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洗白计划[穿书] by 阿辞姑娘(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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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洗白计划[穿书] by 阿辞姑娘(下)(7)
·更何况萧霁宁还没开口,纯太后就已经迫不及待道:“行啊”·就算丁淑雪和纯太后已经闹掰了,但丁淑雪毕竟和纯太后同出一脉,在纯太后无法再往萧霁宁后宫里塞人的情况下,丁淑雪肚子里的这个种便是她所有的指望。
哪怕丁淑雪和乔溪都怀孕了,只要丁淑雪先乔溪生产,又是个皇子,那这个孩子就是皇长子啊··皇长子的地位何其重要·“快快先给淑妃看看。”
纯太后急得都指名道姓,要女医先给丁淑雪诊脉了··作者有话要说:宁宁:当众处刑··第180章 ·只是女医听了太后的命令依旧跪在地上, 身形一动不动。
摇光再次询问萧霁宁:“九皇弟,你觉得如何呢”·萧霁宁缓缓抬眸, 看向摇光, 摇光也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唇畔的笑容与之前并无区别,仿佛她说出这样的提议, 就真是纯粹在为萧霁宁皇嗣的事情考虑一般。
不管摇光是发现了乔溪与四王爷的私情,还是别的什么,女医此刻不听纯太后的话依旧跪在地上等他点头,就足以证明,摇光这场团圆小宴就是冲着他来的··更何况看丁淑雪那个惶张的神情, 就算乔溪没有身孕,她应该也是有了。
摇光来京后帮了他那么多件事, 又是帮他解决选秀, 又是帮他气纯太后,现在是不是还想连抓女干一事都帮着他处理了她有这么好心还是说摇光费这么大劲,就是想看他出丑·萧霁宁望着摇光许久不说话,久到连八王爷都察觉到了不对时, 萧霁宁才往后一靠,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桌面上, 轻声道:“好, 那就轻女医給她们诊脉吧。”
“是,皇上·”女医这才应声起身··现在她也听纯太后的话,她先走向丁淑雪, 伸手想为她诊脉··但是丁淑雪的手却缩在袖管里,迟迟不肯伸出,她咽了咽唾沫,脸上的笑容很是僵硬:“皇上,臣妾……”·“淑妃,你等什么呢。”
纯太后催促她道,“若是真怀了龙嗣,皇上定会封赏你的·”·封赏·丁淑雪已是妃位,再往上只有贵妃和皇后的位置了,可贵妃和皇后只有一位啊。
当年宸妃生下太子,不也都只是一个妃吗·纯太后所谓的“封赏”,是想封到哪个位置上呢·萧霁宁闻言忍不住嘲弄的笑了声。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丁淑雪听着他的笑,也没见他阻拦女医,身体颤便颤得更厉害了——她怎么会怀孕她怎么可以怀孕·自她进宫以来,萧霁宁就来她宫里坐过一回,但就是坐坐就走了。
别说是碰她,他连她的手都没摸过,她哪来的本事怀孕·深宫里是那样的寂寞,她一个人哪里挨得住她总得有些别的法子排遣寂寞啊……丁淑雪从未为侍寝时落红之事担忧过,她多的是解决的法子,但怀孕这事她却没法解决。
况且近几日用膳时她的确闻不得荤腥,这个月的月事也没来,关于自己是不是有孕的事她也曾想过·可宫中人多口杂,她不能随便找个御医来给自己诊脉,原先着等除夕过完后从宫外找个大夫看看,却没想今日出了意外。
眼下避无可避,丁淑雪只得将手伸出递向女医,她死死地盯着女医,然而女医为她诊完脉后什么也没说,而是径直走向了乔溪··见女医没有说话,丁淑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她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没怀呢·与乔溪从摇光说要女医给她诊脉那一刻就已然惨白的面容的不同,乔溪从头至尾神色都很平静,只在女医走到她面前时,她脸上一惯淡然的神色到这里终于有了些裂痕,在伸出自己手腕的刹那,她抬眸看了一眼四王爷,随后又很快低下。
萧霁宁虽然是垂眸望着乔溪和丁淑雪的,可他的余光却注意着四王爷那边的动静,所以他没有错过四王爷那欲起身又缓缓坐回去的动作··——看来丁淑雪的肚子,十有八九和四王爷有关了·而女医诊完脉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走回了花厅中央跪下。
长公主摇光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的弧度就没平过,看好戏似的举起装有鲜果汁的玉杯放到唇边抿了口··萧霁宁询问女医道:如何”·“恭喜皇上——”女医伏在低声,笑着给萧霁宁贺喜道,“丽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怀有龙嗣。”
纯太后也喜笑颜开:“这是好事啊”·丁淑雪有孕就好,虽然乔溪也怀孕了,但谁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呢·萧霁宁:“……”·“这可真是够绿的,牛啤。”
小蛋也忍不住道,“其实你都不用等女医发话,你看看系统就能知道她们怀没怀了·”·“这不是因为我不常关注后宫的事吗”萧霁宁辩解道,他除了有时候看看妃子记事以外根本就不会查看有关后宫的所有系统,而且因为看妃子记事这东西就像看人日记一样,萧霁宁除了看丁淑雪和乔溪的,别人他都不看。
现在听小蛋这么说,萧霁宁才立刻打开后宫系统,他其实是想看丁淑雪和乔溪确切是在什么时候怀上的——妃子记事有详细记录她们怀孕时间的功能··结果这一看,萧霁宁却蹙眉讶然道:“乔溪没怀孕啊”·丁淑雪确实是怀孕了,她名字旁边有个【孕】的标识,这个孕字还是蓝紫色的,不是粉红色,代表她这一胎怀的不稳随时有可能流产。
可是乔溪的名字旁边什么都没有,就和阮佳人与谭清萱一样,是空白的,表示她根本就没怀孕··然而如果乔溪没有怀孕,那女医为什么要说她怀孕了是乔溪用了可以产生假孕脉象的药还是长公主摇光发现了乔溪和四王爷的秘密,与女医沆瀣一气要叫他出丑·一时间萧霁宁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猜测,面容也失了一贯的温和,反而有些冷峻——这不该是一个正常男子听到自己的妃子怀有身孕后应有的正常反应。
旁人没有萧霁宁的皇帝系统,自然以女医说的话为准,但是事实上除了女医没一个能开口说出“恭喜皇上”这样的话··首先,是因为萧霁宁的脸色不对。
其次,萧霁宁从来不召妃子侍寝,他要去哪里过夜都是直接自己坐帝辇去的,既然不召人侍寝,那就没有凤鸾春恩车的铃声可听,加之帝踪不可窥探,所以宫人们都不知道萧霁宁会去哪里过夜。
但萧霁宁不宠爱乔溪和丁淑雪,从没去她们宫里过过夜这事也不是秘密,毕竟他要是真的去过,宫里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再联系萧霁宁现在的神色,乔溪和丁淑雪肚子里怀的……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皇嗣呢。
于是众人皆是噤声沉默,不敢言语半句,生怕惹了皇帝震怒··摇光却不怵萧霁宁,她还开口,直接往不该说的地方上引道:“九皇弟,丽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怀有龙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怎么瞧着不是很高兴呢”·“是啊,还是淑雪有本事,皇后和贵妃进宫那么久了也没个动静。”
还有个纯太后也不懂看人脸色,临了还要反踩阮佳人和谭清萱一脚·实际上她要是不蠢,在原著中也落不到被云鸿帝训斥,从而没了九皇子抚养权的下场,白白给生不出儿子的德妃送了个皇子。
·不过纯太后既然要他笑,那他就笑给她看,萧霁宁学着京渊的语气,冷冷地嗤笑一声:“她确实挺有本事的·”·丁淑雪听见萧霁宁这话,脸上神情终于完全转为绝望,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瑟瑟颤着。
而纯太后瞧见她这副模样也终于察觉到了些不对,双目先是倏地睁大,随后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丁淑雪··只是别看萧霁宁现在脸色冷酷,但内地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处理,他现在很被动——就算没人明说,大家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是进退两难啊。
所以萧霁宁打算把这个烂摊子丢还给乔溪和丁淑雪,他抬眸看向丁淑雪:“淑妃,太后说你最有本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表哥……皇上……”丁淑雪吸了吸鼻子,不敢抬头,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霁宁的目光又掠过她,睨向乔溪:“丽妃,你呢”·乔溪被点了名后,终于抬起了眼睛,她回望着萧霁宁,而后又轻轻低下,细长雪白的脖颈宛如引颈就戮的天鹅,摇着头道:“皇上,臣妾没什么想说的。”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听她说的这话,似乎是不打算供出四王爷了·“你们都没什么想说的”萧霁宁又问了一遍,在没得到任何回应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但在这时,四王爷却从席间站了起来,走到花厅正中央重重一跪:“皇上。”
没叫“九皇弟”,叫了“皇上”,这便是服软卑下的表示··说实话,四王爷会主动站出来这是萧霁宁没有想到的事,因为乔溪没供出他,他只要沉默不言,就算萧霁宁知道乔溪的女干夫是他,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萧霁宁也不可能重罚四王爷。
如今他自己走出来,还跪下了··萧霁宁就问他:“四皇兄,你这是作甚”·四王爷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饶恕丽妃一命吧。”
自古以来,就没几个给皇帝戴了绿帽子还能好好活下来的女人,打入冷宫都是轻判了,但一般来说都是赐死——除了赐死妃子,伺候妃子的宫人也一并得死,因为他们要么知情不报,要么就是监主不力。
四王爷正是因为知道这个结果,他还知道自己是萧霁宁的“眼中钉”,所以他怕萧霁宁接下来就要赐死乔溪,但在萧霁宁开口之前,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他站了出来。
而四王爷方才为丽妃求饶的短短一句话,几乎道明了内情,话音才落,摇光便挑高了眉梢,五王爷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探究和兴味,还有些疑惑··萧霁宁也很疑惑。
因为四王爷这是对乔溪动了真感情,才会选择牺牲自己想要保全她··作者有话要说:小蛋:皇帝游戏好玩吗·宁宁:玩游戏一定要笑,笑着玩,像这样,嘿嘿。
第181章 ·“四皇兄,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霁宁道:“你这样做,对得起四皇嫂吗”·萧霁宁都有些不忍心去看四王妃的表情了, 虽说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事, 可真有女子能不妒不伤心吗四王爷还碰了不该碰的人,会连累整个王府,断送他这一脉人所有的后路。
这一切, 都只是因为一个乔溪··萧霁宁很想问问四王爷:值得吗·至于妃座上的乔溪,她只是静静坐着··她这时也在看着四王爷,但是没有说任何话语——不出声为她自己求饶,也不为四王爷求饶。
“四皇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摇光出来搅浑水了,她轻捂着嘴巴, 佯装惊讶道,“你和丽妃……天啊, 丽妃肚子里的孩子莫非”·乔溪肚子根本就没有孩子。
但这话萧霁宁不能说出来, 倘若乔溪用了可以产生假孕脉象的药物,再换个御医来诊那也是同样的结果··摇光还不依不饶:“那淑妃肚子里的呢总该是九皇弟你的吧”·萧霁宁直白道:“也不是。”
说实话,可能因为他不是纯正的古人,所以萧霁宁不觉得有特别丢脸, 他现在如此谈定,花厅里最尴尬的人就不会是他··“朕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们, 她们怎么怀上的皇嗣, 朕不知道。”
这不萧霁宁否认迅速又果断,说完也不挪开目光,直直地望着摇光, 看她还能逼逼个啥··摇光果然怔住了,被萧霁宁理所当然的回答给弄懵了。
“是啊……”摇光不说话,四王爷反倒说了,他自嘲的一笑,“九皇弟有皇后和贵妃相伴,哪里还想得起丽妃呢”·“我在郦行宫时,曾见过丽妃娘娘一面,那时丽妃娘娘只是个小宫女,她脸上总是带着笑……”四王爷微微扬起头,目光虚凝在某一点,“可现在,我却再也见不到那种笑了。”
他像是在怀念曾经的乔溪,又像是在借这些话责备萧霁宁——在他眼里,可能是觉得当初若不是萧霁宁醉酒后的“意外”,乔溪根本不会入宫。
所以萧霁宁又问他道:“四皇兄这么说,是在怪朕”·四王爷笑着摇头:“不,只怪皇宫太大,太容易叫人孤独了·”·丁淑雪也抽噎着道:“对……深宫寂寞,谁能知道我孤身一人在寝殿心有多凉呢”·她的话萧霁宁却是信的,寂寞是真的寂寞,但她的心肯定不凉,萧霁宁睨向她:“丁淑雪,深宫是寂寞,可是这寂寞深宫,是你当初和太后非要入的,你还记得吗”·丁淑雪这回讲不出话了。
萧霁宁又把目光转向四王爷:“四皇兄,你或许没仔细听朕说的话,朕说的是:朕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们·”·有不少以为乔溪能入宫,是因为她被被萧霁宁酒后“宠幸”,然而萧霁宁现在这样说,那就代表着在郦行宫时他也没碰过乔溪。
虽然这话是不是真相旁人不能确定,可仍叫四王爷愣了下,他怔怔地跪在原地,而后侧眸去看乔溪,乔溪也望着他,依旧没有说话··而萧霁宁不接她的话茬,摇光只得换个人说:“四皇弟,你也太过分了,九皇弟待你不薄,你做得出这样的事,对得起四王妃,对得起九皇弟吗你真是丢尽了我们皇室的颜面。”
·“是我错了,我任凭皇上处置,但王妃她并不知道我的事,请皇上宽宥她吧·”四王爷闭上眼睛,“丽妃她……也是受我强迫,那夜在柔封阁的人也是我。”
萧霁宁听着这话还没有什么表情,那边乔溪的眸光却颤了颤,似乎没料到四王爷到这时还愿为她说话··“所以——你们连起伙来耍朕玩”萧霁宁嘴上是这么问四王爷的,可他知道乔溪是从密道进入柔封阁的,和四王爷一点关系也没,他根本就没这样的本事能瞒着暗卫和京渊的耳力进入柔封阁。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摇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九皇弟,四皇弟所犯大错,实在是罪无可赦·”·四王爷- yín -乱后宫,还妄图混淆皇室血脉,这随便一条罪拿出去,的确都是可以杀了四王爷的大罪——且文武百官都几乎不会有人为他求情,也少有帝王会放弃这样一个除掉异母兄弟的机会。
花厅中众人都觉得,四王爷当着这么多人面给萧霁宁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怕是不可能活下来了··皇座上的帝位面容依旧年轻,甚至带着未过双十的少年气息,可到了今日,已经无人敢再像以前那般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宫人们更是屏息望着萧霁宁,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许久之后,萧霁宁才缓缓开口,叫了淑妃的名字:“丁淑雪——”·“或许是琳琅殿人少,你才会寂寞,冷宫小些,人也多些,你去那就不会再寂寞了。”
言外之意,便是要将丁淑雪打入冷宫··“皇上、皇上——”丁淑雪闻言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面上,随后哭着爬向萧霁宁。
只是她求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便被宫人捂着嘴拖下去了··这个处罚不轻,但也不够重,丁淑雪没死叫众人有些惊讶,可叫他们更震惊的,是萧霁宁接下来说的话:“至于四王爷和丽妃——”·萧霁宁手指在案桌上依次轻敲着,顿了顿话音而后道:“四王爷酒后失言,犯了大罪,将四王爷从玉碟除名,贬为庶人,此后便无六王爷,只有庶人萧霁清。”
四王爷仰头望着萧霁宁,萧霁宁也垂眸,看着他的双目淡淡道:“庶人萧霁清,一月内需离开京都,生不可入京都,死不可入皇陵·”·生不可入京都,死不可入皇陵。
四王妃哀声恸哭着,四王爷听了这样重的惩罚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萧霁宁知道他在等乔溪的惩罚,四王妃也知道··所以她哭得很短,像是把所有悲伤都随泪水涌出后,她一抹眼泪,也起身跪到花厅中央咬牙道:“皇上我并未做错任何事,萧霁清却负我恳请皇上,准许我与他合离”·“好,朕准了。”
萧霁宁道,“丽妃乔溪身染重疾而死·”·他抬手指向乔溪:“这位是丽妃的同母胞妹,乔惜,萧霁清的侍妾,便随着萧霁清前往他日后的宅邸生活吧。”
四王妃听到这里便拎着裙摆起身,到四王爷面前给了他一巴掌:“你有负于我,今生今世,你我永不相见·”·随后四王妃又到丽妃面前,也给了她一耳光,呸道:“贱妾”·到最后竟然是谁都没死——没有真死。
摇光不敢萧霁宁真能容忍至此,她睁大双目,还想劝萧霁宁杀了四王爷:“九皇弟——”·“摇光,你说够了吗·”萧霁宁却打断了她的话。
摇光看着萧霁宁的双目,咬了咬下唇还是闭上了嘴巴··他环视一圈四周,随后轻轻笑着道:“也还好今夜参加宴会的,都是自家人,今夜之事,说到底都是皇室的丑事,这样的事,说出去丢脸的也都是一家人。
年关将至,见血不好·”·萧霁宁说着,将酒杯举起,高敬众人道:“但我若听见今夜的事泄露半句……”·若是今夜的事泄露出去会如何,萧霁宁并没有说,他只是笑着饮下酒便负手离开了摇光殿。
没有人想去猜这一晚的事情泄露出去的会如何,也没人想尝试,未知的后果永远才是人们最不想窥探的东西··萧霁宁似笑非笑,叫人后怕,刚离开摇光殿的花厅没走多远,便被京渊拦腰抱住:“我们宁宁是越来越凶了。”
跟在萧霁宁身后的席书和穆奎见京将军又来半路截人了,赶紧也拦住再后面的宫人,别让他们走得太快了瞧见不该瞧见的事··萧霁宁看了看京渊身上的夜行衣,好笑道:“京将军刚刚又挂在房梁上看戏了吗”·“只有这次挂了。”
别次的京渊死不认,他就承认这次,“若是不挂着,还就真错过了四王爷和丽妃的故事,四王爷倒是深情·”·一提起这事,萧霁宁就还是奇怪,他问京渊:“他是疯了吗我觉着四皇兄他不像是会为情所困的人啊。”
京渊闻言挑眉,问萧霁宁道:“那你瞧着我像吗”·这可把萧霁宁问住了··的确,和京渊相比,四王爷根本不足为奇。
见萧霁宁说不出话,京渊只道了一句:“人心都是肉做的·”·若是可以,谁又想真的心硬如磐石·京渊都能对萧霁宁这样死心塌地,四王爷和乔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旁人不知,对于他们的感情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萧霁宁叹了口气:“唉,也是·”·关于乔溪这个人,萧霁宁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者换句话来说,他觉得乔溪和以前的他有点像——都是听人摆布乖顺听话的工具。
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有些事,做错了就是真的错了··今夜过后,旁人只知淑妃触怒龙颜被打入了冷宫;而丽妃得了重病,一病不起,或许年过完了就会病故;四王爷酒后失言,被贬为庶人。
有些大臣搞不明白那晚发生了什么,还想托人仔细问问,只是还没来得及问,边境便有坏消息传来:·吐蕃五十万大军压境了··得萧霁宁批了年的纪星明才走了几十里,便又马上折回边境。
只是边境如今只有四十万军队驻守,对上吐蕃军队有些吃力,两军鏖战十日后,纪星明被吐蕃将领用毒箭所伤,生命垂危,此后大萧军队节节败退,甚至失守了边境一城。
·萧霁宁也没想到他当初的话一语成谶——单凭纪星明的确守不住边境··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第182章 ·纪星明是个很好的将领——如果没有京渊做对比的话。
西域军队这次进攻是突然袭击, 本就叫人防不胜防,加之纪星明当时又不在边境, 驻守军被动迎战失了先机, 先落了下风,等纪星明赶回边境时大萧士兵其实已然不足四十万,所以才会不敌吐蕃军队。
其实若当时他在边境, 就算只有四十万大萧士兵迎接五十万吐蕃兵马他也未必不能守住边境,但是这样的情况谁也没有料到··前几日京渊和萧霁宁都发觉边境那边多了不少马匪,他们起了疑心,京渊也写了加急信送到边境叫将士们对马匪多加防范。
也正如他们所猜想那样,马匪几乎全是吐蕃士兵所扮··他们在边境四处游荡为的就是打探大萧近来的情况, 所以在得知纪星明离开边境走后,他们便即刻发起了进攻, 杀得大萧军队措手不及。
至于边境一城的沦陷, 也是因为纪星明中了毒箭,昏迷不醒,无法再继续指挥大萧军队作战,大军才不得不暂时撤离边境, 否则怕是要有一般将士折损在那··而京都中的人得知大萧兵败后,反应最大的不是萧霁宁, 也不是其余大臣, 而是纪家的人。
纪星明是纪老将军的独子,纪家一脉单传,这一代本家只有纪星明和五王妃纪月寒两个孩子, 五王妃膝下仅育一位郡主,没有世子,纪星明更是和京渊一样“孤家寡人”,至今都没有成婚。
于是纪家在得知纪星明身中剧毒昏迷不醒后,不等萧霁宁下令,纪老将军便先向萧霁宁上了奏折请罪,再恳请萧霁宁准许他披挂上阵,远赴边境夺回失守的关州城··纪老将军和京钺年岁相近,老当益壮,依旧能够上阵杀敌,萧霁宁也相信他能夺回关州城。
可光能夺回关州城是不够的,远远不够··大萧的军队不止边境驻扎的四十万,同理,萧霁宁也不信吐蕃就有这么五十万大军,除了吐蕃以外,还有一向对大萧虎视眈眈的突厥需要提防。
所以大萧不仅要将关州城夺回,还要大败吐蕃军队,将其逼回西域不敢再犯——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京渊··如此一来,京渊就非去边境不可··只是京渊一旦离开京城,京中就再无人能够完全保下萧霁宁了,起码能叫京渊信任的人,没有。
但无论如何,萧霁宁看完边境传回的战情书后,想也不想就对京渊说:“京将军,你得去边境了·”·彼时京渊就站在萧霁宁旁边,可他听了萧霁宁的话,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沉默着不说话,就如同御书房里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萧霁宁也没抬起头来看他,取了紫玉狼毫笔蘸着墨,提笔就开始写加急诏书:“明- ri -你就离开京城,驻北京军全部都得跟着你一块赶赴边境,纪老将军也会率领麾下纪军与你一同前往,还有江云哲。
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有他跟着你我不放心……还有纪星明伤势太重,已经被军医护着送回京城,不过我觉着他应该不是装的,他……”·京渊打断萧霁宁的话:“我知道他不是装的。”
其余将领京渊不敢明说,可纪星明和他明里暗里斗了那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 xing -子京渊还是清楚的,就像五王爷为了皇位殚精竭虑,然而始终有条底线是他们这类人都不会去碰的——那便是勾女干外敌。
纪星明一定是真的中了毒箭,才会叫关州城失守··“我去了边境,他和五王爷必定杀你·”·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不会在这样的当头杀萧霁宁,京渊伸手握住萧霁宁拿笔的那只手,他想要用力,但又怕弄疼萧霁宁,所以只是轻轻地握着,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攥成了拳,手背青筋鼓冒,连指节都攥出了白,他的喉结滚了滚,对萧霁宁说:“兵胜之前,他们不会动手,一旦吐蕃军胜利的消息从边境传到京城,他们就会立刻对你下杀手。”
“宁宁,我赶不回来的……求你了·”·求你不要再写诏书了··诏书一下,就代表着萧霁宁一定要他去边境,他如果不去,就算萧霁宁能够活着,他和萧霁宁之间,也无法再像今日这般了。
可边境距离京城实在太远,京渊就算不吃不喝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赶路,他也至少需要七日才能赶回京城,京渊自以为他无所不能,实际上如果没有萧霁宁,他的确无所不能——他不会有任何的弱点。
偏偏萧霁宁是他唯一的软肋啊……·京渊的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乞求的语气··萧霁宁闻言眼瞳骤然缩紧,而后眼眶也开始泛酸,他低头望着自己面前写到一半的诏书,扯了扯唇角笑道:“京渊哥哥,没事的,这一次七皇兄和八皇兄都会留在京城,你也还会留下很多暗卫保护我的不是吗”·京渊固执道:“他们我都不相信。”
萧霁宁仰头眨了眨眼睛,让叫他视线变得模糊的泪雾散去,他对京渊说:“那你总该信我吧·”·“京渊哥哥,你相信我·”萧霁宁轻轻拨开京渊的手,让自己可以继续动笔将诏书写完,“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京渊终究还是松开了手··他静默地站在萧霁宁身边,看着他将诏书的最后一个字写完··“以前逼你叫我‘京渊哥哥’,不过是想欺负你,看着你求我罢了。”
京渊低低地笑了一声,“如今我倒一点都不想听你喊我这声‘京渊哥哥’,这样你就不会求我,而我也不会答应你了·”·萧霁宁这个小坏蛋,从来只有在求他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他。
随后,京渊拿起玉玺,替萧霁宁在圣旨上盖印:“我曾经骂过你是个小骗子,宁宁,你什么都可以骗我,但我只希望这次你不要骗我·”·“就算你骗了我,我也拿你没辙。”
京渊拿着诏书,头也不回地离开御书房,“但我一定会来找你·”·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生随死殉··是夜,京渊领着萧霁宁亲笔写的诏书,从皇宫回到了少将军府。
如今京中只有一位姓京的将军了,这个“少将军府”其实有些名不副实,将“少”字去了也成,只是京渊不常住在这里,他也懒得去弄这些,便将少将军府之名沿用到了如今。
·京渊不喜喧闹,所以往日他回到府中时,他的院落都很安静,府中人都各自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不敢乱跑,可今夜他回来时,少将军府却灯火通明,他的心腹亲将都在院落里站着,江云哲也在,他们都在等着他一声令下收整行囊,离开京城远赴边关。
京渊看到这一幕有些恍神,这样的情景,在他在边境待着的那七年间是常事··他不喜欢京城,或者说,他没什么喜欢的地方,但他喜欢在战场杀敌的感觉,因为那时他才会有欲望——想要赢的欲望。
除了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别无所求的··江云哲见京渊回来的神色不对对劲,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让我留下来保护皇上,但皇上不会允许的,我留下来也没用。”
届时五王爷要杀萧霁宁,根本就不需要用毒,江云哲也不会什么武功,就轻功好些,但他能背着萧霁宁逃出皇宫,逃出京城吗也不能··京渊没有说话,他漠然地站了片刻,忽地开口:“李忆回还在地牢里对吧”·江云哲突然听见京渊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愣了下,而后道:“对。”
京渊闻言缓缓抬头,目视前方,邃深眼底重新布满冷漠,旁人再也不能从中看出别的情绪——他又变回了在战场时那个冷若寒霜,酷戾无情的京渊··他对江云哲说:“我今晚要见李忆回,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来地牢见我,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好·”江云哲答应他··而在天刚蒙蒙亮时,京城竟是再一次落了雪··皑皑的白雪倾泻而下,须臾间便将整个京城染得素淡至极,放眼望去皆是茫然的一片雪色,可是京渊身上穿着的玄色铁胄瞧着,却像是比漫天纷飞的雪花还冷,不带一丝温度。
翌日,京渊神色肃穆,从地牢中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人是江云哲,另外一人是李忆回··“你取我的手牌进宫,在萧霁宁身边保护他·”京渊递给李忆回一块赤色的令牌,淡淡道,“你可以死,但他不行。”
李忆回接过手牌笑了笑:“他是我朋友,我怎么会叫他死呢”·京渊道:“那就好,事成之后,我谴人送你回梁都·”·“行,具体怎么样。”
李忆回说,“等你回来再说吧·”·京渊没再说话,转身上马就要离开,昨夜难得没去青楼厮混也在京渊院里站着景祯现在还在——他昨晚没敢和京渊说话,可也在院里站了一夜。
眼看京渊就要走了,景祯终于急了,上前道:“大哥,我也想要入宫,像上次一样帮你保护小皇帝·”·京渊垂眸看了他一眼,说:“你又不会武功,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将军府里吧。”
这个人他昨晚就发现了,可是景祯光站着不说话,京渊也不知道他想搞什么,只当他是出来给他送送行的·现在听景祯说要进宫保护萧霁宁,京渊觉得无语好笑,可也有些旁的情绪,所以他对景祯说:“你别去皇宫送死了,若真是兵变,你就跑吧,不跑你当他们会放过你”·“我上次也不会武功,不也帮你的小皇帝挡了一剑吗你看不起我你哥我……”景祯不愿意,拍着胸膛道。
京渊闻言睨向景祯,景祯察觉自己失言,赶忙改口:“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小皇帝前头的”·“你有病·”京渊骂了他一句。
景祯又嬉皮笑脸道:“我花柳病早好了,作为酬劳,你回来多给我点钱成吗”·京渊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挥挥手算作告别,而后一拉缰绳就要离开。
“你一定要回来啊·”景祯追在他马旁边,喋喋不休道,“咱们家,不会再有别的亲人了,就剩咱们了,就算要断子绝孙,也不该那么早啊……”·说到这一句时,景祯缓缓停下了脚步。
京渊也没再往前,可他也没有回头,最后策马而去前,他丢下一句:“我回来你要是还活着,我就让江云哲给你做解药·”·景祯闻言瞪大眼睛,叮嘱他说:“给钱我要钱我不要解药啊——”·云梦一年,年末。
关州城失守的消息传入京城后,云楚帝当夜便下了急诏,册封京渊为中央镇国大将军,纪老将军为大司马,一同率军前往边境··廿月最后一日,京渊率四十万大萧铁骑,前往边境支援边境军,意在夺回关州城。
第183章 ·京渊刚走后不久, 除夕就到了··而除夕这样的大日子,在往年都是要大设年宴盛办的, 况且今年还是新帝登基后过的第一个年··只是今年边境起了战事, 在这个当头谁也不敢大肆设宴,更别说是在城内张灯结彩,燃放烟花庆祝, 就怕触了哪位大人的霉头引来灾祸。
萧霁宁站在皇宫的城墙上遥遥望着京城较之以往要冷清不少的景象,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皇上,外头风大,您还是回金龙殿里吧·”穆奎走到他身旁,给他添了件衣裳道, “晚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了。”
“午时陪大臣吃的就已经够撑了,现在朕哪有心思吃东西·”萧霁宁双眉微微蹙着, “京将军走那天, 朕也没能来送送他·”·“可现在都已经晚上了呀,皇上你今儿只用了一顿饭,晚宴得吃的。”
穆奎轻声道,“京将军接了您的急诏不敢耽搁, 天刚亮就离了京城·”·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萧霁宁垂下眼睫,低声喃喃道:“是啊……他不敢耽搁。”
“京渊他在边境……不会有事吧”纵然知道京渊的本事, 可萧霁宁仍忍不住为他担忧, 但这种忧虑思来想去萧霁宁也只能和小蛋倾诉。
“他能有什么事,你也太小看京渊了吧”小蛋反问萧霁宁,“你马上就要去赴鸿门宴了, 与其担心他,你倒不如想想自己·”·即使今年除夕宴不能大办,可是该有的流程都是不能少的,皇帝正午时要陪大臣用年宴,晚上又要在后宫中与皇室宗亲吃团圆饭。
每逢这样的时刻,萧霁宁就觉得当个皇帝也挺烦的,有这么多应酬,他要是个普通人,就算不是王爷,过年时只要和亲近的,喜欢的人安安静静吃饭就够了··那样才是团圆。
而不是像今晚这样,要见五王爷、要见摇光,见那些他不喜欢也不想见的人··萧霁宁对小蛋说:“今晚的除夕宴是阮佳人主办的,四舍五入就我办的,‘鸿门宴’这词用在这不准。”
“我当然知道不准,你懂那个意思就行了·”小蛋道,“你也别担心京渊了,他那边的战况你从皇帝系统这边每天都可以看到啊·”·“好。”
萧霁宁深吸一口气,拢紧了穆奎给他披上的貂氅,转身下了城墙朝皇宫深处走去··今年的除夕宴上,纯太后没有出现··她病的很重——自从丁淑雪被打入冷宫,又小产后的消息被她知道后,她就一病不起了。
当然,萧霁宁觉得她病的最主要原因可能还是丁家的官职被他捋了··丁家是丁淑雪的娘家,也是纯太后的··他以纯太后而荣起,又因丁淑雪而衰落,丁淑雪还是纯太后想办法送进宫里来的。
可是萧霁宁要惩处丁家,纯太后没有一点阻拦的办法,后妃与侍卫- yín -乱私通,混淆皇室血脉是重罪,萧霁宁没杀一个人已是极大的宽宥··纯太后病了后,萧霁宁也不是没有去看过她,只是纯太后时常装病,到了如今,萧霁宁已经有些分不清她是真病还是假病。
反正不管真假,他总不会亏待她就是了,不过更多的关心也不会有··纯太后不在,这场除夕团圆宴于萧霁宁看来倒也没那么难捱了··五王爷和摇光不论心中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们两人表面工作都是挑不出什么差错的,看着也十分顺眼。
毕竟京渊说的没错,边境战事一日不休,五王爷是不会对萧霁宁下杀手的··但过完了除夕,还有元宵要熬··而在元宵节那日,纪星明回到了京城··若不是纪星明打了败仗,按照惯例皇帝最好亲自去见见为国拼死血战的将领,如今纪星明是败仗而归,倒也省了萧霁宁的事,再说他不去看,自有人会去的。
萧霁宁叫席书去探了消息,席书通过他义父东厂那边的眼线,得知五王爷果然去纪府看望了纪星明··纪星明是五王爷的心腹,得知这个消息萧霁宁并不惊讶,但另外一个消息却叫他警惕了起来——纪星明的确中了毒,但人却是清醒的。
这与战况书上所言:纪星明身中剧毒,昏迷不醒的情况不符啊··兹事体大,京渊一走,萧霁宁身边能用的人也不多,他当即就召集了七、八王爷还有温榆等人密议此事。
温榆听完后却告诉萧霁宁:“皇上,纪星明的确曾昏迷不醒,他是两日前才清醒过来的·”·八王爷奇怪道:“温大人消息这般灵通”·温榆赧颜笑了笑,说:“都是和人买的消息。”
东平郡一事也是京渊和人买来的消息,萧霁宁闻言不觉着奇怪,他追问温榆道:“那温学士你可知,他中的是什么毒”·“微臣不知。”
温榆叹气道··席书在一旁听着,见状便到萧霁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告诉萧霁宁,纪星明回来后,他义父萧默派东厂内监密查许久,发现纪星明不仅人是清醒的,而且他中的毒似乎是慢- xing -毒,并非烈- xing -毒,只有初时中毒时模样瞧着骇人,其实根本不会在短时间内要人- xing -命。
但这个消息萧默也不敢肯定,席书也是听温榆说了纪星明情况,才将其道出··七王爷皱着眉,面容肃然:“可战场上杀人,哪有人会用慢- xing -毒的”·温榆也道:“而且军医当初替纪星明诊脉时,确认他中的是剧毒,可是他的脉象却在回京途中慢慢变了。”
“是啊,毒箭上抹慢- xing -毒这不有病吗”八王爷随口来了一句,“弄不准他这毒是别人下的,根本就不是在战场上中的。”
七王爷看向他道:“可他确实中了毒箭,这又如何解释”·“这都没关系,反正他回来肯定是要来杀九皇弟的·”八王爷大手一挥道,“你们纠结他中什么毒有什么用他死了不是更好吗”·“五王爷身边谋臣不少,他还有我师兄相助,不可小觑。”
温榆脸上却也难得带上了些认真的神色,他严肃道,“所以每一处细节,我们都必须对上·”·“没错·”七王爷道,“京将军临走前又将禁军兵符给了我,好让我可以调动禁军。
而我也命禁军戒严皇宫中,还有柳翎将军所统领的骠骑营禁军可用,倒是不必担心五王爷强行逼宫·”·“是·”柳翎也在殿中,他握着腰间的佩剑道,“末将必当拼死保卫皇上。”
禁军自上次郦行宫一事过后,便分为了两个营,一个是兵符统领的皇令营,由手持兵符的皇帝直接调动,另一个是骠骑营··平日里骠骑将军可统领全部禁军,可在特殊时期时,便只能调动令牌可驱使的骠骑营。
毕竟现在不是京渊担任骠骑大将军,为了防止新任骠骑大将军起异心,只得如此行事··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只不过萧霁宁对兵法战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把兵符交给他没用,给七王爷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萧霁宁和京渊待久了,他耳濡目染,又知道许多内幕,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他想的要比旁人多些。
“禁军戒严……”萧霁宁拧眉反复念了几遍七王爷方才说的话,而后想起了什么,双目骤然睁大··他顿了片刻,而后问七王爷道:“七皇兄……你有私兵吗”·“我哪来的私兵”七王爷都被萧霁宁问懵了,他呆了呆而后也瞠目道,“我如今只是个郡王,要有也该是身为亲王的八皇弟才有啊。”
“哇七皇兄你怎么这样害我”八王爷立刻大喊起来,“我也没有啊,我有一半的大辽血统,我有私兵那还了得”·七王爷和八王爷重点都在他们没私下豢养死士,培植爪牙,唯有温榆跟着萧霁宁的话思忖了须臾,随后反应过来,询问萧霁宁道:“皇上可是不信任禁军”·“没错。”
萧霁宁道,“朕不信任禁军·”·七王爷和柳翎听他这么说,都怔在了原地··上次中秋宴禁军□□便是祸起禁军,那时京渊虽被撤了骠骑大将军的官职,但之后他私底下细查了许多禁军士兵的家世背景,将不少可能与徐氏残党有关的禁军列了份名单出来,依次叫他们解甲归田。
·那份名单京渊花了数月去写,迄今也才不过列了五千人出来,然禁军足足有二十万人啊··倘若时间再长些,京渊或许能将大部分徐氏残党皆数找出,但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萧霁宁听七王爷说他派大量禁军驻入皇宫,加紧戒严,萧霁宁反而觉得他被一群不知底细的士兵们层层围住,半分安全感都无··如果七王爷和八王爷拥有私兵,那借他们的私兵来戒严皇宫,说不定都比禁军更好些。
可惜他们都没有··于是萧霁宁赶紧对七王爷道:“我觉着七皇兄,柳将军,你们还是将禁军撤离皇宫,只按照平日里的禁军数量看守皇宫的几处要紧地就行了。”
“你说的对·”萧霁宁的话太过悚然,七王爷闻言身上也竖起了根根汗毛,“我即刻便去办这事·”·“好·”萧霁宁也站起身道,“今日我们便到这吧,席书,你再让你义父去好好查查纪星明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席书低头应道:“是·”·站在门边守门的穆奎见大家都商议完了,便将殿门打开,恭送七、八王爷离去··只是殿门才刚被打开一个缝,便有一根利箭破风而来直直朝萧霁宁- she -去。
幸好柳翎眼疾手快,立刻拔剑砍断箭身,他闪身到萧霁宁面前挡住,喝道:“有刺客——”·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真的开始了,剧透一下,明日就真的开始兵变啦·宁宁:这个和我们猜的不一样啊感谢在2020-04-07 23:41:29~2020-04-08 23:5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第184章 ·这一箭来的迅疾而猛烈, 掐着殿门被打开的刹那离弦- she -出,很显然是有人蓄谋已久, 就守在议事厅殿外等着门开好- she -杀萧霁宁。
柳翎将箭斩断后, 立刻便冲出殿外奔至刺客方才可能待着的墙沿处,但他刚到墙角便骤然停住了脚步··温榆虽是文人,论拳脚功夫可能就比萧霁宁好上那么一点, 然而他也不惧险情,跟在柳翎身后也追了出去。
他见柳翎才追了几步就不追了,问他道:“柳将军,您怎么不继续追了”·“轻功太好,人已经跑了, 我追不上·”柳翎皱着眉道,“而且我不能离开皇上身侧。”
去追一个明知道难以追上的刺客有什么用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呢他们秘密议事都被人发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更不能离开萧霁宁身旁。
“没错·”和八王爷一起守在殿里护着萧霁宁的七王爷迈步至殿门, 拧眉道,“……今晚恐生异变,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八皇弟,你拿着兵符和温榆一起出宫, 看着皇宫的情况调用皇令营的禁军吧。”
七王爷从袖带里取出金制的兵符,交于八王爷道··八王爷低头看着被交到他手里的兵符, 而后抬头睁大双目道:“那七皇兄你和九皇弟呢”·七王爷微微侧身, 回眸看了一眼被他挡在身后不远处的萧霁宁道:“此事怪我,我没料到禁军之中可能有徐氏逆党,现在禁军将皇宫层层圈住, 已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几个兄弟之中,五王爷最忌惮我和九皇弟,你稍微好些,所以你还能离开。”
东瀛和大萧国力差距悬殊,还隔着大江大海,所以四王爷当初还能在皇位上坐那么几日·八王爷就不同了,他身上带着大辽血统,哪怕是皇室中人都死绝了,否则大臣们愿意拥立公主为女帝都不愿让八王爷登基。
正是因为如此,五王爷就算今晚要逼宫,他也不会选择先杀八王爷的··“我不走”八王爷也知道这层道理,可是他哪里愿意丢下七王爷和萧霁宁自己离开,“京渊才到边境啊,还没开始打吐蕃军夺回关州城的,这个时候五王爷他逼什么宫要出宫让温榆拿着兵符出宫就行了啊。”
“他是状元”七王爷怒目道,忍不粗口道,“他懂个屁的兵法”·“那、那……”·八王爷顿时语塞。
不是说了在京渊胜仗归京之前萧霁宁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吗要是萧霁宁这个时候就死了,京渊会从边境直接跑回来也不足为奇··“是京渊是会为了九弟回来”七王爷见八王爷执迷不悟,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咬牙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在五皇兄眼里,九弟对京渊来说或许根本没有那么重要”··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是啊,自古以来像京渊这种几近功高震主的将士,皇帝恐怕盼着他死,同理,皇帝死了,将士的威胁也就没了,有谁不乐意呢·他们哪里知道……·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了萧霁宁死了京渊就一定会放弃边境,就算整个大萧被吐蕃铁骑的马蹄下他也毫不在乎,但是这个念头就是下意识的出现在他脑海中,八王爷也不明白这是为何。
所以七王爷话音一落,八王爷便当即怔在原地··“来人”七王爷喝了一声,招手叫了两个青衣侍从强硬地架着八王爷离开皇宫。
温榆也跟在八王爷的身后,与他一道离宫··因着萧霁宁说的那些那些话,八王爷出宫的路上他特地观察了会皇宫里穿行而过在巡视的禁军,越看他的心也跳越快。
他甚至忍不住对温榆道:“宫中戒严,需要这么多巡视禁军吗”·“不需要·”温榆一贯的沉稳也没了,他蹙眉道,“我们来的路上已经碰到了七列五十人的小队,这只是出宫的一条路。”
单一条路就这么多的禁军,其他地方到底还有多少“戒严的禁军”真是难以想象··不过温榆深吸了一口气,又安慰八王爷道:“八王爷,您也别急,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八王爷反问他:“温大人,你觉着你这话哄得了我吗”·温榆:“……”·“八王爷,在下没在哄你。”
温榆也有些无奈了,这八王爷或许擅长用兵,可脑子就是一根筋太直了,他不得不给八王爷详细解释道,“皇宫中禁军数目多的异乎寻常,眼下看来,今晚五王爷也许真会发动兵变,皇宫禁军增多,就意味着五王爷将所有可用禁军都转移到了宫中,剩下留守在皇令营的,必定绝大多数都是可用之兵。”
八王爷这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有道理·”·温榆松了口气:“所以还请八王爷听七王爷所言,赶紧带着兵符守在皇宫外吧,若有异动,我们就即刻进宫救皇上他们。”
“好”八王爷点头道··他们出宫确实没受到太多阻拦,八王爷在宫门处与自己的侍从汇合后便上马,拿着兵符朝皇令营而去。
而皇宫的寂静,则在戌时的第一道钟声响起时被打破··钟楼上恢弘的钟声旷远悠长,如同从亘古传来一般,但它的余音还未完全散去时,便被仅在战场会出现的兵戈碰撞声所取代。
五王爷确实兵变逼宫了··今日驻守在皇宫中的禁军逾近十万,却有整整七万都是徐氏残党,听令五王爷指挥的人——确切些来说,不是听五王爷指挥,而是听徐玖卿号令。
她混在护送纪星明回京的队伍里,从边境一起回到了京城··今夜禁军叛变,便是出自她的手笔··仔细算算,加上中秋宴禁军暴动被斩杀的禁军,还有京渊调查出的那五千禁军,混在禁军中的徐氏残党足足有八万人,几乎占据了整个京都禁军的一般数目。
然而这并不叫人惊讶,这个人数只少不多··徐氏门将是大萧的开国大将,到云鸿帝时,徐氏仍是手握大萧兵权的三大将族之一,若不是徐君悔站错了队,徐氏怎么也不会落到今日只剩八万士兵追随的地步。
不过用来逼宫的话,八万已经足够了··五王爷一行人将皇宫中非徐氏残党的禁军屠杀殆尽后,便径直朝金龙殿萧霁宁所在之处而去·柳翎和七王爷则率领剩下的骠骑营禁军死守金龙殿外,誓死不让五王爷攻进去。
“七皇弟,你这又是何必”五王爷见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真是弄不明白,萧霁宁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对这皇位不屑一顾也就罢了,还能叫你为他豁出- xing -命去”·七王爷握紧月霜剑,冷笑一声道:“因为他是我弟弟,是我的兄弟,我身为兄长,自当保护幼弟。”
五王爷年纪比七王爷和萧霁宁都大,他也是兄长,可是他现在却在这对自己血亲相连的兄弟刀刃相见,七王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讽刺他的恶行··“兄弟”但在五王爷眼里,皇室从来都没有“血亲”二字可言,云鸿帝尚且能逼死太子,他杀几个不是同母所生的弟弟怎么了·五王爷举剑指着金龙殿的正门道:“你口中的兄弟,就让你出来送死,而他蜷缩在金龙殿里,连出都不敢出来吗”·只不过他话音才落,殿门便被屋里的人一把推开。
身穿金色龙袍的少年昂首站在金龙殿正门前,身后跟着他的近从席书与穆奎,此时金龙殿已被五王爷率领的徐氏禁军围住,纵使插翅也难飞出,可他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怵色,他只是掀起眼皮,睨向马背上的五王爷,缓缓道:“谁说朕不敢出来的”·五王爷见状,开口唤他道:“九皇弟。”
“五皇兄·”萧霁宁眨了眨眼,启唇淡声说,“你也知道朕还坐在皇位上,既然知道,你今日此举,不觉着有些过了吗”·“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是皇帝。”
五王爷笑了一声,随之接着道,“可是我觉得你这个位置也该坐够了,该换个人坐了·”·“换谁呢你吗”萧霁宁闻言也笑了起来,而后骤然寒下面容,冷冷道,“你也配”·“行了九皇弟,别扳着你的脸了。”
五王爷摇着头道,“七皇弟方才说身为兄长,应当保护幼弟,我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我们好歹兄弟一场,我也不想杀你,你只要学学四王爷,禅位便是了。”
萧霁宁还是负手静静立着,声音平淡如水:“纵使朕今日死在这里,这个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五王爷听萧霁宁这么说,也拉下脸来,面容上没乐笑意,举剑指向萧霁宁寒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怪五皇兄不顾兄弟情谊了。”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然而他才将这句话说出口,便有一支利箭从他背后迅疾- she -出,直直- she -中了五王爷,那支力道极大,直接- she -穿了五王爷的肩胛。
五王爷的身体被箭劲带着往前耸了半截,差点从马背上落下··“铮——”·可他人虽未倒,但他肩骨已碎,便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银剑,那柄坠地后与皇宫里冰冷的地砖相撞,发出狰然的声响。
五王爷慢慢低头,不敢置信地望着自自己胸前穿出的,带着他体内热血的玄铁箭头··而在他身后,原本跟着他一路杀进皇宫徐玖卿这时却手持一柄长弓,弓身对准的方向,即是五王爷——这一箭是徐玖卿- she -的。
“五王爷·”徐玖卿放下弓箭,开口道,“你当初救我时,我便说过,终有一日我会杀尽皇室中人,为我徐家报仇·”·作者有话要说:五王爷:救你,杀我兄弟,懂·徐三:懂,若有一日刀在手,杀尽皇室富贵狗。
五王爷:cao,老子没让你第一个杀我·第185章 ·二皇子一死, 致使徐氏被抄家,徐氏就此没落··徐玖卿和她二姐能活着, 其中五王爷没少出力保她。
“你……你现在就要杀我”五王爷在马上摇摇欲坠, 只是他周围跟着的人大多都是禁军,纪星明又不在··他身形摇晃了数下,才有侍从反应过来冲过来将五王爷围住, 怒喝徐玖卿道:“徐玖卿,你疯了吗”·“我没疯。”
徐玖卿面容冰寒,她穿着玄色的甲胄,从背后又取出一支箭来对准五王爷道,“五王爷, 对不住了·”·“咳咳……”五王爷呛咳出几口血,随后反而笑了, 质问徐玖卿道, “你杀了我,你以后,还能如何面对星明”·徐玖卿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可她仍将弓弦拉满到了极致, 她道:“今晚纪星明他不会出现,但你和萧霁宁, 萧霁鸣都会死, 没有人能将我杀了你的事说出去。”
五王爷望着她身后乌压压誓死效忠徐氏的禁军,丝毫不怀疑徐玖卿这话的真实- xing -··他知道徐玖卿恨皇室的人,徐玖卿也和他说过, 只要她活着,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皇室的人,他当初救下她,就是想借徐玖卿之手,借她掌控的徐氏禁军先逼宫,之后再杀了她。
·但徐玖卿出手如此狠辣,居然第一个就先杀他,这事倒是五王爷没有想到的,不过他还是留了后手··“是吗”五王爷吐出一口血沫,快速从胸前掏出一粒药丸服下,并咬牙将自己背后的箭翎折断。
徐玖卿见他这突然举动愣了瞬,等她反应过来就要松弦放箭··可就在那一刹之间,徐玖卿身后一名低着头的禁军忽然起手放出暗器,将徐玖卿的弦弓- she -断——那近卫抬起头来,面容赫然就是身中剧毒理应躺在纪家休养的纪星明。
“纪将军,你……”徐玖卿看清他的脸时也怔住了,不待她将话说完,纪星明便提剑飞身朝她袭来··剑身银冷的光芒在夜色中凛凛生寒,纪星明攻势凶狠,顷刻便将徐玖卿踢落马下。
徐玖卿在倒下的瞬间用剑撑地,只见她手中长剑被折得几弯,但随后便弹起借给徐玖卿劲力,让她得以往后旋身,接连后退三步避开纪星明朝她刺来的长剑··只是人虽然没有受伤,但徐玖卿脑后高竖的长发马尾却被削去三分。
青丝在雪风中散下,落地的刹那,另有兵马声前进而来——那些是五王爷的私兵··宫中八万禁军都逼到了金龙殿这边,几乎无人再守宫门,五王爷的私兵便可长驱而去。
徐玖卿看了寒目望着她的纪星明,暗自咬紧牙关,最后还是提剑朝五王爷杀去,只是纪星明对他步步紧逼,五王爷那又还有人保护,所以徐玖卿难以近五王爷的身,不得不被迫和纪星明缠斗着。
而五王爷的私兵攻其不备,还学了徐玖卿藏人的那一招,在她的徐氏禁军里也放进了几个武功高手,一出剑便能斩杀数位禁军··另一旁,纪星明的攻势不减半分,剑剑招招都是饱含杀机,寒意森然,两人剑刃的锋芒相撞,在夜色中星火四溅,徐玖卿也不敌纪星明,渐渐落了下风。
见徐玖卿和五王爷这边起了内讧,穆奎便赶紧去拉萧霁宁道:“皇上,贼子们起了内讧,奴婢护着您先逃吧·”·席书也道:“是,北门处还有我义父在接应,奴婢先护着您出宫与八王爷汇合吧。”
“好·”萧霁宁应道··“快走”七王爷杀了一个朝他们攻来的禁军,抢了一匹马要萧霁宁上马··可是萧霁宁不会骑马。
七王爷便只能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扶着他萧霁宁送他上去··萧霁宁还没来得及坐稳,七王爷就陡然拍了下马臀,驱赶着战马赶紧跑,随后他举起月霜剑将一支朝萧霁宁- she -来的箭斩断。
但箭,不止这一支··听到身后破风而来的疾箭声响,萧霁宁猛然回身望去··在他转身的刹那另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旁飞掠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见宫墙的飞檐上半蹲着一位身穿浓绀色的刺客,那刺客带着面罩,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露出面罩的一双眸子却是微微红着,带着隐隐的泪光,从背后不断取出箭翎朝萧霁宁- she -来。
每一箭都用劲极大,一连十箭··前几箭七王爷还能挡住,可越到后面越是难挡,柳翎观其箭势,对萧霁宁道:“皇上,这人便是白日里出箭的刺客·”·萧霁宁望着她,开口说:“我知道。”
刺客将身后的箭全数- she -完后,便将箭筐朝地上一砸,抽出身后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武器朝萧霁宁杀来··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那武器刀身通体玉白,光华银如星色,在月下熠熠生寒芒,再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光芒来自于剑刃上刻满的细小血槽——这正是东平郡刀匠百年,以西域玄铁所铸成的东月刀。
刺客高举东月刀疾行向萧霁宁,裹挟着磅礴猛烈的杀意挥下,柳翎也起刀以刀背相抵,然而仅一招之下,柳翎的刀身便出现了裂痕··下一瞬刺客攻招不变,仅以最纯粹地挥砍,一次更胜一次霸道暴戾击向柳翎的刀背。
七招之后,只听“嚓——”的一声脆响,柳翎手中的刀已断裂成了两截··但最终刺客的刀锋也没能落到柳翎身上。
他的攻势被七王爷的月霜剑接下,他挡在刺客与柳翎直接,对柳翎大喊道:“柳翎你带着皇上先走”·“好”柳翎也不作犹豫,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朝萧霁宁追去。
“上次在玉桂岛,也是你吧·”七王爷握着月霜剑,手腕将剑抬起至肩高,对着刺客道··刺客望着他不言不语,只是举刀迎上七王爷的剑··萧霁宁则由席书和穆奎护着赶到皇宫北门,北门之后便是东厂,那边有萧默和东厂的武内监,怎么说也能抵挡禁军或是五王爷的私兵片刻。
然而萧霁宁等人到那时,接应他们的人十分之多,但都不是萧默的人,而是摇光··大萧长公主萧摇光,好武,善骑- she -··云鸿帝在世时一度得尽盛宠,她所嫁之人叶魁,为宛城司马,掌管宛城兵营——此刻,摇光便带着她养在宛城的一万精兵,等候在北门处。
摇光一席红衣,高举长弓,搭箭满弦对准北门口··在瞧见萧霁宁从里头出来时她摇了摇头,勾唇笑着道:“唷,居然还没死百里雯静真是没用。”
“既然如此,那便让本宫送你一程吧·”摇光朱唇轻启,轻慢地将这句话说出,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松开了手上拉满的弓弦··那支箭搭着弓弦破开夜风,径直朝萧霁宁- she -去。
待萧霁宁看到箭头的寒芒时他已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一箭··箭翎从他胸膛正正插入,一箭未完,摇光又起手再- she -两箭,每一箭都- she -中了萧霁宁,最后将萧霁宁整个人击落下马,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下。
三箭都没入胸膛,就算是京渊那样的人,中了三箭都会有- xing -命之忧,更何况是萧霁宁·穆奎见状不禁大声悲喊道:“皇上——”·这声悲凄长鸣皇宫,正与刺客缠斗的七王爷听到后便怔住了,连对抗刺客的剑势都弱了三分。
高手过招之间最忌分神,一个极为细小的失误都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也许就是这样一瞬的分神,就可能会叫七王爷挡不住刺客的杀招··但怔住的人不止七王爷一个。
那刺客听到穆奎的悲鸣哭声,也愣在原地,怔忡地站着,连七王爷的剑朝她挥来时都忘了挡,待七王爷的剑划破他的胳膊时他才吃痛反应过来提剑挡招··只是正如方才所言,一招被破,招招皆输。
在玉桂岛时七王爷拼尽浑身的气力都难以伤到刺客分毫,现下却是已能将刺客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剑他划向刺客的咽喉,刺客旋身后退··错身之际,刺客脑后的面罩系带连着发绳一起被割断。
刹那间乌发散落,刺客的面罩轻轻落地,与其一起落下的,还有几滴水珠··萧霁宁坠马后不久,席书和穆奎便立刻拉住马绳从马背下来,飞扑到萧霁宁面前跪下。
他们将萧霁宁从地上扶起,轻轻拨开他额角的头发,就瞧见萧霁宁满口呕着鲜血,虽然还是睁着眼睛的,却已经说不出话了··摇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提着弓迈着婀娜妙曼的步子,缓缓走到萧霁宁面前,开口道:“九皇弟,本宫听闻你生辰宴时,以箭术大败突厥王子,突厥王子回去后对你称赞有加,说你的箭术堪称大萧第一。”
说到这里,摇光垂下眼睫,居高临下睨着萧霁宁,笑着问他:“现在你觉得,本宫和你的箭术,到底谁更高些呢”·躺在地上的少年不断自口中呕出鲜血,穆奎和席书满脸是泪,哀痛地望着他。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入自己胸膛,只剩箭翎还在外头的三支箭,最后竟是像察觉不到痛楚一般也勾唇笑了起来··他没有回答摇光的话,也没有去管在他身边恸哭的穆奎和席书,只慢慢仰头看向头顶的穹顶。
这片天穹里的星和月亘古不变,不管是在西域,还是在大萧,亦或梁都,他所看过的夜幕都和今夜这般模样没有任何区别··也许在百年之前,生活在现今梁都——当年东平郡的人,看到的也是这一片天穹吧。
他张开双唇,望着那轮银月,笑着轻声喃喃道:“忆往昔……东平犹在……郡国几时能回”·话语末尾的叹气,与他呼吸一起飘散在大萧皇宫的荒凉之中,最后再也听不见。
第186章 ·摇光听着躺在地上的“萧霁宁”喃着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如果地上这人真是萧霁宁, 他绝不会说这样一句遗言。
她愣了一瞬, 随即冲上前一脚踢开席书,又将穆奎推离,揪起那人的衣领顺着他的耳根往下摸挲着, 最后揪住凹凸不平的一块皮肤用劲扯下··人皮面具之下是张清隽中带着沧桑的面容,像是一个离家太久最终客死他乡的游子,但他不是萧霁宁。
“他不是萧霁宁”·摇光大怒,起身呵道:“萧霁宁去哪了”·皇宫上下都被禁军把守着,据金龙殿的宫人来禀, 萧霁宁在晚膳时都出现过,也没人见可疑之人离开皇宫, 最主要的是, 萧霁宁每一刻的行踪都有人看到——萧霁宁他不可能离开皇宫·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可地上死去那人又在分明告诉摇光,萧霁宁不知在何时就已经被替身给取代了。
“萧霁宁一定还在宫中”摇光不信萧霁宁真有本事在那么多禁军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她回身上马,率领宛城精兵朝金龙殿杀去··金龙殿殿前, 七王爷将刺客的面罩斩落。
面罩之下,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庞, 那张面庞上唯一瞩目的, 是刺客腮边的两行清泪··七王爷看了后瞠目,蹙眉忍不住道:“你是女的”·刺客始终是不言不语,她满头青丝散在身侧, 长至腿根,她抬起泪眼仰头望向天穹上的银月,也闭目悲喊着,像是想要泄尽胸腔间所有的悲哀,随后她红着双目看向七王爷,提起东月刀,足尖踏着地上的血滩竭力杀向七王爷。
这一次,她杀得不留余地——不给七王爷留后路,也不给自己··不论七王爷伤到她哪里,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纵使遍体鳞伤,也要完成她最后的任务。
他们身旁,是鏖战不止的徐氏禁军和五王爷的私兵··两方杀的不可开交,伤亡惨烈··通往皇位的石雕丹墀阶下,尸骨成山,血流成渠··只是禁军终究不敌五王爷的私兵,禁军一个个倒下,最后仅剩下几个零星的将士还在血战。
而徐玖卿和纪星明的缠斗也已近尾声··但先前将徐玖卿逼得难以回击的纪星明现在却落了下风,攻势一招比一招缓弱,若不是徐玖卿手下留情注意着不伤他,他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未几,他再次举剑时,还未挥下便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黑血··徐玖卿见状马上停下剑,想去扶纪星明,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停住了足尖,仅是忍不住道:“纪将军,你毒- xing -未解,别再用真气了”·纪星明咳着血,哑声嗤嗤笑道:“徐玖卿……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
另一边,五王爷见纪星明跪地难以再起,便指挥着身边的近卫去帮助纪星明··近卫得了口令即刻提剑杀向徐玖卿,徐玖卿被逼退离开纪星明的身侧··五王爷便在这时强忍着疼痛走向纪星明,约莫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然而这时摇光带领着宛城精兵已经杀到了金龙殿,她入战后只杀五王爷的精兵,而不动徐玖卿的禁军·纪星明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缩紧,猛地回身怒瞪向徐玖卿,握着剑怒喝一声还想继续杀过去,但他却被五王爷一把抓住。
“星明,兵变已败,我们走吧·”五王爷拉着纪星明的手道,“快走”·“可是王爷——”·但他们都已经攻到金龙殿了啊,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五王爷摇摇头:“走”·五王爷虽然服了止血的药,可撑不了多久··纪星明看着摇光越杀越近,剩余的私兵就要拦不住她了,不禁咬牙伸手搭住中箭的五王爷,对他道:“王爷,属下带您走”·说完,纪星明和五王爷都不恋战,在最后的近侍保护下想要撤出金龙殿。
摇光本来想先杀掉七王爷,可是她见百里雯静刀势猛烈,七王爷不可能在她的刀下活着,便一扯缰绳骑马朝五王爷和纪星明追去··而七王爷的确已是打不过刺客了。
那刺客的发丝在夜色中舞着,衣袖翻飞,刀声飒飒,就像那一夜生辰宴时,她在篝火中跳着走向年轻帝位的那曲舞,最后她对着帝王伸出手,她的指尖停着一只蓝色的蝴蝶。
现实里,却是她对着七王爷挥出最后一刀——刀落,七王爷便会身首异处··只是刺客的刀终究没有落下··一支破风而来的箭从她后背穿胸而出,挡了她的杀招。
刺客往前踉跄几步,七王爷见状便趁机往前一刺,将月霜剑没入她的腹部,待剑拔出后,刺客便没了任何还手之力,缓缓跪倒在地··不过她仍未死去,她竭力挣扎着,却没有去拿刀再去杀七王爷,而是翻了个身望向她的后方,那支箭- she -来的方向。
在她身后,年轻的帝王举弓而立——他并没有死··那支箭是他- she -的··她眼睁睁地看着帝王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脸庞的发丝拨开,而后启唇轻声念着她的小名:“……蓊蓊”·容貌绝艳时,他眼里看不到她;·那支银蝶蓝玛瑙的发簪,他也始终记不起来。
如今她容貌平平,这一次,他却也终于能记得她了··“母亲,蓊蓊想回家……”·百里雯静望着天上的银月,扯开唇角笑道,随后松开了握着东月刀的手,再无声息。
另一边,也同样有一支箭自摇光手上- she -出,不过是- she -向五王爷的··纪星明听到箭声,便停步想要闪身替五王爷挡箭,然而他却没有想到五王爷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他还未来得及挡到五王爷身前,五王爷便先即将他推开,受了摇光的箭。
摇光会武,一箭便入了五王爷的左胸,正中心脉··“王爷——”·纪星明呆了半晌,才飞扑跪到五王爷面前··五王爷用尽最后的气力,对他道:“走吧……”·纪星明还是怔然的,他说不出话,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气力,都随着五王爷的胸前流出的血全数泄尽。
“本王生平……最想要的就是皇位……”·“为其殚精竭虑……竭尽半生气力……”·五王爷的手搭在身体两侧,眼睫低垂,眼底已然没有光,喃喃的话语若不凑近也几乎是听不到的。
但纪星明抱着他,贴着他的脸,所以听到了他最后的话——·“皇位得不到了……我就只想要你好好活着……”·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摇光一箭- she -杀了五王爷,还想举弓继续杀了纪星明,但她- she -出的第二箭却被飞奔过来的徐玖卿挥剑斩断。
摇光现在没空管徐玖卿,想着一个纪星明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她便拉马转身,想要先了结七王爷,只是转过身她才发现八王爷和萧霁宁已经率领十万皇令营的禁军,重新回到皇宫中,将她和宛城精兵团团围住。
摇光咬紧牙槽,恨声道:“萧霁宁”·“萧摇光·”萧霁宁握着弓的手未松开,他从刺客面前起身,直唤马背上摇光的全名。
“萧霁宁,算你有几分本事·”摇光同样握着弓身,冷笑道,“我竟不知你何时出的皇宫·”·萧霁宁何时出的皇宫·他和京渊早就想过金龙殿里有宫人是内应,但那人是谁他们始终查不出来,京渊几番思考,最终觉得他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七王爷和八王爷——连温榆和柳翎京渊都不敢信。
后来李忆回和景祯入宫,他们早早就备有江云哲为他们准备的人皮面具,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萧霁宁替换··百里雯静在金龙殿- she -出那一箭给了他们好机会。
那时温榆和柳翎都追了出去,李忆回和景祯一个扮做萧霁宁,另一个扮做席书,将真正的萧霁宁和席书替换,又叫萧霁宁和席书戴上另外的人皮面具,扮成侍从和八王爷一起出宫。
席书和萧霁宁一起出宫,是为了贴身保护萧霁宁,防止有什么意外··李忆回和景祯这两个人和皇宫毫无关系,在京渊那里,他们也只是两个被软禁的人,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然而这些真相,萧霁宁都不会多费口舌为摇光解释··萧霁宁只是睨着她,冷声道:“萧摇光,你意图谋逆,其罪当诛·现今你已没了退路,还要濒死挣扎吗”·“其罪当诛”摇光听着这四个字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她指着七王爷道,“他也曾意图谋逆,你不杀他,要杀我”·她扬起手臂,指着金龙殿问:“再说这皇位本宫就不可争上一争吗”·“本宫才是嫡出,你们都是庶出”她神色- yin -鸷,怒极反笑,“本宫的母妃,就输在没有一个嫡子倘若本宫生而为男身,这皇位还轮得到你们来坐吗”·“就算本宫不是男身,我又哪里输给太子输给二皇兄输给七弟”摇光指着萧霁宁,怒视他道,“输给你”·摇光仰起头,对着夜穹大声骂道:“父皇,你昏聩啊——”·随后,摇光反手从身后抽出一支箭,搭弓对准萧霁宁,放箭- she -向他:“萧霁宁,你可敢与我比箭”·那一箭未近萧霁宁的身侧,便被席书以拂尘揽卷截住。
萧霁宁睨着摇光,最后竟是抬手将手中的弓扔下,摇头道:“你不配·”·说完这话,萧霁宁便转过身,踏着被鲜血染红的石雕丹墀阶缓缓走上金龙殿,连目光都吝于给摇光半分。
在他身后,皇令营禁军得了帝令便持剑杀向摇光的宛城精兵··十万对一万,又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之势,不出一刻钟,摇光便被柳翎捆得严严实实,摁头跪倒在萧霁宁面前。
第187章 ·皇位这个东西, 真的能改变人··不论是坐在皇位上的人,还是得不到皇位的人, 与这东西接触久了, 都是会变的;亦或执念太深,又会陷入魔障。
萧霁宁垂眸睨着跪在他面前的摇光,轻声道:“摇光, 你魔怔了·”·“我魔怔了”摇光冷冷大笑着,摇头道,“萧霁宁,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那个位置,所以你如今才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讥我魔怔。”
“论文, 论武,论御下之能, 论养将之才, 你皆不如我”摇光昂首迎着萧霁宁的目光道,“我与你之间,只输在我非男儿身。”
结果萧霁宁听完摇光的话,却也应声道:“是, 大皇姐之才,远非朕所能及·”·“但你不适合做皇帝, 也坐不了这个皇帝·你说朕为帝, 你不服,那你可知——”萧霁宁缓缓说,“皇室之中, 除了太子与七皇兄,谁为帝,朕也都不服。”
·萧霁宁扯唇嗤了一声:“你说你处处胜朕,京渊已不在京都,那你今日为何还会输”·“成王败寇,你既已胜,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没怀孕,那是幌子,你杀了我吧。”
摇光不想再与萧霁宁辩论,她闭目抬颈,要萧霁宁给她一个痛快··萧霁宁见状却道:“摇光,朕不会杀你·”·这话话音刚落,别说摇光睁开了眼,就连七王爷和八王爷都有些诧然,侧头疑惑地望着萧霁宁。
“朕自登基那日起,便决心以‘仁’字治天下·”萧霁宁却不急不缓,徐声道,“当初珍太妃唆使七王爷险些酿成大错,朕也没赐死他,这有朕的私心在里头。
但这私心,从来都不止对七皇兄有过,所以今日,不论你意图对朕做什么,朕也都不愿杀你·”·“大皇姐——”萧霁宁开口,最后一次这样唤她,“朕自幼不学骑- she -,不善武,唯一握弓的两次,为了都是击退外敌,维护我大萧江山。”
“朕举弓,只杀敌,不杀亲·”·萧霁宁轻轻叹气:“朕不与你比箭,平日里诸多退让,也皆因不愿与你为敌,只是这个道理你始终不懂。”
纵使纯太后过往对他如何,摇光、四王爷、五王爷等人又如何,萧霁宁从来都没想过要真正杀了他们··一来,他曾经所处的时代和他们不同,接受的理念也与他们不一样;二来,就是他以前渴望却都不到的亲情,血缘关系这种东西太过复杂,萧霁宁始终不愿将刀刃对准自己亲人;最后,他现在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这世间最大的权势掌握在他手里,他所做的每个决定,都不只是为自己,还得为天下考虑。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小蛋时时与他说,不要学京渊做个暴君,萧霁宁也不懂他要做什么才能成为暴君,如果是杀的人太多,那他就不杀,只求这一生对得起自己,也不曾负人。
摇光听着萧霁宁的话沉默良久,随后扯唇道:“萧霁宁,你说的好听,你说不愿杀我,但你会真的不杀我吗”·萧霁宁没有说话,而是抬眸,望向摇光身后的两人。
原本围拢着摇光站立的禁军也在这时朝两旁散开,露出他们身后,仍然抱着五王爷尸身的纪星明··纪星明身旁,还有扯着他衣袖要带他走的徐玖卿,她还在劝纪星明走:“纪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是话虽这般说着,可徐玖卿也知道他们不可能走得了了,她劝纪星明,只是她不到最后一刻不肯放弃,也不愿看着纪星明在她面前死去。
先前萧霁宁站在石雕丹墀阶台上,她听不到萧霁宁在和摇光讲些什么,然而现在见皇令营的禁军分开,她便以为萧霁宁是要处置她和纪星明了··然而徐玖卿没想到的是,原本一直抱着五王爷尸身不肯撒手的纪星明终于肯放手了,他将五王爷轻轻放下,起身走向萧霁宁——确切来说,是萧霁宁方才丢在石雕丹墀不远处的弓。
“纪将军——”徐玖卿本想拉住他,可她看见纪星明将弓拿起,搭箭对准摇光后她便怔住了··而萧霁宁也开口道:“摇光,你铸成大错,又亲手杀了五皇兄,杀你,朕不愿;不杀你,却又难以服众。”
“所以与你比试的这一箭,就由纪将军代劳吧·”·今夜宫中五王爷率兵逼宫时,纪星明没在,他也没杀皇宫里的人,他在边境为大萧疆土血战时也没有掺一点水,所以萧霁宁此刻还愿意叫他一声“纪将军”,他也不想脏自己手杀摇光,既然还有一个人想杀摇光,那他何不借那人的手呢·“好……好,好”·“萧霁宁,杀了徐玖卿,小心吐蕃人。”
摇光闻言便明白萧霁宁的意思了,她连道三声好,随后从地上站起··“今生是我萧摇光输了,但来生,我也不愿为男儿身·”她转身面向纪星明,大笑道,“下辈子,我不会再输给任何人。”
待她说完最后的话,纪星明便松手放箭··一连十箭,将摇光万箭穿心··萧霁宁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摇光地上的尸身,启唇道:“长公主,意图谋逆,黜为庶人,不可葬入皇陵。”
杀了摇光后,纪星明便将弓箭扔下,重新向后走去,但是他这一次却没走向五王爷,而是走向徐玖卿··他走到徐玖卿的面前驻足而立,开口道:“徐玖卿,我身上的毒,是你给我下的吧。”
事到如今,徐玖卿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她承认道:“是·”·纪星明又道:“这毒和吐蕃将军- she -中我的那一箭,有些相似·”·“就是同一种毒。”
徐玖卿深吸一口气,“此毒名为‘三还魂’,是西域皇室的毒·中一重毒时,不会有任何反应;中二重毒时,初期会呈中剧毒反应,但其实并不会致死,后期只会会叫人昏昏欲睡,像是昏迷一样,且不能动用真气,越用真气,五脏六腑伤得越重,单服二重毒的话,便会即可毒发身亡;至于第三重毒,它不是毒,是解药,也是我今晚进宫时在你嘴里放的红丸。”
“服下解药后,会昏睡七日,七日后醒,毒解·”·纪星明听完后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一粒小红丸:“你给的解药我没吃·”·“我不想吃,我觉着你不太对劲。”
纪星明说,“吐蕃将军- she -我的那一箭,箭头抹的就是第二重毒吧·”·“我真想杀你的,徐玖卿,但不是因为你想杀五王爷·”纪星明一边说着,一边用地上捡起五王爷的佩剑,而后转身叱道,“而是因你勾结外邦”·纪星明举剑对准徐玖卿,大声喝道:“你姓徐是徐家人你却竟然勾结外邦”·被萧霁宁- she -死的那名刺客身份绝不简单,徐玖卿有和吐蕃皇室有关的毒药,那就证明她和吐蕃人绝对有联系。
其实早在西域马匪袭击他和六王爷却被徐玖卿救下时,他就该怀疑了,可是他不愿怀疑··徐玖卿她姓徐啊··徐氏是大萧历代的忠臣忠将,她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徐家,如何对得起百年来血撒沙场的徐氏先辈·纪星明知道五王爷的野心,他是愿意帮五王爷逼宫夺去皇位,可他忠于大萧,忠于纪氏族训,他纪氏一族也从未做过对不起大雪的事。
·纪家就算帮着五王爷谋逆,那至多也仅是对不起云楚帝,但对大萧,他们是无愧于心的··而她徐玖卿对不对得起徐氏先祖,纪星明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问徐玖卿:“我不杀你,但有一件事,我也只想知道这件事的答案:五王爷为何要选在今夜逼宫”·边疆战事在即,他回京后养伤时,五王爷曾来看过他,那时他伤重,也无法帮五王爷太多。
于是他们便约定这些日子他先好好养伤,等京渊击退吐蕃班师回京途中他们再逼宫··五王爷会选在今晚逼宫的事他全然不知情,如果他真的没对徐玖卿起了警惕之心,没装睡吃下她给的解药,那他要足足昏睡七日才会醒来。
徐玖卿闻言,眼眶赤红,最终还是没有多加隐瞒,开口道:“因为我告诉五王爷,吐蕃会撤军,不会真的攻打大萧·”·纪星明愣住,呆呆地问:“他信了”·徐玖卿告诉他:“吐蕃圣女在,他不得不信,他也愿意信。”
“当年徐氏几乎被皇族灭门,是五王爷救了我,可我要报仇·”徐玖卿满脸是泪,却不泣,咬牙恨声道,“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难以覆灭皇族,所以后来我便瞒着你们,瞒着五王爷暗中联络上了吐蕃圣女,又联络上了摇光,我知道她想为女帝,我与摇光约定,今日戌时宫变,我杀五王爷,百里雯静杀萧霁宁,摇光守在北门,若我不敌,便请摇光相助。”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等到摇光称帝,定会杀尽其余皇室人,就算她杀不尽,待吐蕃撤军京渊归来后,他也必将大怒,覆灭大萧皇族,届时百里雯静回西域,吐蕃大军便可再度攻来,颠覆这大萧江山。
今夜兵变一切都是我,都是我可五王爷和摇光都死于自己的贪念,他们与我一样,都是与外邦勾结的贼徒,他们与我又有何区别”·徐玖卿也不再看着纪星明,而是望向萧霁宁,质问他道:“是大萧皇族负我徐氏在先”·“我又为何要替他们守住这由我徐氏先祖为其打下的万里江山”·五王爷和摇光对皇位的执念都太深,哪怕知道今日宫变可能有诈,但他们都想殊死一搏,毕竟再往后待萧霁宁越发强大,他们想要再夺位,就难了。
纪星明提着剑怔愣地后退几步,他看了一眼先前被萧霁宁- she -杀的刺客,便明白了她便是摇光口中的吐蕃圣女——百里雯静··“哈哈哈……”纪星明退回五王爷身旁,他低头望着地上的男人,双膝一弯重重跪下,“萧霁风……我当了你那么多年的走狗,听了你那么久的话,你却骗我你却骗我……”·“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听了,你也根本不知道……”纪星明跪在地上眼眶含泪,嗤嗤笑道,“我纪星明愿意为你而战死,却不愿为你而苟活。”
话音才落,纪星明便举剑自刎··月色下剑光闪过,他的热血喷洒在金龙殿的地砖上,与五王爷的血相融,又被夜风带走温度··萧霁宁不言不语,站在金龙殿殿前台阶的最高处,看着底下满目的殷红,渐渐被夜空中降下的雪所掩埋。
待到大雪覆满京都时,就无人再能看到,这苍茫的雪色下的另一片血色··第188章 【正文完】·云梦二年, 大萧新年的伊始之际,边境却燃起了战火··除此以外, 京都的人还知道, 今年皇宫中发生了件大事。
那一日皇宫中的血腥气满京城都能嗅到,雪可以盖去颜色,却盖不住这味道, 他们听说长公主和五王爷都死了,但具体怎么死的,有些人知道,他们不敢提;有些人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谈及此事,众人皆是讳莫如深。
又过了几日, 纪老将军的儿子纪星明也死了··据说是因中了吐蕃将军一支毒箭, 毒- xing -猛烈难解,御医施救数日也无力无天,最终毒发身亡··纪星明去世的消息传到边境后,纪老将军悲痛欲绝, 但却没有回京送亲子下葬,而是继续在边境守卫大萧疆土, 此番忠心, 叫人无不泪目。
大萧边境上,吐蕃军队并未像徐玖卿所说那样退军,也许是因为吐蕃圣女死了, 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打算退兵··而皇宫中,摇光遗言里要萧霁宁杀掉的徐玖卿还活着。
她被废了武功,已与常人无异,原本被压在天牢中关押着·数日后,萧霁宁却叫内监将她带出了皇宫,与她一起去了纪家··五王爷和长公主一样,都被除了玉碟,不可葬入皇陵。
但五王妃纪月寒还活着,兵变后的第二日清晨,萧霁宁便召她入宫,替五王爷和她哥哥收尸,五王爷被废,王府是不能再待了,五王妃只得带他们回纪家,从纪家出殡下葬。
“那日进宫时,五王妃还怀有身孕,她领着纪星明和萧霁风的尸体出宫后便小产了,听大夫说,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萧霁宁坐在马车里,对跪在他左侧的徐玖卿说道,“你说要杀尽皇室中人,如今又死一个,你可舒心了”·徐玖卿是重罪囚犯,只能跪,不能坐,萧霁宁虽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身侧却还有席书和柳翎跟着,提防徐玖卿对萧霁宁动手。
她听完萧霁宁说的那些话后,眼睫颤着,却没有出声··萧霁宁又掀开马车床帘,望着外头道:“朕记得往年正月时,京城都很热闹,大萧能出现盛世,你徐家出了不少力;可如今边境起战事,京城如此荒凉,百姓躲于家中不敢外出,你徐家也出了不少力。”
“只与我有关·”徐玖卿终于开口了,“今日之景,只因我起·”·萧霁宁却没再说话,直到马车停下来,他才道:“纪家到了,走吧。”
今年的年虽无太浓的年味,可京城中家家户户为了图个吉利还是贴了对联挂了红灯笼,以求喜庆·一片新年红中,纪家却挂满了白绢,阖府上下皆披素白麻衣,哀哭声不绝。
纪老夫人不见身影,只有面容憔悴的五王妃在主事,她瞧见萧霁宁过来,便走到萧霁宁身前想给她行礼··萧霁宁却拦住她说:“皇嫂,我今日便衣出宫,只为来送送五哥和纪将军,无需行礼。”
“圣上宽宥,罪妇却不可不行礼·”五王妃仍坚持给萧霁宁行了大礼,起身后她看见萧霁宁身后害死的徐玖卿脸上的神色也未曾有分毫变化,只木然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灵堂中摆着两具棺材,一具是五王爷的,一具是纪星明的··萧霁宁跪下后只给纪星明微微低头,算是送行,而后便直起了身:“纪将军为护我大萧疆土付出良多,此恩我不会忘。”
事实也的确如此,五王爷谋逆罪名成立,按理来说五王妃都要被赐死,可萧霁宁却没杀她,他还保留了纪家最后的颜面,愿意给纪星明一个体面的葬礼··带徐玖卿去完趟纪家后,萧霁宁又带着她走了。
“朕找到你姐姐了·”路上,马车行驶得很慢,萧霁宁缓缓说道,“她是生活在广阳城吧”·徐玖卿闻言倏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萧霁宁。
“放心,朕没让人把她怎么着·”萧霁宁道,“不过原来你做的那些事,都是瞒着她做的啊”·也是八王爷亲自往广阳城跑了一趟,萧霁宁才知道徐玖卿所有密谋之事,她二姐并不知晓,她只是欺骗她二姐,说外头皇帝还在派人追杀她们徐氏后人,所以她一定要隐姓埋名先避上些日子,等外头没有人再记得她们了,她们再离开广阳城。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你二姐身体确实不太好,不会武,你会·”萧霁宁继续说,“所以你告诉她,由你出来挣钱养她,等挣够了钱就回去好好生活。”
萧霁宁问她:“现在你还能回去吗”·徐玖卿低着头,脸上瞧不出喜怒哀乐··萧霁宁见状,又道:“她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后,还问八王爷,说你从小就励志效仿太祖母,要做大萧的女将军,接替父亲守卫大萧疆土,又怎么会和吐蕃人勾结,要倾覆大萧呢”·徐玖卿听到这里,痴痴地笑了一声:“不过大萧负我徐家,我负大萧罢了。”
“负你徐家的人,是朕的二皇兄,不是整个大萧·”萧霁宁再问她,“你可知百里雯静的真实身份”·“我知道。”
徐玖卿道,“她是吐蕃的圣女,也是东平郡的后人,所以我才会与她合作·”·萧霁宁说:“原来这你也知道·”·“百年前东平郡后人的叛乱,是你先祖镇压的,如今你却与他们合作。”
萧霁宁摇了摇头,“大萧从未负你,王朝尚有更迭,更何况是一个徐家徐氏一族为大萧做过的事,朕不会忘,大萧所有百姓也不会忘,你以为在金龙殿前死去的那些徐氏禁军,都是为了倾覆大萧而战吗他们追随的是你的姓,是那个愿为大萧而战,视死如归的徐氏。”
“你除了让他们送死,让他们背弃自己最初的信念以外,你什么都没做·”·徐玖卿听着萧霁宁的萧霁宁的话,身姿一动未动,却闭上了眼睛。
而他们的马车最终也没有驶向皇宫天牢,而是驶向了京城郊外的徐氏坟冢,这里埋的百年来历代为大萧战死的徐氏一族··徐氏到徐玖卿这一脉,几乎已经死绝了,她和她徐二躲躲藏藏生活已近两娘,清明之际不可能回来给徐氏坟冢扫墓上香。
然而萧霁宁领着徐玖卿下了马车之后,徐玖卿却发现徐氏坟冢前并不荒凉,坟冢前也无杂草,放着的祭品看模样都还是昨日送来的,很是新鲜;未燃尽的香烛散出淡淡的香味,在四周萦绕不绝。
萧霁宁对她道:“大萧的百姓,从未忘记过为了保卫他们而战死的将士们,徐氏坟冢这里,时常都会有些百姓过来上香扫墓,而大萧的皇室,也不会辜负你们徐氏·朕也不会当众处决你,也不会公布你的罪行,因为徐氏百年的名声不能毁于你之手。
你姐姐是将门烈士之后,朕会派人好生安置,不会亏待她,倘若你姐姐的孩子将来也想为将,延续徐氏一脉的荣耀,在朕有生之年,大萧的军营永远为他敞开·”·说完之后,萧霁宁亲手取了一把剑递到徐玖卿面前。
徐玖卿听着萧霁宁的话怔然而立,许久之后,她才接过萧霁宁递给她的剑··“其实二姐说错了,我从小都不喜欢练剑,也不想当将军,因为我不喜欢杀人,我喜欢这太平盛世。”
她握着剑,轻声开口,话未说完就已是泪流满脸,“我想当将军,也只是因为想像先祖那样,将大萧的太平延续下去·”·“但我终究是做错了罢……”·“皇上。”
徐玖卿抬起头,望着萧霁宁道,“我能恳请您一件事吗”·萧霁宁道:“你说·”·“我死后,不用让我葬在这里,我有愧先祖,也无颜享受百姓们的祭扫。”
徐玖卿说,“这里大多也都是些衣冠冢,先祖们战死边境,有些尸骨难以完整寻回,我死后,就把我的尸骨撒去边境吧·”·“好·”萧霁宁答应她道,“我会让柳翎将军派士兵,将你带去边境。”
“皇上,您会是个好皇帝·”·徐玖卿闻言笑了笑,而后低头将剑从剑鞘中拔出,她望着剑身上的倒影,闭眼喃喃道:“父亲,长姐……三三来了……”·翌日,徐玖卿的尸骨被秘密火化,由京中派去边境士兵带走,洒在边境的阔土之上。
而仅四个月之后,在云梦二年的开春之际,奉云楚帝前往边境的京渊将军便率领大萧铁骑大败吐蕃四十万大军,不仅将吐蕃军逼回西域,还穿过大漠,攻至吐蕃边关··若不是吐蕃王亲临至关边情愿签署议和书,承诺百年之内不再侵犯大萧,恐怕吐蕃的皇宫都已经被京渊踏平了。
大萧铁骑归京时正值春分时季,大萧帝都中护城河两道的桃花盛开,花瓣扬扬落落,坠在护城河中,与岸边的笙歌勾勒画出一副盛世图··在那一日,年轻的云楚帝亲至城门,迎接他的将军回京。
萧霁宁站在高高的城门上,望着底下身穿玄色将服的京渊朝他而来,双目渐渐有些模糊,连眨了数次眼睫才没在其他大臣面前失仪··他一日都在强忍着对京渊的思念,直到入夜后在迫不及待地等在金龙殿寝宫的窗边,等着京渊来找他。
然而萧霁宁一直候到窗外的圆月自云层中露出,也没等到京渊在窗边出现,只等到那人自他身后披上来的大衣:“春寒料峭,陛下应该多添衣才是·”·萧霁宁闻言立刻转过身,便见他朝思暮想那人就站在他的身后,模样未曾改变分毫,只是面容因边境狂风烈沙而变得糙黑了些。
萧霁宁红着眼睛笑开,抬手摸着他的脸道:“京渊哥哥·”·京渊听着,忽然想起萧霁宁第一次这样喊他,是因为当时李侍读布置的作业他不会写,于是他也笑了起来:“殿下这般讨好的喊我,是因为李侍读布置的那道史论题不会写吗”·“是啊。”
萧霁宁眉眼弯弯,凝着京渊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启唇道,“京渊哥哥能教教我吗”·“殿下所求,京渊必当倾心竭力·”·窗外,天清如水,月明如镜。
夜风拂过之处曳起花影树影婆娑不休,还吹熄了屋里的灯烛,便叫魆魆的夜色中,只低低可闻情人间的轻喃··作者有话要说:嗯,我觉得正文完结在这里正好··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还有些事和甜甜的日常番外写最好啦,可以给大家喂糖吃·统一回复下暴君的问题:暴君就是京渊,全文都是他在洗白的过程呀,他为什么是暴君得看下番外,因为这辈子他不是皇帝,所以他就不会是暴君了。
番外有点连贯,如果可以的话请一起看吧··-·然后下一本书的话开这本,大家可以先去收藏一下,球球宝贝们了,爱你们啵啵啵故事讲的是《胖狐狸》里一只牡丹小花妖的故事,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的·-·《我真的没有靠山[娱乐圈]》:有钱假正经真流氓大佬攻×唱歌好听貌美受·有人给秦总送了盆牡丹,一向品味高尚的秦总觉得牡丹庸俗,但又不好驳送花人面子,只得收下。
但秦总又不肯对品位妥协,于是乎每天早上起床后,对着牡丹鄙视一番,好将自己的品位与这盆牡丹拉开距离··半年后,花里突然开出个拇指大的小人··小人长得好看极了,声音还好听的不得了。
秦总:真香··再半年后,娱乐圈的人发现圈里多了个新人,演技贼烂,就唱歌还算好听,可偏偏资源贼多,各种剧本任他挑选,这人还偏偏就喜欢演剧里唱歌唱的最好的那个人·黑粉信誓旦旦:这个人一定有金主一定是被人包养的·柳寻笙: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有个老公,只想安安静静唱歌。
秦老板:宠我老婆有问题吗·一句话概括:秦老板种花种出个老婆··第189章 番外1·云梦二年, 西域吐蕃战事已息,大萧国内歌舞升平。
初夏时, 谢相上奏, 恳请告老还乡,云楚帝准许后,力排众议将温榆擢为新相, 命其监国·而后诏令中央将军京渊伴圣驾左右,微服出巡··不过说是微服出巡,萧霁宁和京渊其实只打算去两个地方,一个是梁都,一个是怀宁州。
而去梁都, 原本是打算将李忆回的骨灰送回故乡,只是后来景祯交给萧霁宁了一封信, 说是李忆回留下的遗信, 希望能景祯能够亲手将其转交给萧霁宁··当时景祯拿到了这封信,还傻傻地问李忆回为何不亲手交给萧霁宁。
对此,李忆回的解释是他毕竟是东平郡后人,当初京渊将他软禁在少将军府就是为了不让他和萧霁宁见面, 所以他不好亲手将信递给萧霁宁,只能拜托景祯转递··景祯还傻乎乎的信了。
以前他和李忆回都被拘在少将军府中, 日子久了也有了些感情, 景祯不时就从外头带些好玩的东西来给李忆回看,李忆回知道景祯在培植兰花,还教了他些养花的技巧··景祯的兰花便在李忆回的指导下开得越发好, 他夸李忆回是养兰高手,李忆回只笑道,说他这辈子最擅长培育的是栀子。
有了这教花的前例,李忆回只让他转递一封信,景祯当然是拍着胸膛答应了··直到后来摇光- she -杀李忆回,他和穆奎被抛在北门处无人再理会,扮做席书的景祯紧紧攥着地上人的袖角,泣不成声地问:“李兄……你为何不躲箭啊……”·那时景祯才知道李忆回存了死志,所以才会避也不避摇光的箭。
摇光死后,萧霁宁亲自前往北门,为李忆回收尸··李忆回身份特殊,虽有以身替死的大恩,萧霁宁却不能为他大办葬礼,本想为他铸一副好棺椁送他回梁都,可是萧霁宁看过李忆回给他的遗信后,却发现李忆回不愿回梁都。
他只恳请萧霁宁将他的尸骨埋在京城东南郊山上的一片白栀林下··因此载有萧霁宁和京渊马车刚出京城,没有即刻上官道驶往梁都,而是去了东南郊山,萧霁宁要去那边的白栀林和李忆回道别。
“……梁都的白栀极美,圣上今后如果有空,可以去梁都看看……”萧霁宁轻声念完李忆回信中的最后一句话,将信纸叠好放起··他们还未到东南郊山山脚,就已经闻到了白栀清甜的香气,萧霁宁望着东南郊山半山腰皓白如雪的白栀,偏了偏头和身边的京渊道:“我以前只觉得梨花如雪,却不想这些白栀盛绽之后,虽不及梨花满目的白,却也像是未融尽的残雪一般星星点点,继而绵延成片,李兄葬在这里夏时赏栀,冬时赏雪倒也不错,只是……”·萧霁宁始终忘不了那个吐蕃圣女百里雯静,也是宫女蓊蓊死前说的话,她说她想回京。
“他们都很想回家吧”萧霁宁喃喃着问道,“既然如此,李兄为何不回梁都去呢”·“无颜回去吧。”
京渊接过萧霁宁的话音,为他解释道,“正如徐玖卿不愿葬在徐氏坟冢处一样,李忆回他是东平郡后人,还是西域那边,专门刺杀大萧皇室而存在的东平郡后人。
接过他不仅没有杀你,还帮你活了下来,他又如何能回梁都去呢”·萧霁宁听完沉默半晌,随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道:“也是·”·“罢了,我也无法再帮他什么了,既然这是李兄的心愿,便如他所愿吧。”
京渊抬手杵着下巴,掀眸望向萧霁宁,忽地开口问他:“宁宁还记得云鸿帝身边的宸妃吗”·“肯定记得·”萧霁宁立刻道,“她我怎么会忘呢”·京渊姿势仍是慵懒的,闻言只是轻轻勾起唇角,谈笑一般问萧霁宁道:“哦宁宁为何对宸妃如此印象深刻”·“当然是因为她——”·萧霁宁刚想说那是因为宸妃极美。
他的后宫的虽然也有一位贵妃谭清萱,可是若叫萧霁宁比较,连谭清萱都也是不如宸妃的,宸妃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正如她的封号一般——宸··天边星,不可及。
但萧霁宁话说到一半时偷偷觑了京渊一眼,男人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脸上神色不变,但萧霁宁可不敢赌他夸别的女子美京渊会不会又醋··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纵使这位女子是他母亲级别的人物了,所以萧霁宁话到嘴边就改了口:“因为她可怜。”
“可怜”京渊张唇重复念了一遍萧霁宁评价宸妃的这两个字,随后也几不可闻地叹道,“也确实可怜·”·能不可怜吗·自己唯一的儿子喜欢人居然是皇后,和她一起争抢皇帝的其他女子,自己孩子还在宣政殿上当朝自刎死去,换成任何一个人这恐怕都是要悲痛至泣血的。
可是京渊和他说的却不是这个··“你可知,宸妃之名”京渊笑了笑,对萧霁宁道,“宸妃姓白,单名一个栀字·”·萧霁宁闻言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可置信道:“京将军,你是说……”·“东平郡后人潜藏于西域和大萧之中,不知几何,没了一个李忆回,还有百里雯静,没了百里雯静,也还会有其他人。”
京渊微微敛了唇边的笑,沉声缓缓道,“我和李忆回交过手,也和百里雯静交过手,李忆回虽然老了,可他的身手丝毫不输于百里雯静,放在当年,他绝对是东平郡异党的首领,就如同现今百里雯静一般的人物。”
“最主要的是,二十年前云鸿帝曾经遇刺,云鸿帝对外宣称是京钺救了他,此后京钺官至大将军,云鸿帝亲赐封号‘镇国’二字,但其实救了云鸿帝的人,是宸妃。”
京渊道:“我当时没有想起来,现在仔细回想,当年那个刺客极有可能就是李忆回·”·明明是宸妃救的云鸿帝,云鸿帝却只字不提,只说是京钺救的他,这其中必定有不可言明的猫腻。
若不是京渊是京家人,恐怕他也不会知道这些事··“照京将军你这么说……”萧霁宁微微蹙眉,“李忆回和宸妃是旧识,所以当年我父皇遇刺,她才可以救下云我父皇”·“都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京渊替萧霁宁收好李忆回的遗信,“其中详情,恐怕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了·”·“白栀·”萧霁宁望着东南郊山漫山遍野的白栀花,也不知是念宸妃的名字,还是说这篇似雪的栀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因为我发现番外有点连贯,但是我怕大家不想看李忆回的故事所以只能分开,不然不好更新,可是番外还是比较连贯……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家一起看吧。
我会尽量把能分开的部分分开写··第190章 番外2 李忆回·“你栀子种的很好, 比之前几个花匠都好·”·云鸿三年夏,云鸿帝新登基, 京城白家府邸中, 白家嫡出的大小姐白栀询问府中新来的花匠道:“你叫什么名字呀”·花匠低着头不敢抬眸偷觑,脖颈被太阳晒得黝黑,脸庞因着垂首而看不清, 只能听见他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大小姐,小的名叫李忆回。”
少女闻言怔了下,而后弯起唇角,笑颜粲然:“你这名字倒是挺文雅的·”·花匠头更低了:“小的谢过大小姐夸赞·”·少女又道:“这些白栀都是我最喜欢的花,那就请李先生好好替我养着。”
花匠应声答应道:“是·”·不出两月, 原先在白家怎么也栽不好奄奄一息的白栀花丛,便在新来的花匠李忆回妙手回春下起死回生, 还赶在白家大小姐白栀夏末及笄礼的时候开了一次花。
因此及笄当日, 白家阖府上下都飘满了白栀花的清香,叫每个前来参加白府及笄礼的宾客都赞不绝口,白家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翌日就赏了花匠李忆回一袋银瓜子··李忆回收下了, 往后依旧待在白家尽职为大小姐培育栀花。
云鸿四年初春时,白栀刚发了新芽, 白家大小姐便日日守在花丛旁, 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白栀早点开花··一日还好,数日之后,李忆回见白家大小姐终日眼巴巴地望着栀子也, 双眉间隐带忧愁,回去后便百般琢磨,终于想了一个能叫白栀早日开花的法子。
想出办法后,李忆回便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小姐,想叫她开心些··“大小姐每日来看这些栀子·”李忆回鼓足了勇气,才和大小姐搭了这一句话,“是想叫它们早些开花吗”·李忆回很守规矩,也很沉默,在府中极少说话,他来府中快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故白栀听完他的话都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回答他说:“是呀。”
李忆回唇角带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刚想告诉白栀他的办法,结果还未开口,他就听白栀道··“再过一个月,我就要进宫去了·”少女杵着下巴,重重地叹了口气,“白栀夏时才开,等我进宫后就看不到这些花了。”
李忆回的笑容滞住,他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但是白栀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话匣子似的,也不管李忆回回不回她,就自顾自地在那说话:“李先生,你知道皇帝是个怎样的人吗”·“我听说他已经有皇后了……”少女垂下眼睫,刚有些失落,颊畔又飘上两抹酡红,“可是我听说,他知道我喜欢白栀花后,就命御花匠在御花园里专门种了一片白栀,我进宫后,也还能看到白栀花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为我种的。”
都说是知道你喜欢了,又怎么会不是为你而种的李忆回在心中默默道,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啊,李先生,你为什么叫李忆回呢是想回什么地方去吗”结果少女蓦地转了话题,还转过头问他道。
李忆回避无可避,只能回答她:“大小姐,小的名字是父亲为我取的,我也不知道,许是父亲想回家乡去吧·”·少女又笑嘻嘻地指着自己道:“那你我为什么叫白栀吗”·李忆回闻言立马又低头:“小的不敢知晓小姐闺名。”
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哎呀,这府中谁不知道我叫白栀啊”少女毫不在意,“我喜欢白栀,又叫白栀,我和白栀真是有缘啊。”
李忆回默不作声··少女没被他的无趣所扰退,继续喋喋道:“我入宫后,就再也不能出宫了·李先生啊,如果以后你不在白府了,你会想去哪里呢”·“……梁都。”
李忆回踌躇须臾,最终还是将这两字说出··“我也想去梁都”少女双眸亮起,“李先生你也喜欢梁都啊”·“嗯。”
“你有去过梁都吗”·“没有·”·“那你喜欢梁都的什么”·“花吧”·“是白栀花吗”少女问李忆回道,随后她仰头望向远处,怀念道,“梁都的白栀开得很美,我爹娘就是在梁都的白栀林相遇的,所以我出生之后,父亲为我取名白栀。
但我却没去过梁都,好想去梁都看一次白栀啊·不过京城东南郊山上也有一片白栀,开得虽不如梁都的白栀盛,但也是极美,李先生你也喜欢白栀的话,可以去看看,以后再去梁都看,比较一下哪的白栀美。”
李忆回还是很少话:“好·”·这便是他与少女说的最后一个字··一月后,白家大小姐入宫··她入宫后第二日,白家的白栀花提早开了,只是她看不到。
而白家嫡女深得帝宠,入宫后不久便怀上了龙嗣,被云鸿帝封为宸妃,还放言说,宸妃这龙胎若是皇子,那待皇长子降世,他便封其为太子··“宸”李忆回取了在白家工作最后一月的工钱,便收拾了包袱要离开,踏出白府后门时,他念了遍白栀的封号,而后自嘲一笑,“天上星,不可近,不可及。”
十月后,宸妃生育皇长子,母子平安,云鸿帝依言封皇长子为太子,赐名“辰”,同指星辰之意·至此,宸妃盛宠盖满京,天下女子闻言,就无一人不羡宸妃。
可再如何盛宠,宫中的皇子也从未少过,先是二皇子,又是三皇子……直至云鸿帝将一名青楼女子带入皇宫,还让其产下六皇子后,李忆回便戴上面罩,带着同僚长老从西域带回的东月刀,进宫行刺。
彼时正值中秋,盛宴过后,云鸿帝当日召了宸妃淑妃陪伴在侧··刺客突破重围杀近云鸿帝,连淑妃都惨死于刺客刀下,就在一刀要中云鸿帝心脏时,宸妃忽地飞扑至云鸿帝身前,原本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目,在对上刺客的眼睛时忽然变为怔然。
而刺客的刀最终没落下,他收了刀势,在原地驻足片刻后转身离去,待殿外的京钺率军赶来时被京钺击中一掌,踉跄逃离··云鸿帝劫后逃生,在皇座上喘息良久,随后看向方才挡在他身前的宸妃。
云鸿帝唇张了张又张,那句:“刺客为何不杀你,你是不是认识刺客”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他杖杀了当日殿中除宸妃外的所有宫人,对外称是京钺救了他,不提宸妃半个字。
只是后来宫中御花园的白栀花再无人细心照料,渐渐枯死··又过了一年,云鸿帝微服出巡,从江南带回一位女子,赐封“珍妃”··七皇子萧霁鸣诞生的那一日,宸妃站在歇春殿顶楼,遥遥望着东南反向,她仰头看了一眼天生的月,随后笑了笑说:“今晚是圆月呀,李先生,你都来宫里陪我看了两年的月了,今- ri -你不出来见见我吗”·她话音落完许久之后,飞檐上忽然有名黑衣人旋身而下,站在宸妃身后。
宸妃继续道:“东南郊山的白栀花你去看过了吗”·黑衣人低声道:“还没有·”·“怎么不去看看呢我看不到,是因为皇宫里望不到东南郊山,你那么自由,可以去看看啊。”
得了回应,宸妃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不过皇上为我种的白栀花也种在御花园的东南处,只是现在花都没有了,也看不到了·”·李忆回与她道歉:“……抱歉。”
“我总是在看东南,是在看东南的白栀·”宸妃又问他,“那你是在看什么呢”·“在看梁都,梁都也在东南。”
李忆回第一次和她说那么长的话,“百年前大萧铁骑踏平东平郡,改名为梁都,我是东平郡后人,入宫只为杀皇室人·”·白栀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杀”·李忆回没有回答她。
白栀也没有再问··李忆回主动道:“我可以带你走·”·“我不走·”白栀昂首而立,眼眶含泪,“我的儿子是大萧太子,日后他会继承大萧的江山,你也会杀他吧我得留下来保护他。”
话虽是这样说的,可宸妃仅是一日接一日地站在宫楼高处望着东南方向,渐渐再少去看太子,就只是郁郁地望着远方,像是困在宫中的雀鸟··而李忆回在那日刺杀失败后,他便将东月刀交还长老,再不过问东平郡后人的事。
西域东平郡后人唾骂他,他也不在乎,只是待在京城,不时入宫蹲在歇春殿的飞檐角看看东南方·宸妃看不到白栀,他也看不到梁都··再后来,太子抗旨不纳侧妃,宸妃出言维护,而后呕血病重。
云鸿帝日日来看完,但宸妃始终不见好·云鸿帝不在的时候,宸妃就不顾宫人阻拦,即使不能下地也要上宫楼高处望着东南方向··李忆回放倒了所有宫人,再一次问宸妃:“你想去梁都吗想看白栀吗我可以带你去。”
“我想走啊·”宸妃躺在软塌上望着东南笑了笑,“但是我走不了了·”·“我要葬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的墓中……”··甜文穿书系统青梅竹马“远离我的母亲、父亲……”·宸妃又问了李忆回一次:“李先生,东南郊山的白栀你去看过了吗”·李忆回告诉她:“看过了。”
“是不是很美”·“是·”·“梁都的白栀更美,你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宸妃闭上眼睛,连说话都很费劲,“去吧,去看看你的故乡,去看看那些白栀……”·云鸿帝听闻宸妃周身宫人尽数被迷晕,但宸妃却毫发无损后怔然许久,他什么都没说,也不许旁人说。
七日后,宸妃薨··又过了不久,太子便当朝自刎而亡··云鸿帝依旧不许人言论,仍以东宫之礼下葬太子··而宸妃的骸骨在与太子一起送往皇陵的途中,却被人盗了。
宸妃骸骨被盗,礼部官员不敢言明,怕圣上震怒,便只运了一个空椁前往皇陵··无人知晓,那日之后白家墓地里多了一座无名的坟,就葬在白家夫人和老爷身旁,墓中还有一个小孩满月时戴的红肚兜,肚兜右下角绣有一个小小的“辰”字。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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