,但还是不够··殷牧悠便唤来陶邑,吩咐道:“开仓放粮,足足放满半个月的粮给他们。”
·“半个月”陶邑睁大了眼,“若全放出去了,温家一点儿粮都没了”·“必须放”若放任不管,那些人便只能活活被饿死。
陶邑咬咬牙,心痛得不能呼吸:“若是这么做了,郎主该怎么办”·殷牧悠目光灼灼的望向他:“这一个月内,天灾必然结束,你信我吗”·陶邑微微一怔,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信”·殷牧悠又吩咐了他:“发粮时,尽量朝外征召壮丁,去加固河道,若他们来,便多放些粮给他们·”·“诺”·“陶邑,你也别心疼,这些都是为了预防后患。”
若那一个月的雨真下起来,不知又会死多少人··陶邑朝殷牧悠一拜:“郎主大善·”·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行了,你先下去。”
这一个月,齐岚必定向那只凶兽动手,但愿能让温庄的天灾过去··届时,他只怕要带着尧寒离开此处了··毕竟尧寒亦是凶兽,在一个地方的时间太久,还是会给人带来厄运和灾害。
殷牧悠回到了寝屋,唤来尧寒:“这几日过后,温庄的怨气- yin -气即将消散,你去多吃一些·”·“喵”·殷牧悠叹气:“若是以前,我断不会让你这样做。
可现在你成了凶兽,那些反倒对你是大补之物,明白吗”·尧寒自然明白,从变成凶兽的那一刻起,他对四周的怨气感应有多么敏锐··太多了,密密麻麻到令人恐惧的地步。
尧寒知道,眼前的人大约又在打什么主意,他也懒得去问··正好在温家这么久,该出去觅觅食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两日后,大雨渐至··这一次的雨来得尤为不寻常,朝下狂泄,格外骇人。
殷牧悠的办法起了效果,灵泉水被稀释的投放至水井,温庄的人竟发现,喝了之后他们的气色也好上了许多··再加上被连着加固加高的河道,纵然大雨霶霈,前几日却并未出现什么问题。
他们这才佩服起殷牧悠的高瞻远瞩来··齐岚剿匪回来,殷牧悠正从寝屋出来,走到他这边来·可他身上的鲛人毒已经发作,额头都渗满细密的冷汗,虚弱的强撑着拷问带回来的那名山匪。
一见到殷牧悠,顾遥便止不住的叹气:“温亭侯,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怎么了”·“带回了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将军就是不肯休息。”
殷牧悠皱紧了眉头,走到了屋内,一看到齐岚,瞬间便脸色大变:“鲛人毒你修炼几天就能从体内逼出,为何还要这般劳神再这么下去,毒入了五脏六腑,你每日都会痛不欲生”·“我不要紧。”
齐岚的唇都咬得出了血,“快些,再不找到就危险了”·“这几日我早做了防范,温庄的事你不必管,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死脑筋,要护得一方安宁·上一次尧寒的死,让殷牧悠一度迁怒于齐岚。
此时此刻,他反而释怀··齐岚的手段起了效果,那名山匪已经把所知的所有消息都吐了出来:“两年前的确有异象,是一座古墓·我们掳掠村庄的时候,也会带些少女……”·“继续”·山匪吓白了脸,只能把事情全都吐了出来:“这事儿只有我和老大知晓,他已经死了,便只有我知道了。
每每带那些少女进去,我甚至都觉得,她们是被当成了食物·”·殷牧悠心口一跳,没想到这些山匪背地里还干这种勾当··他紧咬着牙关:“两年前的天灾,乃是邪祟生出。
你们不仅不报,还以鲜血饲养,任其壮大你们可知这两年来的天灾,皆是那个邪祟的原因”·山匪瞬间睁大了眼,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这两年的天灾,竟然是他们……·一想到此,他顿时发起抖来:“老大会些邪术,都是那邪祟所教,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这才替他办事的·”·殷牧悠更是气得吐血:“原来那日,山匪头子和陆文龙敢这样算计我,正是因为有恃无恐”·就连现在,殷牧悠也能记起被陆文龙算计埋伏的事。
若非尧寒,他恐怕不好全身而退··齐岚询问了具体位置后,便打算明日一大早就去除了那邪祟··殷牧悠知晓他的打算,却还是皱紧了眉头的提醒:“都说了那邪祟喜食人肉,你身负灵缘,又是虚弱的时候,别自己被邪祟看上了。”
顾遥心一抖:“可别乱说怪吓人的”·“齐岚身含灵气,于那邪祟而言,更是大补之物,这件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趁你病,还不要你命·顾遥吓得脸色泛白,不断劝说齐岚:“将军,不若咱们还是先把鲛人毒给驱除了”·齐岚淡淡的看了殷牧悠一眼:“你何必吓他”·殷牧悠哼了一声,不过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心里止不住的惊讶。
千丝万缕,竟都同那邪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齐岚见他沉默了下去,露出淡淡笑容:“你的话我想了许久,若是我真的能活着回来,便帮你跟尧寒·”·殷牧悠微怔,齐岚这石头脑袋,他总算是劝服了·明日还是将灵泉水交给齐岚一些,他可是治愈尧寒不可缺少的一环,万万不能有事的。
虽然是这么想,但殷牧悠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当天晚上,他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尧寒便从被窝里跳了起来,发着怒的朝门口嘶吼··殷牧悠揉着眼:“怎么了,尧寒”·尧寒察觉到了危险,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然而门口的黑影很快便消失,殷牧悠察觉到了端倪,脸色微微一变··没多久,顾遥就急急忙忙的拍打着门口,大惊失色的喊:“温亭侯,我们将军不见了”·“什么”·“我不知道,一醒来便不见了,好似是被谁给抓走的”顾遥声音都发着抖,“会不会正如你白天所说,那邪祟要吃了我家将军”·殷牧悠一口老血,想起白天齐岚的话——·你乱立什么fg·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齐岚(微笑):等我回来,我就实现我答应你的事。
殷牧悠:这种话说多了真的会死的·翌日,齐岚,卒··PS:齐岚有灵缘大禹国人人皆知,典型的受伤了还到处追查凶兽,被抓走当成食物吃的,趁你病要你命,fg不要乱立233333.·还有救回来之后,救命之恩和之前的愧疚并重,齐岚就会帮悠悠了~·第56章 (修)·屋外仍下着大雨, 天空也晕染成了云青色, 似亮非亮, 连光线也被整片整片的乌云阻拦。
当殷牧悠追来时,才发现这一代有多么- yin -森可怖··大雨和狂风将冥纸吹乱,地面被铺满了都是·- yin -风阵阵吹来,脚底也升起了几分寒气··旁人来这里,只怕会抵挡不住这里的怨气。
当他们终于走到了前方的入口, 尧寒的汗毛四立,身躯骤然变高, 露出森森獠牙的对准了里面··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忽然间想起, 他夜里睡得死,尧寒突然而来的示威发怒绝非偶然。
拥有灵缘之人, 本就比旁人容易引来邪祟窥视··看来,那天晚上对方连他也一起看中了··“尧寒·”殷牧悠揉了揉他脖颈的细毛,小声的在他耳边说, “小声些,莫要惊动了里面的邪祟,我们来是为救齐岚的,别本末倒置了。”
他刻意压低的声线萦绕在耳旁,尧寒耳朵抖动了两下,原本戒备的模样瞬间乖顺了下来··哼, 今天就由着他··当进入到里面,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脚下的触感十分粘稠, 腐臭的味道争先恐后的钻入鼻尖。
殷牧悠想起,这里前前后后失踪了几百人,那粘稠的感觉莫非是……·殷牧悠想朝下看看,却被尧寒阻止:“别看·”·尧寒不惜用灵力传达意念,也要提醒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好物。
殷牧悠强打起精神,空荡的墓道,传来犹如鬼啼一般的声音,如诉如泣,尖锐刺耳··殷牧悠没来得及反抗,却不慎坠入幻境之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茶馆里挤满了人,殷牧悠清楚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并不前往,而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话说那上古开辟天地时,曾诞出一方凶兽,那凶兽怨气颇深,所在一日便民不聊生·”·“上苍有善,命人将其诛杀,只是那凶兽死的时候极为凄惨,说是分尸都不为过。
鲜血尽流,内脏被四分五裂·他的灵魂也入了轮回,生生世世饱受痛苦·唯有……那一颗心脏·”·有人问:“心脏怎么了”·“天地皆大,唯独草木无心。
那一颗心脏,正巧跌下了云层,落在一颗草木的叶片上,自此……那草木妖灵便有了心·”·殷牧悠听到此处,忍不住皱眉:“一派胡言·”·“小友可有高见”·殷牧悠越发听不惯他的言语,草木无心,他是怎么生出心的·“你并非草木妖灵,何以知晓”·说书人微怔,然后轻笑起来:“的确。”
他又改说了其他一则:“上一则做不得真,只是道听途说,接下来这一则,却是真真切切,亲眼所见·”·殷牧悠被容缇摇醒,呆呆的站立在墓道里。
“主人”·殷牧悠头疼的扶额:“我这是……”·“幻境,这个地方怨气异常重,有时会引起人心最黑暗的东西,主人小心。”
容缇担心的皱紧了眉头,“我不一定能随时都拉你回来·”·殷牧悠想起刚才,心里竟生出了几分介意··“继续走·”·他还记着不能惊动了邪祟,只救出齐岚便可。
鬼火阵阵亮起,他推开了其中一个石室,在见到里面数不胜数的尸骨时,喉中隐隐作呕··“看来邪祟掳掠来的人,都在这个地方·”·殷牧悠朝四周望去,连忙朝容缇和尧寒说道,“快寻一寻,看还有活人吗”·得了他的话,容缇也四周寻找了起来,这个石室极大,又因内里黑暗,视线极窄,什么也看不清。
四处多寻一寻,兴许会有活人··等殷牧悠多走了几步,却又堕入了幻境··方才周围热闹的大街骤然一变,狂风大作,纸钱纷飞··耳畔,只传来变形的哭音。
从男子的音色,逐渐变成了女音··“我亲眼看过·”·文城妓院··大雨之中,女子怀里抱着婴孩:“救我……求你……”·“这可是妓院,不是什么收容所,你看清楚。”
“我无路可去了,听她们说,只要进这里,你们就能护下我和孩儿·”·春娘冷冷的看着她,用扇子遮挡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张犹如寒星的眸子:“那孩子,叫什么”·“褚。”
“没有姓吗”·女子微微一怔,将身体蜷缩起来:“无·”·春娘尤为嫌弃:“只有奴隶之子才无姓氏,扔了,反正也没用。”
“不”女子哭了起来,可表情却异常坚定··春娘悠悠叹了口气,仔细端详着她的皮肉,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好,便留了你,只是这孩子……你自己看好。”
自那两年,婴孩体弱多病,女子花费了极多的珍贵药材,耗尽了心血去照料他·这些钱,便是她夜夜笙歌,出卖皮肉赚来的··这家妓院原先也并非妓院,从几十年起收容可怜女子,可到春娘这一代却变了。
她贪图名利与享乐,红颜美色下的却是腐烂至极的东西··文城来了齐家的人,都说是追着逃妾而来的,他们顺着寻到了春娘的妓馆,得知女子在此之后,便出了银两。
春娘手指涂着丹蔻,一撩耳发轻笑:“出手这么阔绰,你们是想让我把她交于你们”·“不,是要她孩儿的命·”·春娘数着银两:“这好办,不过你们总得说个所以然,好说服我。”
“这孩子夺走了大公子的福元·他们的命格,是相克的·”·春娘一怔:“堂堂齐家,竟还信这些”·“齐家的推演之术闻名大禹,已批算过命格,他们之中只能活一人。
再说了,她无名无分,只是家主一夜情缘后偶得了孩儿·”·春娘了然,收下了银两,原本只是打算除掉那孩子即可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可她的良人呐,正夜宿在女子的屋里,同她说着和自己一样的话。
春娘心生了怨恨,竟命人烹煮了孩子,剁成了肉丸,给她亲自送了去··——食子··望着这幅画面,殷牧悠浑身泛寒,恍然中他便是以那外人的视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女子疯癫。
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给捏了几下,痛感逐渐延展开来··在那孩子死了以后,齐家的人便离开了文城·护院未能看得住她,女子爬上了高阁,穿上一身红色的嫁裙,便这样从高处坠地。
她这一辈子都没能穿过嫁裙,无媒苟合,得了孩子,却无法好好疼惜·甚至……被齐家以推演之术为名,到处追杀·可齐家的推演之术从来没错过,她的孩子是真的和大公子命格相冲,齐家夫人也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才会如此。
恨,强烈的恨意··就连死的时候,这股恨意也未能消失··穿红衣,化厉鬼··身下晕开了鲜血,沾染在她白皙的面庞··到最后,竟是死不瞑目。
殷牧悠惊醒了过来,汗水打- shi -了额头,细密的冷汗更加渗透在后背,容缇朝着他大喊:“主人醒醒”·“我……”·容缇着急的说:“你看到了什么”·“文城妓馆,尽数屠尽,一个不留。”
容缇见他瞳孔微微放大,脸色又极度苍白,却不明白他所诉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幻觉,别当真”·殷牧悠紧抿着薄唇:“我明白了。”
那边,尧寒已经找到了活人,不由朝他们看过来:“吼”·殷牧悠连忙走了过去,见一妙龄女子,她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污,手臂大大小小伤口无数,此时的她仍在睡梦之中,呼吸都微弱了。
殷牧悠喊醒了她:“姑娘姑娘”·少女脸色苍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忍不住大喊:“啊啊啊——”·“别怕,我不是那邪祟。”
少女的精神尤为不对劲,一步步朝后爬,奋力用脚朝前蹬着:“别吃我,别吃我·”·殷牧悠抿紧了唇,看来是疯了··“你见到……一个眼角有小痣的男子了吗他不怎么爱笑,还受了伤。”
少女微微睁大了眼,这才恍惚的朝前面指了指··她听得懂,若非齐岚来此,被吃下去的便是她了··殷牧悠连忙站起身来,心已经渐渐凉了下去。
明明齐岚和褚同样大,可褚的年岁莫名比齐岚小了两岁··以及……·齐家的推演之术大禹闻名,褚既然是走丢的,为何却算不到褚去了何处·自己的亲弟弟,就算是折损一些阳寿,也要寻到才是。
以往的怀疑,所有的谜团,大约就在这间石室之中——·他们缓缓走到了最里面,一推开石门,扑面而来的怨气和浓郁的血腥味,地上沾染了薄薄的一层鲜血,还有些碎肉和内脏。
齐岚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所绑,苍白虚弱的看向了他:“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走”·殷牧悠走到了石室里,一团被黑气所包裹的东西,就站在棺材旁。
她死后自然无依无靠,尸身随手一卷,便拖入了乱葬岗·这里的古墓甚至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依托在此处罢了··没想到她和这里的- yin -气结合,竟生出了天灾,成了凶煞之物。
女子静静的站在一旁,并没有朝他攻来··他们静静相望,殷牧悠却忽然又陷入了幻境··“我不怕死,却怕我死后我儿没人照料·”·“齐家要杀他,只要他命格如此,齐家就不会善罢甘休。
还是说,你要为他改命”方才说书人样貌的男人站在面前,同她对话··“如何……改”·“夺舍。”
男人拿出了一卷残页,烧于了女子··在那之后,她竟为了凑足夺舍之灵气,日日作祟,害了不少人的- xing -命··无辜的,有罪的,那些人的血,都在她手上染过。
这一次,殷牧悠是主动清醒过来的,他受了对方的影响,心里生出了暴戾之气,朝着一旁的齐岚质问:“齐岚,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么”·齐岚脸色苍白,虚弱的垂下了头:“什么实话”·“你找她做什么”·“……”·齐岚默不作答,殷牧悠却猜出了一点:“赎罪”·齐岚的眼底浮现震惊:“你也看到了那些幻境”·殷牧悠却不回答他,而是说:“看来你不顾齐夫人的劝解,长大后自己使了推演之术,算出了她在此地,你也能通过她找到你弟弟”·他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猜中,齐岚虚弱的闭上了眼,想起在王都时的画面。
他被母亲责备,齐家人代代早死,为何他还要耗费阳寿寻褚的所在·齐岚便道,那是他的弟弟,理应寻回来的··母亲便发了疯,大骂着贱/人二字。
齐岚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很快又听说温庄出了山匪,便主动朝王上请命,说是要来剿匪,暗里却为了打探弟弟的下落··“……我方才,也看到了那些。
她死后理智全失,成了鬼多日,竟不知从何处听来,只要灵气足够,就可助人夺舍重生的话·”·“她活着那两年,日日以皮肉生意为褚延续渗满,死后两年四处杀人积攒鬼力养育小鬼。
终于……她找到了一具可供夺舍的身体·”··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可是,这术法终究不完善,中途出了岔子,褚虽然得以重生为人,却记不得任何事情。
他身上带着罪孽,便只能为奴隶,到处奔走,受尽折磨·”·那具身体已经和齐家无关,可魂魄却还是他的弟弟··分明两人是同样的年岁,而此时却因为邪术,让褚生生比他小上了两岁。
·齐岚痛苦万分,回想起幼时齐夫人告诉他的话——·岚儿,你那弟弟,自小因兵荒马乱,被人给掳走了··他之前竟从未想过,以齐家的本事,褚为何会被人掳走·显然,那些都是骗人的。
真相掩盖在重重的枯叶之下,越是到里面,越能闻到那腐烂恶臭的味道··“一报,还一报·”齐岚不由自嘲··殷牧悠微怔:“这边是褚比你小两岁的原因”·齐岚艰难的点了下头。
“褚是两年前来的温庄,一个月前被卖入温宅·为何他来了之后,这里就发生了天灾”明明成了邪祟的人是那女子··齐岚嘴里泛着苦涩:“我说了,夺舍之术不完整,褚如今还在靠着她反哺灵气。”
殷牧悠倒退了一步:“……我见他身体分明强健”·“那是因为她以千人反哺”·殷牧悠大惊。
齐岚缓缓的说:“起初,我并未认出褚就是我的弟弟·是到了这里,看到了那些记忆,这才……”·说到这里,齐岚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以为的弟弟,竟并非是同父同母的弟弟。
以为的母亲,却这般面目恐惧··他曾一度崩溃,所以才成了这样没有丝毫战意的模样··殷牧悠眉头紧皱,正当此时,站在棺材前的女子忽然有了动静。
女子不伤他,反而迅速凑前,嘴里发出笑声:“我儿……喜欢……”·殷牧悠只看到一团黑气,里面什么也没有··她让他想起了上一次的尧寒。
殷牧悠的心骤然疼了起来,像被谁给揉捏,疼痛随之蔓延开来··尧寒也如此凄楚过··尧寒也如此痛苦过··他孤身一人,无人给他公道··“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便要消散了。”
齐岚说道··齐岚的话,让殷牧悠从那些记忆里拔了出来:“怎会”·“这里千人的尸血,谁不是她亲手所杀她这些年积攒的灵气,全都给了褚,再过不久,便要遭到千人恶魂的反噬。”
殷牧悠的脸色难看了起来:“那褚怎么办”·“没了她,褚的寿命也不长了·”·殷牧悠呼吸紊乱,难怪……系统给他的资料里,褚成为大禹国战神后,并未活得长久。
齐家把他接了回去,一想到此处,殷牧悠心里就极为难受··这些人,并非褚的亲人,而是他的仇人·他的心一时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同情齐岚的处境,一半觉得褚可怜。
果真如齐岚所预料的那般,四周开始不断晃动了起来,这座墓室快要支撑不住了··女子并不打算放过齐岚,甚至说除了殷牧悠,她谁也不打算放过··黑气先是朝着尧寒涌去,可尧寒亦成凶兽,她却被吞噬了大半。
女子吃痛,哀鸣了一声,眼神充满着怨毒看着他··“住手”·听到齐岚的声音,女子却放弃对付其他人了,而是想先把齐岚杀了再说。
殷牧悠连忙拿出符纸,将这团黑气束缚··她自然挣脱了起来,哀鸣痛苦·她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墓道里,尖锐得化作刀子,快要刺入心脏之中··殷牧悠拔出匕首,飞快的砍断了齐岚手脚的锁链,朝容缇大喊了一声:“把他带出去”·“主人呢”·“我无事,你快走”·容缇受了命令,自然不敢违背,很快便带着齐岚离开了此处。
四周震荡不止,这里只剩下了殷牧悠和尧寒,女子不想害他,也打不过同为凶兽的尧寒,只能露出愤怒的眼神,朝他们望来··若是他实力足够,或许能让他们得到超脱。
可温琅才踏上修行,灵气本就不多,那么复杂的事情,自然也是不会的··“褚的事我答应你,绝不会让他轻易死了·”·女子一听此言,原本凶恶的模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一直守着褚,该知道我说一不二·”·那团黑气的冰冷刺骨没有了,女子呆呆愣愣的看着他··殷牧悠有些不忍:“你应该知道自己快要消散了,无法再护着褚了今后,我替你护着他。”
这约莫是她最后的挣扎,想就此除去了齐岚··她沉默了下去,朝着他,仿佛说了什么··可这么暗的空间,殷牧悠根本看不清楚,尧寒见墓- xue -快崩塌,便飞奔着走到殷牧悠身边,想早些带着他离去。
女子的话,无法传达给殷牧悠,却印入了尧寒心里··“多谢·”·当他们出来的时候,墓- xue -已经彻底崩塌了··容缇的歌声可招魂,亦会些镇魂曲。
鲛人清澈的歌声传遍四周,也要里面的人甘愿被镇··殷牧悠无奈,只能同齐岚一起布下结界,耗费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才不让里面的怨气泄出·她杀了那么多人,终究是做错了,就算在消散前,也要受到反噬之苦。
正如齐岚所说的那样,一报还一报··齐岚面色尤为苍白,仿佛大病一场··他深深的看着墓室里面:“这是齐家做的孽·”·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齐岚咳出一口血来,却坚持着没有晕倒过去。
他看向殷牧悠,快速的说了句:“你于我有大恩……”·天忽然亮了起来,除了这一代仍旧- yin -云密布,到了温宅的时候,阳光已经彻底露了出来。
殷牧悠将墓- xue -里的女子送了回去,这才回到了温宅··见他们一行人,顾遥连忙走了过来,红了眼眶:“你们都已经失踪三天了再不回来,我就要……”·三天·看来……他的确陷入了幻境很久,齐岚也是。
“扶着你们将军下去·”殷牧悠嗓音沙哑··顾遥连忙把齐岚扶起,齐岚低垂着眼眸,一度虚弱至极··“等等·”·顾遥惊讶的看着他,齐岚却艰难的抬起头,朝着尧寒说:“我听闻了你的遭遇,便帮你用齐家推演之术寻了你前世的恩人,不是陆文龙。”
尧寒的兽瞳瞬间立直,死死盯紧了他,朝着他嘶吼了一声··“不是陆文龙,而是温琅·”·最后两个字一说出口的时候,尧寒瞬间回过头去望向了殷牧悠。
他脸色极白,身影显得十分单薄,却朝着他露出淡淡笑容··阳光终于透了出来,洒下一片碎金,他的一切都鲜活了起来··原来……他的怀疑竟然是真的·尧寒心里仍有些不确定,他不敢再全心全意的信任谁了。
齐岚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沾染了血渍,坚定的说:“我用心魔起誓,已经帮你推算过了·”·殷牧悠诧异的朝他望了一眼··齐岚说的是,已经帮他推算过了,而不是推算结果是他。
看到殷牧悠的眼神时,齐岚却朝他轻轻摇头··“你说过推演前世需要折损半数寿命……”·“嗯·”·殷牧悠紧抿着唇,他一点儿都没怀疑,齐岚是真的这样做了。
殷牧悠喉头滚动,刚想要说什么,便被尧寒跃身扑倒在地··尧寒的身形恢复成了猫妖的大小,在他怀里喵喵的叫了好几声··那叫声里,藏着酸楚和痛苦。
原来他不是被恩人所烹杀煮食··而是,报错了恩,找错了人··眼前的这人才是救他之人,他以后绝对不会弄错,就算是拼死也会守在他的身边··遥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对殷牧悠的态度,尧寒后悔至极。
他不该拿陆文龙加诸在他身上的,加诸在殷牧悠身上··真好,又遇到他了··尧寒在他怀里蹭了好几下··这一刻,尧寒心里是庆幸的··至少,在那深渊里的人,不是陆文龙。
第57章 ·黑夜里的雨, 仿佛褪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渐渐的干涸了起来··殷牧悠倚靠在栏杆上,手指朝檐外伸出,竟有种看着它死的感觉··明明天灾过后, 对于谁来说都是最好的。
不同的似乎只有褚罢了,他前些日子在雨里练剑, 又不眠不休的为自己打探消息, 如今总算是病倒了··这一病,犹如滔天的江河··褚睡在寒屋之中, 额头滚烫, 被病痛折磨得十分难受。
眼见着殷牧悠来,他费力的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眼里也迸发了些许生机, 光是他来罢了,却让他开心至此··“躺着·”·褚咳嗽了起来:“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生过病, 身体结实着呢,没想到这一病, 就这般厉害。”
殷牧悠垂下了眼眸,鸦羽似的眼睫微微轻颤:“褚,你也是凡胎肉体,以后断不可这样拼命·”·“嗯·”·褚昏昏欲睡, 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郎主待我真好,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一人真心待过我。”
“除了我,该还有一人·”殷牧悠挣扎的露出一个笑容, “你娘啊,她爱你至深·”·褚的鼻尖酸涩得要命,一颗泪水泅染在枕头上。
“我做了个梦·”·熏炉之中烟雾缭绕,殷牧悠整个人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雾气传来:“什么梦”·褚仍闭着眼:“梦到我牙牙学语,她坐在院子里抱着我,拿着扇子为我扇风。”
褚的声音淡淡传来,殷牧悠仿佛还能联想到那副画面··“郎主,我一直都很笨,你说我娘会不会嫌我,所以才把我丢了”·他用了别人的身子,从未开窍,自然愚笨。
褚以后成了大禹国的战神,如此木讷寡言之人,怎么会成得了最后的冷面战神·便是这个原因··“热……咳咳·”·殷牧悠拿起一旁的扇子,轻轻为他扇着风。
褚诧异的睁开了眼,涨红着脸:“使不得·”·“我虽然不能抱着你,扇扇风还是做得到·”·褚喉头哽咽,他从小到大,再多的磨难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如今却控制不住自己。
“郎主,我出身卑微……”·“病了,就好生休息,你帮我那么多,受得起·”·褚不敢动了,乖乖的躺在床上·他一双眼瞳侵染了水气,以往那木讷的印象也骤然消失,- shi -漉漉的像只无害的小动物似的,无措的看着他。
殷牧悠扇了一会儿,他便彻底的睡着了··他心里不见松了口气,反倒越发沉重··殷牧悠站起身,缓缓走出了这间屋子,外面已经艳阳高照,天气彻底恢复了应有的秩序,四时轮转,光- yin -更迭,理应这般。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刺眼的阳光照在殷牧悠眼前,他忍不住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黑猫,轻轻笑道:“尧寒·”·尧寒优雅的迈着步子,朝他一步步靠近,再也不复当初凶狠的模样,反而亲热无比的撒着娇:“喵~”·殷牧悠弯腰将他抱起,单薄的身体支撑着他的重量:“这几日怎么老守着我”·尧寒尾巴轻摇了两下,怕又找不到了。
以往尧寒从未发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身体有多么单薄··他能从他的衣服下,感受到那咯手的骨架,除去惑人的皮肉,只剩下病弱的躯干罢了··尧寒生出了几分担心,他已成凶兽,他还养着他,会不会……也厄运不止·“喵~”·殷牧悠喉咙不爽利,轻咳了一声,瞬间便让尧寒立直了毛,兽瞳也竖直了起来。
“别担心,可能是照顾褚的时候,不小心也染上风寒了·”·尧寒却怎么也放不下心,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对他使脾气,用对待敌人的态度对他··他每咳一声,尧寒的心就颤抖不止。
太脆弱,太弱小,反倒……让他生出了不安··殷牧悠只不过偶感风寒,修养几日便是,他没想到尧寒竟如此在意··想起之前他爱理不理的样子,一时之间,殷牧悠的嘴里像是吃了蜜,尝到了最真实的甜味,可外面包裹的糖化开了,里面反倒苦了起来。
他不要他这样患得患失··—·殷牧悠觉得,他大约是真的魔怔了··从到了这个世界起,他便寻着法子保护尧寒,甚至不允许他再受到任何伤害,这种心情每日愈增。
上个世界,他分明还有一半是站在外人的角度,事情来了,他便应付着··这个世界,他已经成了局内人··他的确是病倒了,却日日不断的去褚那里。
褚每日都会做一个新的梦境,大多都是温馨甜蜜··可梦里的他有人爱着,一醒来四周无人,对比之下难免心绪翻涌··殷牧悠每日去当一个听客,从不多言他的梦境,然而今天褚的故事却变了:“郎主。”
褚的牙关打颤:“我梦到我死了,脚下有千万只恶鬼要拉我下地狱,她们说……我要了她们的命,吃了她们的血和肉·”·他虚弱纤细的生命,可不是由这些得来的吗·殷牧悠沉默了下来,不停的安慰他。
褚却安静不下来,呼吸急促,胸口也上下起伏:“她们说我踩着尸山血海活,可我不记得·”·殷牧悠还想要说什么,齐岚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褚施了个术法。
瞬间,他便昏睡了过去··“齐岚,你做什么”·休养了这几日,齐岚的脸色仍旧不见好,只是不复当初的死气沉沉了··“再让他说下去,怕是要疯症缠身。”
殷牧悠想起这几日,他的心情也沉重起来:“那该怎么办”·“须得净化那个地方的怨气才行·”·“你我都没有这个实力。”
殷牧悠早就明白,若是可行,他也早就去试了,何必等到现在·齐岚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疲惫:“温琅,我时日无多了·”·殷牧悠一怔:“……什么”·“齐家人短命,我在家推演过一次褚的下落,来到这里之后又帮尧寒推演了一次,寿数折减下来……理应如此。”
殷牧悠眉宇之间浮现不忍:“我说了,让你出言骗尧寒即可·”·齐岚笑了,这是殷牧悠第一次看他这样释怀的笑:“就当我傻,那日看到那些幻境后,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
“尧寒……他已成了凶兽,你们日后会过得很苦·”·流离失所,任何地方也待不长久··他能招来厄运,便会被人所驱赶追杀。
齐岚心有不忍,再加上对褚极度的痛苦愧疚之下,便启用了推演之术,他本心也觉得殷牧悠就是尧寒恩人的前世··然而并不是··世事往往皆是这般可笑,他被真正的恩人烹杀八次,日日受着折磨,像有烈火焚烧己身,他心里的良善逐渐被焚烧得一点不剩。
死了还能一了百了,可他越是想活,便越受到折磨··推演结果,让齐岚沉默良久··所以,他才朝尧寒说了那样的话:“陆文龙,他不配你的报恩,不是你的恩人,眼前的温琅才是。”
有的人,永堕地狱··有的人,却仅凭一根蜘蛛丝,连接着人世··齐岚想这是他唯一的恕罪,想让他与殷牧悠之间,彻底架起一座坚固的桥梁·若以后尧寒真的神志不清,至少有人能够拉他一把。
齐岚朝殷牧悠望去:“我想帮帮褚·”·殷牧悠知道他想做什么,沉默许久,这才开了口:“我随你同去·”·—·艳阳高照,天空蓝得没有一丝- yin -霾。
阳光洒在身上,仿佛要除去多日来的寒冷那般··殷牧悠看着齐岚回到了那凶煞之地,之前被他们用结界费力的封了起来,可他们到底修为低浅,若再不化解,便撑不了多久了。
齐岚站在结界处,里面- yin -雨绵绵,外面艳溢春融··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齐岚原本想踏入剑修一道的,真武宗的师兄来此,齐岚也表达了这样的意愿。
剑修,主杀伐,以杀止杀··让他一个朝剑修发展的人来消除怨气,这真的太为人所难··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明知道困难也要过来,就如他明知道枯叶下是腐臭的真相,他也要用双手剖开一般。
这便是齐岚··这种坚毅,殷牧悠也认为他很适合做剑修··然而齐岚却皱紧了眉头,尤为嫌弃:“日后若有机会,我不想做剑修了·”·“那你想做什么”·“佛修。”
殷牧悠沉默了三秒:“哈”·他慌乱的解释:“佛修要清心寡欲,还要那啥,剃光头遁入佛门,你别一时想不开”·再说了,人家大师都是慈悲为怀,一个杀伐果决的大师真扯淡。
然而齐岚却并未作答,而是专心起眼前的事情来··燃了黄符,再以柚叶沾- shi -灵泉水朝里面撒去··以清酒为祭,天地哀歌不止··容缇哼着镇魂曲,其声悲悯,似乎从亘古传来。
悠悠扬扬,随着风声而入··脆弱的结界很快就被冲破,尧寒站在前面戒备的凝视,一团黑气从里面透出,想要挣脱这样的束缚,里面竟裹着千张脸,一时间鬼哭狼嚎,令人心惊。
“我知你担心褚,但你若不离去,他只会一直一直做噩梦·她们以你为基石,这才凝结作了一团,久而久之就会冲出这结界,寻褚的麻烦·”·最里面的那张脸听罢,便落下了血泪。
她的动作停了,不再朝着外面拱动··明明没有了理智,早就变成了恶鬼,一听褚的事,却瞬间恢复了理智··殷牧悠叹了口气,为她上了三炷香··风吹,而香不灭。
她接受了··容缇的镇魂曲还在继续,齐岚以灵力净化··结界已经被打破,只是里面的- yin -云也渐渐消散,露出了艳阳来··雨过初晴,还得自在。
—·夜里,殷牧悠回到温宅··褚没了整日的噩梦所扰,病也比寻常时候好得更快了些··没过多久,他便彻底痊愈了··只是这几日,褚老是朝他感叹,身体没有以前好了,动不动便会头疼脑涨。
没了反哺了灵气,他也失去了比常人更健康的身体··这中间,是相等的··殷牧悠劝他:“那日齐将军告诉我,你或许开了上等武脉,只要勤加练习,日后总会和以前一样的。”
“上等武脉”褚睁大了眼,这可是他万万不敢想的东西··殷牧悠踌躇着问:“褚,我可能会跟着齐将军去王都,你是要留在温庄,还是……”·褚斩钉截铁的说:“我跟着郎主”·殷牧悠无奈的朝他说:“我原本都想好了说辞,现在看来,你还是跟着我。”
褚眼神一亮,喜悦不言而喻··不过殷牧悠忽然间要去王都,让褚感觉格外奇怪:“郎主去王都是有什么事吗”·“寻一味药。”
褚紧张了起来:“郎主是病着了”·殷牧悠摇头:“病着的人是你·”·褚摸不着头脑,疑惑极了:“可我的病都已经痊愈了,还需要什么药呢”·殷牧悠没有告诉他,那味药凡人得不到,唯有去找齐岚口中所说的真武宗师兄寻一寻,若是能找到,便能补足褚天生所缺。
“你这几日噩梦连连,止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再犯,还说痊愈了”·褚讪讪露出笑容:“郎主对我真好·”·殷牧悠又嘱咐了几句,很快便从屋子里退出。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清澈的月光柔纱一般的照在殷牧悠的侧脸上,尧寒等在外面,舔了舔自己的肉爪,见殷牧悠出来后,这才跟了上去··两人很快便回了寝屋,花霓端了些饭菜进来时,看到尧寒乖乖的蜷缩在殷牧悠怀里,像只乖巧的团子,她还忍不住笑了起来:“郎主,他是彻底黏上你了。”
除了郎主外,这只猫不让任何人碰呢··虽然很凶,但格外认主··尧寒半睁着眼,斜斜的看着花霓,那金色的眼瞳里透着些许鄙视··什么叫黏上了·这个人的怀里,可是他的地盘。
既然是自己的地盘了,他就得看好了··不仅要看好了,还得留下气味,威慑其他妖兽,好让他们知道,这只人类是有主的··殷牧悠的手放在他的下巴上,尧寒很快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再也没了之前的抗拒:“喵~”·殷牧悠闷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这下尧寒彻底满意了,眯起眼开始享受··这样子直接让花霓睁大了眼,为什么郎主身边每一只小动物,她都觉得成精似的聪明呢·“郎主,先用膳。”
吃食摆在殷牧悠面前,他饿了许久,胃部空荡荡的,一碗热汤下肚,便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种真实感,让他格外的贪恋··殷牧悠忽而又问:“容缇呢可喂了”·花霓连忙点头,她记得郎主曾说过,鲛人若是饿着肚子,会变得非常恐怖的。
之前还以为郎主会卖掉他,没想到就这么给养下来了··还好温庄的天灾过去,她们温家现在纵然拮据些,但等到来年开春,日子一定会好过的··殷牧悠看着不怎么待见那只鲛人,每天晚上鲛人爬床,郎主都勒令他睡在门口。
起初花霓还觉着怪可怜的,到后来她竟然也渐渐习惯了,还把盆都放到了门口,吃的时候方便··容缇每次看到盆,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可谁知有一天徐常林过来找殷牧悠,不小心打翻了他的盆,容缇直接就给了他一口。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咬完了才发现……他和尧寒一样染上了护食的习惯··不过尧寒护食的本能,转移到了殷牧悠身上··而他,没机会罢了。
殷牧悠吃完,花霓便把碗筷给收了下去,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尧寒望着他的侧脸,他睡得没有半分戒备,不似白天,他不喜欢看着他消沉的模样。
尧寒凑了过去,离得殷牧悠更紧了一些··这些天他一直在想,难怪之前殷牧悠总说梦见他,也难怪他被陆文龙折磨的时候,是殷牧悠救下了他··尧寒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夜色逐渐深邃了起来,皎洁的月光从雕花窗撒入,照在他的脸上··他金色的兽瞳一直紧紧盯着殷牧悠那苍白的唇,人类表达亲密,总喜欢舔这个地方··尧寒从来没有这样舔过谁,他却生了魔怔一般,朝那个位置挪去。
在尧寒的印象里,他和他该是亲密的··必须亲密··尧寒的心脏也乱跳了起来,有种在做坏事的感觉,他想要他,无时无刻和他在一起,仿佛唯有如此,他心里的扭曲与黑暗才能得到平息。
心里某个位置在叫嚣,他像个贼一样的终于到达了那个位置··尧寒舔了他一下,眼瞳的金色逐渐深了一些··不够……·第二下··还是不够……·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得无厌,终于舔第三下的时候,殷牧悠睁开了眼,满脸黑线的问:“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喵”这变形的声音,完全是被吓到。
好不容易偷亲一下,竟然被抓到了·尧寒弓起了身子,一跃跳到了黑暗的隐处,从屋子里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殷牧悠的面前。
殷牧悠喉头一口老血,伸出手想叫住尧寒,可他跑得那么快,殷牧悠根本来不及喊住他··回来啊,又不是不让亲·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论两个频道的不同#·尧寒:ORZ为我今天的偷亲可耻,我怎么能对一个人类这么上瘾·殷牧悠:我给亲的,我给亲的,你跑什么·第58章 ·尧寒跑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殷牧悠顶着眼下的青黑,去找了齐岚说话。
齐岚看着他这憔悴的样子, 无奈的问:“你是彻夜没睡吗”·“……嗯·”殷牧悠十分郁闷··顾遥调侃着说:“将军莫要忘了, 咱们把鲛人送给温亭侯了,别是纵/欲过度”·殷牧悠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想纵/欲过度·可尧寒是一只小猫崽,这群人想什么呢·“我并不喜欢容缇·”殷牧悠懒懒的说,“你若喜欢, 我便把他还给你”·顾遥被他噎住,只是殷牧悠虽然病弱,他行为举止却优雅有度,而如今却是一副懒懒的没有骨头的样子。
他的容貌……似乎比初来时更加艳丽了三分,阳光漫不经心的照在他的脸上,他斜斜倚靠在门前的姿势也松散·那一眼,却艳若桃李··顾遥久久没说话, 耳根顿时红了起来。
这土包子,怎么时日渐久, 便越是撩人了·“容缇我还是不要了, 不若把你身边那只九命猫妖给我”·殷牧悠脸上的笑容一敛:“不行。”
正巧这话落下的时候,容缇和尧寒从屋外进来··尧寒昨日找容缇打了一架,虽然没下狠手, 但容缇身上都被咬出了几个印子··走进来,还听到这么偏心的话。
他顿时嘤嘤的哭了起来,可怜巴巴的朝殷牧悠看去:“主人……”·殷牧悠一转过身,尧寒就跳到了他的怀里, 朝他喵喵的叫着··尧大佬对他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殷牧悠无奈极了,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宠溺:“下次还跑,我就选容缇了·”·尧寒喵喵的舔了他的手指两下,又露出格外凶狠的目光望向容缇,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表里不一。
那眼里的凶光,让容缇颤抖了两下··打不过,惹不起,还相当记仇·他怎么就一手促成了这种动物成为凶兽了·容缇心中已经是后悔万分,哭着跑了出去。
能把妖兽驯得这么服的,顾遥也是第一次见着,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殷牧悠,嘴里嘟囔了几句:“这个家,已经没容缇的位置了是”·“嗯”·殷牧悠望向了他。
顾遥刚想开口,便看到尧寒眼中的凶光,他终于明白了容缇的处境,顿时打了个寒颤:“没有没有,我是说那只鲛人诡计多端,让你好生注意呢”·天呐,凶兽真是太可怕了·尧寒无辜的舔了舔爪子,反正殷牧悠看不见,他恐吓谁都可以。
“容缇本- xing -狡诈,须得把他这- xing -子压下来,否则他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总有一天还会对我和尧寒使诈·”·顾遥震惊了:“你竟考虑了这么多”·“不然呢”殷牧悠勾起唇角,“齐将军应当看得明白。”
齐岚正在喝茶,没想到他又把自己牵扯进来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容缇和尧寒不一样,必须靠压·”·武力、谋智,缺一不可··他之前只单靠武力,容缇都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yin -差阳错的让尧寒成了凶兽。
吸取了这个教训,殷牧悠才这样对他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顾遥恍然大悟,不由暗暗咂舌,温庄没出事,可真是全靠了殷牧悠的庇护·顾遥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崇拜了起来,完全亮晶晶得可怕。
殷牧悠可不觉得受到了恭维··天知道他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每日每日的反复思量,还换上了头疼的毛病,这才使得事情的走向变好··若是可以,谁愿意这样走一步算三步的·闹了这么久,也该说正事儿了。
殷牧悠朝齐岚看去:“你那日把在墓- xue -里看到的记忆同我说了一遍,是真的没有看到说书人”·“自然,在你那儿怎么会钻出一个说书人来”·殷牧悠表情凝重了起来:“你还记得那残缺不全的夺舍之法吗说不准……”·齐岚猜出了他想说什么,眉头拧紧,表情也变得严肃。
两人甚至不敢往下猜,让尧寒成为凶兽的本因是人,那邪祟为祸四方,便是为了以怨气来积攒夺舍的灵气,本因兴许也是人··殷牧悠一来担心还有幕后之人,二来心里始终惦念着说书人的第一则故事。
他同齐岚对了半天,越发的感受到了其中蹊跷··“还是去王都,让真武宗的师兄为我们作解答·”·殷牧悠点了点头:“我正好要去王都寻一味药,也得问问他。”
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商议着三天后出发··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要做··—·殷牧悠又来到了竹林,里面的竹屋已经完全坍塌,地上的黑漆是被惊雷劈过的痕迹。
正午的阳光刺眼,他站在竹林下,那些燥热的阳光也被分散得星星点点,落在身上的时候,只剩下了一片凉爽··徐常林和陶邑来了此处,朝着殷牧悠一拜:“郎主。”
“二位请起·”·徐常林一个粗人,自然没有多想什么·倒是陶邑,心里生出了几分奇怪··郎主忽然叫他们二人一同来,还这样郑重,倒是稀奇。
陶邑不由问:“郎主可是有什么新的吩咐了”·“灵……便是那泉水,你们记得一定要撒至温庄的每一寸水源,这样天灾所产生的后遗症才会逐渐消失。”
“郎主日前吩咐过,今日怎么又旧事重提了”·殷牧悠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我要去王都一趟,陶邑,以后温庄便交给你了。”
陶邑心口一跳,总觉得殷牧悠说这话是在同他们道别那般··徐常林是个粗人,摸了摸后脑勺:“又不是不回来了,郎主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我们呢尽可放心”·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也对这个地方生了些感情。
殷牧悠垂下眼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有你们在,我必然放心·”·嘱咐了他们许久后,殷牧悠这才回到了竹屋里··他从废墟之中翻出了那本残页,那日竹屋坍塌,所幸没将这本残页损坏。
只是到底沾染了雨水,里面的字迹也变得不清了··殷牧悠叹了口气,他所学之御灵术很低级,修炼方法也十分低级,但好歹多亏了这本书,他才多次化险为夷··殷牧悠刚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里面竟掉出一薄薄的玉片。
他眼神一凛,原来最后一页被黏住了,等雨水泡化了纸张,两页才彻底分开·而藏在里面的东西,便这样呈现了出来··他连忙握住玉片,却像是进入了玄之又玄的世界。
竹叶上的一滴水滴落至他的发间··啪嗒——·他闻到了花香的味道,一片花瓣从他身旁飞过··一花,便是一世界··“凡我温家后人,若有幸看到此篇《御灵术》,便是生了灵缘之人。
我温良玉当年带着妻子离开了大禹国,去了灵气充足之地,生死难断·只是未能带走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怕她也同我一道出事·”·“若得此篇,上有一传音之法,催动灵气即可传音。
只盼告知我那女儿是否安康,温良玉笔·”·殷牧悠心境松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体内灵气已经大涨了··他寻着这玉片,习得了温家真正的御灵术和修炼之法。
既然得了这机缘,只是告知安康罢了,他便催动了体内灵气,嘴里默念了几句话,以此传音——·玉片逐渐化为莹莹之火,消散在空中··缥缈阁,玉林院。
远在玄阳大陆的温良玉缓缓睁开了眼,玉片稳稳的落入了他的手心之中:“这么多年了,温家总算出了个灵缘之辈·”·他拿起玉片,大步朝内室走去:“阿瑶,有消息了”·唤作阿瑶的女子正在炼丹,被温良玉这么一喊,一炉丹药全都毁于一旦。
她气得捏住了温良玉的耳朵:“你今日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十倍的陪我的丹药”·温良玉哎哟两声:“娘子,停手停手我是说咱们的女儿有消息了”·“如如”·温良玉连忙催动灵气,少年干净的嗓音便从里面传出:“温前辈安好,在下温琅。
温茹已于千年前故去·温茹十五及笄,十六嫁人,一生平安康健,老来子孙满堂·”·阿瑶眼眶- shi -热:“原来那边已经过去千年了·”·“玄阳大陆一年,那边便三年,我们来此地也三百多年了。”
阿瑶擦了擦眼泪:“你别说,快听听他说”·玉片里的声音又缓缓道:“只是千年时光流转,温家繁荣不复存在,现如今温家后人只剩下我一人。
温茹……乃是我直系祖先·”·阿瑶睁大了眼,怎么也没想到这少年竟是他们女儿的后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是怎样的缘分呐·温良玉也鼻尖酸涩:“这小子,一开口喊什么温前辈,搞得我以为是兄长那一脉的。”
担心了三百多年的女儿,如今总算是得到了她的消息··妻子的身体,全凭他硬生生拖着··若是离开了灵气充足的玄阳大陆,约莫会立刻死去··他朝阿瑶望了过去,她的身上带着浓重的死气,脸上的皮肤也溃烂大半,寻常日子总是带着面具。
她不能轻易出去见人,所幸一直留在了缥缈阁内··阿瑶时日无多了··阿瑶知晓他怕孤苦,便强撑着陪在他的身边·明明身体都快腐烂,明明每日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却一如往常的笑着。
温良玉在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便修了有情道··一颗道心,种在了阿瑶的身上··他三百年就修得了元婴巅峰,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却还是挡不住和娇妻天人两隔的局面。
逆天改命,难上加难··他已经坚持了三百年,却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温良玉心中悲戚,正想着,玉片里的少年又开了口··“前辈,我如今即将前往大禹国王都,见自称真武宗修士之人,寻求延续寿命的一味药。
另外,我想问问前辈,什么办法才能让凶兽恢复原样”·温良玉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后面那部分完全被他忽略,只想着真武宗的事··“真武宗从玄阳大陆回去,至少要化神期的修为,可近期并未听闻化神期修为的人去了那里”·“他可是如如的后人,得想个法子阻止”·“玉片只能单方面传音,没办法”·阿瑶急了起来,来回走动的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你别急,容我想想。”
温良玉打定了主意,以御灵术唤出了白虎,“这是我最后与你下达的命令,去成为温琅的御灵兽”·一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缥缈阁中。
他人去不了,但拥有化神期修为的妖兽却可以·—·殷牧悠已在竹屋外站了多时了,久久没有听到温良玉的回信··他叹了口气,的确是他太贪婪了,还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尧寒恢复原状。
夜色渐浓,穿过了九曲回廊,他才回到了寝屋··容缇站在外面,小心的拉着殷牧悠的衣袖:“别进去……”·屋子里,不断有痛苦的声音传出。
“成为凶兽的日子越久,他的理智就会越被吞噬,每日临近午夜时,他就会成为这个样子·”容缇望向了他,“尧寒不会希望你看到的·”·殷牧悠呼吸紊乱,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今日,是尧寒发作的第一日··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当中,尧寒就是这样,日日夜夜受到折磨··他化解了他心上的怨气,可他还是成了凶兽··理智与本能,无休止的对抗了起来,尧寒高傲不愿臣服,便永远堕入痛苦的深渊。
殷牧悠的身体微僵,明明知晓尧寒不想让他看见,可听到里面他痛苦的声响,还是忍不住推开了门··黑色的火焰燃烧在他四周,那双血红的瞳孔里沾满了泪水,乍一看,仿佛血泪那样。
他的身体颤抖着··“痛,好痛……”·殷牧悠走了过去,将他抱在自己怀中··黑火遇物即燃,顿时将他的长袖烧得只剩下灰烬。
“我在,不会有人敢害你·”·容缇看得心胆欲裂,他只是个人类,怎么敢·然而尧寒的颤抖却逐渐停止了,眼瞳的颜色也恢复成正常。
他连忙控制灵力,灭了殷牧悠身上的黑火,只是他的衣衫还是被烧毁了大半·尧寒舔了舔他被烧伤的手,眼露心疼··殷牧悠却习惯了似的,揉揉他的皮毛:“没事。”
他的眼神浮现坚定,以前只觉得自己陪在尧寒身边,他迟早有一日能彻底治愈··可现在,殷牧悠却改变主意了··凶兽会带来厄运,为祸一方,这就表示他们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换住处。
他不喜欢颠沛流离的日子,尧寒也是·他更加不喜欢看到尧寒痛苦,日日受此折磨··他定要寻到方法,不能在让尧寒受到痛苦··随着殷牧悠的抚摸,尧寒彻底在他怀里睡着了,那样子安心无比。
容缇睁大了眼,呼吸都止不住的放轻了··他想,以尧寒的资质,以后定会凌驾一方·他的实力如此强大,进展更是与日俱增··这头凶猛的妖兽,平日因为殷牧悠的缘故才就此蛰伏。
这便是他和人世间唯一的关联··若哪一天,这关联断了……·容缇的身体狠狠发颤起来,嘴唇也变得苍白··若哪一天,这关联断了,把凶恶本- xing -都锁入内心的妖兽,终有一日会破茧而出。
到时候,谁也阻止不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尧寒:又来了一只妖兽和我争宠·殷牧悠(抖三抖):白虎猫科动物·群体吸猫薄荷的日子不远了。
    未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上)(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