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洗白计划[穿书] by 阿辞姑娘(下)(5)

分类: 热文
暴君洗白计划[穿书] by 阿辞姑娘(下)(5)
·“其一,我留了人在这替我看,他们回去后会复述给我·”京渊抬了抬下巴,指向屋里几个侍从打扮的人道,“其二,这里脂粉气息太重,我不喜欢;其三,我怕在这里待久了,身上沾道了些味道,回去被某人的狗鼻子闻出。”
京渊说这话可不是毫无缘由的,毕竟萧霁宁以前就闻见过他来乐涯街沾上了脂粉味··所以萧霁宁听了京渊的话也不敢反驳,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低头继续默默地欣赏底下舞女们的表演。
结果谁也没想到的是,景祯居然开口了,他问京渊:“大哥,你骂皇帝是狗”·京渊沉默了一瞬,否认道:“我没骂·”·景祯很坚持:“我听见了。”
“那只是比喻·”·“那你也还是骂了·”·“……”·京渊懒得再说,侧头对侍从直接道:“给他换个房间去看。”
萧霁宁第一次见京渊和他以外的人讲这么多话,还被对方杠得无法接话,不禁乐了,挥手大度道:“没事没事,一起看一起看·”··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京渊闻言转头轻飘飘地瞥了萧霁宁一眼,萧霁宁便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鸡崽一般不啃声了。
不过到底京渊没反驳萧霁宁的话,所以侍从们也没带着景祯离开·而松竹馆的表演,也在这时进行到了重头戏环节——今日争夺松竹馆花魁之位的十位清倌,出场了。
而松竹馆不愧是乐涯街最大的青楼··十位清倌拽着纱绸,宛如九天神女一般从楼顶中空的屋檐上旋身而下,翩翩香气馥郁的花瓣也随着她们的身姿翩跹而落,丝竹管弦乐声为伴,其景甚美。
她们各着不同颜色的衣裳,以便客人们辨认她们··出场过后,她们便绕着花台而坐,依次走至花台中央展示自己最拿手的才艺··今日每一个踏进松竹馆的客人,都会被发一支金枝,供客人们在几位清倌表演结束后抛至她们脚下,届时谁脚下的金枝最多,谁便是今日的花魁。
·不得不说,这些清倌们也与其他庸脂俗粉不同,哪怕是一开始说只是来这为京渊效命的江云哲,看到后面也有些入迷了··景祯更不用说,他甚至都没管自己还没好的身体,直接端了把椅子坐到包间窗旁,只为看得更清楚些。
京渊也看得认真,只是他看这些女人时,眉头始终是紧皱的··至于萧霁宁,他毕竟不是古代人,现代他可是去参加过奥运会的,奥运会开幕式的那些表演可比这些清倌精彩多了,清倌们比来比去,不过也是唱歌抚琴奏筝,吹笛品箫弹琵琶,所以他看的多觉得新奇罢了。
直到最后一人出场时,他才真正的震然了一把··松竹馆最后出场的那位清倌,身穿一身深黑衣裳,乍一看还有些像大萧将士的玄色战袍,而乌发则高竖成一股梳于脑后,脸上略施薄黛,唯独一双唇口脂点的殷红。
她的表演也不似其他清倌,是些柔软的风雅事··她表演的是一段刀马旦··刀马旦不同于其他戏,因其主角都是可提刀骑马,上战杀敌的女人,故而表演最讲究的就是“气势”二字,但若非习武之人,舞剑时是没有那样的气势和力道的,很少有女子能够唱好,所以刀马旦常由男子来唱。
按理来说没有男子会喜欢这样舞刀弄剑的女子,可奈何这女子只是气势凛然,面容却柔美娇怜,眉头轻蹙的模样只叫人心软于她的坚毅··她手中所持长枪在最后重重一劈时被折断,弹起的枪头将她束发的红色发带斩断,那如瀑的青丝也随之倾下,在夜风中轻轻翻舞。
她垂着脑袋,眼睫半阖,最后一滴泪随着眼眶滑落,滴在折断的枪头上··松竹馆的客人们看得如痴入怔,片刻的寂静后便是如雷的掌声··松竹馆花魁之名花落于谁,已然明了。
第151章 ·“我观戏无数, 这刀马旦唱的如此好的女子,还是头一次遇见·”青楼老饕景祯首先如此点评道··随后清誉极好的江大夫也评价说:“我没看过多少戏, 但是这首《沙场悲》我以前听过, 但是我觉得她所唱之词,以前听来只觉得里头的女将军气势恢宏,她如今所唱, 竟隐隐有些悲凉之意。”
黑裙女子唱的戏词名叫《沙场悲》,唱的是大萧一位女将军的故事·这曲讲述的是女将军一心为国,抱着满腔热血上阵杀敌,最终平定边境之乱,希望自己有生之年, 国家安定,不再有战事发生, 她此生也不愿再征战沙场的故事。
说来也是巧, 这首曲萧霁宁也听过,彼时他还想摇光公主那么希望自己手中握有重权,那她怎么不去参军呢毕竟权势之力,哪比得过实打实的兵权呢·而那时萧霁宁听的《沙场悲》是男子所唱, 沙场的恢弘气势是唱出来了,悲意却不如松竹馆今日这位花魁浓郁。
兴, 百姓苦;亡, 百姓苦··《沙场悲》,重在一个“悲”字,若叫萧霁宁评价, 他也觉得这名女子唱的着实好,不虚花魁之名··景祯听着江云哲所言,赞同道:“那是自然,据说三三姑娘是习过武的,看她生得如此貌美,想必也曾是哪户大户人家的娇女儿吧,如今流落到这样的地方,哪能不悲呢”·闻言,萧霁宁随口提了一句:“她叫三三”·“是啊,三三姑娘的原名无人知晓,她在松竹馆里化名便是三三。”
但不知这短短的四个字落入景祯的耳朵里再说出口时就被曲解成了另一个意思,“齐公子,你也格外欣赏这位三三姑娘吗”·萧霁宁:“”·他原话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萧霁宁解释道:“我只觉得她唱的还不错,有——”这样的眼界与气势,不去参军可惜了··大萧是有女军营的,与男军营分开,只不过大萧参军的女士兵并不多,女将也没什么名气,所以名声不显罢了。
结果萧霁宁又是话没说完就被景祯接了话头道:“有这样的佳人相伴,我便此生无憾了·”说完这句,景祯还举起手中的房间牌,喊了句:“三千两。”
什么三千两·萧霁宁听着景祯的话愣了下,除了他奇怪以外,江云哲也是满脸疑惑,景祯见状便为他们解释道:“松竹馆有清倌和别的姑娘,花魁们也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当然你能得到花魁的心,那便随你了。
而松竹馆的惯例是在每年花魁选出后,客人们可出价买一次与花魁乘画舫,游玩七日的机会·”·江云哲问道:“只是共游啊”·“七日呢。”
景祯“啧”了一声,“七- ri -你都拿不下花魁的芳心,那可真是废物·”·江云哲:“……”·萧霁宁不格外欣赏那位三三姑娘,他只是觉得废物这个词从景祯嘴里说出,格外的有意思。
京渊也不加掩饰,直接冷冷地嗤了一声··景祯被京渊嗤笑嘲讽也不敢有什么不满,摸着脑袋装老实人··“三三”结果京渊冷笑完了便挑起眉,“有意思。”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他们在这都议论这位三三姑娘半天了,京渊始终没有搭过腔,如今京渊忽然开口,一出声还是这么一句话,叫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得不朝他落去。
京渊倒也没让大家奇怪太久,问道:“你们没人知道她是谁吗”·江云哲和景祯一起摇头··京渊才不管他们两个,他只是望着萧霁宁,问他:“宁宁也不知道。”
萧霁宁如实说:“不知道·”·“她鲜少示于人前,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京渊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出了景祯口中,三三姑娘没人知道的真名,“她是徐玖卿。”
“没听说过啊·”萧霁宁闻言想了许久,也没能从脑子里揪出这么一号人··京渊又道:“那‘徐’这个姓氏,你总该听过吧《沙场悲》里的女将军姓什么,也是姓徐,是徐君悔的先祖。”
“……徐君悔”萧霁宁蹙眉思忖须臾,而后愕然道,“她是——”·京渊的回答,肯定了萧霁宁的猜测:“她是徐君悔的小女儿,排行老三。”
徐君悔是谁·他是曾经的禁军统领,曾与京钺、纪老将军三足鼎立,大萧的三位大将军之一·他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是二皇子的正妃,也是后来的皇后。
·徐家近乎被满门抄斩之后,便再无人听过徐君悔另外两个女儿的下落,怎么如今三女儿竟是出现在松竹馆里·不过若她是徐君悔的女儿,那她为什么会武便说得通了。
也的确只有徐氏后人,才能唱出《沙场悲》的凄凉与悲壮··就在他们说话期间,其他客人的叫价已经飞涨到了四万两··景祯大概是真的很馋徐玖卿,咬一咬牙狠一狠心叫到了四万五千两。
萧霁宁心里酸酸地看着景祯——他自己都没那么多钱··而就在景祯报价之后,又有个人压了他的价,直接出到了五万两,这下景祯是真的没法再接着往下喊价了,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坐着,伤心道:“奈何佳人与我有缘无分呐。”
江云哲还损他:“有缘,怪你没钱·”·“……”·被戳到了痛处,景祯终于无话可说了,然而被戳的更痛的人是萧霁宁,他也不说话了。
五万两已是一个很高的价格了,或许还有人想加价,可在一个尖细的男音说完话后,便无人再敢加价了,那人说:“各位,顺六爷说了,三三姑娘他是一定要得到的,你们还可以接着加,他奉陪到底。”
这样嗓音尖细的男音,只有一种人拥有,那便是宫里头的太监··而“顺六爷”此人的大名,松竹馆的嫖客们熟悉,萧霁宁也认识——六王爷姓萧,从“霁”字辈,名叫霁顺。
萧霁宁闻言更加不服了,放下茶杯皱眉道:“六王爷怎么如此有钱”·景祯摆摆手道:“也就五万两罢了,不过是我大哥给我的两年零花罢了。”
京渊冷笑:“那你怎么不继续加钱”·“我倒是想,但我不敢和六王爷作对啊·”景祯偷偷觑着京渊,暗示他道,“除非……”·有京渊给他撑腰。
对于景祯的心思,京渊只回以嘲讽地一声笑:“呵呵·”·可是说实话,松竹馆里敢和皇室作对的没几个人,就算这里藏龙卧虎真有手里权势不亚于六王爷,可以与他作对的人,那人也不会出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六王爷这样,能豁得出脸皮以常居青楼为荣的。
眼看六王爷就要得到与他三三姑娘共乘画舫游玩七日的机会了,景祯也酸得不行:“怎么他就没得花柳病呢”·萧霁宁:“……”·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只不过景祯没能酸太久,徐玖卿就自己开口了:“旁人就算出十两银子,我都愿意陪他共乘画舫,但皇室中人,十万两我也不陪。”
徐玖卿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堂内一片哗然··六王爷身边的太监叱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样的贱婢,也配十万两吗”·徐玖卿耳力极好,那太监说了这么一串话,早已暴露了他们房间的位置,于是徐玖卿仰起头,笑了一声冷下面容,凛然道:“那他就配吗”·松竹馆的花老鸨怕得罪六王爷,她也没想到这位新花魁脾- xing -居然如此之傲,赶紧上前轻轻拍了下徐玖卿的手背,急急劝道:“人家可是王爷,是皇室的人。”
徐玖卿不肯低头,依旧傲然道:“说的就是皇室之人·”·太监大怒:“你——”·但他话还没说完,六王爷就开腔了,他甚至还走到包间窗户那,拉开床帘居高临下望着徐玖卿,笑着威胁她道:“没事,就冲着那首《沙场悲》,三三姑娘,这十万两,你值”·看来六王爷也知道徐玖卿的身份,否则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而徐玖卿约莫是怕六王爷当众说出她的身份折辱于她,折辱徐家名声,她赤红着双目嘴唇嗫嚅许久,终究是没再说话··闻言,萧霁宁不禁道:“真贱·”·“对,就是贱”景祯狐藉虎威,仗着萧霁宁张口骂人了,他便也跟着一块骂,也不知是发自内心,还是为了拍萧霁宁的马屁。
不过但凡是知道徐玖卿的身份的人,都会觉得六王爷此举过了·毕竟知道内情的人都明了,是二皇子先辜负了她姐姐,又害她徐家近乎灭门,要是这样徐玖卿都不恨皇室人那才叫没理了,而徐玖卿这样人,恐怕也是真的亟需银钱,才会来到松竹馆当清倌。
只可惜徐氏百年将家,一心为国,最后竟落到这样的地步··“我看不下去了·”景祯一捋袖子,准备抬手叫价··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江云哲拦住他:“你不是没钱吗”·景祯言之凿凿:“先和京将军借着。”
京渊淡声提醒他:“你刚刚那四万五千两零花钱也是先借着的·”·“大哥·”景祯苦口婆心,皱眉悲切道,“此时非彼当时啊。”
京渊一勾唇,却笑了,举起茶杯轻抿一口,好整以暇道:“再看看吧·”·景祯求助京渊无门,便转头看向江云哲··江云哲立马抬手,欣赏徐玖卿归欣赏,但是自己的清誉更重要:“在下不过一届贫民大夫,没钱,也不会为青楼女子花钱。”
景祯没辙,只能看向屋里的最后一人··萧霁宁对上景祯的视线后,便反问他:“你看我做什么”·朕也没钱啊·第152章 ·很多人以为, 当上了皇帝便坐拥天下,天下都是他的, 他还能没有钱吗·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皇帝看似权大势大, 其实也有很多限制··皇帝的“钱”,分为国库和私库,国库是户部在管, 用以维持皇室朝政开支,皇帝想染指国库那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那个皇帝是个昏君。
至于私库,那就是皇帝自己的私房钱了··只是私库的大范畴之下,也分着一个“公库”, 那里头都是历朝历代的皇帝留下来的“宝物”,只不过大多都是是字画珠宝啥的, 银票和金银就别想了。
以往的皇帝, 都是死了才会换下一个人来当,这个“公库”里头的东西便会留给下一任皇帝,偏偏萧霁宁前头的四王爷根本就没死,他退位前捞走了不知多少好东西, 公库到萧霁宁手里时已经没有什么了。
而萧霁宁自己的私库呢·首先,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自己当皇帝, 自然不可能去宫外想办法捞些油水——他也不会捞, 甚至他就算真的会,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他一旦被自己几个哥哥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而萧霁宁不想死。
·其次,也不能说萧霁宁没钱,他的私人小金库里银票还是有个三四万两的·除此以外,他从小到大逢年过节从京渊、七、八王爷和其他皇室亲戚那里收到的礼物也有不少,拿出去换钱还是能换好多的。
更何况不管是他当王爷还是当皇帝时,他都是不愁吃穿喝的,这些大萧宫里的制度就已经早就注定了萧霁宁衣食无忧,但是他想发展一点其他“烧钱”的爱好,比如四王爷好礼笼络大臣,五王爷花钱屯兵屯械,六王爷千金散尽逛青楼这些活动,萧霁宁就别想了。
最后,萧霁宁就算真有那么多钱,他也不可能把这些钱花在徐玖卿身上啊,他都不认识她·景祯从萧霁宁的眼神里看出了他不愿“救”一下徐玖卿,便问他道:“齐公子,您就真的忍心,看三三姑娘这样受辱吗”·萧霁宁摇头:“不忍心。”
景祯又道:“……那您”·“辜负她徐家的,是我二哥,不是我·”萧霁宁可没那么大义凌然,“再说了,我来这的目的是为了看她,又不是为了救她。”
景祯闻言面露不解,他听不懂萧霁宁的话,京渊倒是懂了,他挑了下眉梢望向萧霁宁,目光带着些赞许··萧霁宁被京渊这么一看,顿时骄傲得尾巴登时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连着下巴都高抬了几分。
京渊见状好笑地嗤了声,摇着头慢慢品茶··景祯问他们道:“你们在打哑谜吗”·京渊和萧霁宁都没再说什么·景祯有心救佳人,奈何没钱只能作罢。
叹着气继续围观徐玖卿和六王爷的争执··而徐玖卿之所以会出现在松竹馆,大概是因着真的缺钱,六王爷重金压之,权势逼之,她现今也没什么反抗的办法,大堂里也无别的客人敢与六王爷作对。
六王爷恶事做成,连脸都不要了,直接从楼上包间出来,走到花台前就要去牵徐玖卿美人儿的手··萧霁宁看着这一幕,连连感叹:“自从父皇死后,六皇兄便越来越放肆了,父皇九泉之下若能得知,恐怕会被气活过来。”
但楼底下的六王爷却不知道萧霁宁在怎么骂他,他只是笑得女干- yín -,缓缓朝徐玖卿靠近,徐玖卿脸上的表情越是僵硬,他就越是享受··就在他的手快碰上徐玖卿手的时候,徐玖卿忽然抬脚在花台上重重地一踏,那根原本被她折断的枪头便随之被震起,徐玖卿抓着枪头的木把手,大喝着朝六王爷的手砍去。
只是皮肉被利刃撕裂开来的声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地是枪头入地的沉闷声响··六王爷怂的程度萧霁宁是见识过的,他说两句话六王爷都怕得赶紧开溜,更何况是徐玖卿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故而当场就被骇的愣在了原地。
徐玖卿缓缓松开枪头,半跪在地上抬眸望着六王爷,冷笑道:“承蒙王爷看得起我,那六王爷,你说说,我到底值不值这十万两”·六王爷这才回过神,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像是在怕徐玖卿靠近杀了他,可又不甘心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便连声呼唤着自己的手下,想来收拾徐玖卿。
看到这里,萧霁宁也有些忍不住了——但他不是为了徐玖卿,而是为了六王爷··六王爷再这么闹下去恐怕要丢尽整个大萧皇室的脸面,他身为皇帝,不能不管管六王爷。
不过也不用萧霁宁出手,已经有人在喊六王爷,叫他收敛些了··“六王爷——”·那人只是叫了六王爷一声,声音清澈明朗,听上去饱含正义,只是萧霁宁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
六王爷也听不出,他不耐地大喊道:“谁啊”·方才那个仗着六王爷威势的太监却在这时急匆匆地跑到六王爷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没人听得到那个太监在说什么,只是太监说完话后,六王爷的脸色骤然起了变化,他也不再咄咄逼人··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呸”最终,六王爷朝徐玖卿吐了口唾沫,便甩袖离去,“什么玩意儿。”
而后又有一个侍从打扮的人到老鸨花妈妈那说了几句话,花妈妈便挥着手帕道:“有位客人花了更多的银子请咱们三三姑娘同游了啊,实在对不住各位了……”·后面再说,不过也就是道歉的话。
倒是萧霁宁好奇道:“谁那么有钱,还有权,能叫我六皇兄闭嘴”·这人选还挺多,萧霁宁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京渊闻言轻笑道:“你若是想知道,我待会带你去看。”
“好啊好啊·”萧霁宁高兴道··景祯凑过来一句:“大哥,我也想看看·”·江云哲好歹是个大夫,医者仁心他还是有着的,他不忍心见自己好不容易治好的病人惨死,便去拉他道:“还是让我为你看看你病好了没吧。”
萧霁宁也觉得要不是有江云哲拦着,京渊可能真想撕了景祯的嘴··而底下,徐玖卿已经被底下仗义出手的“新客人”带走了,松竹馆的新花魁已然离开,剩下也没什么别的看头了。
萧霁宁起身整理了下衣袖,轻咳两声道:“时候也不早了·”·这话表面上是在说该回宫了,可实际上却是在暗示京渊快点带他去看“热闹”。
京渊何其了解萧霁宁他肚子里打得什么小算盘他都一清二楚,所以京渊也配合着萧霁宁演戏:“我送您回宫·”·京渊跟在萧霁宁身边引着他朝外走去,把江云哲和景祯留在后面没管他们两个。
萧霁宁在松竹馆时还规矩些,一出了松竹馆他就仗着外头天色已黑,没人看得清他们,便猛然往京渊身边一靠,贴着他催促道:“京渊哥哥,替徐玖卿解围的人是谁啊,咱们快去看看吧”·萧霁宁有事“好哥哥”无事“京将军”的德- xing -京渊已经习惯了,闻言只是把萧霁宁带到一个昏暗的街巷里,而后背对着萧霁宁蹲下,开口道:“上来,我背你去。”
“好好好·”萧霁宁迫不及待连声应着,攀上京渊的背··随后京渊背着他几个纵跃,在檐瓦间穿梭,最后在乐涯街连接城内河的渡口处停下了。
萧霁宁抻头望了望,说:“再靠近些呀·”·“不能再近了·”京渊却道,“你不会控制内息,再近会被发现·”·萧霁宁问道:“徐玖卿的武功这么好啊”·“好的不是她。”
京渊闻言嗤了一声,垂眸盯着下面道,“而是纪星明·”·纪星明这三个字,萧霁宁也是许久没有听过了··本来萧霁宁也觉得有些奇怪,纪星明作为原著中和京渊一度旗鼓相当的对手,为何在现实里似乎总是默默无闻,一直站在五王爷身后没什么动静。
还有五王爷去郦行宫时,他也没跟在身边,不过那时据说他是在边境,来不及赶回京城才没陪着五王爷,让纪星明去边境的命令还是四王爷在位时下的,萧霁宁登基后并未召他回京,所以当时他也没多想。
郦行宫一乱后,也是他率领边境军赶回京城的,不过他会出现在松竹馆,萧霁宁却没想到··“你是说……”萧霁宁怔愣道,“刚刚在松竹馆里,叫停六皇兄的人就是他”·京渊肯定道:“对,就是他。”
果不其然,徐玖卿从屋里走到渡口的画舫处后没多久,屋里又走出另外一个人,那人就是纪星明··他同样身穿一身玄色银线边的劲装,不过却不是夜行衣的模样,应该是他平日里就喜欢这样的穿着。
萧霁宁蹙眉道:“我听过他的声音呀,和我刚刚听到的不像诶·”·“不过是变声罢了·”京渊不屑道,而他开口,说出来的也不像他平时与萧霁宁说话的声音。
萧霁宁又道:“那这么说,我五皇兄刚刚也在松竹馆里”·“那倒不一定·”京渊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随着纪星明缓缓移动,“就算萧霁风不在,萧霁顺也不敢和纪星明对上。”
萧霁风便是五王爷的名字··“也是·”萧霁宁想想觉着也对,“纪星明深受五皇兄重视,六皇兄若是和他对上,那就是和五皇兄对着干,六皇兄哪有那样的胆子。”
京渊嗤了一声,算作肯定萧霁宁的话··而渡口那边,纪星明已经走到了徐玖卿面前··第153章 ·萧霁宁只能看见他们两人接近, 可隔得太远了,他根本就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京将军, 你能听到他们说话吗”萧霁宁抱着京渊的脖颈, 在他耳畔小声问道··“能·”京渊回答萧霁宁道。
他望着纪星明和徐玖卿的目光深邃,里头的情绪晦暗难辨,就如同徐玖卿看向纪星明的眼睛, 那里头充斥着太多复杂的东西··但是徐玖卿开口,只是轻轻的一句:“纪将军,方才在松竹馆内,多谢你为我解围。”
“不用谢·”纪星明的语气比她淡,“好歹相识一场·”·闻言徐玖卿却笑了起来··她那张脸不笑时冷若冰霜, 笑起时则艳如桃李,嗤笑嗔怒都是极美的, 只是她的美, 面前的人却欣赏不了。
徐玖卿见纪星明没什么反应,脸上的笑逐渐变为苦笑:“只是相识一场”·纪星明神色不变,抬手递给徐玖卿一叠银票:“六万两为你解围,花妈妈的红利已经扣除, 这些是你剩下的。”
“一万两,青楼的钱真是好挣·”徐玖卿接过后数了数, 自嘲道, “也罢,毕竟我也只是在这待七日,卖的不是死契·”·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纪星明道:“一万两, 也足够你治好你姐姐的病了。”
徐玖卿握着银票,头低着:“我知道·”·“那你多保重·”纪星明说完这几句话就欲转身离开··“纪星明——”徐玖卿却叫住他,“你跟着他有后悔过吗”·纪星明虽是停下了脚步,却并未回头。
“虽然我恨皇室,可是只要皇室的人不再来惹我,我也不会无端生事·”徐玖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温热的吐息在秋夜里形成薄薄的白雾,“你我同出将家,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宁愿驰骋沙场,战死在匈奴的刀箭之下,也不愿死在这靡靡之音从不断绝的京城。”
徐玖卿还是笑着,眼底却有着泪花在打转:“只可惜……我已经没有了那个机会·”·她问纪星明:“你在京城里参与皇室勾心斗角的事,不累吗”·听到这里,纪星明终于肯回头了,他也对着徐玖卿弯唇笑了笑。
但是来不及等徐玖卿眼底的光芒重新燃起,他就道:“夜深了,徐姑娘归家的路上,多加小心吧·”·随后,纪星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渡口··而被留在渡口的那个姑娘也转过了身,望着渡口处的画舫,不知道她眼底的泪最终有没有落下。
回到皇宫后,京渊将他们在渡口的话复述给萧霁宁··萧霁宁听完后,杵着下巴道:“我听着他们这对话,怎么像是一对痴男怨女啊”·京渊道:“纪星明年长徐玖卿七岁,幼时曾一起玩过。”
如此解释,萧霁宁就懂了:“噢,那便是青梅竹马了·”·也难怪纪星明会出来替徐玖卿解围,既然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那不管五王爷在不在,纪星明都是有可能帮徐玖卿的。
“不对不对·”可是这话刚说完,萧霁宁就摇着头否认自己道,“也有可能纪星明就是在那等着的·”·萧霁宁总觉得,今日的事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先是做梦,梦到松竹馆,在去松竹馆的路上被人下了香料,以确保他一定会到松竹馆去··而松竹馆偏偏在今日有花魁大赛,花魁之名还被徐玖卿夺去了·似乎暗中有人一定要他在今日见到徐玖卿,知晓她的身世,最好动恻隐之心救下她似的。
至于六王爷对徐玖卿的刁难可能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但一定是事先能预料到的,毕竟六王爷常年流连青楼,松竹馆今日有花魁大赛,是个人都知道六王爷会去··甚至连京渊得到线索在今日回去松竹馆,都像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
所以他在松竹馆时,不管徐玖卿如何被六王爷刁难,他都无动于衷,而京渊与他一样的举止,则使得萧霁宁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也不知是谁在暗中筹谋,真是心肠歹毒,我那日要是出手救下徐玖卿,身份一旦暴露,大臣和百姓们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
·萧霁宁将这些想法和京渊说了··结果京渊听完后看了他一眼,却道:“你错了·”·萧霁宁闻言怔了怔,京渊又接着说:“连我们会去渡口偷看,都事先在那人的安排之中。”
“那人既然能够猜到你可能不会出手,或者说,我会拦住你不让你救人·那他又怎么会猜不到,我们也许会去渡口偷看·”·萧霁宁又问:“所以徐玖卿和纪星明说的那些话,都是演给我们看的吗”·这一次京渊没有正面回答萧霁宁的问题,他只是道:“就算是演戏,身在戏中,便是戏中人。”
萧霁宁似懂非懂,但他觉得,在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大概无法真的懂得··不过在此之前,他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处理——那便是六王爷大闹松竹馆的事。
才短短两日时间,这事就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纷纷感慨新花魁,不过一个楼青楼清倌,竟然敢和六王爷作对还能全身而退,真是匪夷所思;除此以外,他们还议论六王爷堂堂一个王爷,在青楼进出就罢了,居然还凭着自己皇室的身份仗势欺人,这种事之前从未有过,六王爷敢这么狂妄,会不会是新帝默认的·这事传的如此迅速,萧霁宁不知道有没有在其中推波助澜,但是萧霁宁知道,他绝不能任其发展下去。
生辰宴一事过后,他的帝威边境国已经见识过了;而郦行宫一乱结束后,朝中大臣见他还能驾驭京渊为他所用,心里恐怕也有了些想法;但是他在皇室内部,在许多人看来,他还是个温和好说话的- xing -子。
郦行宫他对六王爷的警告想必六王爷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既然忘了,那便拿他开刀,叫他好好长长记- xing -··而临近中秋,自生辰宴后就离开了京城的长公主摇光也回京了,七王爷八王爷等人也在归京的途中。
萧霁宁便选了个人到的都差不多了的日子,请云鸿帝留下的五位公主,还有四、五、六三个王爷一起吃了顿小团圆饭··宴会的前半段都还好,等后面些,萧霁宁环视一圈,看着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他才放下手里的果酒杯,右手撑着下颌,左手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模样闲适慵懒,声调也轻缓柔和:“六皇兄——”·“诶,九皇弟。”
被点名的六王爷闻声顿时朝萧霁宁看过去,在萧霁宁举杯敬他后,他也抬起酒杯回敬萧霁宁,一口将杯里的酒饮尽··萧霁宁问他:“六皇兄,你觉得朕今日让人备的这酒如何。”
“好喝”六王爷肯定道,“不过这似乎是果酒吧虽然果香四溢,但酒味却很淡啊·”·萧霁宁笑了笑,说:“朕这不是怕你们都醉了吗”·“我哪里是这种果酒能灌醉的”六王爷却拍拍胸膛道,“就算是烈酒,来十个人灌我我都不会醉。”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原来六皇兄酒量这么好啊,那朕就放心了·”萧霁宁说前半句话时,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可他顿了顿话音后,再次开口,脸上便已经没了笑,“否则朕还以为,那日在松竹馆是你喝多了呢。”
六王爷举着酒杯,面露疑惑,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萧霁宁在说什么··倒是摇光听见“松竹馆”这三个字后皱了皱眉头:“松竹馆,那是什么地方”·和她同为皇后所出的三公主婉兰扯了扯她的袖角,侧头到她耳边小声道:“皇姐,那是青楼。”
“居然是那种脏地方”摇光闻言脸色登时一变,目光倏地转向萧霁宁,就仿佛去那的人是萧霁宁一般·毕竟萧霁宁若是没去过,他又怎么会知道六王爷去了·萧霁宁依旧是半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的姿态,对她道:“大皇姐也不必惊讶,朕会知道那样的地方,也得多亏了六皇兄。
不仅朕知道了,全京城的百姓几乎也都知道了——知道咱们六王爷,在青楼和一个清倌纠缠不清·大皇姐刚到京城,不曾听说这些事是正常的,以前父皇在时,六皇兄也没这么狂妄。”
“狂妄”二字一出,六王爷一听便知道萧霁宁这是兴师问罪来了,想来他自己也清楚这件事在京中到底被传成什么了,所以他立刻从座位里走出,到正殿中央跪下,额角冷汗涔涔,磕磕巴巴道:“皇上……那都是误会啊。”
“误会”萧霁宁反问他,“那么说,是朕的耳朵欺骗朕了”·“纠缠不清·”萧霁宁冷冷一笑,“你可知这四个字,朕是给了你多少面子才这样说”·四王爷与五王爷听见萧霁宁这般说,嘴角也勾起了不屑的笑——萧霁宁若是真给六王爷面子,就应该在私下里找六王爷,而不是把皇室那么多人都聚在一块再找六王爷兴师问罪。
这其中的道理不难明明,哪怕是六王爷事后仔细想想也都能懂,只是此刻他根本无暇再去思考其他,他只是急急辩解道:“皇上,你听我解释啊都是那贱婢的错,是她挑衅我在先啊她敢挑衅皇室人,我没杀她就已经是开恩了。”
说完,六王爷又低着头小声嘟囔道:“而且我到底也没拿她怎么样……”·萧霁宁问他:“她挑衅你在先”·“是。”
六王爷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是他的错··萧霁宁闻言却笑了,开口柔声对六王爷道:“好,既然是她的错,那你就去把她杀了吧·”·第154章 ·“啊”·六王爷不解地抬起头, 呆呆地望着萧霁宁。
事实上不止是六王爷,整个团圆小宴的人听见萧霁宁这话后都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是从萧霁宁这个向来好脾气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在他们看来, 萧霁宁别说是杀人,他连骂人都是极其罕见的。
而六王爷这人呢,其实胆子很小··“色厉内荏”这个词, 说的就是他这种人··除此以外,他还很墙头草,比如跟着四王爷、五王爷,在萧霁宁登基后依旧不改口,叫他“九皇弟”, 等看情形不对了,他改口叫萧霁宁“皇上”改的比谁都快。
所以六王爷有时候蠢是蠢, 但他并没有蠢的无可救药,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深谙如何在皇室中好好活下去·他嚣张跋扈,可控制的恰到好处,所以四王爷和五王爷对其他兄弟都心狠手辣, 然而对六王爷更多时候却是懒得理他。
而那日在松竹馆,除非徐玖卿真的伤到了六王爷, 否则他是不会杀了徐玖卿的·他明白如果徐玖卿没伤着他, 他却当着那么多人杀了徐玖卿,那他的王爷之位基本也就坐到头了。
·至于徐玖卿对他不敬,他“小惩大诫”就足够了, 不必杀人——只要当时纪星明没有出手救人··一旦纪星明既出手了,他就不得不给纪星明这个面子。
实际上那日他会和徐玖卿吵起来已经很是失控了,六王爷平时不会那样的,可那一日他不知为何,被侍从挑拨了两句后就控制不住怒气,甚至直接冲出包间去和徐玖卿对峙。
等他回到自己的王爷府后,六王爷也被自己方才在松竹馆的行径给惊出了一身冷汗,京中关于他在松竹馆的流言越传越凶之后他实际比谁都急,因此萧霁宁一发问,他便想也不想就跪下了,只是嘴硬着试图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可叫六王爷没有想到的是萧霁宁似乎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否则萧霁宁干嘛叫他去杀了徐玖卿·但是徐玖卿……他不能杀啊。
所以六王爷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萧霁宁的话:“我、我……”·“六皇兄,是你说的,她挑衅皇室的人不是吗”龙椅上的年轻皇帝却还是笑着,声音徐缓轻柔,“大萧有律,对皇室不敬之人,可杀之。”
是,大萧是有这样的律法··可是松竹馆那么多人可都不是瞎子,事发当日的情形大家都瞧的很清楚,说好听些是徐玖卿舞枪恐吓他,说难听些便是他六王爷逼女干不成恼羞成怒,最后还杀人灭口。
他和徐玖卿之间的争执若以徐玖卿身死为结局,他不能解气,也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还会染得一身腥··更何况前脚纪星明才救下徐玖卿,他后脚就把人杀了,那不是摆明了和徐玖卿作对吗若是救人这事只是纪星明一个人的念头还好,如果和五王爷也有关系……·想到这里,六王爷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抬眸小心觑了萧霁宁,只觉得自己这个年纪最小的皇弟,自从坐上皇位后也渐渐地变了,变得叫人看不懂了·以往京渊常常站在他的身后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可今日皇室的团圆小宴,京渊是不在的,但哪怕京渊不在,光有一个萧霁宁——他还是笑着的,六王爷也觉得有些不敢直视他。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皇上……算了算了·”六王爷咽了咽唾沫,讨好似的笑着对萧霁宁说,“就当我我大人不记小人……”·但六王爷话还没说完。
萧霁宁就打断他道:“不行,皇室的威严,怎容她一个妓子蔑视·”·萧霁宁的语气不容置喙,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唇角的笑容便消失了,姿势倒还是原先那个慵懒闲适的姿态,睨着六王爷道:“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杀了她,要么——朕将你变为庶民,你便不再是皇室的人。”
“如此,你就不再是皇室的人,你们俩怎么打怎么闹,朕都不会再过问半句,你觉得如何”萧霁宁又重新笑起,眼睛弯弯模样无害道,“六皇兄”·六王爷现在就怕萧霁宁喊他“六皇兄”这三个字,萧霁宁此刻直呼他大名,说不定他还没那么心慌。
六王爷急得膝行几步,离萧霁宁更近些给他磕头,伏在地上不再起身:“皇上、皇上……”·萧霁宁问他:“六皇兄,你又没错,你跪朕做什么”·六王爷明白萧霁宁这是揪着徐玖卿不放了,便低着头道:“皇上,她、她杀不得啊……”·“哦”萧霁宁挑起眉梢,面露疑惑,“为什么杀不得”·“她……她是徐家,是徐君悔的小女儿啊。”
到了这一步,六王爷不敢再隐瞒,“徐氏虽灭,可大萧还有许多怀念效忠于徐将军的将士,我们若是杀了她,恐怕、恐怕会有乱事起……”·萧霁宁笑了笑,继续道:“那你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呢”·“二皇兄到底怎么死的徐家怎么灭门的天底下的百姓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说到这里,萧霁宁忽然拔高了声音,怒斥道,“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你是不是要皇室所有人都陪着你丢尽脸面才行”·帝王之怒,并非儿戏。
萧霁宁的声音向来都是带着些少年意味,干净而清澈的,可这一刻他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响彻在大殿之中·整个宴会大厅无人说话,几乎针落可闻··“当初二皇兄驾崩,徐氏按理来说是要被诛九族的,但此事牵涉过多,且徐玖卿和徐婉芸,四皇兄与五皇兄当初都念在她们年幼,且不知内情便放了她们。”
萧霁宁放下杵着下颌的手,渐渐坐直身体,眉头蹙着道,“你到底是对四皇兄和五皇兄有什么不满还是对朕有所不满”·六王爷身体微微抖着,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到了地上:“皇上,我没有……我没有啊”·萧霁宁看着他那样肥硕的身体竟能跪成这样,也是为难他了。
于是从皇椅上起身,迈步朝六王爷走去··“六皇兄·”萧霁宁唤着六王爷,还扶着他的手臂要他从地上起来··六王爷惶惶抬起头,萧霁宁扶他,他也不敢违抗只能起身,只是萧霁宁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他双膝一软差点又要跪下了。
萧霁宁和他说:“六皇兄,朕尊你一声‘皇兄’,只是父皇在世时,严禁你进出青楼,朕记得父皇在世时你听听话,起码没这么明目张胆·为何到了朕登基——你就敢如此肆意妄为”·“甚至连陈大人都偷偷递了折子,说京中流言太盛,请朕管管你了。”
“你凭什么”·萧霁宁缓缓摇着头,蹙眉伤心道:“你叫朕失望,叫父皇失望·”·六王爷鼻子抽着,若不是还顾忌这里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看着,他恐怕真能哭出来。
萧霁宁却拍拍他的肩,声音依旧是温柔的:“这事在京中闹的很大,朕不能不罚你,你明白吗”·“明白,我明白的·”六王爷连连点头。
“朕不会真贬你为庶民,只是这京中呢,你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起码现在不能·”·六王爷闻言猛地抬头——萧霁宁这是要把他赶出京城,赶到封地去吗若是像七王爷那样去封地倒也还好,可他就怕萧霁宁不是让他去封地。
果不其然,萧霁宁让他去的不是封地··萧霁宁和六王爷擦肩而过,走到大殿正门处,望着屋外高悬的银月道:“朕许久没见过三皇兄了,如今中秋将至,也不知道三皇兄在皇陵一个人寂不寂寞,想不想咱们几个兄弟。”
“六皇兄,你去陪陪咱们三皇兄吧,别让他中秋一个人过的寂寞·皇陵也清静,你修身养- xing -一段时间也好·”·六王爷听到这里睁大眼睛,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到了地上。
萧霁宁听见动静回身看去,笑了一声便招手让宫人们赶紧扶六王爷起来:“哎呀,地上凉,怎么能坐呢来人——快把六皇兄扶起来。”
萧霁宁让人把六王爷扶回筵席的位置上去,他也快步走回自己的桌前,倒了杯酒敬众人:“来,六皇兄明日就要离京了,让我们最后敬六皇兄一杯·”·在场众人没一个傻的,他们知道萧霁宁这“杀鸡儆猴”是杀的谁看的,所以都举杯给了萧霁宁这个面子——还得是笑着敬的。
“六王爷,你也不用太高兴,过年的时候就能回来了,我们那时再好好聚聚,对了——”萧霁宁安慰完六王爷,便转头看向五王爷道,“五皇兄,朕听闻纪将军已经回京了是吧”·五王爷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是的。”
萧霁宁也笑道:“那正巧了·上回七皇兄回京遇到了刺客,皇陵路漫漫,朕怕六皇兄也出什么事,就劳烦纪将军替朕送一送六皇兄了·”·五王爷深吸一口气,再次回敬萧霁宁酒,答应他道:“好——”·至此,中秋团圆小宴,宾主尽欢。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宴会结束后,众人各自离开··但途中,六王爷叫住了五王爷,他的神色有些怔愣,目光虚无的望着别处,对五王爷道:“五皇兄,陈大人是你的人。”
“那倒不是·”五王爷否认道,“陈钰与我交好,又不是什么秘密,怎么他就成了我的人呢”·六王爷没再说话,但是却抬起了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五王爷。
“唉,六皇弟,你也别怨九皇弟,这一次,是你太过分了·”五王爷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在他耳畔轻声道,“九皇弟说的对,皇陵路漫漫,但有星明的保护,你一定不会意外身死途中。
六弟,放心吧,祝你一路走好·”·第155章 ·翌日, 六王爷匆匆收拾了行李,在纪星明率领的一支百人军队下离开了京城··只是去的只有他一人, 他家里的正妃侧妃和数不清的莺莺燕燕没一个人愿意陪他去。
不过想想也是, 皇室的王爷们哪一个不是长得俊美威武,唯独六王爷一人生的不像皇室中人,可他却把天潢贵胄的骄奢- yín -逸的脾- xing -学了个十成十, 要是有哪个女子愿意千里迢迢跟随他去荒无人烟的皇陵,那才是奇了呢。
京中有些嘴碎的百姓还将这事当做笑料私底下偷偷地讲,一边笑话六王爷,一边觉着萧霁宁这个新登基的云楚帝还不错,居然没偏袒着六王爷, 这个惩罚表面上看着虽然不重,但对于六王爷来说肯定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而萧霁宁呢·借着这件事, 他既在皇室中好好地立了一把威, 又把纪星明暂时调离了京城,摇光狐疑他为什么那么清楚松竹馆当日发生的事,萧霁宁就把锅甩到京渊头上,说是京渊看见了来告诉他的。
所以连小蛋都夸赞萧霁宁:“你这个皇帝当得是越来越不错了·”·“我和京渊学的·”萧霁宁谦虚道··小蛋立马改口:“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萧霁宁:“”·“你刚不是还夸我来着吗”萧霁宁问它。
小蛋说:“京渊那是暴君做派, 你学他,你也想当暴君吗”·萧霁宁却道:“不拿出一点暴君做派, 怎么镇得住我那群哥哥姐姐再说他们哪个不比我更像暴君”·“也是。”
小蛋叹了口气, “那你可要好好坐稳这个帝位·”·“我这不就在努力做好吗”萧霁宁说,“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升级什么新的功能”·萧霁宁发现, 自从他登上帝位后,小蛋就像是圆了终身梦想一般无欲无求,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也更趋向于一个真正的系统——不会和人聊天的那种,只能看到各种数据和功能,搞得萧霁宁都有些不习惯了。
“有啊·”小蛋闻言告诉萧霁宁道,“可以娶自己儿子的老婆做媳妇·”·萧霁宁:“……”·这是什么东西·“哈哈开个玩笑,你没儿子,我知道你对这个功能也不感兴趣。”
小蛋的独特的机械声音连“哈哈”都说得像是在嘲讽萧霁宁,“主要是最近新功能的开发都集中在后宫项目上,但你那后宫有等于没有,对你来说没什么用。”
但是小蛋刚说完那些话,它又道:“哦,不过有个功能你可能用得着·”·“什么功能”·“后宫嫔妃记事。”
小蛋为萧霁宁解释着:“这个功能是为了增添游戏趣味- xing -的,方便皇帝了解自己不在后宫时,妃子们都干了些什么,你不是奇怪你那个叫乔溪的新妃子吗或许这个功能对你有用。”
萧霁宁闻言就要打开系统:“这么好我先看看·”·小蛋说:“是的,妃子的属- xing -也可以查看了·”·正如小蛋所说,新的后宫系统界面多了一个功能,点开这个妃子的名字后就可以查看她的后宫记事,不过在点开记事之前,萧霁宁先看了一下乔溪的属- xing -——而武力值那栏的24这么点数值,表明了乔溪的确不会武功。
而等萧霁宁开始查看乔溪的嫔妃记事后,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记事上说,乔溪前些日子在夜里偷偷带了一个男人进她的宫殿,两人“相谈甚欢”,直到黎明时分才分开,就是不知道这一整夜都谈了些什么。
同样的记事除了出现在乔溪这边,在丁淑雪那边也是同样如此··所以说……他又被绿了·关于自己被绿这件事,萧霁宁并没有什么想法,甚至他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毕竟阮佳人和谭清萱那里他知道底细,所以他偶尔还会去她们两人的宫里坐坐。
·可丁淑雪那是纯太后塞给他的人,纯太后此举叫他恶心,所以他连去丁淑雪宫里头坐坐都不会去的·而深宫寂寞,等丁淑雪发现当嫔妃的日子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美好,她一定会寻找其他慰藉。
至于乔溪呢萧霁宁是不敢去,他怕乔溪趁机弄死他·他又总不可能带着京渊到她宫里去吧也因为这样,所以他不觉得乔溪会绿他——或许乔溪是真的在与人密谋什么事。
比如,上次在郦行宫想要杀他的那个身材矮小却身形诡谲的神秘刺客··萧霁宁正在沉思呢,忽然有人这时在他耳畔问道:“宁宁在想什么呢”·萧霁宁想也不想直接道:“在想丁淑雪和乔溪。”
结果刚说完萧霁宁就反应过来了,刚刚和他说话的人是京渊··京渊的武功深不可测,他如果不想让人发现他,就算他走到了你身后你也未必能够察觉,更别说萧霁宁刚刚在出神发呆,所以他连京渊是几时到他身后的都不知道。
萧霁宁缓缓回头,才微侧过脸庞,便对上了京渊的双目··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那你有福了·”谁知京渊似乎并没有生气,他还挑高了眉梢,用一副看好戏的语气对萧霁宁说,“她们俩正在御花园等你呢。”
萧霁宁不解道:“在等我”·随后萧霁宁再一细问,才知道原来是丁淑雪和乔溪在御花园里吵起来了··而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御花园那么大,只要是后宫里的人都可以在里头散散步,偏偏今日早晨时乔溪和丁淑雪就碰上了。
乔溪是伤病刚好,所以才去御花园散散心,丁淑雪是一个人在宫里待得无聊,听说用早晨的露水泡玫瑰敷于面上可以养颜,便一大早就差了宫人去御花园给她采晨露,结果其中一个宫女不知道怎么回事撞到了乔溪,丁淑雪闻讯赶过去后,就和乔溪吵了起来。
两人争执不休,确切的来说,是丁淑雪逮着乔溪不肯放过,闹得连在宫中巡视的禁军都听到了动静,过去一看就被丁淑雪逮着不放,非说要请皇上过来评评理,巡视的禁军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去向皇后禀告这件事。
于是京渊才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来金龙殿请萧霁宁过去给人评理的··萧霁宁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竟然是这种鸡毛蒜皮的芝麻大点的事,最主要的是去了还可能会叫京渊生气,所以萧霁宁当即就摆手道:“这么屁大的事,阮佳人和谭清萱会处理的。”
但京渊却摇摇头,对萧霁宁说:“不行,你必须得去·”·“我怎么能去呢”萧霁宁疑他有诈,担心京渊以此为挟晚上在床上折腾他。
上次从松竹馆回来,京渊就直接让他一连三天都没能睡好觉,所以萧霁宁立马蹙着眉,义正言辞道,“她们俩就是打起来了,我都不会去的·”·萧霁宁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没对天发誓了。
京渊有些好笑,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让萧霁宁放宽心道:“没事你去吧,我看丁淑雪是故意闹出这件事要见你的,她背后有太后撑腰,就算阮佳人和谭清萱去了也没用,所以最后你还是要去。”
只是萧霁宁还是有些警惕:“你发誓是你要我去的,不是我真心想去的,等我回来你也不能……不能……”·最后一句话萧霁宁说得犹犹豫豫的,京渊挑眉问他道:“不能什么”·萧霁宁耳根微微泛着点红,强行为自己加厚了脸皮抿唇道:“不能折腾我。”
“好,我不折腾你·”京渊答应的倒是很爽快,还给萧霁宁画了大饼,“你要是不信我回来还给你立字据·”·萧霁宁闻言立马打蛇顺棍缠道:“那不行,你现在就立。”
京渊闻言登时敛了笑,睨着萧霁宁道:“你再不去她们俩等会被阮佳人制服了,我今晚就折腾你·”·“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去·”萧霁宁不敢再坐着了,立马起身朝外走去,“你回来要给我补字据噢。”
京渊轻轻应了一声:“嗯·”·萧霁宁逼自己信了京渊的承诺,毕竟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待让穆奎安排好了帝辇后,萧霁宁就乘着车朝御花园而去,只是京渊中途就和他分开了——京渊说,他要站在高处看看四周的情形,就怕御花园里打主意的不止丁淑雪一个人。
而萧霁宁到那时,阮佳人和谭清萱也已经到了,她们到的比萧霁宁要早,毕竟丁淑雪和乔溪都是宫妃,都是归阮佳人管理了,所以禁军派人一去禀告,阮佳人立刻就来了。
萧霁宁见状便也叫人将帝辇先停住不要过去,看看情况再说··“你们吵什么呢”阮佳人还没下小轿,就皱着眉开始叱责丁淑雪和乔溪。
丁淑雪和乔溪听见阮佳人的声音,便立刻跪下给她行礼:“参见皇后娘娘——”·“是啊,都吵什么呢本宫大老远的都听见了。”
谭清萱“姗姗来迟”由宫人们扶着慢慢下轿,她和阮佳人刚刚其实是在一块了,只是来的路上她们分开走了两条不同的路,假装是到这里才碰见的··她点了跪在地上小宫女的名:“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那小宫女便是“撞到”了乔溪的人,她脸上还有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被谭清萱点名后她便啜泣着将事情说了一遍··她说的事情经过和京渊告诉萧霁宁大致上也差不多,只是多了点细节——比如,她在不小心撞到乔溪后就立刻给乔溪认错了,但是乔溪不依不饶,还扇了她一巴掌。
小宫女哽咽个不停,抽抽搭搭的,任谁听了都难免心疼··阮佳人听完后就问乔溪道:“丽夫人,这名宫女说的可是真的”·第156章 ·“回皇后, 臣妾没有打这名宫女,我的宫人皆可为我作证。”
乔溪身体站得挺直, 玉白的脖颈露出衣襟半截, 瞧着柔美却坚韧,不卑不亢地回答阮佳人道··她以前曾是郦行宫里的宫女,如今成了皇帝的嫔妃可谓是跃上枝头成凤凰, 但身上却没有如丁淑雪那样的娇蛮劲。
阮佳人还听说了,乔溪不喜奢靡,当日她因对萧霁宁有“救命之恩”而得到的赏赐,她都尽数分给自己宫里伺候她的人··后宫虽深,可后宫说到底也就只有四个女人, 如今这深宫之中谁不赞叹她一句“丽夫人是菩萨心肠”,只可惜不得帝宠。
·但在阮佳人看来, 乔溪成为嫔妃的手段不干净, 看萧霁宁当日的态度,事情真相也肯定不是乔溪所言,况且她到底是真的菩萨心肠……还是收拢人心之举还不清楚呢,所以阮佳人对她依然没有半分好感。
于是在乔溪回完她的问题后, 阮佳人就问她身后的宫人道:“可是如此”·乔溪身后的四个宫女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觑了几眼然后异口同声道:“回皇后娘娘, 奴婢们没有瞧见丽夫人打筱忧。”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道:“这么说是这小宫女故意栽赃陷害于你的”·乔溪微微扬起下巴:“是·”·乔溪话音一落, 丁淑雪便指着她道:“你还不承认”·“你看看筱忧脸上的印子,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丁淑雪将小宫女从地上扶起,“再说你那边的都是你宫里头的人, 他们肯定是帮着你说话的。”
“本宫倒是觉得,依丽夫人的- xing -子,如果筱忧真的诚心给丽夫人道过歉了,丽夫人想必是不会动手的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阮佳人看向乔溪,“丽夫人,你说说,筱忧有没有给你道歉”·“……道歉了。”
乔溪蹙眉有些犹豫,抿了抿唇道,“所以道歉过后,臣妾让她走了,只是没过多久淑婕妤就带着她又来了,说臣妾打了她·”·如此看来,还真像是丁淑雪故意陷害的乔溪,现在阮佳人便是主持公道的人,只是这里还有一个谭清萱,她表面起上是和皇后不睦的,所以当时她就笑道:“哎呀,这就奇了,丽夫人,你说你自从进宫以来,连皇上面都没见过,不得盛宠的妃子,不会招人眼红,淑婕妤有何理由要陷害你”·同样没见过萧霁宁几面的丁淑雪感觉谭清萱这话也是在骂她,但谭清萱位分比她高多了,不管谭清萱是无意还是有意讽刺,她都只能受着。
阮佳人闻言轻轻瞥了谭清萱一眼,几不可见地笑了笑,又严肃了表情,对乔溪道:“那当时,除了你和淑婕妤的人,就没有别的人看到吗”·乔溪摇摇头。
丁淑雪也闷声道:“没有·”·“你们各执一词,本宫也不好判断,就怕判错,只是你们在御花园争执不休,差点惊动了皇上,这不能不罚·”阮佳人道,“丽夫人和淑婕妤,各禁足半月。”
“至于这宫女,也许是才进宫不久吧,规矩也没学好,打发回宫女所学好规矩了再出来伺候人吧·”阮佳人睨向丁淑雪身边的宫女筱忧,“不过她的脸的确受伤了,便叫女医好好给她看看,别落了疤就行。”
说完,阮佳人便把手递给宫女,要宫人扶着她上轿离开御花园··只是丁淑雪不服,她蹙着眉委屈地看了一眼筱忧,便立刻叫嚷道:“我又没错,凭什么要罚我我要见表哥表哥一定会给我评理的”·萧霁宁看到这里觉得自己来都来了,也该出场了。
于是他立刻下了帝辇,走在穆奎前头朝丁淑雪等人走去:“朕看淑婕妤的规矩也没学好,在宫里头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众人听见萧霁宁的声音,便纷纷跪下给他行礼:“参见皇上——”·“表哥表哥——”丁淑雪见萧霁宁来了,双眸倏地亮起,行完礼后就朝萧霁宁奔去。
说句实话,丁淑雪的容貌生得明艳,在艳丽的程度上要压过乔溪,人也不够文静,偏偏萧霁宁给了她一个“淑”字的封号;而乔溪呢她的容貌就像她的名字,清秀柔美有余,艳丽却不足,- xing -子淑静,结果萧霁宁却给了她“丽”的封号,而“丽”字所代表的妃子,往往都是容貌极美,内在却不足的嫔妃——这两个封号,给的可真是讽刺。
萧霁宁微微侧身,避过丁淑雪的扑抱,淡淡道:“淑婕妤,你说要见朕,朕现在来了,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非得见朕”·丁淑雪撅着嘴,又把事情的经过重复了一遍,还特别强调筱忧的脸真是乔溪打的,她没有陷害乔溪,她还对天发誓她若是说了半句谎话,就让老天惩罚她这辈子都得不到帝宠。
这个毒誓对丁淑雪来说很是恶毒了,只是萧霁宁听得有点无语——不管丁淑雪有没有撒谎,她都不可能得到帝宠的好吗·“行了行了。”
萧霁宁抬手示意丁淑雪消停会儿,别再说话了,“朕方才其实一直在旁边看着,朕觉得皇后所言甚是,你们又没有别的证人,一切就按照皇后的意思来办吧·你要是很喜欢这个叫筱忧的宫女,等她学好了规矩再来伺候你就行了。”
萧霁宁是真的摸不透这些宫斗的弯弯绕绕,这种女人之间的事,还是交由阮佳人处理吧··而丁淑雪见萧霁宁态度强硬,明显没有了再周旋的余地,便只能作罢,但随后她又摆出小女儿的羞怯姿态,询问萧霁宁道:“可是我还是受了委屈,那表哥等我禁足完,能来看看我吗”·萧霁宁听完丁淑雪的话,废了好大劲才没让自己惊讶地睁大眼睛——往日丁淑雪馋他归馋他,可始终还有那么几分矜持在里头,但现在不知为何竟然如此……开放。
“等你禁足完再说吧·”萧霁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敷衍道··随后萧霁宁也脚底抹油想溜了,他甚至觉得既然阮佳人都把事情处理完了,他还出来露面简直就是有病,而在萧霁宁坐上帝辇之后,还能听见丁淑雪遥遥喊他的声音:“表哥你一定要来啊——”·萧霁宁“惊魂未定”地回到金龙殿,却发现京渊已经坐在里头喝着热茶了。
看见他来,京渊掀起眼皮睨了一眼,随后挑眉道:“表哥你来了”·萧霁宁:“……”·闻言萧霁宁立即转了个身,马上去书桌那边拿了纸和笔,放到京渊面前,对他道:“京将军,快写字据了。”
萧霁宁觉得京渊在给他写完字据之前,他是不会开口回应京渊半个字的··结果京渊却问他:“什么字据”·萧霁宁见京渊似乎不打算承认,急道:“之前你答应我的,我只要去了御花园,回来你就给我立字据。”
“我们俩做这个约定的时候,有旁人在场可以作证吗”京渊摊开手,身体往后一靠,脸上还有着无奈的表情,“若是没有,那便是陛下你在冤枉微臣了。”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京渊这种不要脸的行径了,学的还是阮佳人和谭清萱在御花园使的招··萧霁宁急中生智:“啊,今日是初一,得去皇后那里呢。”
京渊勾唇笑了笑,又问萧霁宁:“逃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吗”·“十五也该去皇后那里·”·“那除了初一和十五以外的日子呢”·“……”·等萧霁宁被京渊扔到床上的时候,他就发现和京渊拌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拌输了会很丢脸,拌赢了就算屁股不疼,嘴巴也会肿的。
最后萧霁宁没有办法了,和京渊求饶了半天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萧霁宁抿着自己烫乎乎嘴唇,蹙眉嘀咕道:“都这样了,你让朕明日早朝如何面见诸位大臣”·“你今晚不是要到皇后那里去吗”京渊大言不惭,“关我什么事”·萧霁宁口不择言:“那我今日不去了”·京渊闻言笑了一声,便立刻起身朝金龙殿外走去,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就回来了,还对萧霁宁说:“我和穆奎说了,陛下今日圣体有恙,就不去皇后那里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萧霁宁可能还会觉得羞耻,可是到了现在,他竟然已经生不出太多名为“羞耻”的情绪了,小蛋说的没错,他跟着京渊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连厚脸皮都学了去。
只是这话萧霁宁只是偷偷腹诽,真要在京渊面前说出来他是不敢的··而闹完之后,终究还是得回归正事··萧霁宁问京渊:“今- ri -你躲在御花园暗处,可有瞧见点别的什么吗”·“没有什么异常。”
京渊道,“人数就你们几个,宫人们大多都低着头,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不过什么”·京渊扯了扯唇角,抬眸望着萧霁宁道:“宁宁觉得,筱忧脸上那一巴掌到底是谁打的”·“我觉得……”萧霁宁沉吟着思索片刻,“丁淑雪是有可能叫她的宫女故意去撞乔溪,再自己打宫女一巴掌,或者是让宫女自己打自己,再栽赃给乔溪的。”
京渊颔首:“然后呢”·萧霁宁说:“但是丁淑雪可能没料到,乔溪真的会给那个宫女一巴掌,自己还不承认·”·毕竟丁淑雪发的那个“毒誓”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重了。
而乔溪懂得笼络人心,她宫里的人对她都很忠心,会帮她圆谎也无可厚非··至于乔溪是如何让那些宫人甘心为她说谎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乔溪这人不简单。”
京渊也道,“她的身份至今查不出来·”·第157章 ·一个人的身份若是假的, 绝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一定会有漏洞存在··如果翻来覆去地查都查不到任何作假的痕迹,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的身份是真的。
“那她的身份会不会就是真的”萧霁宁问道, 只是刚说完他就皱起了眉头,“但是这样说来,乔溪岂不是就没有问题了”·如果乔溪进宫只是为了当后妃这么简单, 她不可能不去争宠,更重要的是她不会知道郦行宫密道。
“没错,她的家世是真的,乔溪祖上三代都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京渊说,“只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没有问题·”·“乔溪祖上三代是清白的, 可是超过祖上三代,便什么都查不到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萧霁宁怔然:“为什么”·“你之前在郦行宫时和珍太妃将大萧国史不是讲的挺好的吗现在就不记得了”京渊笑着看了萧霁宁一眼, “因为她祖上三代之前,大萧还没有建立,没有她祖上三代之前的户籍统计。”
大萧王朝建立至今仅两百年不到,在太祖统一大萧之前, 大萧各州府都是散乱的小国家和部落,大萧王朝建立后, 太祖才要求各知府调查人口并登记户籍··所以除非是传承百年拥有族谱的大世家, 否则在大萧建立之前他们出自何处,来自何方,其实是无人知晓的。
且当年刚开始进行户籍登记时并不似现今这般严格, 或许有纰漏也说不准··“江云哲与我说或许与前朝有关·”京渊冷冷嗤了声道,“只是大萧是统一了许多部落和小国才建立起的王朝,哪来的前朝可言”·也正是因为在大萧之前有着那么多的部落和国家,乔溪的身份才更加难以查到——甚至可能根本就查不到,毕竟如果她真与那些部落和小国有关系,这两百年间她的同党不知已经在大萧渗透了多少人,而她们迄今才露出一些苗头,让人察觉到些许异样,可见她们之前的行踪是多么隐秘。
与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查乔溪的真实身份们,倒不如多费功夫盯紧乔溪,摸透她们到底想干什么然后阻止还好一些··京渊对萧霁宁说:“过几日七王爷中秋回京,你再好好问问他骊山密道的事。”
“好的·”萧霁宁点点头,“上次七皇兄为了避嫌,也因着珍太妃所以走得很急,很多事我都没有来得及问他,这次可以好好与他商议一下。”
谁知京渊话锋一转,立马就从严肃的话题变成了另一个充满酸味的问题:“那宁宁马上就能见到你七皇兄了,这次又没珍太妃,你们可以秉烛夜谈,期待吗”·萧霁宁:“”·不行,以后果然还是得叫京渊先立字据,不然这问题问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了。
萧霁宁把被子往脖颈处一拉,拿出他的杀手锏闭着眼睛道:“我睡着了·”·“好,你睡吧·”结果京渊这次格外地好说话,萧霁宁只听他轻轻笑了一声,随后便感觉京渊在他额角上印了一个吻。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这就没了·萧霁宁十分怀疑,他觉得这不是京渊的风格··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凉——主要是因为他的衣领被解开了,而秋夜凉意深浓。
萧霁宁被凉意浸得一个激灵,忍不住睁开眼睛,就瞧见京渊的手指勾着他另一条衣带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乎就在等他睁眼,萧霁宁不禁道:“京将军,你在做什么呀”·京渊说:“你睡着了,在做春梦呢。”
萧霁宁:“……”·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这一夜,圣体抱恙的云楚帝在龙床上做了一晚的春梦,第二日起来眼底青黑,连去给太后问安时被谭清萱见了,都忍不住道一句:“皇上,臣妾昨晚听佳姐姐说你身体不适,是否需要臣妾帮您把把脉”·萧霁宁摆手:“这倒不必了,朕待会回去再睡个午觉就行了。”
纯太后也看出来了萧霁宁神色疲倦,这几日丁淑雪被禁足也不能出宫,所以只能求助宫人来给她通风报信,让她帮忙劝劝萧霁宁去她宫里坐坐,纯太后今日本来还打算提一嘴这事,只是见萧霁宁现在这个状态,只能把话咽回去肚里。
而萧霁宁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他现在想的都是自己被京渊才折腾了一晚上就成了这番模样,肯定是因为他平日里走动少了,当了皇帝后他的伙食可比做王爷时好了太多,他每天吃完也不怎么动弹,就算是吃不胖的体质也养出了点秋膘。
昨晚京渊还捏着他腰上的小肉肉说他得学着自己动动,不然肉减不下去了··萧霁宁觉得京渊就是在鬼扯,他一定是想自己享受才这么说的,他也没有长胖··只不过萧霁宁心里是这样想的,足尖却始终还是偷偷往御花园那边走去了——连帝辇都不肯乘。
今日京渊不当值,萧霁宁去御花园也偶遇不着京渊,便自己低着头散了会步,但不凑巧地是京城的秋雨季节到了··方才还是晴朗无比的天空,未几就下起了雨,穆奎便就近给萧霁宁找了个花园旁的歇脚小榭躲雨。
一行人进了小榭之后,萧霁宁才发现这里头还有三个小宫女在里头蹲着躲风避雨··那三个小宫女瞧见萧霁宁进来就怔住了,等回过神来便立刻起身到萧霁宁面前跪下,给他行礼认错——萧霁宁来避雨的地方叫做听萤小筑,在宫里只有皇帝、皇子公主和嫔妃,以及负责打扫这处小榭的宫人能进来。
这三个宫女看衣裳的颜色,应该是才入宫不久的新人,是没有权利进到听萤小筑里来的··所以穆奎皱着眉,当即就呵斥她们道:“你们是谁宫里的人谁允许你们到这来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穆公公,对不起”跪在中央的宫女带着哭腔道,“实在是外头雨太大了,奴婢们又找不着其他避雨的地方……”·穆奎用拂尘指着对面湖边一个凉亭道:“那不是有个凉亭吗”·萧霁宁看着这几个宫女,只见她们头发都被打- shi -了,单薄的宫女服也被浸- shi -了许多,在京城森寒刺骨的深秋中看着都冷,别说那湖边的凉亭根本就不挡风,外头暴雨如注,倾盆而下,她们就是撑着伞去都会被再淋- shi -些。
而萧霁宁以前为了在宫里“谋生”,早就认熟了各个宫里头宫女裙摆的绣纹的纹样,所以萧霁宁朝她们望了一眼,就对穆奎道:“她们是是淑婕妤那的人·算了,穆奎,外头风大,就让她们在这避雨吧。”
穆奎低头道:“是,皇上·”·小宫女们谢过萧霁宁就乖乖退到了一旁,她们起身后,萧霁宁也才发现她们手里都抱着一个小竹筒,正是上次在御花园时丁淑雪让宫女们去给她采晨露的竹筒。
萧霁宁便下意识道:“淑婕妤又叫你们来采晨露了”·“是的,皇上·”皇帝发话了,宫女只得又回身站定道,“只是这些露水都沾到了雨水,已经要不成了。”
“都禁足了还这么多事·”萧霁宁摇头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宫女们行礼后就要退下,不过萧霁宁余光瞥见站在最左边,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那名宫女背影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萧霁宁不为难自己,待雨停后便上了帝辇回金龙殿,毕竟沾过水的砖地- shi -滑,萧霁宁可不想自己的屁股遭殃··这日,到了晚膳时分,萧霁宁惊喜地发现金龙殿伺候人的终于没再少一个了——席书已经回来了。
萧霁宁高兴道:“席书,你身体好了啊”·“回皇上,是的·”席书也朝萧霁宁笑着说,“奴婢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大碍。”
萧霁宁颔首道:“那就好,我前些日子还让穆奎去萧默那问了你的情况,还让太医院给你送了些补身的药·”·“是的,义父已经转告奴婢了。”
席书一手拿着饭勺,一手捧着碗道,“多谢皇上·”·穆奎对着席书行了个礼:“席书,欢迎你回来·”·席书见状赶紧给穆奎还礼道:“穆公公,好久不见,这些日子只有您一人伺候皇上,您辛苦了。”
“诶,不辛苦·”穆奎摆摆手,小声道,“咱们的事都被京将军包揽了,有什么好辛苦的”·“……也是。”
席书一愣,琢磨了会觉得似乎是这样没错··“哦席书回来了”恰好这时也到了京渊每日来陪萧霁宁吃饭的日常时间,被席书和穆奎小声讨论着的京渊进殿后瞧见席书也提了一句,话才说完就把席书手里碗和勺都抢走了。
于是刚回来复工没多久的席书又“失业”了,他回答京渊道:“是,京将军·”·“你伤好了”京渊指着他的胸腹道。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席书抬手摸了摸自己腹部,再次点头道:“是,多谢京将军记挂,有义父和您的关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京渊原本正在给萧霁宁盛饭,听到席书这么说动作便停了一瞬,而后指着圆桌上的整只鸡道:“行,这鸡看着不是很好剥,你们两个就留下来帮皇上切一下这只鸡,其他人下去吧。”
以往京渊陪萧霁宁吃饭时殿里都是不留人的,连席书和穆奎都得离开,可是今日他却破天荒地留下了两人··待其余宫人都离开后,京渊才在萧霁宁身边坐下,而后抬眸望着席书,问他道:“你义父怎么说”·第158章 ·“回京将军, 奴婢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席书走近京渊,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那帕子上有着斑斑点点已经干涸了的血痕, 除此以外还有张纸, 上头画着些东西··随后席书继续道:“可义父却说,那刺客使用的兵器很特别,应该是特制的。
它的刃边开有一种奇特的血槽, 一旦以“刺”招式伤人,中剑后再拔剑能快速放血,还容易搅坏内脏·这是义父依据奴婢伤处的做的拓本,和参考伤痕而绘制出的兵器概样。
义父托我交给您·”·难怪席书和乔溪同样都是被那刺客所伤,但是乔溪却好的更快些——因为她的伤不是贯穿伤, 伤处也不在腹部··京渊接过席书递来的帕子和纸样看了看,说道:“这种武器我也没见过。”
“不过七王爷曾经和那刺客对峙许久·”京渊也将其给萧霁宁观看, “等他回来, 你可以问问七王爷那刺客的剑和萧默绘制的兵器图是否一样。”
“好·”萧霁宁接过纸和帕子,结果却见京渊并不打算拿回去了,就问他道,“你把这两个东西留给我, 你不用拿着吗”·京渊眼皮都没掀一下,只顾着给萧霁宁夹菜:“我已经记下了, 回去就能重新画出来。”
萧霁宁听完就默默地把嘴巴闭上了, 毕竟这种过目不忘的大佬本事他是没有的,但另外一个念头随之出现在萧霁宁的脑海里··他晚上缩在被窝里问京渊:“京将军,你最近事情忙完了吗你什么时候有空呀”·京渊闻言特地翻了个身面对萧霁宁, 抱着他的腰道:“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萧霁宁当然知道他如果有事央求京渊,那京渊肯定会抛下一切来帮他的,但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而且京渊最近在为乔溪这档子事- cao -心呢··所以萧霁宁说:“你知道我意思的。”
结果京渊听了萧霁宁这话却笑了,问萧霁宁道:“那我要是猜不到呢”·萧霁宁闻言顿时扬高了后,裹着被子蹭蹭往京渊相反的方向退了些距离,然后抬脚虚虚蹬着京渊的腹肌道:“那你就不要和我睡觉了。”
“好好,我知道了·”京渊好笑地握住萧霁宁的脚踝,将人重新拉回自己怀中道,“等中秋过完吧·中秋也快了,如果他们真有什么动作,中秋那日一定会有所行动,等中秋过后也会安宁些。”
“好,那便中秋吧·”·“是什么事”·“等那时你就知道了·”·萧霁宁不告诉京渊,把锦被一拉就要睡觉。
他觉得等中秋过完也是好的,趁着这些日子他多去御花园里走走,也能把秋膘压下去些··时间一日日过去,距离中秋佳节也越来越近,不过宫中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日,当萧霁宁在御花园转完两圈后,他便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去阮佳人或是谭清萱那里装装样子了,而宫人来禀说阮佳人今日有些事要做,于是萧霁宁便叫了谭清萱来御花园陪他下两把棋玩玩——没办法,表面工作就是得选御花园这种人多些的地方,人少还就没人能看得到。
所以下棋的地点虽然是定在听萤小筑,不过却不是在听萤小筑里,而是在听萤小筑湖边的那座小凉亭中,务必要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瞧见今日是云楚帝和贵妃今日在这里下棋赏景。
宫人们把热茶糕点棋子一摆,萧霁宁和谭清萱就面对面坐下了··只是两人都坐得端端正正,透露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任何人见了都生不出一点旖旎的遐思,至多会怀疑一下谭清萱这贵妃之位是怎么坐上去的,而萧霁宁既然不喜欢这个妃子,谭清萱又不是什么家世顶好的贵女,怎么就叫她当了贵妃·而半局棋后,围棋菜鸡王萧霁宁已经有了要输的征兆。
萧霁宁不管是和阮佳人还是谭清萱下棋几乎从来没有赢过,就算赢,那也是谭清萱和阮佳人给他让棋··萧霁宁屡下屡输,却从来不想着精进自己的棋艺,因为他觉得输棋不丢脸。
但是这可苦了谭清萱和阮佳人,终日想着要如何精进自己让棋的技巧,好让萧霁宁输的不那么快而惨烈··这不,谭清萱见萧霁宁马上就要三步棋之内输了,便立即开口和萧霁宁闲聊,转移他的注意力:“皇上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吗”·“开心事”萧霁宁闻言抬起眼眸看向谭清萱。
“是呀·”谭清萱笑着道,顺便赶紧给自己下了步烂棋,“臣妾瞧着皇上近来虽然时常有些倦态,不过却不见颓色·”·守在萧霁宁和谭清萱旁边的穆奎和席书瞧见这一幕,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都选择假装没有看见。
“也算是有吧·”萧霁宁也抿唇笑了笑,他想起自己之前和谭清萱与阮佳人说过自己喜欢了个男人的事,但是后续并没有说完··趁此机会,萧霁宁便将自己已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的事告诉了谭清萱,只是仍没点明京渊便是他喜欢那人的事,他怕阮佳人和谭清萱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萧霁宁话音刚落,就听谭清萱惊呼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这条路相守不易。”
谭清萱双眸倏地晶亮,真心实意地为萧霁宁感到高兴,“我和佳姐姐都祝愿皇上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你和皇后也是,你们也是·”萧霁宁也笑呵呵地说着,说完还顺便把棋给输了。
不过萧霁宁这棋输的还挺开心,他回忆着自己和京渊在一起这么久时间以来,感情几乎没有起过任何波澜,便愈发感慨能与一个心意相通的人相守是多么幸福··他在这个世界活的太久,也顺心遂意了太久,他几乎都快忘了他身处于一本书中,只觉得这里才是他真实活着的地方。
结果小蛋听着他和谭清萱互道祝福,忍不住道:“你们两个头上的绿帽互相戴的还挺高兴的”·“不碍事·”萧霁宁十分大度,“为了让生活过得去,头上绿点也没事的。”
小蛋:“……”·你们高兴就好··想到今日的戏演到这里就差不多够了,萧霁宁觉着也是时候回金龙殿了,于是他叫席书收了棋子,起身上帝辇离开。
而从听萤小筑回金龙殿有段路和谭清萱回清芷宫是同一条路,谭清萱便送了萧霁宁这一程路··在皇宫里,但凡帝辇经过,路上的宫人皆得退居一旁低头回避··萧霁宁和谭清萱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可是在路过三个小宫女时,其中一名宫女低头站了会,在萧霁宁的帝辇刚行至她面前时她便摇晃了两下身体,随之重重地跌倒在地。
·这一幕有些熟悉··毕竟自古以来想引起皇帝注意的许多宫女用的都是这招··有些运气好的,真被皇帝看中了就会收入后宫,哪怕做个位分低的嫔妃,那也不再是奴才之身了;可是运气不好的,便会以“御前失仪”的罪名惩罚,严重的还可能会被打入最掖庭。
更别说如今萧霁宁身边还跟着一个“贵妃”,如果这小宫女真是想勾引皇帝,那可真是没选好时机··所以她身边另外两个宫女见她摔倒都惊呆了,赶紧去扶她起来:“蓊蓊蓊蓊你没事吧”·穆奎走到她们面前,张嘴正欲呵斥,结果看清这几名宫女的面容便横眉道:“又是你们三个”·萧霁宁闻言就问穆奎道:“怎么了”·“回皇上——”穆奎转过身,回答萧霁宁道,“这三名宫女正是不久前,私闯听萤小筑的那几个宫人。”
萧霁宁闻言也看了看她们,觉得这几人的确是眼熟,随后他的目光落向那被称为“蓊蓊”的宫女身上——这名宫女他最不熟悉,可他也记得她,因为那日在听萤小筑就她没有说过话。
“她怎么了”萧霁宁微微扬起下巴,指着她问道,“我瞧着她脸色不太好看·”·扶着她的宫女小声道:“蓊蓊她、她有些不舒服……”·谭清萱再宫中扮演的是个颇为严厉的女人——毕竟这样符合她贵妃的身份,而且她听穆奎所说这三名小宫女犯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管她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无心之过还是存心想吸引萧霁宁的注意力,她都不允许。
所以谭清萱当即就道:“呵,不舒服不舒服就能在御前失仪了”·穆奎也道:“你们怎么回事不舒服就在屋里休息啊。”
大萧宫规对宫人们还是挺宽松的,制度上来说还挺先进,规定了每个宫人每月都有“病假”,可用来在身体不舒服时休息··小宫女闻言抽噎着道:“可是……淑婕妤她、她不给蓊蓊休息。”
另一名宫女也哭了,想着这次大概真的要被重罚了,便豁出去道:“淑婕妤听闻这些日子皇上常去御花园散步,便要奴婢们也在御花园里走,摸清皇上喜欢去哪些地方,好……好下次去偶遇皇上。”
窥探帝踪可是大罪,萧霁宁这几日常在御花园也不是什么秘密,宫人们会知道也很正常,事实上如果不是萧霁宁后宫里就四个人,像云鸿帝和曾经的二皇子那样,多的是宫女和妃子想偶遇他们。
更何况萧霁宁仔细看了会那个叫“蓊蓊”的宫女,他见她一直用手捂着小腹,脸色苍白,额角汗涔涔的,便忽然想到她该不会是……每月那个导致的肚子痛吧·作者有话要说:宁宁:贵妃,你的帽子很漂亮。
贵妃:皇上您也是··第159章 ·关于女孩子每个月这种事, 萧霁宁觉得她们都挺不容易的,所以萧霁宁叹了口气道:“算了, 既然她身体不舒服, 你们就扶她回去吧。”
“窥探帝踪,淑婕妤越来越不像话了·”萧霁宁皱着眉对谭清萱道,“你有空好好管管她·”·谭清萱低头应声道:“是, 皇上。”
窥探帝踪虽是大罪,萧霁宁虽然可以借此惩罚丁淑雪,可这毕竟只是三个宫女的片面之词,若是三个宫女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又或是丁淑雪死不承认, 还反咬一口说是这三个宫女记恨扯谎诬陷她,丁淑雪身后还有个纯太后, 一旦闹大牵涉过多届时便会越发难以收场。
若不是有着十足罪证, 可以彻底给丁淑雪定个罪名,萧霁宁不欲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在丁淑雪身上——毕竟对她来说,这样深宫寂寞的日子或许才是一种对她最狠的折磨。
至于这三个宫女……·萧霁宁想了想,声音平平, 不喜不怒道:“朕三番五次看见你们三个‘闯祸’,想来规矩也没学好, 也不必在淑婕妤那伺候了, 再回去宫女所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吧。”
宫女们闻言喜难自抑,仰头高兴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被赶回宫女所虽然看似是个惩罚,但只要能离开丁淑雪, 对她们来说便是最好的事。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只不过,朕不希望日后第三次再见到你们时,你们又犯错·”而后萧霁宁又补充道,“届时朕定不会轻饶你们·”·“是皇上”为首的宫女道,“奴婢们以后定不会再犯了”·萧霁宁闻言微微颔首,对穆奎道:“走吧。”
这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只是萧霁宁总觉得,那个叫“蓊蓊”的宫女眼睛很是特别,所以在帝辇驶出一段距离后,他又回过头去看身后的那三个宫女··但好巧不巧的是,其中那个叫“蓊蓊”的宫女居然也在这时回头望他,她在对上萧霁宁的视线后似乎是愣了一瞬,继而赶紧回身转头。
萧霁宁见状便也将头转了回来,只是他的眉头却渐渐蹙起了,他直接在脑海里呼唤小蛋:“蛋总,你在吗”·小蛋秒回他道:“在,我是你忠实的系统。”
萧霁宁直接问小蛋道:“你认识这个叫‘蓊蓊’的宫女吗我总感觉我三番两次遇见她这件事不简单·”·“你错了,你们会遇见还真是意外。”
小蛋闻言就给萧霁宁解释道,“不过她的来头确实不简单·”·“我猜的果然没错·”萧霁宁打起精神道,“她是什么来历”·“我不能给你说太多,不然在我的AI规则里就算是直接剧透游戏剧情了。”
小蛋说,“但我这么和你说吧,你应知道在《京渊录》这本书的原著里,京渊是没有老婆,也没有官方CP的对吧”·萧霁宁道:“是。”
从他短暂地看过预告片的记忆来看,京渊别说是有官方女- xing -CP,就是整部电影里都没几个太多的女- xing -角色出现··原著小说本身可能因为大量的文字和人物,女- xing -角色还更丰富一些。
萧霁宁刚想到这里,就听小蛋又说:“但是你也懂的,一本书它就算再怎么正剧,它也不可能全部都是在讲述一群男人的故事,几个重要女人还是会出现一下的,尤其《京渊录》还是网络小说起家。”
·“你是说……”萧霁宁听着小蛋的话怔了怔,而后反应过来了··小蛋的回答也无疑肯定了萧霁宁的猜测,它说:“对,京渊在原著里是有几个可以和他搭CP的女- xing -对象的。”
萧霁宁:“……”·这会儿萧霁宁终于感觉自己头顶绿得发光,绿得发亮了,他不能忍受这些绿草在自己头上肆意生长,所以萧霁宁立马就问小蛋说:“她们都是谁啊。”
“你差不多都见过了·”小蛋说,“你大姐摇光,那个徐玖卿,还有就是你总遇见的,那个叫‘蓊蓊’的宫女·”·摇光以前喜欢过京渊萧霁宁再清楚不过了,他和摇光屡次结怨或多或少都因为京渊,所以萧霁宁立即摆手道:“摇光没事,她都已经嫁人了。”
而且摇光- xing -格刚愎,倔强执拗,比起喜欢京渊,她现在可能更想要京渊死吧·至于徐玖卿,听小蛋说,他来这个世界后改变了一些原有剧情的走向,可是一些固定剧情还是照旧发生了——比如徐玖卿流落青楼松竹馆。
二皇子身死,徐家衰败,这事就必然发生··只是在原著中,为徐玖卿解围的人是京渊··他当时救下徐玖卿后,也是送她道渡口便走,只留下一句话:“徐家人可战死沙场,但不该落得此等境地。”
就是这句话,徐玖卿记挂在纪星明身上的那颗心悄悄转到了京渊这边——毕竟在原著中纪星明和京渊算是死敌了,让喜欢主角死敌的女人变成喜欢主角的迷妹,这不是大多数书迷都喜闻乐见的事吗·结果现在半路杀出一个萧霁宁,导致那日京渊和他在松竹馆,只是“打情骂俏”地看了徐玖卿和六王爷演的一场戏。
萧霁宁松了口气,再次大度挥手:“徐玖卿也没事,那日在松竹馆京渊没有给她解围,她看样子还是更喜欢纪星明一些·”·小蛋打击他:“诶不一定啊,要是他们两个都是装出来的呢”·萧霁宁:“……”·“那‘蓊蓊’呢”萧霁宁问小蛋最后这个人。
“现在还不能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小蛋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憋住,“不过你也别急她了,照现在的趋势,等你死在京渊床上时蓊蓊都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的。”
“放屁”萧霁宁恼羞成怒,“我是那种人吗”·“我不知道,反正每天晚上我都不能出现,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没数”萧霁宁抵死不肯承认,“再说要死也是死我龙床上·”·“嚯,那怎么死的呢”·“……你好烦啊。”
萧霁宁忙着和小蛋倔强,期间却没再回过头,因此他也没发现,那个叫“蓊蓊”的宫女额角虽然依旧在不断地渗着因剧痛和不适而冒出的冷汗,但她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却走着走着就放了下去,似乎使她难受的痛楚并不是来源于那,而是别的地方。
她脸色苍白,唇瓣也没有一丝血色,可只有在旁人望向她时,她才会摆出痛苦和不适的神色,其余时间里,她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感觉··这天夜里,京渊足足过了戌时才到金龙殿,而平日里他都是酉时就会过来陪萧霁宁一起用晚膳的,然而今天却没有。
但是他到金龙殿时给萧霁宁带了两块月饼,一进殿就从怀里掏出来给了萧霁宁,笑着对他说:“宁宁,吃月饼了,这好像是月柳记家的月饼,江云哲最近天天吃,我给你带了两块。”
月柳记家的月饼萧霁宁听说过,这是京城百年老字号的月饼店了,以前他还没登基时就常常去他们家买月饼吃,但是店里人多,队又难排,月饼数量又少,所以月饼十分难买。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京渊这两块月饼到底是他买的,还是从江云哲手里抢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月柳记家的月饼诱惑力还是挺大的,萧霁宁瞥了一眼桌上的月饼,拿起一块剥开油纸袋“嗷”了口——嗯,月饼是奶黄软馅的,皮薄馅厚,一口咬下去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是他最喜欢那款口味··萧霁宁想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既然吃了京渊送来的月饼,那就晚点再问京渊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吧··结果他还没问呢,京渊就问他:“听宫人说,你今日和谭清萱在听萤小筑一起下棋了回来还被一个小宫女假摔拦下了帝辇”·前一个问题萧霁宁都觉得有什么了,后一个问题却涉及到宫女蓊蓊——她可是小蛋亲点的,在原著里和京渊有些关系的女人,所以萧霁宁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绝不能让京渊注意到这个人。
于是萧霁宁月饼也不吃了,假装在问京渊,实际却是扯开话题道:“你还问我呢,你今日都没回来和我一起用晚膳·”·京渊哄他道:“所以我带了月饼来和你一起吃啊。”
说完京渊便凑近萧霁宁,在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月饼:“味道确实不错,难怪江云哲爱的要死要活·”·是被你抢了月饼哭得要死要活,但是却敢怒不敢言吧·萧霁宁也拆穿京渊道:“你都不爱吃甜,还抢我月饼。”
“那都给我的宁宁吃·”京渊笑着又把另外一个月饼推到萧霁宁面前,“你要是喜欢,明天再给你带·”·“别了别了,我明日让穆奎叫人去给我买。”
这种月饼月柳记家只会在每年临近中秋节时做,平时都很难吃到的,萧霁宁想到江云哲可能会被京渊抢月饼抢到疯,就有些想笑··但萧霁宁唇角才刚刚扬起一点,就想起自己可不能现在就被京渊哄住了,便又抿平了唇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回来这般晚的。”
京渊闻言却勾起唇角,靠近萧霁宁,邃深的眼睛盯着萧霁宁,一字一句道:“昨日宫中进了一个刺客·”·“有刺客你还这样高兴”萧霁宁见京渊似乎有些兴奋,疑惑道,“刺客已经抓到了吗”·“还没有抓到。
他轻功太好,甚至比我还高,跑得太快了抓不住·”京渊还是笑着,摇摇头道,“但是他逃跑时,背部中了我一掌·”·作者有话要说:摇光:喜欢京渊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和他有关的也没,这话我早就说过了。
宁宁:真的吗我不信··摇光:你被PUA了··第160章 ·古往今来, 大多数异党分子闹事时,都会不约而同地将时间选在节日当日, 地点也会选人多的地方。
毕竟只有选在人多的大日子大地点, 一旦发生暴乱,才能达到最好的威势与效果··若是换成京渊,他也会这么选··正因为他过于“了解”这些异党分子的想法, 所以越是临近中秋,京渊对皇宫的守卫情况就抓的越紧。
但一连蹲了许多日,京渊都没蹲出个什么结果——按理来说,这不可能··对方的势力再如何强大都不能在皇宫里组建出一队可以制造暴乱的人马,所以宫内的卧底要么会想方设法地与外面的人联系, 要么外头潜藏着的神秘人物,会悄悄入宫传递信息。
想通了这一点后, 京渊就改变了策略··大萧皇宫占地近五十万平, 这么大的皇宫,守备再如何加强都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但是关于大萧皇宫的地图,不是京渊自夸,他敢保证整个大萧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熟悉的人。
说起来这还是得感谢京钺, 若不是他,京渊也不会如此熟悉大萧皇宫地图··于是京渊直接编制了三十七队禁军, 昼夜轮班一刻不歇地专门巡视他在皇宫地图上标注出的二百一十九处地方, 而这二百一十九处地方,就是京渊当年常常趁夜潜入皇宫偷盗谢皇恩解药时摸索出的路线,也是最易潜入大萧皇宫的路径。
这一招也确实用的好··京渊才用了不过两日的时间, 就在千意宫右侧的宫墙上发现了神秘人的踪影··只是千意宫不靠近宫门,也不靠近后宫,因此一时难以判断这名神秘人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还是从宫外。
“那日玉桂岛上席书和七王爷与刺客过招的情形我没瞧见,所以不知道那刺客的招数如何·”京渊见萧霁宁听着他说话已经吃完一个月饼了,便伸手给萧霁宁又剥好了另一个,“但是昨日我和那名刺客对峙时,他能在我手下走三十招还不落下风,武功之高实属罕见,整个大萧有他这样功力的人,绝不超过十人。”
待萧霁宁接过他手里的月饼后,京渊又再次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还有,他用的武器我也看清了·”·“我回去后也绘制了一张图纸,可见与萧默画的几乎无二,所以他应该就是那日在玉桂岛上想杀你的神秘刺客。”
京渊将自己绘制的剑刃图样,和他那日回去后凭借记忆临摹出的萧默所绘剑刃图样都摊开放在萧霁宁面前,容他对比细看,“他所用之剑也确实特殊,但若不是我的剑被他折断,他必死无疑。”
萧霁宁闻言讶然道:“你的剑居然能被他折断”·京渊听着萧霁宁惊讶的语气,抬眸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微臣又不曾得过皇上赏赐的好剑,用的都是禁军统一使用的铁剑罢了。”
“可是国库里也没有什么好剑呀,我的私库里没有·”最穷皇帝萧霁宁顿时赧颜道,“七皇兄的月霜剑倒是挺好的·”·只可惜那不是我的剑。
“月霜剑乃剑师全阳所铸,整个大萧就一把,能不好吗”京渊嗤道,“再说我也不习惯用剑,我最擅长用的,是长枪·”·这倒也是,京渊这种首领将军在战场上最趁手的武器就是长枪,用多了也就擅长了。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京渊将图纸收起:“我已经叫人去查宫中今日瞧着有受伤的宫人了,江湖上有能和我交手三十招这等功力的十人了也在细查,等结果出来了我再告诉你。”
萧霁宁趴在桌沿边上,静静望着京渊,忽然就问他:“京将军,你今晚说了好多话呀·”·京渊平日里话很少,他只有心情好时才会多说两句,而今晚京渊看似是在认真讲事所以才讲了这么多话,可是萧霁宁能感觉道,他心情还有些莫名的亢奋——这个情绪被京渊隐藏的很好,也只有每日都和京渊待在一块的萧霁宁才能发觉。
换句明白点的话来说,萧霁宁其实是在问京渊为什么谈及刺客会那样兴奋,或者说,涉及“杀”时,京渊的情绪会更高昂一些··而京渊对于萧霁宁能觉察到自己异样似乎并不感到惊讶,他只是微微顿住动作,而后也问萧霁宁道:“你好奇”·“嗯嗯。”
萧霁宁点着头,还特别强调道,他怕京渊多想,“只是好奇·”·“我是喜欢杀,但不代表我喜欢滥杀无辜·”虽然萧霁宁没明说,可是京渊能懂他的意思,轻扯了下唇角,坦诚道,“宁宁,你要知道,畏惧生或死的人,在边境活不久的。
但于我而言,杀敌才是杀,滥杀无辜不是·”·萧霁宁又问他:“那滥杀无辜是什么”·京渊挑眉,回答他道:“是犯罪啊,离了战场杀人,那就得按大萧律法惩治。”
萧霁宁听完后许久未言,最后拖着椅子挪到京渊面前,拉着他的手道:“京渊哥哥,我再问你一件事,假如啊,我说的是假如·假如要是你重新建立起了一个王朝,大萧律法管不住你了呢”·京渊却告诉他:“不会的,我心中自有律法,若有违背定当自罚。”
萧霁宁听到这里,便没有再问了··小蛋总是反复和他强调,京渊是个暴君·可是据萧霁宁所知道的情况来看,京渊他并不是暴君,他如果真是暴君,描写他的小说也不可能会被拍成电影。
而他今晚问了京渊这些问题,除非京渊是在骗他,否则萧霁宁绝不相信能够说出“我心中自有律法”这种话的人,当上皇帝后会是个暴君··况且那日在御花园遇见蓊蓊后,小蛋和他说原著京渊里为徐玖卿解围一事里,京渊说他救下徐玖卿的理由,只是不忍看徐氏后人被这般羞辱。
要说如今的京渊因为和他在一起了,所以不似之前冷漠,可原著中可是没有他萧霁宁的存在,京渊若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会救徐玖卿呢·当晚,萧霁宁躺在床上,靠在京渊怀里时久久未曾睡着,他在脑海里下意识地问小蛋:“小蛋,我始终都觉得京渊不是暴君,为什么你总说他是暴君呢”·这话刚刚问完,萧霁宁才反应过来小蛋晚上似乎是不会出现的。
但这晚的小蛋居然在,还立马就回答他道:“不是我说,是史书说的,只是史书这种东西向来大多是由后世撰写,是非错对,若非事中人,谁又能彻底说得清呢”·“也是。”
萧霁宁闭上眼睛,“若非事中人,谁又会知道呢”·翌日,七王爷归京··八王爷也紧随而至到了京城,来陪萧霁宁过中秋。
说实话,这个中秋节萧霁宁也就盼着和他们两人聚聚了,其他兄弟姐妹他都不是很想见,因为皇室的亲缘关系也就靠那点血脉维持着,想再深入便难了··所以看见他们两个,萧霁宁还是很高兴的。
七王爷- xing -子素来内敛,所以见了萧霁宁只是笑着喊了他一声:“小九·”·八王爷就比较奔放热烈了,他就是仗着周遭没什么人,看见萧霁宁就直接上来给了他个拥抱:“九弟啊——”·“七皇兄。”
萧霁宁笑着拍拍八王爷的肩,“八皇兄·”·七王爷见八王爷抱萧霁宁时,京渊冷冷地眸光就往八王爷身上扫,想起自己之前在郦行宫时无意间窥到的那一幕,七王爷不禁开始担心起他八弟的安危,于是他赶紧上前将八王爷和萧霁宁拉开,并压低声音在八王爷耳边说道:“八弟,好了好了,京将军在一旁看着呢。”
“京将军在这怎么了京渊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总待在小九身边吗”八王爷闻言很是困惑,不过万幸的是他没大大咧咧地将这句话高声说出,而是也学着七王爷一样小声说着悄悄话,“不过他看我的眼神是挺冷的,但我刚回京,应该没惹到他吧”·然而八王爷的问题不管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都把七王爷给难住了,他沉默了会,才想起八王爷应该是还不知道萧霁宁和京渊关系的。
只是这种关系,他要如何和八王爷讲呢·所以七王爷只能敷衍道:“算了,总之你先别惹他·”·“我没惹他啊·”八王爷老实站着,“那我乖乖站着。”
“行·”七王爷道,“先回月重宫吧·”·七王爷和八王爷的身份都很特殊,他们还没成亲,京中的王爷府也只是很随意一处宅子,原本想着等成亲时萧霁宁再给他们换大的,可现在七王爷直接去了封地,京中的七王爷府废弃不用。
如今回京,他只能先暂居宫里的月重宫,而八王爷一听也不想住自己王爷府了,想和七王爷一块住——最主要他还是想进宫见见他的母妃,丽太妃··萧霁宁和丽太妃关系很好,也知道她想念儿子,所以都允了,直接让七王爷八王爷在中秋过完之后都可以住在月重宫里。
以前的皇帝不喜欢让王爷在宫中小住或是长住,是怕他们和后妃有染,可是萧霁宁后宫里就四个人,萧霁宁也不觉得八王爷和七王爷会染指后妃,故而根本就没在意··还在当晚就直接在御花园就办了个小宴,专门用来给七王爷和八王爷接风洗尘的。
不过这场小宴,宫人们并没有备酒,连酒味最淡的果酒都没准备,小宴上准备的饮品,是七王爷和八王爷带来的“奶”··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也就是上次生辰宴时,七王爷八王爷给萧霁宁喝的那种。
第161章 ·以前是云鸿帝不给萧霁宁喝, 但是宫里还有别人会喝,所以萧霁宁还能见见“奶”的影子·后来呢, 萧霁宁自己当了皇帝, 另一个对“奶”爱不释手的八王爷也离宫了,宫人们就干脆连见都不敢给萧霁宁见了——这皇帝对“奶”过敏,要是谁敢在他的膳食里加“奶”, 皇帝吃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谋害皇上要诛九族的罪名啊,谁有这么大胆子·所以这么多年的“禁奶令”下来,萧霁宁早就把奶是什么滋味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眼不见心不烦,没有了奶,萧霁宁还有别的美食可以吃, 倒也不是特别难熬,偏偏上次八王爷和七王爷回京给他带来了他能喝的奶, 喝完没有一点过敏反应, 萧霁宁的馋虫瞬时就又被调动起来了。
只是七王爷和八王爷不允他多喝,萧霁宁望眼欲穿也没用··结果现在,他们又带奶回来了·“朕真的能喝吗”萧霁宁扒住他面前的小壶,警惕问道, “是只能喝这一瓶,还是喝完了还能继续喝”·“你上次喝完了一瓶回去并没有事, 所以应当是能再喝的。”
七王爷笑着对萧霁宁道, “这奶的味道也与上次有些许不同,小九你可以尝尝看·”·萧霁宁欣然答应道:“好啊好啊”·不过萧霁宁刚打开瓶口,小壶就被京渊拿去道:“容微臣先为皇上试试毒。”
“嗯·”萧霁宁闻言点头道··七王爷和八王爷来京之前就听说了京城戒严的事, 上次玉桂岛上刺客行刺他们也是见识过的,所以举办这种团圆小宴时京渊依旧守在萧霁宁身边,还为其试毒,他们都能理解,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随后京渊便拿起杯子满上七、八王爷带回来的奶,抿了口回味片刻,随后放下杯子说:“没问题·”·萧霁宁也不在意,就直接拿京渊喝过杯子一口闷:“那朕喝啦。”
“这杯子……”八王爷刚想提醒萧霁宁这杯子京渊用过,但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杯里头的奶就被萧霁宁喝空了·于是他只能讪讪地闭上嘴巴。
只是八王爷总觉得这哪里怪怪的,有些于理不合,况且京渊现在也在这里,他要是直接贸然指出问题,恐怕场面会很尴尬··而知晓真相七王爷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把话藏在心底,打算等京渊不在时再私下和萧霁宁说说这件事,现在他们只叙旧,不谈正事。
所以他笑起,问萧霁宁道:“九弟,味道如何”·“是与上次有些不同·”萧霁宁仔细想了想道,“奶香很淡,但是奶味却很醇厚,而且比上回好喝。”
说话间,萧霁宁又喝完了一杯,随后忍不住问七王爷道:“七皇兄,这究竟是什么奶啊世上竟然还有朕能喝的奶”·七王爷道:“这是豆奶。”
“豆奶”萧霁宁愣了一瞬便明白了··他这具身体乳糖不耐受,古人不知道原因,但是现代却可以查出·后来便有人们用植物豆奶代替动物奶,便能降低或是不产生乳糖不耐受的反应。
只是豆奶和动物奶的味道始终有着区别,有些舌头刁的人一口便能尝出,然而七王爷带来这奶不知道是如何处理的,虽是豆奶,可喝起来味道却与动物奶并无太大区别··萧霁宁心里疑惑,也将这个问题讲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下,八王爷就“嘿嘿”笑了两声,拍着七王爷的肩调侃道:“诶,这就是咱们七皇嫂的秘方啦·秘方不能外传,九弟你就别想知道了。”
“七皇嫂”萧霁宁眸光倏地一亮,看向七王爷,“七皇兄你——”·“是的,九弟·”七皇兄耳根微红,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羞赧的神色,“这次回京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想请你为我证婚。”
他家七皇兄都二十多岁了,在古时早就该生儿育女了,珍太妃又那样对他,搞得萧霁宁一度以为七王爷短期内是不可能娶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传出,萧霁宁是真心为他高兴,所以当即就道:“噢,是赐婚吧好啊,你喜欢上了谁家的姑娘啦”·七王爷却摇头道:“是证婚,证婚即可,不必赐婚。”
萧霁宁疑惑道:“咦,不是赐婚吗”·证婚与赐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古时,赐婚是种莫大的恩典,皇帝赐婚还不可离,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婚事,为何七王爷不要赐婚呢·“如若可以,我当然希望九弟能为我赐婚,只是……她身份比较低微。”
七王爷轻轻叹了口气道,“她叫谷雨,是怀宁州一户村民的女儿·”·萧霁宁顿时了然:“朕就说你怎么会指名要怀宁州做的你封地,原来如此。”
如果七王爷真喜欢上了一户村民的女儿,那难怪七王爷不要他赐婚的,坊间现在关于他和七王爷之间的恩怨什么版本都有,要是他再给七王爷赐一户村民的女儿做王妃,估计百姓都要说他是故意和七王爷对着干的了。
“我喜欢她很久了,但是她的身份,换在以前母亲是绝不会同意的·但是我这一生,只娶她一人,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其他人·所以不必赐婚了·”七王爷笑道,“不过我娶谷雨为王妃,这婚书一定得写的,由你亲笔为我和谷雨写,这便够了。”
以前珍太妃意在皇位,哪里容得下自己儿子娶一个农户的女儿现在珍太妃已是庶人,七王爷又对她失望透顶,早就不管她是个什么想法了··萧霁宁也爽快道:“好,朕为你写婚书。
但是婚,朕也一定要为你赐·”·七王爷有点急了:“九弟,你……”·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七皇兄你不必多说,在这件事上,世人如何骂朕,朕都不会在意的,朕自有打算。
你就当朕是为了气气珍太妃行啦·”萧霁宁摆手不让他继续往下说,“还有七皇兄,不是朕说你,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地好看些你已经很黑了,别再晒了。”
萧霁宁最终还是将自己这次见到七王爷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明明上次在郦行宫他看七王爷已经白了不少,怎么才去怀宁州一个月的功夫,他竟然更黑了·这还是深秋时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晒成这样的。
“这不是为了帮谷雨种地吗”七王爷挠着自己的脑袋道,“再说种地也是为了给你弄这豆奶喝·”·八王爷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九弟,你别信七皇兄的话,他说的这么大义,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找媳妇还瞒着自己的身份,拉我一块去种地的。”
他还朝萧霁宁哭诉道,“九弟,你应该担心我,我也这么黑找不着媳妇怎么办”·萧霁宁笑着说:“等你找到了八皇嫂,朕也给你赐婚呐。”
“那就行了·”八王爷舒服了,举起自己加了料的“奶”道,“来来,像咱们小时候那样,再一起喝这苏台茄吧·”·萧霁宁这才发现,兜兜转转十多年过去,当年在一起喝苏台茄几个人,今日依旧是在一块的。
中秋果然是个团圆的好日子呀··而中秋节当日,过的可能都不如今晚舒心·毕竟那一日是要举办宫宴的,届时白日里萧霁宁要和大臣们用一次宴,晚上又要和太后和其他王爷聚会,哦,还有他的后妃们。
这些人里没几个面孔是萧霁宁想见的··更何况京渊和他都觉得,中秋当日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萧霁宁对于中秋团圆夜就更是期待不起来了··京渊知道萧霁宁心情不好,所以在中秋节当日穿了朝服要进宫参加官员和皇帝团圆宴之前,先从江云哲那又抢了两块月柳记家的月饼,打算进宫哄萧霁宁开心。
却不曾料到在出门前,景祯喊住了他:“京渊——”·这少将军府京渊其实根本就不常住,他今天早朝从金龙殿过来就是换个朝服,随后就又要回宫了。
而景祯一开始是被软禁在这里的人,结果景祯在里头住的好像很满意,没一点被软禁的人应有态度,还刨了一块京渊不用的荒地用来种兰花,说是要用来修身养- xing -,培养高尚的情- cao -。
京渊听见景祯喊他,便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景祯,等着听他要讲什么话··景祯笑眯眯地跑到京渊面前,递给他了一袋月饼:“嘿,听说月柳记家的月饼很好吃,我花重金买了不少,送你几个吧。”
重金·京渊沉默地望着被景祯塞到自己手里的月饼,又想起自己怀中刚从江云哲那抢的两块,片刻后道:“难道花的不是我的钱吗”·景祯脸皮厚,听了丝毫不脸红,云淡风轻地扯开话题:“你快尝尝,奶黄心,甜的,很好吃。”
“我不爱吃甜的·”虽然这般说着,但京渊还是打开月饼袋,当着景祯的面咬了一口,也算是在中秋节陪他吃了月饼··而景祯听他这么说,就道:“那你不喜欢吃,送你家小皇帝吃呗,我明年再给你买咸的。”
京渊嗤了一声道:“那你还是继续买甜的吧,他喜欢吃·”·景祯也笑起,抱着自己刚种好的兰花:“我走了,纤纤还在松竹馆里等我过去送花呢。”
敢情景祯说培养高尚情- cao -的兰花就是这个用途·京渊很是无语,提醒他道:“你这个月的零钱已经没有了·”·“那就借点下个月的吧。”
景祯闻言赶紧抱着兰花跑了,只远远地传来一句,“大哥,中秋快乐啊——”·京渊吃完月饼,好笑地轻轻说了一句:“你也是·”·第162章 ·君臣关系和谐, 自古以来都是一个王朝稳定繁荣的基础,因此皇宫会在过年设年宴, 中秋设下中秋宴, 再由皇帝在这些大日子里宴请众臣,除此以外,皇帝还会在除夕夜赐菜, 或是中秋时赏赐月饼,以彰显对大臣们的宠爱,这些举措都是为了增进君臣之间的感情,更好地维持统治。
而宫宴之上,众臣的位置也是很有讲究的··一般来说, 品阶越高,越得圣宠的臣子坐得就离皇帝越近, 反之就越远··百官之首谢相毫无疑问是能坐在萧霁宁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的, 至于萧霁宁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应当是武官之首中央将军的位置。
以前大萧的中央将军是京钺,云鸿帝在时每次宫宴这个位置也是京钺的··但萧霁宁登基后,京钺就倒台了,如今中央将军的位置也空置着暂时还无人顶上··只是当中秋晚宴临近开始, 这个位置却被京渊所占据了。
京渊在朝堂上的地位一向特殊,百官忌惮京家的权势许久, 不敢怒也不敢言, 结果京家倒下一个京钺之后,京渊却还能带领着京家牢牢站在大萧权势的顶端巍然不动——就算真个京家,几乎只剩下他一人。
以前大臣怕他突然篡位, 而后惹了皇帝厌弃被废弃,再加之京渊又是个笑面虎,所哟谁也不敢与他深交·但如今他生父犯了“谋逆”这样的大罪,不日就要问斩,他却依旧还是皇帝身边第一宠臣,深得云楚帝宠信,前途不可估量。
如今又冠冕堂皇的坐在“中央将军”的位置上,这是否意味着……京渊要代替其父,接替这个位置了·念及京渊如今也快二十六七了但无妻又无子,有些家中有适龄女儿官员便起了些结亲的念头,只是京渊对于生父都能那样心狠,就算结亲,又能否保证京渊就会顾及亲家关系呢·因此大臣们想与京渊寒暄两句,却又有些犹豫。
而他们踌躇之间,一位面容隽秀年轻,才入朝堂不久的新臣就径直朝着京渊走去了——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温榆··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文臣和武官是分开而坐的,朝服也不尽相同,一个墨底银白衫的文臣走近清一色玄甲重铠的武官再显眼不过。
于是京渊抬起眼眸,瞥向来人··温榆对上京渊的目光后,当即朝他作揖道:“京将军·”·“温学士·”京渊启唇,淡声道。
温榆如今的官位是翰林院学士,温榆才入朝不久便是这个职位,其前途也是一片光明,更因着他曾是谢相的得意门生,大家猜测待谢相告老回乡后,他约莫就是下一任宰相。
只不过他现今的职位依旧比京渊低,所以京渊只是喊他“温学士”··当然,到底是因着官职低才这般喊,还是京渊不想客套地称他一声“温大人”就不得而知了。
温榆恭贺他:“京将军,祝您中秋喜乐啊·”·京渊继续淡淡道:“温学士也是·”·“中秋可是个大好的团圆日子,您看这七王爷都遥遥从封地赶过来了。”
温榆笑得眼睛弯弯,状似不经意道,“听说您有位远亲表哥,也到将军府探望京将军去了”·京渊闻言勾起唇,看向温榆道:“温学士消息灵通,京某都望尘莫及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常去一品楼听书,不小心听到的消息也多些罢了·”大萧朝堂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大臣里温榆定当榜上有名,“瞧京将军今日的位置,是否最近有好事将近”·京渊闻言不答反问:“好事不好事,我可不知道,可是这位置大萧除了我能坐以外,还有旁人能坐吗”·“京将军这话说的霸气。”
温榆称赞过后,便是一句像是讽刺又不太像的话,“但您也不会容许旁人坐这位置的吧”·“鄙人怯懦,不敢妄言·”京渊也嗤了一声,“不过温学士既然提到了我的位置,那温学士知道我为何非要坐这吗”·“看来今日京将军是早有准备。”
温榆笑了笑,“只是敌人在暗,你我在明,不知京将军能不能保护皇上安全·”·“为何不能”京渊望着温榆的眼睛,问他,“身为臣子,难道不该为了陛下死而后已吗”·温榆也问道:“这些臣子里,包括京将军您吗”·京渊回答他:“尤其是我。”
“那我便放心了·”温榆举起酒杯,朝京渊敬酒时压低声音道,“陈钰五王爷有异,还望京将军多加小心·”·“哦”短短一句话,含义颇深,京渊闻言挑眉道,“温学士竟肯帮京某出谋划策,真是罕见。”
“我若想为相,陈钰便是我最大阻碍·都是同样的缘由被逐出师门,我怎能不防呢”温榆笑着饮下自己杯里的酒后便回了自己的原位。
礼部尚书陈钰恰好坐在温榆前面的位置,见他回来,就问他说:“我见师弟与京将军相谈甚欢,不知是在说什么事”·温榆笑着道:“不过提前恭贺京将军荣登中央将军之位罢了。”
“是吗·”陈钰也笑了笑,也不再言语··文官对面的武官席中,听了温榆所言的京渊正垂眸静坐,若有所思··他是猜着今晚必定会有些事情发生,只是先前他的注意力太多都放在萧霁宁的安全和郦行宫玉桂岛的那个神秘刺客身上,但照温榆方才的话来看,今晚的异变,更多是与五王爷有关吗·但没留给京渊太多思考时间,中秋宴会便开始了。
期间,京渊一直凝神细细观察着周遭的情况,却始终都找不出太多的异样,毕竟今晚若生异变,只会是刺客行刺·而刺客往往要么易容成太监宫女,要么就混在助兴的舞女和艺者里,因此京渊将这些人盯得很紧。
不过今晚中秋宴会大殿里的禁军人数他安排的要比以往要多些,就算真有刺客也不必太过担忧··另一旁,主位上的萧霁宁今晚也没太多的闲情雅致欣赏表演,他得时刻提防着有人刺杀自己,入口的食物也是慎之又慎。
所以宫人给他端来一碗肉糜汤,就算已经试过了毒,可萧霁宁也只是用调羹轻轻拨弄着,并未食用··萧霁宁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这么希望有人赶紧来杀他,漫无目的的等待太过无聊了,萧霁宁更希望今晚的大事赶紧发生,早点解决了他还能早点回去睡觉。
·而穆奎刚好在这时提醒萧霁宁道:“皇上,该赐月饼了·”·“好·”有事干了萧霁宁便立刻提起精神,吩咐身边他左手的席书去叫宫人们给大臣分发中秋月饼。
只是席书刚应令转身,萧霁宁望着他欲离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郦行宫一乱过后,所有人都知道明面上他身边功夫最好的两个护卫一个是席书,令一个是京渊。
如今京渊坐在武将席那边,离他有些距离,而他身边的席书又得在此时稍微离开他身边片刻,这时会不会就是行刺的最好时机呢·萧霁宁绷紧了身体,就等着刺客一动他也动,挑好时机准备逃跑。
可直到席书都回到他身边了,中秋宴会还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情形··大臣们共同起身,举着萧霁宁赏下的月饼齐声道:“愿皇上中秋喜乐·”·这场面太过安和,萧霁宁有些怔然,开口道:“朕也……”·结果萧霁宁才刚出口两个字,原本被京渊安排在大殿用以保卫中秋宴会顺利进行的数名禁军却陡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二话不说先刺身边的禁军同僚一剑,随后再朝着萧霁宁冲砍过去。
宫人们尖叫声四起,大殿也登时乱作一团··看见这一幕,京渊也不禁低声咒骂道:“徐氏孽党”·徐君悔作为一个能统领京城禁军数十年,还能帮助二皇子一度登上帝,曾经能与京家、纪家三分大萧兵权的武将,就足以证明他绝非等闲之辈。
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依旧会有一批追随于他的忠兵··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京渊虽是京军统领,可这些将士毕竟不是多年追随于他的驻北京军,要从二十万禁军中完全查出哪些人是徐氏孽党并不容易,就拿今日行刺的这些禁军来说,他们甚至在郦行宫一乱时都没暴露,还都是跟随京渊骠骑将军令行事的禁军,所以现在才叫他们成了漏网之鱼。
而这些禁军他们主要也不是独独刺杀萧霁宁,除了冲向萧霁宁外,他们对于朝中的高位重臣和皇室其他人也下了狠手··“铮——”·见状,京渊立刻抽出腰间铁剑,朝谢相的方向掷去,将一个即将砍向谢相禁军钉在殿柱上。
萧霁宁也急道:“快保护谢相”·只是这种时候谁能放心禁军靠近自己的身侧如果他们也是行刺禁军中的一员呢·原本可以信任的禁军在这一刻变成了杀向自己的敌人,饶是萧霁宁在看见禁军持刀围向自己时,也有些犹疑他们到底是来保护自己的,还是来杀他的。
好在大殿内除了禁军还有不少武将在场,禁军也并非受过训的死士刺客,直到他们的叛乱被完全制止,除了几个对他们不舍防备的同僚禁军以外,并无重臣死亡··可是受伤的人却不少。
除了几位大臣外,几位王爷身上也都挂了彩,其中以四王爷伤势最重,背部直接重了一剑,血流不止,已经叫太医带去偏殿止血去了··好好的中秋团圆宴演变成血色宴会,百官捂着身上的伤处,面面相觑四顾无言。
最后因失血而脸色苍白的五王爷踉跄着朝前几步,对京渊道:“京将军,今晚的事,你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第163章 ·五王爷这话说的就好如同中秋宴会上的禁军暴乱是京渊策划的一般。
因此他话音刚落, 大殿上许多官员的目光便倏地落到了京渊身上,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不过京渊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 脸上神色漠然, 半分表情也无··不管承认或是否认,京渊都应该吱一声才是,偏偏他只是静静地睨着五王爷, 一字不吐,弄得好像五王爷是个跳梁小丑般在这独唱大戏。
僵持片刻,另一个人站了出来,替京渊“说话”道:“五王爷,瞧您这话说的, 今晚的暴乱总不可能是京将军指使的吧他又如何能给我们解释呢”·出声的不是旁人,正是礼部尚书陈钰。
然而他这话听起来虽然像是在为京渊说话, 实际却并非如此, 他是在逼着京渊必须开腔——否则便是在默认,今晚中秋宴会的禁军暴乱是他京渊策划的··也有一些官员看不惯京渊这副故作深沉似的模样,譬如吏部侍郎齐拓就讽刺他道:“京将军不说话,莫非是在默认今晚中秋宴会的禁军暴乱与您有关”·京渊闻言扯了扯唇角, 轻轻笑道:“我是在反思,毕竟我身为骠骑大将军, 是禁军总督统领, 今日中秋宴会的保卫由我一手负责,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
“京将军知道便好·”五皇子捂着肩伤, 冷笑道,“那京将军反思了许久,可有反思出什么结果了吗”·京渊直白道:“没有。”
五王爷被京渊这话气得语噎,萧霁宁听着也有些想笑,不过他见此时的情况京渊还能应对,他若开口帮京渊,或许也有官员议论说他偏袒京渊,于是萧霁宁便没有插手出声。
“谁叫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原来手中握有骠骑将军令也是无法完全号令禁军的,还得有禁军兵符在手才行·”京渊缓缓环视了一圈大殿,最后把目光落到七王爷身上,决定先拉珍太妃出来挡挡,“这禁军兵符到我手上不过也才月余时光,至于兵符的前任主人用它做了什么,下了什么指令,这就不好说了。”
“真是荒唐·”齐拓又道,“你是想说今日之乱,和七王爷有关吗”·“兵符的前主人是七王爷吗这我倒不清楚。”
京渊话锋一转说道,“我只知道,禁军原先是归徐君悔管的·”·京中禁军另一半拥有兵符便可号令一事,是郦行宫乱后众人才知道的事,彼时曝光在众人眼前的兵符前主人,是珍太妃。
不论事实如何,大家也都默认这与七王爷有关··可是在珍太妃之前,兵符到底有没有在过徐君悔手里这就不好说了,大家现在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徐家人过来确认··而徐家因皇室没落,虽说徐氏一族并未被戮尽,但两者也是结怨不轻。
更别提徐家三女儿徐玖卿前些日子还和六王爷有些争执,若说徐家人因此制造些小骚乱来报复皇室,也并非没有可能··事实也的确如此··能够号令徐氏残党的人这世上只有徐家人了,纪星明又在松竹馆为徐玖卿解过围,徐玖卿很有因此选择帮纪星明和五王爷这一次。
其实以京渊的身份和京家的势力来说,今夜的事到这里,只要萧霁宁不下令细查,其实就可以到此为止了·就算萧霁宁要细查,这里面也有很多可以去做手脚的地方——毕竟再没比将今晚的事扔到徐家身上更好的解释了。
·这也是目前的真相··“我相信以徐氏的傲骨来说,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陈钰闻言反倒笑了,他对着萧霁宁行了个礼,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对萧霁宁说,“皇上,护送六王爷前往皇陵的军队,今日早晨忽然送来一封信,微臣本想在明日早朝时再奏明皇上,但眼下看来,还请皇上现在就看看这封信吧。”
萧霁宁闻言便对穆奎道:“拿上来给朕看看·”·穆奎依言将信取来,交于萧霁宁,萧霁宁看完之后也不得不佩服,佩服五王爷纪星明和徐玖卿等人,给他设了一个多大的局——·信中说,纪星明护送六王爷去皇陵的军队遇到了漠北西域边境吐蕃骑兵的袭击险些全军覆没,若不是徐玖卿率领一批女子军出来相助,恐怕今年的中秋团圆佳节,大萧就要少一位亲王了。
虽然说徐玖卿前些日子还在京城里,最后居然和六王爷差不多时间去了皇陵,又那么恰好地救下六王爷这也太过巧合了,可她总不可能未卜先知号令动吐蕃军队,命他们对六王爷发动袭击吧而徐玖卿若真恨皇室的人,她就不会救下六王爷,她若是救了六王爷,那远在皇陵的她又有何本事在京中发动禁军暴乱·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闹到最后还牵涉到了吐蕃,萧霁宁面色也有些凝重,他问陈钰:“陈大人为何得以肯定,袭击六王爷的人就是吐蕃骑兵”·“那些贼人身上有吐蕃文字字样的书卷,贼人尸体高鼻阔目,发色棕金,不是吐蕃人,便是大辽人。”
陈钰回答萧霁宁道,“突厥敬佩皇上的箭术,想来是不会有那么大胆子的·”·八王爷和大辽有关,闻言便立刻皱紧了眉,他- xing -子没七王爷那么稳重,就怕陈钰再多说几句他就要和陈钰辩解了。
萧霁宁听到这里也就明白陈钰和五王爷是有备而来,再问下恐怕还有牵涉到八王爷和大辽,便道:“好,六王爷遇刺一事,朕会向吐蕃问个清楚·”·陈钰笑着揖礼道:“皇上圣明。”
随后陈钰转身看向京渊道:“京将军,你暂时无法完全掌控京城的全部禁军,可是皇宫里的禁军,你总有权利调动吧所以今夜暴乱与徐氏有关,实属无稽之谈。”
“就是”齐拓附和着陈钰道,“我还听闻京将军不管当不当值,都经常入宫,直至天明才离开皇宫·皇上,宫外男子在皇宫内夜夜逗留,这事您一定要细查啊”·京渊为什么会老是进宫,夜夜逗留萧霁宁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只是京渊可没蠢到会让所有人知道他在皇宫中过夜,他除了进金龙殿时明目张胆些外,在其他地方不管是宫人还是禁军,都别想看到他的脸··“真是无稽之谈。”
所以京渊闻言顿时冷笑,“我若真是时常进宫过夜,能叫你们瞧见我的身影好笑·”·京渊武功之高,能够追上他看清他身形的人大萧确实找不出几个。
齐拓若是当时没逮到京渊入宫,现在也不能随便拽出几个禁军就说他们见到京渊入宫了··“齐大人,这种摸不着踪影的传言就不用说了,就算真有此事,那也一定是京将军担忧皇上安危。”
陈钰也说道,“只是京将军如此尽职尽责,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适当休息休息·”·说罢,陈钰再次向萧霁宁揖礼:“皇上,微臣听闻前几日皇宫进了一名刺客,但京将军追捕刺客时,却不慎让刺客逃跑了,许是京将军劳累多日才有了这样的失误,微臣恳请皇上,让京将军好好休息些日子吧。”
休息·是要撤了京渊骠骑大将军的官职吧·先是让刺客不慎逃跑,又在中秋宴会出了这样岔子,两者都和禁军和京渊有关,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京渊这个骠骑大将军当得不称职。
这样的罪名不管放在哪,皇帝都是必须得处理的··陈钰是礼部尚书,六部官员之一,他曾上书言明说六王爷品行不端,请求萧霁宁管束一下六王爷,在朝野内外得到了不少陈赞他“刚正不阿”的好名声,他都摆出这么多道理了,没明着“骂”京渊,说的话也不难听,还给了萧霁宁和京渊台阶下,萧霁宁要是还不惩罚京渊,怕是会失民心。
而不论五王爷在其中掺和了多少,但这个陈钰确实是有本事——萧霁宁让纪星明离京,五王爷就联合陈钰要京渊没了一个骠骑大将军的职位··萧霁宁深吸一口气,转眸看向京渊。
京渊也回望着萧霁宁,嘴唇轻轻动着··于是片刻后,萧霁宁便道:“好,京将军今日确有失职,但京将军也为朕- cao -劳了许久,那这些日子便请京将军在家中好好休息吧。”
“至于骠骑大将军一职……”萧霁宁顿了顿话音,张口道,“便由金陵总军,柳翊将军接替吧·”·接替这一词用的很是巧妙。
萧霁宁没说暂时担任,或是暂时接替,就代表着骠骑大将军这个职位已经由柳翊替代了,京渊就算休息好了,也不一定能够再回到这个职位上··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算是遂了陈钰和五王爷的愿。
只是这柳翊是哪号人物啊以前可从未听说过··众人本想着京渊被撤职,京中又有些名声的,接替于骠骑大将军一职的应该是纪家的纪星明才是,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姓柳的·百官在大殿里窸窸窣窣地议论了片刻,而后才想起这位柳翎,应该是今年探花郎的长兄,金陵武将柳家的人。
闻言,户部尚书对萧霁宁道:“皇上,柳将军年纪轻轻,资历恐怕不足以担任此等职位啊·”·“大萧之中,比京将军武功高的没几个·”萧霁宁却道,“禁军统领更多的是在宫里保护朕,所以朕总得选个武功高的吧,资历不要紧,多熬几年就上去了。”
萧霁宁抬起下巴指了指京渊道:“如果他当的不好,等京将军休息好了,再让京将军回来做吧·”·“这、这……” 户部尚书无言以对,“那、那柳翊武功就很高吗这无人知道啊。”
“这可不好说·柳翊将军之名,京某也仰慕许久·”京渊嗤了一声,挑眉笑道,“或许在京某之上呢·”·第164章 ·这简直就是废话。
不管柳翎的武功到底在不在京渊之上, 输不输不都还是看京渊的意思吗他要是不想和柳翎打,上去随便过个几招也一样能输··“行了, 杨大人, 武将们的事,自有他们的解决之道。”
萧霁宁打断户部尚书和京渊的谈话,“还轮不到你- cao -心·”·户部尚书只得应声道:“是, 皇上·”·纵使知道就算叫人细查,也很难查得出个究竟,但为了安抚众臣,萧霁宁还是将中秋夜禁军□□一事交由大理寺和刑部彻查,并停了京渊的职, 叫他在家“休息”。
而四王爷伤势太重不宜挪动,萧霁宁便特许四王爷在宫中暂时养伤, 等身体好些后再出宫··除此之外, 萧霁宁还赐下许多封赏给当日在中秋宴会上受伤的大臣,至此,中秋宴□□一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但其实还有一些问题没有答案··比如徐玖卿是罪臣之女,但她却救下了六王爷, 这是赏还不是赏再比如,京钺被定个秋后问斩的罪名, 他一死, 京渊便会接手他的军队,届时京渊手上便会握有大萧一半以上的兵权。
因此萧霁宁停他的职位不可能停太久,等中秋宴禁军□□的风头过去了, 萧霁宁肯定会再给京渊封职,而那时他又会让京渊担任何种职位呢·——中央将军。
朝中不论何人,提起京渊新职位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四个字·恰好身为中央将军时,不能再兼任骠骑大将军一职,如果没有中秋宴禁军□□一事,指不定京渊这会儿已经升职了,而那时骠骑大将军他同样是做不了的,得换个人来做。
现在的情况不过就是真让京渊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罢了··想得通这一点的大臣不会将其大肆宣扬,因为他们怕得罪京渊;想不通这一点的大臣看见京渊被撤职,弹冠相庆,且先得意这几日罢了。
没有人知道,萧霁宁和京渊对于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毕竟京钺再过半月便要被问斩,之后中央将军的职位便会空出来,而这个位置除了让京渊做以外,换成任何一个人来萧霁宁都不放心,到时由柳翎接替骠骑大将军一职也是京渊和萧霁宁早就商议好的,否则萧霁宁也不可能在大殿中就随便指了这么一个人出来。
他们只是没有想到,中秋宴禁军□□居然有五王爷牵涉其中··“我原本以为那神秘刺客只和你父亲有联系·”萧霁宁对一身黑衣蒙着脸面如同刺客般刚进寝殿的京渊说道, “没想到五皇兄和那刺客似乎也有些关联。”
京渊如今不是骠骑大将军了,自然也不会在宫中当值,没了光明正大进宫的由头,他就只能继续走回以前的老路子——偷偷摸进宫··“我倒不这么觉得。”
京渊将脸上的面罩摘下,回答萧霁宁道,“或许真有联系,但五王爷绝不是这盘棋的执棋人,他不过也只是一颗棋子,只怕他还不知道自己也被人利用了·”·这件事从头至尾,乍一看都像是陈钰和五王爷给萧霁宁和京渊布的局,但有一点完全说不通——那就是袭击六王爷的吐蕃骑兵。
五王爷再如何坏他也始终有个底线,那就是不与外邦结盟··他不蠢,知道这种事只是引狼入室之举,稍有不慎大萧都可能倾国覆灭,届时他还做什么皇帝亡国皇帝吗·今日早晨,吐蕃使者那边也给萧霁宁回信了。
信中说:袭击六王爷的那些人并不是吐蕃的骑兵,只是伪装成骑兵模样的边境流匪·吐蕃与大萧感情深厚,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这样的说辞萧霁宁并不相信。
吐蕃和大萧的关系,远不及突厥与大萧来得紧张,如果这是五王爷故意栽赃嫁祸的污名,为何不直接甩给突厥,偏偏要是吐蕃·京渊也问他道:“你信吗”·“一群流匪能打得纪星明毫无还手之力差点全军覆没吗我不信。”
萧霁宁摇头,“这要么是纪星明故意放水,要么他们就是真的吐蕃骑兵,也有可能两者兼而有之·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在郦行宫想杀我那个刺客和吐蕃有关系了。”
不过好在现在局势也明朗些了,中秋宴禁军□□不是冲着萧霁宁来的,而是京渊,就证明这些人还是忌惮着京渊的——他们知道萧霁宁手中最大的武器不是皇权,而是拥有兵权的京渊。
若想对付萧霁宁,他们首先做的就是瓦解京渊的权势,或是离间萧霁宁和京渊的关系,只要京渊不再站在萧霁宁这边,要对付萧霁宁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萧霁宁蹙着眉道:“他们后面肯定还会想别的法子来对付你的。”
然而不等那些人对付京渊,京渊自己就把把柄送到萧霁宁面前了,他对萧霁宁说:“十月五日京钺问斩那日,我会去劫狱·不过也不能说是劫狱,我只是会让一名死囚代替京钺,等行刑结束后,我再将他转回我将军府的密室中去关押。”
“京将军,你把这种事和朕说得如此清楚·”哪怕早就知道京渊会这么干,可是现在听他把劫狱这种事讲得如此直白细致,萧霁宁听完都愣了下,而后挑高眉梢道,“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那陛下会惩罚我吗”京渊笑了下,将手臂撑在床榻上靠近萧霁宁。
萧霁宁问他:“到底是朕惩罚你,还是你惩罚朕啊”·京渊道:“你是皇帝,你说了算·”·“真的吗”萧霁宁很是怀疑,他觉得危险将近,警惕道,“可是我每次在这里和你说话,你都不会听的。”
京渊道:“下回一定听·”·萧霁宁:“……”·七日后,大萧一代名将京钺因谋逆罪被判处秋后问斩··又过了半月,云楚一年的秋结束了。
京城今年的雪又下得格外早,霜降过后的第二日,竟就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势倒不算大,但因着是子时就开始下的雪,所以等到天明时整个皇宫已是红墙白瓦,踏出殿门放眼望去便是茫茫皑皑的一片白。
萧霁宁坐在一品楼的大堂靠窗边的位置上,表面看是一副在恬淡品热茶的悠闲贵公子模样,身边还有一位容貌隽秀的仆从在为他随时添茶··而实际上呢萧霁宁正竖着耳朵在听他邻桌的人说八卦。
毕竟一品楼的金牌说书先生冯雨生还未开始讲书,众人闲得无聊,也只能挑着些谈资来聊,聊的要么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么就是国家大事——不过皇帝微服出巡,想听的还就是这些事。
恰好今日一品楼里头的茶客聊的八卦就和萧霁宁有关,确切些来说,是在讲萧霁宁和京渊的事··毕竟不久前大萧名将京钺才刚刚被斩首,但关键就在于他的独子京渊却因大义灭亲护国有功,迄今依旧是大萧手握兵权的重臣,这样的情况别说是大萧,纵观各朝各代的历史都是极其罕见的。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毕竟当日京钺距离逼宫事成仅有一步之遥,如果没有京渊的竭力阻止,大萧恐怕已经改朝换代了··可京渊为何不协助自己的父亲逼宫,反而对云楚帝忠心耿耿,他是京钺独子,京钺一旦登基,百年之后继位的就是京渊,当皇帝不好吗京渊却只甘做人臣,缘由无人知晓。
茶客们只能猜测约莫是这位云楚帝和京渊将军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一般吧,而京渊将军也是位真正忠于大萧的将士··“可皇上若和京将军关系真的深厚,又为何还要撤京将军的职”·“听说中秋节宫里的宴会出了点岔子,有人说这岔子是京将军搞出来,所以这事总得有个人来负责吧”·“我才不信京将军会做这样的事,他都大义灭亲了,又怎么会害皇上呢”·……·茶客们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吵到后头萧霁宁都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了,这时忽然有人旋身坐到了萧霁宁面前,问他道:“齐兄弟,你今日也来听书吗”·萧霁宁还没来得及抬头,因此他只能瞥见来人鸦青色的衣角,可是一听这声音,萧霁宁就算不抬头也认得他。
“李兄”萧霁宁惊喜地望向来人,“许久不见,你可还好”·来者正是以前在一品楼和萧霁宁有过数面之缘,还曾提醒过萧霁宁一品楼内有位面容与他相似的女子常常来听冯雨生讲书的人。
后来萧霁宁不怎么来一品楼听书了,就没再见着过李忆回,不过他断断续续来的几次里,也只有今日见着了他··“我很好,多谢齐兄弟还惦记着我·”李忆回对萧霁宁笑了笑,“今日有缘再见,我请你吃饭吧。”
萧霁宁连忙婉拒:“不用不用,应当是我请你吃饭才是·”·“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忆回倒也没有再推辞·午饭间,李忆回还打趣地问萧霁宁是不是最近又有了什么新的烦心事,还是这回出门依旧是在找他家的姐妹。
萧霁宁失笑道:“不不不,我只是纯粹过来放松下的·”·他现在哪还有功夫去管是哪个公主喜欢冯雨生还是怎么,不过萧霁宁见李忆回这副劲装打扮的模样,忽然问他道:“李兄,你是江湖人吗”·李忆回被萧霁宁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懵,顿了片刻道:“……曾在江湖行走过。”
“那你一定见多识广·”萧霁宁从袖袋里将萧默绘制的神秘刺客所用之剑的图纸取出,摊平在李忆回面前道,“我想请教一下李兄是否见过这种武器。”
第165章 ·萧霁宁会向李忆回寻求帮助这也是无奈之举··京渊那边查这种剑刃曾在哪里出现过已经查很久了, 东厂那边萧默也在查,毕竟那神秘刺客就是用这种剑伤了他的义子。
只是他们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江湖上带有放血槽的剑并不稀少, 在职业杀手和刺客的手里更是尤为常见, 但是因着制剑的材料和工艺不同,每柄剑的放血槽形状都存在一些细微的区别,而这些区别会在剑刃制造出的伤口上显示出来。
有些剑的剑刃乍一看和图纸上的很是相似, 但一查剑主人的身份便会知晓这并不是他们所寻之人··萧霁宁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找些江湖上的人来问问或许还真能问出点什么结果。
所以他才会将图纸取出询问李忆回他有没有见过这种剑··结果李忆回低头轻抚着图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抬眸望着萧霁宁,眉宇间的神色瞧着有些凝重,但却没有说话。
萧霁宁回望着他, 轻声道:“李兄”·站在萧霁宁身边的席书见状,脊背稍稍崩直了些, 若是此刻有个懂武的人在此时细看席书, 就能明白席书此刻正处于警戒状态,若是李忆回突然袭击萧霁宁,他便可直接出手阻拦李忆回。
李忆回没有抬头去看席书,不过他的余光却扫见了席书垂在身侧的手, 那姿态看似随意,实际上却做好了回击准备··于是李忆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开口道:“齐兄弟,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能否也问你一个问题”·萧霁宁点点头,笑着谦逊道:“李兄你请问。”
李忆回见状便问道:“是有人用这柄剑, 想杀你吗”·“是啊·”萧霁宁思忖了片刻,没觉着李忆回这个问题有哪里不对,不过他还是小小地撒了个谎,“我之前出京游玩,路上有个劫匪就是用这种剑想来杀我的,不过没成功。
我报了官,但是官员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我担心那人又会回来杀我,所以想先查出他的身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暴君洗白计划[穿书] by 阿辞姑娘(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