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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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5)
·库银可不是随随便便揣兜里就能走的东西,数量少了,偷它没用,还太冒险,不如祸祸一个富户,偷的多,一大车一大车的银子,那么显眼,怎么运出城门·孟桢:“那就先不运出去呗,在城里花”·顾停:“谁家突然藏了这么多大车,不可能没有眼睛看到,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想花的话,又怎么花小打小闹何必偷这么多银子,偷这么多银子又怎会是想小打小闹花在京城……”·大脑迅速转动,一边说说话,顾停一边有点明白了,如果东西已经出了京城,再找霍琰帮忙也没有用,建平帝会让霍琰做这件事,大概是东西还没出去·这么多天过去,搜查圈子一定在慢慢缩小,慢慢变得精确,现在还没出去,只怕是就快藏不住了,藏不住怎么办危机在前总得解决,孟桢说的还真没错,没准真要花了。
那么多银子,怎么花才算顺理成章·“行商”·“商”·“做生意”·霍琰顾停孟策竟是异口同声,有了同样的思量,说出了同样的话·孟桢:……·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里……这什么毛病,怎么就行商做生意了,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大家长得是一样的脑子么·孟策见弟弟鼓着小脸特别可爱,抬手就给他顺了顺毛:“都是因为你的提醒,我们才想到。”
孟桢红着小脸:“真,真的”·顾停严肃:“没错,都是你聪明,指对了方向”·霍琰也淡淡颌首:“嗯。”
孟桢很好哄,立刻开心了,扭着手指:“那,那好吧,你们继续……”·顾停看了看霍琰,又看了看孟策:“最近……这里可有什么热闹的走商话题”·这两个王爷都有自己的情报网,大事小情无一不足,若刚好顺眼发现了……·霍琰还真点了头:“听闻江南那位女财神,来了京城,要做一笔绸缎生意。”
女财神,名叶芃贞,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她发迹于江南大本营,走商去过很多地方,南海,西蛮,北地也不是没有她的传说,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这么凑巧”顾停继续问,“那她之前来过么都找了谁”·霍琰摇了摇头。
孟策也摇头:“这件事到底如何,我们不得而知·”·顾停就明白了,这只是他们信息渠道里的片面消息,并不详细,别人来过京城几次,去过哪里,这次都见了什么人,因与自身利益无关,并没有过多关注。
孟桢弱弱举手:“这位女财神,是不是可疑”·顾停摇了摇头:“朝廷库银丢失,一定是平日里就息息相关的人,女财神一直在行商,反而疑点会比较小,除非被人利用。”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孟策不大同意这点:“行商之人大多嗅觉敏锐,叶芃贞更是个中能者,不是轻而易举被利用的人·”·“若不是别人利用她——”霍琰眼梢微眯,“只是时也势也,她正好出现在京城,送上门了呢”·是人都有想要的东西,叶芃贞也有,而她手上的大生意,正好也是别人的机会,互利共赢的局面,谁又能想那么多许不知不觉,就绕进了局。
霍琰对此倒是赞同:“如此,倒也很有道理·”·顾停打了个响指:“所以说咱们猜测为真,那这一局,这位女财神很可能就是突破点”·孟桢也想起来一个人:“对了,那个包经义,不就是户部文吏好像就是仓部的,当晚就在值班这个值班的地点,是不是就是仓房门口”·顾停摇头:“不一样,文吏大都是文书工作,仓房值守,保管,清点等工作由专人负责,他大概插不上手,官署轮值,也是每个部派出不同人在不同时间值班,值的总班,负责总体文书工作,必然不可能去仓房。”
孟桢:“对哦,不然皇上也不可能任他这么玩,还不带罚的·”·定时查出了事情与他无关··顾停眼神微闪:“此事与他无关,但他毕竟是仓部文吏,一定知道点什么,我记得最初那夜我们见面,问他和孙洪哲的话,他抱怨了一句,说上司一直请假没在,所以才有他值班这件事,那位上司,或许我们可以找一找。”
霍琰:“还有京城布防,各沟渠暗道,最好都查一查,黑市也是,若有人干心脏的活儿,一定去打听过·”·孟策想了想,道:“我来找人吧。”
可以顺便带着弟弟四外走一走,别人看到弟弟,大抵不会设防,打听消息不难··霍琰颌首:“那我去查京城布防,沟渠暗道以及黑市·”·这些地方人心狡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银子是硬通货,孟桢心思单纯,不合适,他去反倒如鱼得水,还能顺便查看一下北狄细作。
顾停笑了:“看来这位女财神,只能我去会一会了·也不知道这位姐姐喜欢什么,江南美女,大约不太好讨好,明天我备份礼送去看看,为防万一,也去商会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突破点。”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毫无头绪到整理出脉络,用时倒也没有很久·大概方向有了,大家也都没闲着,分散开来,开始办正事··顾停这边,进展不在顺利。
他打听到女财神的住址,亲自挑了一堆东西送过去,别人根本没让进门·他看着门口长长的队伍,心中十分理解,大家都排队等着呢,他怎么好插队女财神认识他的是谁,凭什么见他·等了一会儿,见队伍毫无变化,就先送了礼,管事的大约这种场面见惯了,规规矩矩的行礼,记录,浅浅问下是什么事,言道若女财神有空,会派人相请。
见不着女财神,顾停转身去了商会,这京城商会的长势是个老头,听闻出身极其不错,可他不爱读书习文,偏爱行商,坚持到这把年纪,倒也有些收获,便做了这商会会长,可惜人老成精,脾气有点怪,最不喜欢别人上门求他,所以顾停这一回,还是没见到人。
你才生是女眷,怎么都有点不方便,老头倒没那么计较,起码可以不要脸耍个无赖··计划方向刚刚做出来,时间还短,信息收集不够,不管想什么别的针对招都得过两天,可这两天顾停也不想浪费,不知道老头需要什么,爱好什么,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养生药膳总不会讨厌吧·正好,他对自己手艺很有信心。
顾停转身回自己铺子,亲手煲了一锅汤过来,盖子一掀,香飘十里,没有丝毫药味,绝对不少半点药效··可惜,商会掌事没出来,一个过路的人馋的不得了,静静凑上来:“那个……能给我点么”·这是个而立之年的中年男人,个子很高,腰身精瘦,剑眉星目,俊朗洒脱,可惜这个洒脱的男人,现在满面风尘,胡茬泛青,嘴唇干的快裂皮了,望着顾停手里的汤就像小狗望着肉骨头,眼睛亮的都要发光了,看起来特别可怜。
顾停已经等了很久,那位老掌事都没有下来,也不想这锅汤浪费,就拿出碗,舀了满满递过去··这人好像多久没吃饭似的,狼吞虎咽的干掉一碗,仍然不够,看着顾停手边的汤,又露出了小狗眼神。
顾停干脆把所有都推给了他··“谢谢……”·男人把汤吃完,眼睛微热,不知道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感动,还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感动让他想起了往事,他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良久,他睁开眼,看了顾停片刻,微微一笑:“你很面善·”·顾停仔细看了看这个人,也一点不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点合眼缘,便也笑了:“可惜还是被人关了闭门羹,大概是努力的还不够。”
他拎着一锅汤站在商会门口,敲不开门的样子路过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也不怕别人笑话,自嘲的相当坦诚··“想做生意啊……”男人声音很轻,看着顾停的目光有些飘渺,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人,“那你可要努力,这条路很难走的。”
顾停想到不久前才聊过的话题,笑了一声:“是啊,毕竟谁也不是女财神啊·”·男人缓缓放下碗:“多谢你的汤·”·和来的时候一样神出鬼没,转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好奇怪的人……”·顾停把汤锅和碗放回食盒里,还没收拾完,就看到孟桢孟策过来了:“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好巧”·孟桢叉着腰喘气:“别说了,追人原来是这么不好干的活儿”·孟策解释:“包经义那个上司叫庭晔,三十多岁,至今没有娶妻,家中只养着三个仆人,说是请了假,实则失踪了很久,如今在哪,没一个人说得清。”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孟桢:“哥哥心细如发,好不容易找到点东西,一路追到了一个男人,可追着追着,那人就不见了轻功超厉害”·见两人都累得够呛,尤其孟桢,怕是坚持不住了,顾停安慰:“丢就丢了,下回再找就是,今天天色也晚了,太累了,明天怎么做事不如先回家休息。”
孟桢有点犹豫:“可哥哥说做事要一往无前一击到底,打断了,往后更难接·”·顾停看了眼孟策,不动声色继续:“我煲了汤,是你最喜欢吃的,现在回去,火候刚刚好。”
孟桢立刻叛变:“我要吃”·之后两天,进展仍然不大,顾停没见着女财神,商会会长也一直没露面,亲手做的药膳,大都便宜了那个‘面善’的中年男人。
这人一直奇奇怪怪,也不知怎的,顾停过来的时间不定,或是早,或是晚,有时并不一定会带吃的,可他只要来了,只要带了,这人就一定会出现··孟策兄弟俩还没有逮到人,孟桢一回回气的不行,小脸绷的紧紧;霍琰那边也没太多进展,很多事需要耗些时间才能理顺。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和二皇子同时给霍琰递了信,约他见面·这到底去不去,去的话选择见谁,见了的话说什么,都是个问题··这是双方给出的最后机会,你若来,咱们店是一家的,不来……怕就就要下绊了了。
霍琰把信撕了随手扔掉:“当然哪里不去·”·……·灯芯胡同,某五进大宅··叶芃贞揉着额角:“我昏睡几天了”·贴身丫鬟红绸拧了热帕子给她擦脸:“三天了。
春日寒多,宿疾易发,以后咱们还是少去那种地方吧……”·丫鬟说的隐晦,可叶芃贞知道,她说的是坟地··“有没有人找过我”·“没有……”知道主人真正问的是什么,红绸回答的很小心。
叶芃贞捂着脸,笑了,是啊,谁会找她,又关心她病没病呢那个人早就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素裙散发,唇色浅淡,也未能影响她的美,叶芃贞不只是江南女财神,也是江南第一美女,多少人为了看她一眼,不惜做出各种荒唐事。
红绸心疼的不行,她的主子,应该永远高高在上,灿烂明媚,不应该这样伤神··“有位顾公子,送了礼物过来·”也不知道提这个人有没有用。
叶芃贞突然坐起来:“姓顾,顾停”·红绸点点头:“是,就是这位顾公子·”·“那我可就有点对不住人家了……”·叶芃贞眼神微闪:“你去拿药来给我喝,再找大夫给我针炙,明日一早,我要能坐能走。”
红绸立刻激动了:“是婢子这就去办”·主子终于肯好好看病吃药了,感谢顾公子·第86章 弟弟受伤了·顾停进展不顺利, 孟桢这边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快速绕过一条短巷,踩过一株树枝茂盛的大树, 落到视觉死角的偏僻墙头,孟桢抓着哥哥的衣服, 声音有些紧张:“他们……还在后头么”·孟策帮弟弟戴好兜帽:“小桢不怕, 有哥哥在。”
对弟弟说话的声音有多温柔, 他看向后方远处的眼神就多冷漠, 大手环过弟弟腰间,他脚尖轻点,继续往前:“抱紧了”·孟桢紧紧抱着哥哥脖子,呼呼风声吹的眼睛都睁不开, 他不敢说哥哥慢一点,只小心说:“哥哥小心一点……”·孟策落脚更轻, 贴了贴弟弟额头:“害怕”·“不怕的, ”孟桢摇头蹭了蹭哥哥的脸,“哥哥在呢”·不管遇到了什么,是危险还是困境,只要有哥哥在, 他就从来都不会怕·一路不知道跑了多远, 很久很久,后面都没有动静, 孟桢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好像……甩掉了”·孟策颌首:“嗯。”
孟桢立刻欢呼:“那我们可以干正事了走,去找人”·孟策把弟弟放下来,拉着他就要往酒楼走:“不, 先吃饭。”
“啊”·“不饿”·孟桢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折腾了一上午,那是肯定会饿的,可是到现在也没干什么正事,就跟那群不请自来的纠缠了,总是这么耽误时间,人一直找不到怎么办·弟弟很纠结,哥哥不为所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孟桢杠不过哥哥,在吃饭这件事上本来就抵不住诱惑,两人理所当然,饱饱的吃了顿饭··本打算吃完饭就干活,一鼓作气直到天黑,结果饭碗刚放下,还没来得及喝盏茶,消消食,那群- yin -魂不散的又来了……·孟桢鼓起小脸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那边孟策已经熟练地张开手:“过来。”
弟弟扑到哥哥怀里,手脚缠紧,找到舒服的姿势,小手拍个个肩膀:“好啦,哥哥快点”·孟策立刻脚尖点地,于墙头大树间飞纵。
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一天至少连续五波刺客,早中晚加宵夜,就是让你不消停,要说本事有多精深多高明,也不是,他们就是人多,地头熟,大有一时干不掉你没关系,早早晚晚,也得耗死你们。
以孟策的身手,并非应付不了,就是来来回回绕不开,跟苍蝇似的,烦人··这事顾停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这天二人晚上回来,他听到了孟桢的口申吟声···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猫都没来得及放下,抱着就跑去了孟桢房间:“怎么了”·孟桢衣服脱了一半,半截肩膀露出来,眼睛润润红红的看过来:“没事……帮哥哥挡了一下暗器而已,我不疼”·顾停登时眯眼,再看小伙伴肩后那片青淤,看起来不大,可是红红紫紫的很吓人,一看就知道受了多重的力:“怎么回事”·他有点着急,也很愤怒,谁敢伤孟桢·孟桢咬着唇,眼神有些闪躲:“就……就一点小事么,有人追着我们捣乱,大家都很忙,哥哥能处理,就没想让你跟着担心……”·打进到房间,孟策就一直黑着脸,眼下拿来药油,倒在手心搓热了,按到弟弟伤处——·“嗷——”·孟策手上还没下力揉呢,孟桢已经惨叫的不行,哭腔都出来了。
顾停跟着一抖,小猞猁也吓得够呛,跳下来爬到床上,围着孟桢一个劲转圈,喵喵喵的叫个不停··孟策当然也心疼,比谁都舍不得下力,弟弟这小身板瘦瘦薄薄,他都怕一个不注意把这一片肩膀给捏碎了,可不揉怎么能好·掌心贴上那片红红肿肿的青淤,他狠下心:“小桢不怕,不揉开,明天会更疼。”
“啊——疼疼疼好疼哥哥讨厌哥哥最讨厌了”·孟桢一把抱住小猞猁,把头埋在它肚子上哭,可能哭的太可怜,小猞猁僵着爪子不敢动,任讨厌的- shi -热的水打- shi -毛毛,只是拿爪垫轻轻按上孟桢额头。
孟策咬着牙,额角渗出汗,大手颤抖着狠揉那团碍眼淤青,满手药油红红,像是揉散了的血花,开在孟桢白如雪玉的肌肤上,惊心动魄··站在旁边的人看着,一时都分不清楚到底受伤的是谁,疼的又是谁。
顾停怕孟桢冷,赶紧拉来屏风竖在床前挡风,还迅速端来热水,泡好热茶,哪怕现在用不着,稍后缓一缓,二人一定需要··咬牙忍了前头,后面仍然疼,却已经忍得住了,孟桢满头是汗,感觉总是哭鼻子一点都不男子汉,就找着话头和顾停聊天:“这几天总是有人跟踪我们,还跟的特别紧,好讨厌的”·说会儿话肯定就不疼了尤其是这种同仇敌忾的事·顾停是真的很惊讶:“为什么我不知道”又想这两天和霍琰见面,霍琰也并没有提起,难道——·“只针对你们”·孟桢鼓了脸:“谁知道一群讨厌鬼,苍蝇似的缠人,打打不走,骂骂不走,杀杀不完”·顾停看着他的伤处,心疼的不行:“怎么……不说”·孟桢哼了一声:“就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哥哥,我都瞧得出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咱们几个都上心了,认真对付,才是给他们脸呢我才不要给他们脸凭什么把他们放那么高,跟咱们一起对话他们不配”·小家伙看起来是真生气,一口气说了很多,顾停侧耳听着,慢慢也明白了,对方这种招数根本就不是杀人,而是在歪缠,目标就是孟桢本人,孟策没说,是因为在他能力所及范围内,他可以应对。
小王爷可不是一般的小王爷,有个特别特别厉害的护卫,任你多少人过来,怎么可能搞得了·“那这伤——”·顾停问的隐晦,孟桢再次憋的脸通红:“还不是那群草包,打不赢就用暗器”·“暗器那你可有受伤”·“当然没有”孟桢又得意,又慢慢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哥哥给我穿了软甲,就算来的是利刃也没关系,穿不破。”
顾停:……·孟策手上一用力,孟桢又嚎了出来:“疼疼疼疼疼哥哥轻点”·孟策面无表情:“给你穿软甲,是要好好保护你,不是让你鲁莽冲动,胡乱行事的。”
“可软甲只有一件,我穿了哥哥就没有了,当时人多哥哥顾不上,要是被那枚暗器- she -到,一定会受伤的”孟桢哼哼着,一嘴歪理,“现在不是很好,哥哥没有受伤,我也只是被砸的青了一块,没流血也没大碍,揉一揉就啦”·小猞猁什么都不懂,只是见抱着它的孟桢越来越激昂,也跟着“喵嗷”一声,冲孟策吼。
孟策:……·“我宁愿自己受伤·”·他皮糙肉厚,受点伤流点血有什么关系,两天就能好,可是弟弟……他舍不得·哪怕只是一点青淤,他都觉得碍眼的很,恨不得现在- cao -刀出去,把那群人给砍了。
孟桢拉着小伙伴的袖子,轻声问:“停停你说,我在京城无怨无仇的,到底是谁非要这么缠着我”·顾停眯了眼··敢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对姑藏小王爷下手,无仇无怨没有来由,只能是利益关系了。
而近来跟他们利益有关的,只有皇家那几人··姑藏王本人‘不在’,不管建平帝还是太子二皇子,这几人的目光重点应该都在霍琰身上,真要动孟桢,绝不是这样的小打小闹,这种又- yin -又毒又绵的招数,太膈应,太恶心,更像尤贵妃这种内宫妇人的手笔。
被关了还不消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又学聪明了,知道你们关系好,打不死你,就打死你朋友,总会让你心疼·顾停揉了揉小伙伴狗头,眼底浮起危险暗芒。
那个女人,早晚要弄死她弄不死,他还就在京城不走了·可又一想,尤贵妃现在被关在宫里,这些事,是谁替她办的太子还是二皇子,你镇北王一行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顺路而来的一个小警告,这次不弄死,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抑或是其他帮手尤贵妃手里,攥着不只一条线·顾停想着这些事,就恶心的想吐,好个繁华帝都,天子之城,实则藏污纳垢,一家子恶心,从上到下恶心的没够·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看他表情变化,一点不开心,孟桢拍拍他的手,安慰起他来了:“没事啊,停停不气,我和哥哥心里有数,实在不行早跑了,今天就是个意外,非常非常特殊的意外,下回保证不会再发生,好不好”·顾停看着他清澈无垢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我炖汤给你喝好不好想喝什么”·孟桢眼睛一亮:“猪蹄汤煮白了那种又软又糯还不腻”·他身子虚,顾停一般不给他做太油腻的,只偶尔一顿,这次……·顾停微笑:“好。”
“还有小豹子,”孟桢举起小猞猁,“今天让它跟我睡好不好”·小猞猁一直都很喜欢孟桢,除了主人和他最亲,被小手举起来,它还歪着头舔了一下孟桢的手,叫声软软:“喵——”·顾停当然答应:“嗯。”
没有人发现,孟策的脸有点黑··……·这天霍琰来的有点晚,孟桢院里已经熄了灯,孟策也没找见,不方便探视,顾停只好把今天发生的事同他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说完仍然愤怒:“你说这堆皇家人什么意思想用咱们又提防咱们,不用咱们又不甘心,来来回回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机,有意思么”·霍琰抱住他,额头贴着他额头:“会过去的。”
这种亲昵感有时候比肌肤相亲更让人温暖,顾停慢慢安静下来:“嗯·”·星月无声,沉夜缱绻··“这次好像没有那么幸运……”·不会随便大街上走一走就遇到帮手,所有一切都要靠自己,顾停蹭了蹭霍琰,倒没觉得这事太难,丧失了斗志,就是觉得对手太恶心,搞事都搞得不开心。
霍琰把他抱在怀里,亲吻他发顶:“明- ri -你要的东西就能全部收集整理好,看过了,你就会有主意·”·狗王爷乖乖的不耍流氓,不各种占便宜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顾停任他抱着,大大嗯了一声:“当然”·恶心归恶心,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信息是解决所有难题的关键,不管身涉险局,被栽赃陷害,被追杀威胁,还是就单纯干仗,掌握的信息足够多,足够细致,就能想到更多的方法更多的角度反击反攻,比如那个商会会长,他一定能搞定·“不怕了”霍琰低头,寻着顾停的唇。
“停公子何时怕过唔——”·男人的气息霸道灼热,长驱直入,搅的月色生波,湖水翻腾,星子悄悄被云捂了眼,花儿羞答答绽放,试探着在温暖春夜里伸出第一缕嫩蕊……·成亲推后,镇北王很不开心,所以的不开心,都要在怀里人身上讨回来:“停停也疼疼我……”·顾停手软脚软心也软,根本说不出话,不知过去多久,才推了霍琰一把,哑着嗓子:“你好臭……快去沐浴。”
霍琰腻着他不放,声音同样暗哑:“洗完,我可以留下么”·顾停:“不可以·”·太王妃教你的尊重呢规矩呢都喂狗了吗·……·第二天,顾停没再去商会,而是去了自己开的药膳铺子,专心等消息的同时,给孟桢煲养身的汤。
这一回竟也那么巧,之前偶遇的那个眉目俊朗,风尘浮面的中年男人正好经过门口,看到顾停……熟练的讨汤喝··顾停:……·倒也不是舍不得几碗汤,只是这男人明明昂藏落拓,气质洒脱不羁,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怎么‘讨饭’讨的这么熟练,像干过很多回似的……·也许人过中年,太多苦楚难以与外人诉,顾停心里想着,还是给别人留点面子的好,什么都没问,匀了半锅汤给他,只看过去的眼神格外怜悯。
男人仍然喝汤喝的很急,像饿了多久似的,到最后几口格外珍惜,一口一点,舍不得喝完··注意到他眼睫颤动,目光滞涩,似乎透过汤看到了过往,或者过往的某个人……顾停眼神更怜悯了。
成年人活着,谁都不容易··吴丰突然过来:“少爷,叶夫人来了·”·顾停一时没反应过来:“叶夫人”·吴丰低声:“江南女财神,叶夫人。”
顾停这才拍了拍额头,他怎么忘了,那位女财神姓叶名芃贞有本事的女人,不管嫁了人还是守了望门寡,外人提起来都唤本家姓氏以示尊敬,大家或许不知道女财神丈夫姓甚名谁,不知女财神闺名为何,却都知道她姓叶·可她不是托病避见么怎么竟自己过来了·顾停有些不明白,放下汤煲,叫了个伙计过来,叮嘱打包好送进姑藏王府,又看向桌前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客人之前汤喝的有多依依不舍,现在碗放的就多干脆利落:“叨扰了。”
顾停感觉这人有点奇怪,却也没时间细想,立刻转身准备,让吴丰将叶芃贞请到二楼临窗雅座··这里是药膳铺子,客人到来奉的也不是茶水,而是炒苦荞,手艺再好,成本也并不高,拿来待客,尤其富贵讲究出奇的女财神,顾停总觉得心里有点虚。
叶芃贞却并不介意,大大方方喝了一口,眼梢微弯,正经点评:“香而不焦,绵而不涩,齿颊留甘,顾公子好手艺·”·看起来好像很满意这个味道··顾停……固体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你不是那日——”·“不只那日,”叶芃贞提起裙角,姿势秀雅的坐在客座,“顾公子帮过我两次,记得么”·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这位夫人红裙着身,眉目如画,唇角不经常扬起,气质有些清冷,可那周身艳色,傲人风骨,让人见之难忘,一室阳光甚至都因她失了颜色。
顾停当然记得她,这并非两人第二次见面,可他从来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位女财神·原来第一次的流氓混混,她也知道啊……又一想,人家是女财神,有钱有人,什么事不能干,什么事干不了,根本不用他帮,人家自己就能处理,几个混混算得了什么估计还没碰到她,就会被护卫带走。
还有上次,虽然四下空旷,没有马车,可能就是人家故意约定好了时间,他好心借马车送人家回家,人家兴许根本就不需要··叶芃贞正色,起身冲他福礼:“近日春寒料峭,不小心病了,公子礼单入府时,我正昏睡床榻,无法回应,叫公子等了这么久,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顾停面对千军万马不带怕的,遇到贱人杠精也不会输,可一位漂亮的夫人这么严肃认真给他行礼,他有点虚,何况那些忙也……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夫人不必如此,病情可好些了”·原来那句生病了并不是托词,是真病了啊……想想心里更虚。
叶芃贞眼梢微扬,美眸流转,是有点点笑意:“我若没好全,顾公子是否要为我煲盅汤店里味道,我一进来就闻到了·”·顾停怔了一下:“夫人若是不嫌弃,正好我刚做得一煲汤,还余一碗……”·说完又后悔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不管他孟桢还是之前蹭吃蹭喝的中年人,大家都是男人,不在乎这些,可叶夫人是女人啊,让人喝剩下的东西,几个意思·叶芃贞却全然没在意:“那我可是赶巧了,快让人端来我尝尝”·顾停:……·一面让人去端,他一面仔细看了看这位女财神,叶夫人不太爱笑,气质有些冷艳,说话却很会圆场,也能很热闹,想想也是,商者怎会不会说话没有她们圆不了的场,捧不了的人,除非她们不想。
可自己……凭什么呢·顾停有点不明白··叶芃贞喝了顾停的汤,品的很认真,第一口时尚不明显,越到后面,她喝的越慢,到最后,美眸甚至有些- shi -润,像透过这汤,看到了什么别的:“曾有人说我煲的汤不好喝,再怎么学也只有形,没有那股温暖的味道,我一直都不服气,直到今日方才明白,的确是我做的不够好。”
顾停不知这话怎么接,交浅言深不大合适,尤其对方是位夫人,只能道:“若夫人喜欢,我可常做了给您送过去·”·叶芃贞喝完汤,帕子按了按唇角:“如此,多谢。”
托这碗汤的福,房间内气氛平和安静,顾停让人撤了碗,问:“不知夫人此来——”·叶芃贞啜着苦荞茶:“你的事,商会那死老头不干,我干。”
顾停:“嗯”·叶芃贞:“公子高风亮节,做好事不留名,我却不能忘了,早就想跟公子谈一笔大买卖,只是还没来得及谈。”
顾停受宠若惊,挣钱发财,谁不想可他知道自己,小聪明肯定是有,开铺子赚钱也能赚到,可他所有心思并不在此路,未多钻研,成不了大气候,女财神说的大买卖,肯定不一般,想起霍琰说的‘叶芃贞此来京城是为做一笔丝绸生意’,顾停微愣:“夫人竟……看得上我”·叶芃贞放下茶盏:“你给我送礼,不是想跟我做生意”·二人对视片刻,顾停有些讪讪:“其实……只是想同夫人打听点东西。”
叶芃贞摆了摆手:“不碍的,生意也可以做,你嫌钱咬手”·顾停摇头:“当然不会·”·女财神不愧是女财神,冰雪聪明,素白指尖在茶盏上轻绕半圈,已经想明白了:“你想问我打听的是——近来京城的大生意”·顾停老实点头,还拱了手:“夫人聪慧,在下佩服。”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我最近有些忙,你又着急——”她看着顾停,唇角微微勾起,“不如顺手帮我点忙”·顾停刚要答应,叶芃贞又道:“不算全帮我,也是帮了你自己。”
顾停微怔:“但请详言·”·叶芃贞将茶盏往前推了推··顾停会意,抚袖亲手执壶,给她添了茶,心道姑娘就是姑娘,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叶芃贞捧着热热茶水:“你心中所想,怕不只打听京城大生意那么简单,此事最关键的不是商会会长,而是会长他哥,让重·让家世代书香,每一代都有大儒,多隐世而居,唯有白马书院从不曾放弃,育才者从,让重曾在朝中位至宰辅,不过几年也辞了官,到白马书院接任山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可朝中一半官员几乎都是他的弟子,越出色,越承其志,人脉可谓广大——若能搞定他,你的事好办,我的事也好办。”
“另外,近来我要动张家和俞家,听闻近来你们玩的特别热闹,顾公子给我个面子,别插手,尤其别偏帮他们,”叶芃贞眼梢微垂,隐下层层暗芒,“我若忙得分身乏术,手段就会有点糙,若哪里漏了,顾公子还要帮我圆缓才好。”
先有俞星阑,后有施雅娴,别人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镇北王态度到底如何,顾停心里清楚的很,张家俞家倒霉,他只有拍掌叫好的,落井下石可,痛打落水狗可,就是不可能帮他们忙,这种事根本不必叶芃贞说。
他更想提醒的是:“宜昌侯府是宫中尤贵妃的人,夫人……就不担心”·民不与官斗,商也是,事涉皇家,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吃大亏的。
叶芃贞唇间冷笑:“我这半生,穷过,苦过,被人狠狠碾进泥里过,人生至此,只执着两样东西,一是钱,一是亡夫,别人敢动哪一个,我都不爽,何况二者皆有”·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什么贵妃不贵妃,我叶芃贞要打,识相的赶紧找个地方窝好,不识相,非要掺和,就是她自己不要命,可怪不得我”·第87章 不许喜欢她·叶芃贞这话说的霸气, 顾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对着皇家还敢放这样的话, 不愧是人人称狠的女财神·“怎么,不信”叶芃贞目光流转间, 似乎有闪闪光芒, 气场相当强大。
顾停哪敢说不重重摇了摇头··叶芃贞轻笑:“姐姐教你个乖, ‘有钱能使鬼推磨’, 记住这句话,一件事办不成,一定是你的钱不够,而今朝廷……呵。”
一个呵字, 写尽所有嘲讽与鄙夷··没错,明君盛世, 尚有贪腐重重, 水至清则无鱼,何况沉疴已久的大夏顾停在京城留的越久,看的越多,对皇家就越失望, 只要心思机巧, 手段用对关节,蚂蚁也能绊倒大象, 叶芃贞所说,倒也不算狂言。
可得罪了两样……是什么意思·他现在知道了,叶芃贞是女财神, 守的是望门寡,丈夫早亡,若是有仇,为何等到今天才动还有那坟……叶芃贞是江南人,她的丈夫不知道是哪里人,就算坟不起在江南,好像也不该在京城荒郊,辟成一座孤坟·可这话,好似不应该问。
顾停就转了方向:“京城近来发生了一些事,户部仓房被盗……夫人可知”·叶芃贞放下茶盏:“你其实想问的是,这件事同我有没有关系吧”·顾停讶异对方的聪明程度,坦诚点头:“嗯。”
“正该如此,”叶芃贞很满意他的态度,竟然唇角微弯,笑了,“男儿家,说话敞亮些,不必藏着掖着,你这孩子我瞧着喜欢,别越长越歪,跟外头那起子油腻货似的。”
女财神长得好看,笑起来更似春光韶华,惊艳了时光,就是这话吧……·怎么就‘这孩子’了,他比她好像也小不了几岁还有‘油腻货’这三个字,顾停总觉得意有所指,女财神提起时不知道想起了谁,眉眼温柔了片刻。
叶芃贞:“此事我也是近来才听说,同我无关·不过你放心,你的事我既应下了,就会帮你留意·”·顾停不敢再提别的:“我们从哪里开始”·叶芃贞一笑:“当然是绸缎生意。”
顾停:“生意”·叶芃贞:“放出了肉,才会有狗来咬嘛,此事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顾停点点头,心说先前找的消息只怕白找了,他得重新定方向:“让山长这里,我尽量想办法。”
“嗯·”叶芃贞说着话,随手拿出一封礼单,递给顾停,“先头你来寻我,我因病错过,一点小东西,你别嫌弃·”·顾停以为是细细的,长方形的一张纸,谁知一打开,竟是折了好几层,打开后长长长长一张纸,写的是小楷,密密麻麻,全是礼物,吃的用的穿的无一不足……如此手笔,怎么能叫一点小东西·叶芃贞看着他,还微微蹙了眉:“瞧你瘦成这样子,定是家里没好好养,听说你喜欢吃小银鱼,现在不是季节,死货再冰鲜也不如鲜活好吃,过了这两个月,你去江南,随便吃,我请客,这几桶鲥鱼还行,肉甜味鲜,我府里也会养,你先随便吃着,没了再来问我要。”
顾停:……·刚想说不必了吧,就看到礼单往下,长长一串珍珠,东珠南珠海珠紫珠……全部以斛计,十斛十斛的送··叶芃贞垂眸端详自己染过的指甲,慢条斯理道:“你不是喜欢小南珠,为此同镇北王吵过许多次架不过一些小玩意儿,王爷若忙不过来,你尽可同我说。”
顾停:……·霍琰这是被鄙视了吗绝对被鄙视了吧他是王爷,叶芃贞只是商者,不好说不好听的话,但话里话外意思,绝对内涵了·这么点儿小玩意儿都搞不定,还叫‘心尖宠’闹脾气,算什么王爷,穷死你算了·“不,不必了吧……”顾停还真不大敢收。
这位夫人您是不是忘了刚刚还在说人生只执着两样东西,头一样就是钱,无缘无故砸出去这么多东西给一个陌生人,难道不心疼·叶芃贞眉眼淡淡:“我叶芃贞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不喜欢,尽可扔了。”
顾停:……·“没有不喜欢,说出来惭愧,这面的东西,每一样都让我心念狂跳,可无功不受禄——”·他疯狂暗示,不合适不合适,这真的不合适·见不是礼物不讨喜,叶芃贞眉眼微松:“谁说无功,你不是帮了我两回我多年无亲无家,说来也是惭愧,偶然见你就觉面善,再见更是心生暖意,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想把你当弟弟看,我知你同镇北王交情匪浅,若瞧不上我这商家身份,不愿意,那便算了。”
顾停不知道叶芃贞有过怎样的过往,只知一个女人走到现在绝对不容易,他看的出来,叶芃贞看他的眼神十分清澈,即便有丝柔软,也绝非男女之私,他之于她,似乎有某种移情效果,或许……她真的曾经有个弟弟,和他长的很像·话说到现在,再拒绝就不合适了,顾停想着,以后好好回报就是了:“如此,在下愧受了。”
叶芃贞又笑了,再次把茶盏往前推了推:“这就乖了么·”·顾停乖乖给她添茶,不敢再说别的,再说,她再塞来一张更大的礼单怎么办·因为添茶的动作,叶芃贞身体前倾,素手推杯,顾停微微站起来,抚袖弯身,二人距离看起来有些近,又因刚刚谈话,气氛很有些温情。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偏偏这个时候,霍琰回来了,只一眼,脸色就黑了··水注杯中,回声清脆,春日阳光灿金,无风生暖,偏有那么些暗影落在角落,丝丝- yin -寒。
顾停并未察觉到异样,冲霍琰招招手,开心的为二人介绍:“这位就是女财神叶夫人,之前我们曾见过面的,你记不记得”·又指了指霍琰,对叶芃贞道:“他便是镇北王霍琰,夫人应也眼熟。”
叶芃贞福身行礼,规矩挑不出错:“妾身叶氏,见过王爷·”·霍琰堂堂镇北王,自不会明着跟女人计较,尤其女人并没有犯错,颌首点了点头:“叶夫人。”
事也谈了,茶也喝了,叶芃贞便不多留,同顾停道别:“我手边事忙,不便多留,你若有事,随时派人和我传话,等空了,咱们一起好好吃个饭,我那里有好酒,你必然没喝过的。”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顾停微笑送她出门,两个人言笑晏晏的样子……哪哪都不出格,可霍琰就是不开心,等顾停回来,门一关,一句话没说,就把顾停顶在墙上,狠狠啃了个够。
顾停:……·这狗男人什么毛病·叶芃贞坐进马车,笑容早就收起,素白手指撑着额头,仍是一惯的清冷模样··红绸从小炉上将温着的汤药取来,递到她手上。
叶芃贞皱了眉,明显不喜欢,还是一口喝了··“主子……”·“我知你在想什么,”叶芃贞闭了闭眼,“早年不懂事,看谁都是仇人,看谁第一眼,就在猜他在想什么,有什么花花肠子,我要怎么对付,慢慢的,竟再没有顺眼的人。”
日子过成这样,也太寂寞了些,往后有什么奔头·“好不容易碰到个有个眼缘的,就特别想珍惜·我赚钱,不就是为花的开心东西给他,见他开心满足,我就高兴,这就够了。”
·“他的汤,真的很暖·”·红绸听着,十分心疼·过往年月,自家小姐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她最清楚,不是小姐看谁都习惯往恶里看,是小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遇到善良的人,只除了一个,可那人也死了。
很早以前,小姐的日子就是一潭死水,很多时候她都担心小姐放弃了,不想再活,现在这样也好,能活下去,开心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花点钱算什么,只要小姐能开心,那位顾公子别说喜欢小南珠,就是喜欢天上的月亮,她们这些人就算赴汤蹈火,舍弃- xing -命,也要为他寻来·红绸不但想了,还琢磨着给出了建议:“奴婢瞧着顾公子很喜欢煲汤,是个爱- cao -心的,可男儿家不懂保养,总是做这些,手是会粗的,好不好看不打紧,到了冬天却是会干燥裂皮,容易生冻疮,主子要不要送点膏子咱们可是做这个起家的,有那淡香清雅,又效果拔群的,很适合顾公子,主子要不要送些过去”·叶芃贞果然立刻精神了很多:“那自然是要的,你去准备准备,再补一份礼过去。”
“是”·房间里··一吻毕,霍琰按着顾停,呼吸急促,声音暗哑:“你是我的·”·顾停:……·狗男人是抽什么风再继续是要坏事的·感觉今天对方眼神尤其危险,他不好硬碰硬,乖乖点头:“嗯,我是你的。”
是你的是你的都是你的好了吧·霍琰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鼻尖蹭了顾停半晌,在顾停忍不住要造反的前一刻,退开来:“她是叶芃贞”·顾停松了一口气,赶紧挣开,给霍琰倒了杯茶,让他灌下去好好消消火:“是不是很巧看到她我也很惊讶,送出去的礼到现在都没有回音,我还以为这条路走不通,她本也是女眷,不好多缠,我几乎已经放弃了这条线,谁知她上门来寻,还记得我帮过她的事……虽然人家可能并不需要帮助,她人真的很好,答应帮忙了”·“只是她最近也有点忙,如果专注帮我们,自己的事多少会有点小疏忽,咱们不能白受恩惠,得帮人家圆事……没想到女财神是这样的女财神”·顾停想到宫宴那日,他还用女财神的名号吓唬过施雅娴,结果这么快就认识了,还互相很有眼缘,有些兴奋:“她好漂亮不但长得漂亮,也极聪明,我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说话还特别坦率敞亮,一个女子,比大老爷们都直率,不愧是巾帼英雄你看——她还送了我这么多礼物,就因那日我去送礼,她生病了不知道,小小歉意就这么大方”·他是真的很开心,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注意,他多说一句,霍琰脸就黑一分,再说一句,霍琰脸又黑一分,到最后脸已经不能看了。
良久没得到回应,顾停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你……怎么了”·霍琰危险眯眼,放下茶盏,一步步欺近:“漂亮聪明”·顾停还没反应过来,腰已经被扣住:“啊”·别人的确聪明又漂亮,他没说错话啊·霍琰欺的更近,近在咫尺,气息交缠:“比本王大方”·顾停:……·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太好听,但别人的确比你大方啊,和太王妃有一拼了。
太王妃当时也是给了他好长好长的礼单,重的他都不好意思收··说起来霍琰也不算没送过他东西,比如温泉庄子上的那个厢房,打开全是宝贝,可当时他不是没要么……·霍琰逼近:“不许喜欢她。”
顾停顿时明白,这狗男人是醋了:“你这话就过分了啊,就是寻常说话,怎么能是喜欢呢”·霍琰才不听,一个来势汹汹的吻,再次咬过来。
“别唔……”·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你是我的·”·一回回这么搞,顾停有点受不住,最后下狠心,咬了霍琰一下,两人才分开,没有闹出更大的麻烦:“话都不会好好说,就知道咬人,你是狗么”·霍琰大拇指抚过唇上牙印,眸色又暗又沉:“也不知道谁是小狗……”·顾停:……·生气可恨这狗男人太聪明,咬的狠却技巧十足,没留下半点证据·推开霍琰,顾停转身就走。
霍琰见把人气狠了,只能收了身体里那劲股,摸摸鼻子:“宝宝别走,我错了·”·顾停:……·他顿时耳根通红,停停现在已经满足不了这狗了么宝宝这么肉麻的话竟然随口就来·顾停狠狠瞪他:“你错哪儿了”·霍琰:“乱说话。”
认着错,眼珠还一错不错的盯着顾停的唇··顾停:……·这屋子是没法待了,他转身推门出去,走上了大街··霍琰当然跟上,他来,本也是为了接顾停出去吃饭。
为了不刺激这狗王爷,顾停一路并没有说话,直到他听到远处有人追着玩闹,喊出一个名字叫‘让茂’··姓让·这个姓并不常见,顾停有些敏感,拉住霍琰问:“白马书院山长让重,曾官至宰辅,你可知道”·霍琰手握重兵,对朝廷官场自会经常打听:“知道。”
顾停又问:“那他家的事,你知道么”·霍琰唇角微勾:“停公子可是有求于本王”·顾停:……·根本不用多问,看这狗王爷眼神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可有求于人,有些事吧……·他眉眼弯弯,面带微笑:“王爷可愿相告”·霍琰眼神微深:“求我。”
顾停:……·您没病吧大街上玩这个真的合适·想想这狗男人刚刚醋过,心里有些脆弱,便大方的原谅了他,看看左右,小声凑过去道:“嗯,求你。”
霍琰心中受用:“求谁”·顾停:“求王爷·”·霍琰:“王爷是谁”·顾停:“霍琰。”
霍琰:“霍琰不好听,换一个·”·顾停:“你到底要闹哪样——”·目光随霍琰落到一间铺子,顾停突然脸色红透。
那是一家做喜饼的铺子,但凡有过去订制的,都是家中有婚嫁大事的人家,喜饼做的圆圆胖胖,中间还点了一个大红点,以红盒红绸包装,极为喜庆··这暗示直白到露骨,再不明白,顾停可以一头撞死了。
成亲推后,内心的渴望并不能推后,霍琰很想听他叫一声夫君··可青天白日的,还在大街上,这种话怎么说得出来顾停使了使劲,还是觉得很羞耻,叫不出来。
“不叫”霍琰面无表情的转身就往前走··“别”·顾停轻轻拽住霍琰袖子,小力晃了晃:“你就告诉我嘛,求你了……好不好”·霍琰顿住。
小东西在撒娇,甜甜软软,眼睛里水色氤氲,眼角染着绯色,这人惯常倔强,很少露出脆弱,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这么软,这么这么乖··霍琰心尖狂颤,喉头滚动,差点气血倒流。
这是什么甜甜小可爱·根本拒绝不了,霍琰眼神直直的就点了头:“好·”·顾停立刻松开了他袖子,肃正表情:“行了,说吧。”
心说还治不了你了就你蔫坏,一肚子鬼主意,别人就不能坏了就你有套路,别人就不会装了不就是撩人,谁不会·霍琰:……·好像上当了……可这种当一点都不亏,他还想多上几回,好多好多回·“怎么突然对让重感兴趣”霍琰知道这是在大街上,干什么都不合适,逼自己想正事,“跟咱们的事有关”·顾停:“叶夫人提供了一些线索,我也觉得这个方向更好,若能得其青眼,接下来在京城的任何事,都会好办很多。”
霍琰颌首:“方向可以,做起来很有难度·”·顺着长街慢慢前行,他声音浅浅,和顾停说着知道的信息,包括刚刚从渠道得到的··让家不算富贵望门,却是传承久远的大族,每代都有书痴,每代都有大儒,近四代,只有让重一个在朝中当过官,也没当太久,早早辞了,回家担任书院山长,多年以来,著书立转,批注释文,可以说著作等身,倍受文人敬仰。
他一生清心寡欲,到现在身边也没什么仆人,大多杂事学生们就帮忙做了,家中只有一老妻相伴,对吃穿财名都不怎么感兴趣,除了从未现世的奇书古籍,基本没什么东西能吸引到他。
“奇书古籍白马书院收藏已经足够多,想要再找很难,停停若想以此接近,怕是有些难·”·顾停明白,吃穿财名皆不喜的人,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也很难。
别人吃穿不愁,地位也够,没什么烦心事,钱帛名利酒色财气也都不沾,真要有什么爱好能打动,别人早就冲上去了,哪能轮到自己……怎么办难道真的没办法了·也不一定……·顾停突然想到一个方向,老人们最愁的,大约也只有子孙了,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他突然问霍琰:“这位老先生有几个儿子生了几个孙子”·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会问这个,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让茂’这个名字之所以让他敏感,是因为上辈子听说过,这人是个纨绔,想法和一般人非常不同,有那么一段时间,江暮云和他走的很近,算一算……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江暮云所有动作都不会是无的放矢,让茂这个人如果不是真的纨绔,就是背后的东西,于江暮云有用··同样的不常见微妙姓氏,差不多的时间点,猛然想起,他不可能不在意。
霍琰:“老先生成亲晚,膝下只有一对儿女,也只有一个孙子,儿子随他在书院,- xing -格方正,有大才,孙子好像还未长成……”·顾停有些急切:“这个孙子是不是叫让茂”·霍琰:“好像……是。”
顾停眸底迸发出绚烂光彩,他就知道·江暮云惯会哄人,话术用的相当漂亮,尤其对付不怎么聪明的人,只要他想,很容易和这人成为‘朋友’,之后利用‘朋友’的心疼,让‘朋友’自己努力发光发热,用自己聪明手段或是家中宠爱,帮他的忙。
他很少失手,本人也一向君子优雅,才学过人,风骨清贵,别人家长辈就算帮了忙,心里有小小的不舒服,也不会怨恨··顾停觉得,这里头有空间可以- cao -作。
与其像江暮云那们哄的小辈开心,跟他做朋友,利用家中宠爱达到目的,不如让这份‘宠爱’变个模样……如果他能让这纨绔清醒,自此积极向上了呢·如果他能影响让茂改变心态,解决让重内心一直担忧发愁的问题,让重对他是不是会另眼相看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真的能做成这件事,若他有求,别说怨恨不舒服,让重只怕还会主动帮忙。
但这件事并不容易·他绝非世上最聪明的人,他能想到的办法,别人肯定也想到过,打算过,但都没有做成,让茂此人,并不好搞··顾停与他并没怎么接触过,但知道他其实并不坏,只是有些轴,喜欢特立独行有本事的人,越正派,越‘别人家好孩子’,他越厌恶……·大脑不停转动,顾停拽着霍琰袖子:“我想知道让茂最近在干什么,马上就要,你快点帮我查”·霍琰垂眼看着袖子上的白白小手,心中受用,面上不动声色:“我才回来,还没跟你吃顿饭。”
这已经是很隐晦的撒娇了,别人家的狗再忙也得歇脚不是他一个堂堂王爷,不想要别的,就想要心上人心疼心疼,安慰安慰,很深情很乖软很粘人的那种。
顾停:“哦,那你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干活·”·还顺手就近指了街边一个饭肆,一点都没格调,一点都不浪漫,味道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塞饱肚子的那种。
霍琰:……·媳妇儿一点儿都不疼他·第88章 霸气叶夫人·目标人物调整, 大方向却没有变,仍然是让家, 有了前期积累,这次查起来就比较快, 不需要那么久时间, 一天就能得。
春光日暖, 顾停一点也不着急, 甚至还能偷个闲看戏,比如——女财神不愧是女财神,下手快准狠,明目张胆, 大开大合··叶芃贞一边催着顾停开个绸缎庄,往他口袋里划拉银子, 一边帮他打听想打听的消息, 还不忘搞别人。
她直接放了话,说不做张俞两家的生意··一般人放话不叫放话,那叫没事闲的慌找存在感,叶芃贞放话就是高调宣告:老娘看这两家不顺眼, 就是要搞他们, 谁敢帮忙,就是跟老娘作对, 你们可想好了·诚然,京城不是江南,不是叶芃贞最得心应手的地盘, 这里政局复杂,人们在做决定时也得多长几个心眼,尽量平衡,不讨好也不能得罪不是叶芃贞不是不会,是懒的来那一套,这局也不需要她那么矮身,早年豁出命去闯过,银子不知喂出去多少,手中人脉积存不知几何,拽着的小辫子更是数不胜数,到现在要还是不能挺直腰杆抖一抖,那么多年的- xing -命不顾小心经营如履薄冰是为了什么·蹲那么低,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跳的足够高,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卑微是不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娘跪下·叶芃贞舞台一搭,不管不顾就开始唱大戏,这头一个搞的,就是张家。
张家以武立世,家中出了不少武将,奈何往北干不过镇北王,往西干不过姑藏王,往南往东走吧,不是荒蛮就是大海,需要打仗的地方少,需要开拓的地方倒挺多,耐心经营未必成不了气候,可他们不乐意,前期投入太大,收获期也太晚,张家至今几近没落,族人都快养不活了,哪有闲钱开拓·破船还有三千钉,张家的手紧当然和普通百姓不一样,资源供着主枝还是可以的,心思活的也知道开源节流,做生意的铺子一间间开起来,当然出于谨慎,远了还是不敢去的,就在京城支应,生意也算红火,因家中主母对布艺刺绣略有心得,铺子生意也是以此为主。
叶芃贞早年闯过京城,铺子当然开的也有,各种生意都做,要对付张家,她直接把布艺成衣铺子拎出来,热热闹闹的做惠民活动,买了锣鼓手走街串巷宣告,说专门在铺子里隔出大半区域,从明天开始,第一日,区域内所有东西打九折,第二日八折,第三日七折,以此类推,最后降至一折,十日一个周期,暂订活动时间两个月,共六个周期。
这么大排面,这么新鲜的事,谁不会过来看一眼一看发现了不得,叶家铺子活动区域里的东西并不只下等品过季货,也有京城铺子买不到的精货尖货这样的东西别说一折,八折都划算,不,哪怕原价呢,只要买到就是赚到,女财神竟然敢打这样的折扣还能怎么办呢女财神敢打折,大家自然就敢盯着抢·京城顿时无比热闹。
孟桢听说了叶芃贞找过顾停,停停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对停停好他就喜欢,哪怕没见过,他对这位女财神也很有好感,听说这件事皱着小眉毛,十分担心:“叶夫人会不会亏了呀”·顾停把新煲好的汤塞到小伙伴手里:“自然不会。”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孟桢闻到汤的味道眼睛就是一亮,小胖爪迅速捧住,吹了又吹,慢慢喝一口,满足的不得了,感觉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可暗花五色锦那么贵,外头买都买不着,打一折怎么可能收得回成本”·顾停笑了:“就是因为买不着,别人等不到一折就下手啊。”
一般商家降价清货,清的是过季品或成色一般销量不多的货,手头没那么丰厚的人会愿意占这种便宜,可商家要想赚钱就难了,想要快速清完也不可能,需要有个时间。
叶夫人这样搭配着卖,人们过来一看,就知道自己要买什么了,折扣一天一天的降,客人们心里吊着,定也会一天一天的来看,肯定想要等更便宜再入手,可你想要的那个东西,真的能等到一折么·你想要别人也想要,好东西人人想要,等不到一折,别人就会下手抢了,最先卖完的,就是那些精品尖货,然后是平时少有打折的,很多人想买又觉小贵的流行货,最后是过季品,因关注的人多,客人流量大,这些过季品清的要比平时快的多。
然而下一批精品尖货,要在下一个十日周期才能放出来,这期间怎么办有需要的客人往哪里买当然还是叶家铺子··铺子只是划出大半区域,数出一定数量做惠民活动,不做活动的区域,东西可是全的,你着急想买,没问题,原价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众人争抢场面火爆,人们的购物欲带起来了,铺子的存货清了,精品尖货推广出去出流行了,人们但凡想买布料成衣,第一个考虑的就是叶家铺子,叶芃贞怎么可能会亏她赚的不要太大好么·叶芃贞向来心里有谱,想玩这个,肯定各种准备做在前头,早早在京效扩了几个仓库,货品充足,还愿意提携同行,帮忙清一清别人家卖不出的过季品,没几天,张家就顶不住了。
本来生意还算可以,养活自己家不成问题,可叶芃贞这一搞,客人都跑她铺子里去了,店里所有东西都积着,卖不出去现货卖不出去,库存清不了,眼看到了和供家结款的时候,账上没有流水这时候求爷爷告奶奶,利用点人脉关系,和钱庄借点银子,和供家说点好话,再求人脉帮忙买点货,也能顶过去,聪明点,也可以想想办法搞点活动,至少回点流水呢,可是不行。
叶芃贞早放过话出去,谁帮张家,就是跟她作对叶芃贞是女财神,京城钱庄最大最尊贵的客人,怎么可以得罪得罪了人家不跟你合作了怎么办光是她手上现钱就能盘活两个钱庄张家想借钱周转不行京城不盛产锦缎,各布匹供家大多做的是二道手三道手生意,货本就是从江南拿的,得罪了张家大不了再找一个客户,敢得罪女财神,信不信再去江南拿不到货当然也不会自寻死路帮张家。
至于自己想办法搞活动清货,谁有女财神的脑子,想出这样的惠民活动就算你想到了,你可能保证效果你的货又从哪拿,能不能撑住·至于京城内外的人脉……要是别的事,大家同朝为官,多少都愿意给些面子,可这件事嘛,有点难办。
当官的大多清高,俸禄没多少又想要钱享受,不敢干那些来钱快的脏事,就得选另一条路——和某个会赚钱的人交好·叶芃贞是江南最会做生意的人,当年闯京城还留下不少故事,大家没少得她的好处,至今仍然吃着她给的红利,谁会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叶芃贞越能赚,他们手上的钱会越多啊帮张家,傻吗嫌钱咬手人家女财神还没找上门要求帮忙呢,只要他们不说话不插手就好,张家倒是脸大,一来就求帮忙你在想吃屁滚哪·有那之前和张家私交好的,还得辛辛苦苦找理由,好生好气说话,让场面圆过去,末了没办法不埋怨几句:“你说你们家怎么回事,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女财神到底怎么惹着了人家,回去道个歉不行么女人都小心眼,却也都好哄,你们姿态摆低些,大气些,狠出点血,把人捧高兴了,这事不就过去了听说你家还得罪了镇北王,那云中隘口多小,守起来简单,也造不了功,大头还在九原边境,怎么就不知道和镇北王交好,捞点功升点官呢,非得把人给得罪完了……”·各路消息传回张家,主屋茶盏碎了好几套。
年前那一仗后,镇定守云中的张夺就回来了,他是这代主枝嫡长子,身上担子重,听到这事狠狠磨牙:“怎么得罪了那女人,谁知道那女人就是个疯的,不管不顾瞎咬人”·张世放下茶盏,眉目沉肃:“大哥息怒,别人不愿和解,态度嚣张,我张家百年世族,也不是骨头软的,得罪就得罪了。”
这个张世,就是之前在宫宴顾停见过,走了文官路子的那个张家后辈,是张夺堂弟··“那女人还和顾停交好,又是送礼又是送钱,眉来眼去,恐怕早已和镇北王勾搭上了”·张夺最气的就是这个,他成长的慢,先前没和霍琰交过手,此次北狄大军袭边,他起了小心思,那股攻城的北狄兵,就是他放过去的,顾停表现很让他吃了一惊,竟然真的守住了,霍琰更厉害,北狄那么大的局,他竟然给破了,连尸毒都扛过去了,还弄开张了北狄四皇子赤昊·他心里就有点虚,不知道霍琰会不会怀疑他,怀疑了会不会来搞他……他向来自负,家里打架厉害的没他聪明,比他聪明的不会打架,他宗子地位稳稳,越是自负,想起霍琰顾停就越生气,绝不允许这种耻辱的存在·张世白衣清雅,抚袖执壶,给他添了茶:“大哥莫要着急,不是说有办法了”·张夺深呼吸两口,笑了:“正是,所以才寻了你过来帮忙定定主意,这局不好破,我看中了一个人。”
张世:“谁”·张夺:“白马书院书长让重的孙子,让茂·”·张世目光微闪:“乖张暴脾气,不会听任何人的话……此人选甚好,大哥好眼光。”
张夺也很自信:“哄着他,他是不可能给好脸的,遂我故意做了件事,惹的他不快,并且和他做了个赌约,想着先让他事事不如意,再输给他,做做姿态捧一捧……你觉得如何”·张世想了想,面上笑意更深:“倒也算个方法,只是若做起来,有些地方需要注意……”·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不管上面怎么想,底下铺子仍然在赔钱。
周转周转不了,流水流水没有,帮忙没有人帮,铺子有租金,里里外外掌柜伙计要养,怎么办只能认赔,一时不动作一时赔,一直不动作不直赔,想不出法子,就等着赔个底掉吧·叶芃贞还来落井下石,亲自过来表示可以盘下你们家的货,以市价一成。
你卖不卖不卖,东西全砸在手里,卖,这么便宜,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张家人气的跳脚,奈何没有办法,如此恶- xing -循环,欠了一屁股债,钱也挣不到,最后干脆放了掌柜伙计大假,铺子一家一家的关。
叶芃贞晚上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开眼笑,甚为满意··至于搞俞家,就更方便了··俞家顶着宜昌侯府名头,背靠尤贵妃,自认是贵圈人,做的生意也比较高端,主攻品质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
京城繁华,官家夫人们眼光都毒,要求都高,东西要上好的,质料要最优的,样式要最新颖最好看的,贵了不怕,就怕不够特别,而哪里的东西,比江南花样更新呢·别的不敢说,像是绸缎裱花,首饰样式,很多京城时兴的,就是从江南传过来的,叶芃贞人生做的头两笔生意就是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你说巧不巧·也不用太多手段,叶芃贞只用了两招,每五日上新品,限购限客,不比别的,就比新所有货品用料十足,无一处不讲究,是专门请了业界最资深行家亲手做的,成本就很高,价格也更贵,保证物有所值,人见人爱,但这样的东西,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因为少,叶家铺子优先供应老顾客,需得在店里消费一定的数额,才有按顺序排队购买的资格,有资格也不可以多买,每次只能一份。
想买,又不是老顾客怎么办您可以在铺子掌柜登记册上开个名,存一定数额的银票,不管花没花完,立刻成为老顾客,得到购买资格,不同客人不同级别,限购的数量也不一样,你想比别人多买点,就得花更多钱。
这么好的东西,一样怎么够必须得再拥有别的有那买不到的更着急,各种求爷爷告奶奶,只想拥有一件独一份的东西··早说了,京城的官夫人不缺钱,缺的是身份彰显,是特殊。
叶芃贞铺子里的东西,贵有贵的道理,越贵,数量越少,很多只独一件,保证不会跟任何人撞,关夫人们怎会不喜欢·而买最贵的最好的的同时,小样搭配也不能错过,铺子销量不就上去了·俞家很快被挤得没脾气。
张家还能私底下想办法,俞家不可能·毕竟皇上不久之前才下过旨,要求宜昌侯府闭嘴安静,不可宴客,不可张扬,尤贵妃也被皇上罚了,禁在后宫,敢再惹事,是想抗旨不遵么·俞星阑被赶出京城,据说落入匪窝,不知是死是活,至今杳无音讯,你是想成为下一个吗·这哑巴亏,再难受也得咽下去。
宜昌侯府当家夫人一肚子气无处消解,几乎每天都把施雅娴这个庶房儿媳拎到面前磋磨一顿··要不是你,我儿也落不到这下场·我儿那么乖,小小年纪就嘴甜贴心,自从你嫁过来,他就学的和你一样,又贱又毒,脑子还傻,是不是你故意的·到底怎么得罪了女财神,是不是你得罪的是不是你害了我俞家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总之,这一段时间里,叶芃贞接连几出大戏唱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市井街巷传颂着她的美貌,她的大气,她的惠民,她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好货,可谓良心商家,有心人看在眼里,全是她的智计,她的手段,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这个女人,惹不得··很多人都在猜张俞两家怎么惹到了女财神,孟桢也好奇的问了问顾停,顾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孟桢能问他,他却不好问叶芃贞,隐私之事,还是给别人留些余地。
顾停不张扬,也不强出头,就在一边看着,时而拍大腿叹这招好那招妙,也帮叶芃贞盯着四下,在她想不到过不过来的地方,有漏洞,他就帮忙补上,有人暗搓搓想出来捣乱,他就帮忙把这些苗头摁灭,比如最初那天,叶芃贞的打算才起头,张家反应比较激烈,他就带着吴丰过去平事了。
事当然是顺利平了,却也遇到了二皇子的人··二皇子掌着五城兵马司,下面办事人认识顾停,却也完全没有给他留脸面,说他们聚众捣乱,按律要罚钱,不给就关进去,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可他们只是过来帮忙的,再算聚众,再算捣乱,能比得过叶芃贞,能比得过张家可二皇子的人不管别家,只按着他们罚,还半点情面不留——·意思很明显了,这是威胁,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事想明白没有要么成为我的人,要么,死·不只顾停,孟桢也遇到了类似的事。
他后肩的伤还没养好,不怎么爱出门,抱着小豹子晒太阳呢,太子的人就过去传话了,责他身为姑藏小王爷,每日在家躲懒不作为,实在有失体统,罚了姑藏王府的年俸,说再继续下去,罚的更重·孟桢都懵了,手里小豹子‘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好在小豹子记得自己是只喵,会跑会跳的,及时在半空中调整动作,轻巧灵动落地,没把自己摔成一只猫饼,还蹭了蹭孟桢小腿,安慰他别怕,胆子大一点··“啊啊对不起”孟桢心里很过意不去,给小豹子装了满满一碗小鱼干。
等顾停回来,孟桢紧张兮兮的拽着他问:“我是不是很没用……又给哥哥添麻烦了”·“怎么了”·“我害他被罚了年俸”·顾停:……·钱什么的,你哥怎么会在意你全败完也算个事啊而且这事_·他眼神微寒,揉了把小伙伴狗头:“不关你的事,是别人坏。”
太子此举和二皇子并没有差别,同样是一种宣告:想清楚了么现在必须决定,要不要做我的人,想不清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顾停觉得,有些事必须得回应了,等那两个外头浪的回来,必须得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可等了又等,不管霍琰还是孟策,都不见人影,没办法,顾停只好哄着孟策去睡了,晚点再说。
晚着晚着,他自己也没撑住,倒下床睡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知道,霍琰和孟策在外头干了票大的··先是孟家兄弟接连遇袭,再是顾停被二皇子找麻烦,孟桢人在家中坐,太子麻烦找上门,霍琰和孟策能忍下去才怪。
到底是谁在作妖,他们心里有数的很,怎么回应,也很快有了想法··围堵孟策兄弟的那群人本事不够高精尖,比起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两位王爷很看不上眼,看两下就知道是外头散养的,顺着一查也就能知道,是不怎么白的,专门做这种生意的组织。
霍琰这几日混迹京城黑道黑市,查个底掉不要太容易,知道是谁接的活,和孟策一起换上夜行衣,谁都没带,只一夜,接连挑了五个场子··两个人,对数十上百人,气势丝毫不弱,手起刀落,敢上来的,活不过几息,五个场子,血流成河。
他们下手毫不留情面,最后还明目张胆的露了自己的脸··怕当然是不会怕的,对方干的就是黑活,敢干这行的谁手里没几条人命死的都不无辜。
报官什么的也是不敢的,官兵来了,要抓也是先抓你们,个个有案底,你们还想告谁想抓镇北王镇北王有权有势,一句你们先动的手,他被迫自卫,就能万事不沾身,还是那个冷酷高傲的矜贵王爷。
霍琰和孟策此举是威慑,也是回应·威慑京城各个类似组织,敢再接这种活儿的,杀无赦回应太子和二皇子的招揽,老子们不愿意,再敢过分,您二位也好生掂量掂量·各民间散成组织立刻没了声息,他们是想赚钱,可更想要命,真有事,没有人会保他们。
这群乌合之众散了,姑藏小王爷危机立等可解,双方心知肚明这事谁站在幕后,不管尤贵妃还是太子二皇子,一招沉沙折戟,可敢再继续再继续,派出的可就是你们身边真正养着的精英亲卫了,这些人在霍琰孟策手里底下走两招,就能被认出来,逮住了往殿上一放——·你们的脸还要不要·不继续,便是退缩,是承认两府实力,同样是没脸。
只要事关朝政,事关党争,处理方法就和民间大相径庭,有的脸可以不要,有的脸必须得要,心里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能不能处理的漂亮··霍琰孟策这招够狠,噎的皇家几人消化不良,一口气哽在喉间,没法出出来,也压不下去,一个比一个脸色黑沉,屋子里的茶盏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
顾停没空关注别人,看着眸底有浅浅血丝的镇北王,一脸心疼··昨晚他还气的想骂人来着,大晚上的不回来就知道在外头浪,知道为什么后,捧着王爷的手,心里骂了皇家那几个一万遍脏话。
霍琰受伤了,就在小臂,伤口并不深,可是有点长,血色沁出来,非常刺眼··“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找出小药箱,“我给你包扎”·一般这种小伤,霍琰都懒得处理,两天就能好,可今日,看着小东西着急的围着他团团转,心中很是受用。
他挽好袖子,把小臂伸到顾停面前:“有点疼·”·顾停低头朝他伤口吹了吹,一脸担心:“这样能好点么”·霍琰被他吹的心都酥了,面上丁点不显:“可能再吹吹会好点。”
顾停不疑又他,又垂头靠近,轻轻吹了吹··外头樊大川和守卫看到,差点吐了一地··流氓禽兽太不要脸了这是哪个妖孽,还他们英明神武的镇北王来·第89章 我要去一趟花楼·受了伤的镇北王并不脆弱, 要是随便一点伤就能脆弱,他也走不到今天, 可顾停觉得他很脆弱,必须得好好怜爱。
他不但给霍琰吹伤口, 还亲手为他敷药包扎, 给他添茶倒水, 安排一日菜色, 知道霍琰色色的小心思也没生气,担心压到伤口,在霍琰耍流氓非要亲他的时候也没挣扎,乖乖的任他亲。
吃了好大一碗嫩豆腐, 又滑又软,入口香甜, 霍琰意犹未尽的同时, 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觉得这伤受的还行,以后可以继续··同桌吃早饭,顾停看到孟策指间隐隐有些血色, 人哪哪都好, 大约也是不小心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 倒是孟桢,比往常更粘哥哥,坐的离孟策特别特别近, 就差贴一起了,还各种张罗,又是给哥哥盛饭又是给哥哥盛汤,还给哥哥布菜。
孟策帮弟弟挽了袖子,递上自己的碗,把旁边碗碟拿开以免弟弟碰到,最后还要夸弟弟真棒,做的真好,看起来比孟桢还忙··画面有点粘乎,却让人不由自主唇角微扬。
我喜欢你为我忙碌,也喜欢为你忙碌,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意义,可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就是意义··就像这每日每日流转的时光,它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对所有人都一样,是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让它变的长了,变的短了,变的有了思念,有了眷恋,有了欢愉,有了怀念,你的存在,赋予了一切。
·正想着,旁边大手伸过来,碗里突然多了颗咸鸭蛋,只有冒油甜软的那部分,没有蛋白,是他最喜欢的··霍琰一直都记着……·顾停转头看着霍琰,见阳光落在他额头鼻翼,勾勒出山峦深邃,眉目俊雅,忍不住笑了。
他的王爷可真是好看··霍琰:“看着我做什么赶紧吃饭·”·再一会粥该凉了··顾停看着看着,感觉霍琰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总喜欢在人前撩拨他,各种扮演恩爱,私底下不敢也没理由靠近;现在只要有外人在,他就会很克制,不肯给外人留下任何狎昵姿态,很尊重他,反倒是没有人的时候,那些淡淡的疏远全部要弥补回来,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各种耍流氓。
顾停咸蛋黄就着粥,笑容更大··霍琰:“笑什么”·顾停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孟桢最先吃饱,帕子擦了嘴:“哥哥说今天不会再有苍蝇跟着了,要继续找户部那个官,是吧哥哥”·孟策颌首:“嗯,这人一直在京城没离开,之前遇到过几次痕迹,可惜都没逮住,他好像极擅轻功,藏的很深。”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顾停惊讶:“他不是文官”·孟桢叹了口气:“唉,这年头,无论混哪都要有一技之长呀·”·顾停笑了:“那你们可要加油了。”
孟桢拍胸脯:“放心吧这个很厉害哒”·顾停又问霍琰:“你呢”·霍琰想了想:“我要等一个消息,晚上之前都有空。”
顾停眼睛就亮了:“那你陪我吧,正好有件事你可以帮忙”·有关让茂的信息,他已经拿到手了,也有初步的计划··孟桢一看小伙伴的神情就知道有大热闹,双眼放光:“停停要去哪里”·顾停眼梢微挑,笑的相当克制:“大约——要去一趟花楼。”
诶诶诶什么花楼·孟桢立刻小胖爪拍桌:“我也要去”·孟策塞了杯热茶到弟弟小胖爪里:“你不想,你要跟着我。”
孟桢:……·一边是开眼界加大热闹,一边是没了自己好像的确有点孤单的哥哥,孟桢很为难,又一想,花楼什么的,等哥哥有空可以一起去,哥哥要是没有人陪可是会难过的,尤其昨晚还受了伤。
他很快有了决定:“嗯,我不想去,我要陪哥哥”·还是哥哥最重要·不管去不去,都不影响问问题,孟桢问顾停:“你要去花楼做什么”他‘若无其事’的看了眼霍琰,提醒小伙伴,“不好做坏事的呀。”
镇北王可在旁边听着呢·顾停:……·干脆装没听懂小伙伴的提醒,他微笑道:“就是有一个对咱们局势很重要的人,今晚会在那里,我看看能不能结交。”
叛逆少年让茂,正在跟张夺争抢一个刚挂牌的姑娘,让茂是他想要争取的人,张夺是他没打过交道但很讨厌的人,大好机会,他怎会不插一脚·只是这一次照面很重要,对付叛逆少年,主动过去夸哄结交,不如展示自己吸引对方,基础打好,别的便不愁,他得想个办法,让让茂对他感兴趣才好。
首先得让让茂见到他,再让让茂知道他是谁,都干过些什么,能做到什么……很多事,霍琰都可以配合··霍琰应的很干脆,墨色瞳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停,声音仿佛也揉进了暗色:“随时等候顾公子召唤。”
顾停感觉这眼神如有实质,若现在不是在饭桌上,而是私下两人里,这狗王爷怕早拉过他的手亲上一口了·“咳,嗯·”顾停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一切准备继续,下午,打听到让茂在某个茶楼喝茶,顾停的大戏就开场了··让茂正在二楼靠窗雅间喝茶,忽闻街上喧闹,对面珠宝铺子门前尤其热闹,很多人围着。
“顾停公子又来买南珠啦”·“不知道这回是买大的还是买小的镶鞋还是镶腰带”·“嘤嘤嘤小南珠什么的,奴家也好想要,可惜没人给买”·这种戏顾停最擅长了,早在九原城,还未真正结识霍琰时,他一手虎皮大旗就扯的极好,何况现在大剌剌坐在珠宝铺子正厅,颐指气使,挑东西挑的那叫一个嚣张:“这匣子不行,个头不够大。”
“这匣子个头倒是够大了,可惜不够圆·”·“又圆又大有什么用,看起来一点都不亮,明珠没光叫明珠么我说掌柜的,你是不是诚心不想做我生意”·掌柜的赔笑赔的汗都下来了:“哪能呢顾公子可千万别误会咱们这种铺子,不就是为您这种贵人服务的看不上眼没关系,咱们架上还有,小人这就让伙计全摆上来随您挑要是还看不上眼,小人立刻从别店调货,保证您今日一定能收到心仪的珠子”·掌柜的这边着急,一边跟着的镇北王亲卫也擦着汗:“这家店不行还有别的店公子您慢慢选,王爷说了,五千两银票花不完不准回家,不够属下们还备了多的,只要您喜欢,别的都不重要您看……早上的事,能过去了么王爷还在外头等着,不敢过来见您呢。”
顾停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叛逆少年其实也很好懂,他们追求和别人不一样,羡慕某种酷劲,爽劲,你足够特别,足够劲,他们就会注意,很快,顾停就感觉到了来自对面二楼窗口的灼热视线,心中甚为满意。
就在这时候,那么巧的,叶芃贞正好经过,见顾停想买珍珠,干脆下了马车走进店内:“既然喜欢,挑不挑的不重要,今日楼里所有珍珠我包了,好的给你做衣服镶鞋,大小不均匀又不亮的,你拿着弹来玩”·顾停:……·姐姐亲姐他这是演的戏啊,所有珍珠都挺好,他就是故意挑刺呢,你这话叫人怎么回·叶芃贞皱眉:“怎么这个反应珠子太差不喜欢也行,我知道还有家铺子珍珠不错,也包下来给你挑。”
顾停:……·您可住手吧亲姐·“谢谢……叶夫人,我很喜欢·”·这一出偶遇简直如虎添翼,人们都要疯了,这是什么有钱人家的游戏随便一出手就是几两千银票,包下一个铺子的珍珠镇北王是输了么女财神好威武·啊啊啊是我不配·街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对面茶楼自然也没错过,让茂忘了自己正在倒茶,茶杯满了,茶水溢了一桌,流下来还烫了他的腿。
这是什么牛逼场面顾公子是个什么牛逼人物竟然这么厉害的么·霍琰安排的人也开始在大厅各种热闹,大声传扬顾停的各种事迹。
什么九原守城啊,城头骂战啊,智斗尤大春啊,还有之前宫宴,怎么怼的贱女渣男没话说啊,宜昌侯府怎么被罚,独宠十数年的尤贵妃为何被禁了足……·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林林总总,每一出都是大戏,每个细节都足以细品,总结就是,这个人厉害啊,那是相当厉害长得好看吧,还极有本事,特别聪明,人生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爽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他,不管来人地位多高,势力多大,他从来不带怕的,敢作敢为,还永远能兜得住场子,他的内心,从没有跪着活过·让茂混迹京城,不是没听说过那些故事,只是总隔着一层,感想不够深刻,可今日他亲眼所见,镇北王堂堂王爷,对顾停有求必应,他不求,镇北王求着他求,女财神多骄傲的人,非她自己愿意,什么贵圈的人,她从来不多瞧一眼,可顾停随便挑个东西,她就如此大手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宠了,谁家会这么宠亲媳妇亲弟弟也没这么爱的这只能是顾停自己的本事他服气有真本事的人,走正道的,成就再高,那是应该,可任- xing -妄为还能成就高,就是本事·眼前场面刺激,耳边小话不停,让茂内心越来越火热,他要认识这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下了楼,跟上了顾停,看了他一路,看着他各种洒脱不羁,以一个庶子,草民身份,游走贵圈没半点心虚不适,还被人争着结交,所有人引为贵客……这个人聪明,好看,任何时候都有方法应对局面,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同时,还让所有人都喜欢他,这是什么神仙本事·就,心里特别痒。
他也好想活成这样子·让茂所有动作,顾停都知道,今日这个局本就是被他设的,所有一切,都照着他最看的演,暮色将至,时候也差不多了,顾停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他被人拉入巷口,顶在墙上狠狠亲吻··月华星辉在头顶绽放,春风温柔在指尖流转,幽幽暗香袭来,像是悄悄害羞的杏花,又像某种不知名的野花。
顾停突然反客为主,跳到了霍琰身上,捧着霍琰的脸,居高临下的吻他:“我是不是你的小宝贝”·霍琰呼吸陡然急促,狠狠摁着他:“你是我的命……”·让茂躲在远处,一丝不落的全看到了。
堂,堂堂镇北王,镇北军领袖,国之柱石,战场无处次厮杀凝成的灵魂,周身气场似乎都搅着罡气,顾停竟然不怕不但不怕,他还敢居高临下,骑在镇北王身上撒野……镇北王还那般纵容·外头的流言他不是没听到过,每一句都在说顾停是镇北王的心尖宠,镇北王多疼他多宠他,差点把他形容成了一个金丝雀,可没有一句,说他们私底下相处是这样的顾停不但在别处人前硬气洒脱,在镇北王这里亦如是·这哪是什么雌伏人下的金丝雀,这是个妖精吧……·顾停玩的从来不是‘我乖我懂事我听话你要疼我’的小情儿争宠戏,他要征服,要开疆拓土,要让自己散发致命魅力,所有到他面前的人,通通跪下·让茂后背紧紧靠在凉凉的墙上,才能压下内心的一份火热。
右手紧紧按在胸前,他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紧迫,他必须要认识这个人·他也想这样子,不管做什么,怎么做,成功与否,他都不想跪着把活儿干了,还一脸强笑谦言都是在下荣幸,他想自己在困境中也能随时翻身,任何时候都不丢脸,所有人都佩服他,而不是指指点点叹可惜,他想活得洒脱随- xing -……·正想着,那边镇北王好像要走,他眼睛更亮。
一吻毕,霍琰抵着顾停额头:“有点事要处理,同我一起,嗯”·顾停笑着推开了他:“不要,你那些事一点都不好玩,我回家了。”
说走就走,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空留镇北王深情双眸,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孤独,就像被主人抛弃的狼狗··霍琰扬声:“忙完我就去找你”·顾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懒洋洋把头伸过头顶,随便晃了晃,全当道别了,一路头都没回。
让茂看的心脏都要停了,好帅好有范·漫漫长街,独影一人,还等什么,这是机会啊·让茂整了整衣领,迅速往前走近:“前方可是顾公子”·顾停有- xing -格,却并不傲慢,听到有人唤,回了头,发现是陌生人,眉尾微扬:“阁下是——”·让茂拳拱的十分有力度:“在上让茂公子大名如雷贯耳,茂早想结交,奈何苦无机会,今日有缘得见,茂心中甚喜,想请顾公子品盏热茶,不知公子可愿赏脸 ”·顾停转身就走:“不渴。”
让茂:……·他就知道,真正厉害的人一定有脾气,不好请·深吸一口气,他再接再厉:“百味居昨日添了一道新菜,叫雪花鸡淖,其形如云朵,又似积雪堆叠,食鸡不见鸡,最是嫩滑咸鲜,不知公子——”·顾停继续朝着袖子往前走:“不饿。”
让茂闭上眼睛:“公子再听我一句我有一坛五十年的女儿红,愿献与公子”·他现在最值钱的就是这个,再多的没有了,一定要有用一定要有用一定要有用啊·顾停脚尖微住:“女儿红五十年”·让茂大喜,头点的似小鸡啄米:“我祖父有一位老友,女儿出生时就埋下了这女儿红,奈何红颜薄命,那女孩夭折了,直到等到孙女出嫁,这些女儿红才挖了出来,我悄悄的……顺了一坛。”
“那酒老爷子家办喜事时我尝过,可谓余香绕梁三日不绝,人间罕见”感觉到对方神色松动,让茂又言,“顾公子如此犹豫,可是不敢喝我的酒”·顾停终于正眼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有什么事求我”·让茂:……·这就知道了·顾停手抄在袖子里,似笑非笑:“多新鲜,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我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要请我喝酒,我又凭什么应——”·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那公子可——”·“停,”顾停抬了手,“别说什么敢不敢的,激将法我不吃,酒是好酒,你敢请,我当然敢喝,只是这事么,办不办的,看我心情。”
让茂当即大喜,侧身相让:“请”·别人要真一口答应了,他还有点害怕,要考虑,就说明这人是真聪明,有底线有取舍,这才对他的味儿再想起今天从午后起看到的一切,茶楼里听过的话,还有刚刚的镇北王……·让茂搓了搓手,心中一片火热。
这次的事办不办都已经不重要,能结识这个人,大家有来有往成为朋友,才是他的追求··女儿红在老宅,一时半刻拿不出来,让茂就请顾停到一个不错的酒肆,点了点味道尚可又不怎么醉人的小酒。
顾停既然给了面子,当然也没拒绝,二人借着品酒,慢慢聊了起来··别看让茂现在是个纨绔,小时候开蒙读书是被亲爹打出来的,基础很是扎实,谈天说地,遣词用句都让人十分舒服,做纨绔玩的也很讲究,搞古董就认真翻史书古籍寻找出处典故,玩字画先自己下功夫,各处通明方能点评起来言之有物,哪怕玩蛐蛐,选种买罐子也必然得是私下做足了研究,总之一句话,功夫得硬。
他不感兴趣的不清楚,但凡他感兴趣又玩了的,一定不止略知皮毛那么简单··好在顾停经了一辈子,本身也是爱琢磨的- xing -格,走的地方多,知道的东西也多,什么都能聊两句,遇到特别不懂的,还能技巧- xing -带开话题,不着痕迹引到对方感兴趣并自己擅长的话题上……·几杯小酒下肚,让茂看着顾停的目光越来越崇拜,顾停也真觉得这孩子其实不错,就是太年轻,一时拧巴上了,好好引导,将来定成大器,要是现在被人带进花花世界越陷越深,着实可惜。
再仔细看一看,这孩子眉眼带着青涩,身材瘦巴巴还没长开,下颌有细嫩小胡子冒头,还不满十五,还是个小屁孩呢··“顾兄大才怪不得能闯下如今局面,和该你应得,我敬你”·“切莫妄自菲薄,你懂的很多别人都不懂,本就不俗,我敬你。”
“顾兄如此鼓舞,我怕会忍不住,时时痴缠打搅啊”·“顾某交朋友向来只看心情,今晚这酒,不错·”·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暖融,距离也不在那么远。
顾停把酒放在桌上,唇角微勾:“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若不违道义律法,我可替你参详参详·”·“这话敞亮”让茂拍了下桌子,又有些不好意思,“今儿个认识你着实高兴,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也很久没人这般跟我聊天,事倒都没关系了……城西的燕春楼知道么”·顾停挑眉,笑的别有深意:“温柔乡啊。”
让茂:“那边有个姑娘我看上了,好巧,别人也看上了,这不就抢起来了吗……”·顾停当然知道,收起来的消息里都有,让茂看上的是个刚挂牌的姑娘,叫雪腰,舞跳得好,一截小腰尤其漂亮,那日是第一次被老鸨带出来介绍给大家认识,照规矩,肯定要各桌敬酒的,让茂是常客,雪腰敬的第一个就是他,他瞧着漂亮,多夸了几句。
之后雪腰敬到后面的桌,有人撒酒疯,非要拽着雪腰伺候,雪腰头一回出场子,吓的不行,让茂瞧见了,就出头说了几句话,那人不高兴,一来二去绊着嘴,不知怎的,就放话出价争抢雪腰。
这个喝醉了跟他抢女人的,就是张夺··让茂说着话还叹气:“姓张的太过分,雪腰好歹是个姑娘,沦落风尘是命贱,前路坎坷,可你喜不喜欢另说,至少别那么糟践。”
顾停听的直摇头··孩子你还是太天真,被人给套路了·楼子里生存法则和别处不同,但凡能混出头的,脑子都不笨,挂牌姑娘遇到这种事,肯定能拽个人坑就拽个人坑嘛,别人出了头,自己得了救,- cao -作的好还可以吹吹牛,抬抬自己身价……·“所以你就跟张夺竞价了。”
“那是,小爷怎么可以输”让茂拍着胸脯,“可惜那老鸨见着银子眼都不开,说我们出价太高她不敢应,一切看乖女雪腰的意思,雪腰喜欢谁,想跟谁走,她都不干预。”
顾停轻笑:“她哪里是嫌钱烫手,是不敢得罪你,也不敢得罪张夺·”·让茂反应了反应,才突然拍桌:“对哦……”·顾停起身:“行了,你来寻我,怕是今晚要和张夺分个胜负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边走边说。”
“好”·张夺率先出门,带着顾停朝燕春楼走去··二人行踪消息顺着夜风,迅速传到了各种地方··某幽巷子深处,霍琰慢条斯理摘下覆面黑巾:“看来事情得办快点了。”
可不能让停停见太多脏东西··灯芯胡同五进大宅,红绸一脸担心:“小公子去青楼……是不是不太好”·叶芃贞手中账本翻了一页:“这有什么不好,他一个男孩子,去就去呗,见识多了,选择还能宽泛呢。”
看那穷扣的镇北王敢不好好待他·“叫人盯着点,随便他玩,怎么开心怎么来,可谁要敢生花花肠子勾他算计他,坏他的事——”·“是婢子知道了”·白马书院,让家。
两鬓花白的让重正在注解一本古籍,眼皮都没抬:“小混蛋去青楼,不是很正常的事”·“可这回不一样,小少爷半路劫了镇北王的心尖宠,非要拉着一起喝花酒,会……会不会惹祸啊”·一滴墨水洇在书角,老爷子叹了一声:“儿女都是债啊。”
燕春楼,张夺眼睛眯起,内里全是精光:“来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啊”·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不就是玩,不就是套路,今天必须把这小少爷陪高兴了,拿下让家这条人脉·有了让家老爷子的话,什么镇北王,什么女财神,什么心尖宠,都是屁·第90章 你确定要跟我作对·张夺的计划并不复杂。
都在京城圈子里混, 大家知根知底,让茂什么- xing -子, 有多难搞,张夺心里清楚的很, 故意接近交好, 不管什么理由, 什么花式, 让茂搭理都不带搭理的,基本所有怀揣这样想法的人全部沉沙折戟,无计可施,想要出奇制胜, 大概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比如引来他的敌意,让他讨厌, 让他关注……好歹能先让人记住不是·情绪这种东西是可以转换的, 如果到最后发现一切都是误会,就更容易原谅。
张夺早在那夜的出现就是打算好了的,酒醉也是醉的刚刚好,在花楼里抢姑娘说出去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最多扣个‘风流’名声, 哪哪都不影响,顶多丢点脸, 偏偏这个‘丢脸’,对让茂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他只要在今晚,成功让让茂知道他的诚意, 明白那天是他酒醉大话当不得真,再有别人闹个事打个架影响到这边,他巧妙展示一下自己不俗武功,救让茂一救,让茂不可能不感动,他再略施话术,不管把美人买下来送给让茂,还是直接自己输掉让让茂抱得美人归,都可以拉近彼此距离。
推杯换盏几壶酒,推心置腹几席话,二人必能惺惺相惜,巧妙的化解前番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戏剧- xing -的开场发展,感动的结局,怎会不让人觉得缘分使然,怎会记忆不深刻当即结拜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张夺拨动掌下珠帘,他早早就打听到了足够的消息,知道让茂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保证每一句话,每个惊异的展示,都能投其所好。
准备如此充足,他很有自信,这条人脉,今天必能拿下·让茂完全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个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他摩拳擦掌,斗志正浓反正今天就一条,姑娘什么的,拿得下来就拿,拿不下来就算了,好不容易认识顾停这么有趣的朋友,拉人过来玩,就不能让人家觉得无聊,跌份·今晚必须好好表现·“顾兄走这边”让茂地头极熟的前头带路,“上楼就亮堂多了”·“多谢。”
正是上客的时候,燕春楼热闹非凡,灯红酒绿,粉纱翻浪,美人身影娉婷,媚眼生波··纵使顾停不是第一回 见识这样的场面,也难免耳根微红,外面寒夜仍凉,姑娘们就已经穿这么少……该是很冷的。
他提醒自己不要乱看,慢慢的,竟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楼里开门做生意,当然也是有熟客的,熟客们来的多了,互相也混成了脸熟,见面打招呼是很正常的事,因楼里气氛不同,男人们每个眼神,每句话,必也带着些风流调侃,有那与众不同的,就很显眼了。
顾停注意到几个人,明明坐的很远,却彼此有眼神对碰,肯定不是熟客之间打招呼的气氛,也绝非不认识,当然也不是有仇的那种,有点微妙,就像……就像另一种做正事的默契。
比如顾停自己,要搞什么事时,对吴丰,对霍琰,对孟桢,就是类似这样的眼神气氛··所以今晚……是有人想搞什么事么·顾停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稍后要注意。
到得楼上,果然敞亮了很多,这里的烛更多,光更盛,美人们笑脸尤其好看·顾停双臂一振,将袖摆理顺,来吧,甭管今天是什么局,总之他准备的还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吧·“哎哟喂——让小爷您怎么才来,雪腰等的都快哭了,生怕您忘记她呢”老鸨见到让茂笑开了花,极期热情的引他到中厅入座,“您看,这边都准备好了,酒菜保准您喜欢雪腰正在上妆,您且等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既然是两个人的赌约,有让茂,当然就有张夺。
二人前后脚的进来,走的不是一道门,却极快的撞了个对脸··让茂脸色当即就掉了下去,极尽嘲讽的张嘴:“呵·”·张夺脸色也变了一变,却没有让茂那么嚣张,只是哼了一声:“让少爷来了啊。”
语气不- yin -阳怪调,也没见太多敌意,在让茂极为挑衅的嘲讽映衬中,显得那么没底气,稍稍带着一点怂,似乎连面上这点硬气都是硬撑起来的一样··让茂斗志正浓,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越过对方肩膀就走了过去。
顾停感觉稍稍有些违和,张夺态度有点怪怪的,难道今晚不想争也不想赢还是……从开始就没想过要争·心念陡转间,让茂往前一走,就露出了站在后面的他,张夺看到就是一愣,表情变化比刚才明显多了。
顾停怎么来了他前前后后打听过让茂很多次,确定两个人并不认识·他堵着路,眯着眼,心间翻腾,久久不语,顾停手束在袖中,笑了:“看来阁下是不欢迎我啊。”
让茂已经在前头把椅子拉好,见这场面更不高兴:“管他欢不欢迎,你是我好友又不是他好友,关他什么事”他狠狠瞪张夺一眼,冲顾停招手,露出大大的笑,“来来顾兄,你坐这里,同我一起”·因这个瞪,也因这个语气这个笑容,张夺心内突然咯噔一声,下意识感觉今天的事……不会太顺利。
可戏台已经搭好,锣鼓点也已敲起,他只能集中更多精力,照原计划进行,务必不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影响大事·青楼里姑娘出场向来做足架势,越是红,梳妆打扮的时间就越长,今日赌约热闹,四外有暖场舞娘,暖香盈盈,气氛靡靡,按照计划,这时候是该说点话缓和和对方的气氛,可张夺一抬头——·让茂给顾停拈了颗果子:“顾兄尝尝这醉樱果,又甜又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顾停尝了:“的确生津开胃。”
让茂高兴的不行,给他倒了盏酒:“再尝尝这梨花春,可是这里的招牌”·顾停低头品了一口:“跟方才的果子味道一衬,酒液入喉不辣,更添醇香,让公子果然很懂。”
“是吧是吧”让茂笑得脸上都快开花了,“来来来再尝这道菜”·他热情的招待朋友,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分享,顾停也很给面子,每一句点评都十分到位,夸的淋漓尽致又丝毫不显刻意……·这他娘的才是宾主尽欢的好气氛·张夺差点捏碎了酒杯,他竟一句话都插不上嘴·他想讨好的人讨好不上,对方连个眼神都欠奉,他讨厌的人却被他想讨好的人讨好着,一副理所应当可以再继续的样子……今晚没法过了·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管你想没想到应对方法,到了点,事就该开始了。
雪腰姑娘终于打扮停当,裹着一身雪色轻纱走了出来·少女正当好的年纪,皮肤嫩的能掐出水,上了妆更是眉目如画,气质不凡··她长得很漂亮,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缺点,一截小腰更是柔软纤细无人能比,自然要恰到好处的露出来,为了更多展现,她还跳了一支最擅长的舞,乐曲最激昂时,她几乎旋转出虚影,腰间银铃与足踝银铃呼应,美的让人们窒息。
受过训练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这曲舞跳的香汗淋漓,不停喘息的同时,她还时不时看向场外,似乎给每个人都抛了媚眼,又似乎对谁都没有停眸··少年让茂看着很是唏嘘,凑到顾停身边:“你看,雪腰姑娘很可怜的,不敢说喜欢我,也不说喜欢姓张的……”·顾停慢条斯理晃着杯中酒液:“你这不是都明白”·让茂看看四周,摸了摸鼻子:“跟你,我就说实话了,一个楼里的姑娘而已,我本没想要争,那晚不是气氛到了么,就……嗐,反正今天就这样,能抢到就抢,算兄弟挣了面子,抢不到就算了,也没什么。”·顾停问他:“你们准备怎么比赌约怎么定的”·让茂:“那夜我们竞价,老鸨子不要,说全看雪腰自己的意思,雪腰又不敢说话,我就和姓张的约定送礼物,每人送雪腰三样东西,一样一样的送,看她脸色变化,最喜欢谁,对谁的礼物最惊喜,笑容最大,就算赢,三局两胜,是为最后结果。”
顾停:“所以这几- ri -你们都是在准备礼物你备好了”·“嗯,”让茂叹气,“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还能帮我把关挑东西……嗐,我之前是想求你帮忙,就为今晚,过来的这一路,越想越觉得没意思,反倒是认识你这件事本身,有意思多了。”·顾停微笑:“我既来了,怎会让你输你放心,随便玩便是。”
让茂突然双眼放光:“这可是你说的”·顾停颌首:“嗯,是我说的·”·让茂撸起袖子,突然来了劲,感觉输赢不再重要是一回事,一定能赢是另外一回事,看来老天爷有眼,让小爷有贵人相助,这局要飞啊·雪腰跳过舞,行过礼,旁边锣鼓点一敲,赌约正式开始,双方第一份礼物已经放进盒子,由红布盖着,摆到了雪腰案前。
乐声停,张夺的声音就十分清楚了,他看着让茂:“让小少爷若是不用心,怕是比不上我·”·顾停眼梢微眯,声音微低:“这狠话放的,似乎有点轻呢。”
让茂哼了一声:“他这哪是放狠话,这是从骨头里瞧不上我呢”和顾停说完,他面色不善的盯着张夺,扬声,“你才比不上我浑身上下都比不上我本少爷最牛最厉害”·张夺:……·他说话已经这么温柔了,怎么对方就是不懂·“三局两胜,也未可知。”
张夺的态度,别人听不懂,顾停却已有些明悟,这明显是示弱,是想要和好,再结合之前,怎会不明白·绝不会让你得逞·顾停想了想,觉得骗孩子不好,还是坦诚些,引着对方思考更好,便靠近让茂:“对方现在态度有所转换,你有没有觉得,他其实是在示弱,想要和你交好”·“是吗他对我示弱了”让茂大惊,“绝对有企图,什么交好,他这是故意的,想让我放松警惕,好一举获胜”·顾停:……·“或许,你想错了。”
“不,顾兄你不知道,这厮坏的很,我绝不会想错”·让茂对张夺的态度更警惕,更提防,瞪过去的眼神更厌恶··张夺一看就觉得不对,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目光- yin -- yin -投向顾停:是不是你在搅我的局·顾停本来可以耍些心机把局搅的更乱,可让茂这傻孩子让他有了点恻隐之心,没那么干,谁知局面还是走到了这里,面对张夺的怒气……·当然是不解释,让他更气才好·顾停微微一笑,大方颌首,似在说:大家彼此彼此,有本事,你继续来啊·张夺气的牙齿咬的咯咯响。
两边气氛正在对峙的时候,雪腰案上的红布依次掀开,两个礼物现了出来··让茂送的是妆花绡金纱,薄如蝉翼,有光流转,价格极为不菲,张夺送的是整套碧玺头面,赤金为底,玫瑰红镶嵌,巧夺天工,闪闪发亮。
一样是穿的,一样是戴的,都是极好极好的东西,满堂哗然的同时,雪腰面对每一件礼物都很惊喜,笑容都非常大,实在是给不出结果··“二位公子见谅,两样东西都太好看,奴受宠若惊,实在是……”她远远冲着两位公子,福身向礼。
张夺早就打听到了让茂会送什么,对此一点都不惊讶,面上却做出惊讶的样子:“想不到让公子如此大手笔·”·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前面已经有了两轮了,这回根本不用顾停说话,让茂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姓张的混蛋是在讽刺他没钱吗没钱还要装大方·虽然他家世代穷酸,祖父亲爹一个赛一个没钱,两袖清风,可他姥姥家有钱不行吗他舅舅就愿意给他钱花不行吗·他当即讽刺回去:“将军倒是和我想象的一样,给得起这个价钱。
”·这套头面可不便宜,你一个没什么战功的将军,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来路不明吧·现场气氛登时紧绷··今天是雪腰的场子,当然不会看着客人们闹起来,这两位谁她都不敢得罪,只反应了一下,立刻起身执壶,走了过来。
先是走让茂面前,甜媚一笑,为他倒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多谢公子抬爱,雪腰感激不尽,这杯酒,还请公子满饮·”·她率先抬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粉面酡红,更添娇羞。
让茂岂会不给美人面子,也抬手喝了··雪腰拜别··顾停打断让茂看过去的眼神,问:“让公子就没看出点什么来”·让茂懵懂的摇了摇头。
顾停微笑:“她来谢你,说感激,却没求你,也无深情,真的只是不方便表露”·让茂摸了摸鼻子,笑了:“那大概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不过没关系,他也不喜欢她··说话间,雪腰走到了张夺面前,同样的敬酒动作,同样的话,不偏不倚,连笑容都分毫不差,相当一视同仁··顾停回过头,看让茂。
不用他问,让茂就摸了摸下巴:“所以雪腰也……不喜欢姓张的”·顾停微微颌首,孺子可教··让茂就不明白了:“那为什么之前哭哭啼啼,见我俩语言都委屈,对我俩谁都很仰慕,想要依附的样子”·“她不如此表现,哪有今天的赌约大戏”顾停轻笑,“人活着就有志向,你有,我有,青楼女子当然也有,高门大户繁花似锦,却并非别人理想归途,既然暂时不想卖,给自己谋点小心思,抬抬身价不也应该”·让茂恍然大悟:“我和姓张的被利用了”·顾停又笑:“你情我愿,顺势而为的事,怎么能算利用不过个人活法罢了。”
让茂点点头,感觉顾停在拿话点他,让他跳出去,站的高一点,多看一看,多想一想,就能发现不一样的东西……·他问了顾停几个问题,顾停回答的都很大方,只是事关张夺,就不再给过多建议,只是点出这个人态度很奇怪,让他多想一想,自己想。
顾停其实忍的也很辛苦,很想上点眼药,让让茂同仇敌忾,可误导老实孩子,实在有悖他的底线··第一轮比试过后,场子仍然很热闹,舞娘们又来了一轮展示,红纱飞舞,勾的人心痒痒,有人喝多了,有人兴奋的剥着干果,等着第二轮开始。
夜色如幕,又深又长··茶水喝的有点多,顾停去了趟官房,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张夺,不知是凑巧,还是别人故意拦在这里,就为等他··“你今日是不是故意来坏我事的”张夺截住顾停的路,眼神相当不善,“谁指使你来,镇北王还是那个姓叶的女人 ”·顾停掸了掸袖上并不怎么存在的灰尘:“张将军,你失礼了。”
这慢条斯理不合作的态度,引得张夺更怒,往前欺近两步:“我告诉你,今天是我的场子,你不许坏——”·“是么”顾停截了他的话,“不许,你问过别人了么”·张夺眯眼,一身久历战场的杀气释放出来:“顾停,你确定要跟我作对”·比杀气威压,谁能比得过镇北王·顾停早熟悉了霍琰一身杀气,张夺这点东西,对他来说还真是不够看:“为什么不可以”他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你张家不也跟镇北王作对么”·张夺眼瞳微颤,似乎很是震惊:“你怎么知道”·顾停怔住。
他原本在内涵七年前,烈炎谷三万镇北军英魂,张家在这件事上有点说不清楚,并未指张夺本人,毕竟那场战役这人根本就没参加,张夺为什么会害怕·会害怕,当然是做过别的,对不起镇北王的事。
是什么·顾停迅速思考,猛的想起年前那场守城战,战后他看过战报,张夺当时守的是云中隘口,这么巧去打马匪,北狄兵就猛冲‘借道’经过,直奔九原……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是人为制造。
攻城的北狄兵,就是张压故意放过来的·很好,你等死吧·顾停眼神突然很凶,带着杀戾之气:“将军还有心问这个若我是将军,现在已经张罗买棺材,至少死的时候有喜欢的盒子住”·张夺伸手拉他:“你别走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让茂的是不是故意——”·结果还没拉到人,就被拍开了。
让茂见顾停久久不回来,有些担心,过来一看果然被混蛋姓张的纠缠了,气不打一出来:“是我死赖着非要和顾公子认识交好的,怎么,张将军有意见”·张夺:“我……”·让茂:“有也没用不服憋着”·他拉着顾停就走,一边走还一边问:“姓张的为难你了是我想岔了,这种混蛋就是疯狗,见谁都咬的,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落单”·张夺:……·他在站这呢,听得到能不能给留点面子·顾停知让茂误会了,解释道:“其实……我跟让茂有些私仇,他于你,可能真是想道歉,同你和好的。”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让茂嗤笑:“那又如何他想和好我便要答应么就算最初是个误会,今- ri -你是我朋友,我当然要站你这一边,他与你有仇,就是与我有仇我同他断无和好可能”·张夺感觉再这样下去不行,马上要开始第二轮送礼物,时间已不多,再不抓紧,这条人脉就会被顾停拿下,没他什么事了·他走到暗处,狠狠打了个手势。
气氛造的差不多,第二批礼物已经盖上红布,摆到雪腰案前时,突然有人闹事··像是某一桌喝醉了,和临桌打了起来·这种事常有,楼里养着护卫专门应用对,可坏就坏在这打架的几位主是会武的,武功还很不错·打上兴头,瞧着别人要拦,当然不高兴,蹿着就往人少的地方躲,哪里人少呢当然是赌约进行的这边场子·几位打架的主抄起兵器,就冲着让茂来了。
眼看让茂即将身陷险境,张夺站了起来,蠢蠢欲动··顾停心内一笑,他就知道有事,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杯子一放,他拉起让茂就走··大约经历险境多了,他形成了一个习惯,到一个地方先观察楼梯门窗,看哪里比较安全,方便撤离,眼下目标精准,跑过去的速度自然也很快。
因气氛突然哄乱,中间隔了太多人,张夺纵然心有计划想过来,竟也一时追不上·让茂跑到相对安全的楼梯边,松了口气:“还好兄弟够意思,拉着我,不然我怕是要挨打了”·“不会,”顾停指了指张夺,“看到了么他会帮你。”
·让茂不信:“帮我”·可等一等再看,姓张的混蛋还真是冲他冲这边在跑·“可为什么啊”·“我说过了,他并不想与你结仇,而是交好。”
让茂仍然不懂:“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么拧吧事闹的这么大,不管谁最后输了,低了一头,都很没面子不是么”·顾停低眉,唇噙浅笑:“不闹大点,你怎么会记得他”·“记得……有什么用”·“不打不相识,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印象。”
让茂随着顾停的视线,注意到了正在打架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分开看没什么,和张夺一起看的话……似乎互为犄角,彼此支持·到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娘是局啊他们是一伙的”让茂气的眼睛通红,“全都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等着我上当呢”·顾停见他明白了,很是欣慰:“还是想同你交好。”
让茂:“这样的交好老子才不姓张的把老子当猴子耍呢”·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打架,其实目标都是他,别人要玩一把‘不打不相识’,‘英雄救英雄’,不管他跑到哪里去,都躲不开·张夺来了个孙子冲着这边来了·让茂抓住顾停袖子,瑟瑟发抖跟个小鸡崽子似的:“不行,我不能承他这个情,感觉吃了蛆一样的恶心,顾兄你帮帮我”·“自然要帮你的,”顾停仍然很稳得住,“来,你张开手。”
让茂听话的放下顾停袖子,张开手臂——·“啊啊啊啊——”·他竟然飞起来了·有人拽住了他脖领,带着飞纵到另一边虽然有点疼,但好歹不用吃蛆了顾兄真真是好人,放弃自己,成全了他——·让茂感激又愧疚的看向顾停,发现人已经不在原处了。
再看,顾停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护的严严实实,一点罪没受的,飞纵到了自己身边··让茂撑着楼梯,吐了··不知道是酸的,撑的,还是胀的。
第91章 停停放心,没人看到  太刺激了,有点受不了··拎着让茂后脖领的是长随吴丰, 动作当然称不上什么温柔,死不了就行了··至于顾停自己,反正别人冲的不是他, 他也没想躲, 但谁叫这个时候, 霍琰来了呢王爷见不得自己的心肝宝贝吃半点苦, 有半点危险苗头, 当然是抱住了, 护在自己怀里最安全。
停下来时,让茂头晕眼花, 实在不适应这种高空动作,顾停倒是还好,抱时被人心疼怜惜,放下来也是妥善安放, 浑身上下没半点不适, 大约是习惯了··让茂:……·太刺激了,有点受不了。
所以这才是有本事的人会有的待遇么·霍琰来京城已经月余, 经常在外面走,很多人都认识了,眼下见镇北王到此,一身轻功出神入化, 抱着个人还能飞的那么从容自在, 好厉害·现场鸦雀无声, 之前打架的都停了,眼神全给了镇北王。
让茂感觉站在镇北王和顾停身边, 自己都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在看他, 所有事先都是尊重和崇拜的·虚荣心起来,少年得瑟的不行,想想刚刚的遭遇,谁让少爷不舒服,少爷就让谁不舒服·“有人欺负顾停”让茂十分鸡贼的朝镇北王告状,手指指着张夺,“就是他我刚刚都看到了,他差点把顾停堵在厕所,王爷快揍他”·众人:……·张夺:你说啥呢·霍琰对‘欺负顾停’四个字十分敏感,尤其堵在厕所,张夺想干什么看到了什么·有些地方他还没看过呢·杀气几乎在一瞬间聚拢,霍琰体内漫出一层威压,视线含着戾气:“你对我的王妃做了什么”·让茂深觉自己输了,为什么对顾停印象还停留在一个聪明人,镇北王心尖宠上,哪怕尚未成亲,在人镇北王心里已经是非顾停不娶,顾停早就是镇北王妃,地位稳稳的·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对方还没出手,张夺心内已生俱意:“什么都没做只说了两句话而已,王爷不信可以问顾停”·他哪里能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顾停突然来了,大大影响了让茂情绪,也坏了他的事,本来再努力一把,还是有希望的,谁知镇北王也来了,不但来了,还一来就救了人·这一局彻底打破,接下来怎么玩换谁来谁都不行啊他甚至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后续招数基本已经用不上了,如果没有前方铺垫,他至少能和让茂做个熟悉的陌生人,没有好感也不会敌意,现在前头戏已经唱成那样,局势扭转不过来,他们就真的成仇人了啊·“问什么顾停,问我就行了啊,”让茂两只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少爷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霍琰将顾停护在背后,手一伸就是个起手势,已经冲张夺邀战:“来战”·让茂这叫一个爽·在他家里,讲究君子仁厚,别人骂他们可以,他们不能骂别人,开口骂人视为不雅,最多不跟别人一般见识,可这一点都不爽快,看起来就像认输啊·在他家里,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告状,因为君子不可以逞口舌之厉,不可以背后说人,要光明正大,有任何意见当面提,关键是当面提要挨揍啊,为什么就不能有点方式方法·在他家里,就算告了状,也不会有长辈撑腰,自己还会挨板子,因为不管别的,你惹事成这样,就是错的,可很多时候都不是他惹事,是别人惹他啊为什么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打回去·一条一条的规矩,压垮了还是小朋友的让茂,待到少年直接爆发了,家人越不让做什么,他越做什么,但是越瞧不上什么,他越干什么,他就是不要和以前一样处处压抑,就是要爽·可靠他自己,顶多能做到浪,爽什么的,太难了。
那需要真本事··可今天,他着实痛痛快快的体会了一番这种滋味··顾停仍然有距离感,可对他的问题,来者不拒,对他的事,也不会撂下不管,还耐心的提点他,提醒他,关键时候又帮助他,他第一次清晰的体会到了‘护犊子’的感觉。
·镇北王更是,他告状他就信,希望他打人打脸他就真的邀战,虽然只是疼顾停不是为了他……可至少镇北王相信他的话了啊·张夺在自家地头要多骄傲有多骄傲,可到了镇北王面前,不得不认怂,没办法,打不过啊打不过还要应战,他傻吗·他看向让茂:“我劝让公子不要在这里搬弄是非,搅弄口舌,这不是你家的规矩。”
既然争取不到,也没必要再客气·让茂眼睛一瞪,他就知道这姓张的不是好东西就你会骂人吗我也会·他冷嗤一声:“张将军世代武行,遇战而避,心惧手抖,一张嘴只会吠别人,怕也不是你家的家教吧”·张夺眯眼:“你少顾左右而言它,我有没有欺负顾停,顾停自己心里清楚,你让他说话”·让茂立刻又冲霍琰告状:“你看,他在威胁顾停王爷您在这里,姓张的都敢威胁顾停让他小心点别说错话,您要不在这里,顾停一定被姓张的欺负死”·霍琰看了顾停一眼。
顾停憋笑憋的快不行了,只回了个眼神:小孩长这么大不容易,家长太严格,没感受过这样的宠爱,王爷您大人大量,就帮人家一回呗··霍琰于是继续伸手:“来战”·让茂开心的差点喵喵叫,这是什么神仙王爷,顾停是什么神仙朋友,啊啊啊啊他的人生圆满了·霍琰不仅伸手邀战,他也真的动了,身形一晃,已经跃至张夺身前,握拳往前一击——·张夺喉头抖动,对方给他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狠狠重重的压过来,他根本没法反应·怎么办他不可能打得过镇北王,在这里被打死太丢人,他的脸和张家的脸都会丢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张夺下意识看看左右,在霍琰即将击到他的时候,脚下用力一动——·他被霍琰拳风擦到,急急选择的位置又不对,啪一声摔到了楼下·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不小心,不是被别人打的,丢脸还是丢脸,就是比前者好那么一点点。
让茂高兴的气音都冲出来了:“王爷威武打死他啊啊啊啊——”·因他带动,现场气氛十分热闹,看起来别人也即将跟着起哄……要出人命了喂·老鸨不可能再看着了,怎么怕死也得过来支应,隔着老远声音和笑容就一起来了:“都愣着干什么,动作麻利点,都收拾了收拾了王爷可是贵客,到楼里来玩,是给咱们的大脸面,一个个不知道招呼,还整的这么乱,让客人坐哪儿快点快点 ”·一边把下面人指挥的团团转,一边夸张的给霍琰行礼:“王爷大驾光临,咱们燕春楼里真是哪儿哪儿都生辉,姑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个个都不好意思往前头来别说她们,就算我老婆子年轻几十年,也是万万不敢往王爷面前站的,瞧瞧咱们顾公子这风采,这长相,老天爷把前后几百年的灵气全偏心眼到他身上了,谁见了不自惭形秽,谁见了还敢丑人多作怪丢人现眼”·她话又快又密,把顾停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是那天上的谪仙下凡,但凡心里敢不尊敬一点,那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顾公子您看,这里乱糟糟的也落不下脚,小人给您另置了位子,有您方才赞好的醉樱果,频繁下筷的脆甜小菜,还有……您别怪小人耳朵长,您之前品那一口梨花春时,仿佛提过家中王爷定会喜欢小人不敢怠慢,全给您备好了,就在那边,您看——”·老鸨也是拼了,声音又急又高,生怕说不完就被别人打断,打断了,气氛连不上,她连着楼里的大大小小,全部都得被收拾;一口气说完,没对上王爷胃口,同样会被收拾,她敢拼的,里里外外也只有这一条路·不得不说,她拼的方向非常对。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她如果眼里只看得到镇北王看不到顾停,顾停当然不会生气,霍琰一定会不高兴,她捧着顾停,说顾停好,哪哪都最好,霍琰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他的人不好谁好她再表现出自己一直有观察顾停这位贵客,看他夹了几筷子菜就知道他爱吃什么赶紧给备上,霍琰会觉得她不错,有眼色,会办事,她最后再提一嘴顾停哪怕在这里,也惦记着家中王爷,喝一口酒都念着……·王爷就算不高兴,不给楼里所有人面子,也得给顾停不是·遂顾停看过去,唤了一声“王爷”,询问他意思时,霍琰淡淡颌了首:“你若喜欢那酒,尽可多尝尝。”
顾停耳根倏的红了··什么叫‘你若喜欢尽可多尝尝,我才不是觉得你喜欢才爱喝的·老鸨一颗心顿时落了地,立刻笑容灿烂的前面带路:“公子想要多少都有,管够倒是那醉樱果,用果子酒渍了整整一百日,吃起来脆甜微醺,却是不能多贪,吃多了真的会醉,王爷您费心照顾着点,我见顾公子着实喜欢那口,回头立刻吩咐下面收拾点出来,您二位走时带上,今日切不可再多食……就是这里了,您二位好好玩,定不会有人打搅”·老鸨从小厅离开时,脸上笑容多灿烂,背后的冷汗就多重。
镇北王什么人物,楼里真的不想巴结,不想做他生意么怎么可能这可是金大腿可有那心那胆,也得有那本事才行,人家摆明了看不上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再凑上去,是想死吗·干她们这行的,最要紧是眼色,知道东风在哪里,西风会不会压,但凡一点没注意看走了眼,这小命就甭想要了,还好啊……·她扶了扶发髻,转身就是一脸冷,招手叫人过来:“告诉雪妖,老娘只能帮她到这里了,叫她好皮子绷紧些,别抻太过,自己倒霉不要紧,别连累了楼里”·万事都有个度,像她刚刚应变那般机敏,效果也不错,不是不想踩梯爬高结个善缘,多捧捧顾公子,调侃几句两位浓情蜜意什么的,有些话别人的确爱听,可也得想想自己身份,一时确能多得别人好感,可过后别人回想,难免心里会有些不舒服,这种事也是你能说的·分寸感,可是一辈子都要好好学的东西·……·霍琰尝了口桌上的酒:“香雅馥郁,回味绵长,这梨花春,本王果然很喜欢。”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身边人,修长指尖摩挲过杯沿,呼吸间夹着淡淡酒气,氲氤且- shi -润··顾停感觉这位王爷在耍流氓,奈何没有证据··他拈起一颗醉樱果,还没放到嘴里,手上就是一热,被另一只大手强行握住,改了方向,喂到了别人嘴里。
大手的主人还一脸正义凛然:“此物易醉,不可多食·”·顾停:……·“你还不是吃了”·“那是我还没吃过,”霍琰嚼了两下,点头,“果然味道脆甜,停停品味就是不俗。”
顾停感觉不能在这种话题上纠缠,转了个方向:“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本王不能现在来”·霍琰仍然不正经,多正经的话题都能被他变得不正经:“停公子方才做了什么……这么不想让本王看到,嗯”·顾停有点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想本王了”霍琰突然在桌子底下握住顾停的手,“心中思念,遂一直挂念”·顾停:……·堂堂王爷,这么多人在,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霍琰靠近,在他耳边吹气:“停停放心,没人看到。”
怎么可能顾停立刻朝四周看,大家又不是瞎……咦·视线所及之处,真的没有人在看他们,大家都很忙,耽于享乐,不是和身边的美人腻歪就是和同伴推酒赌牌,根本顾不到别处,和美人互动的亲密动作也放肆张扬很多,反观自己和霍琰,反而素淡的有些格格不入·这些人对镇北王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没一个人看过来·为什么……·所有人视线闪烁,因为站在霍琰身后的副将樊大川啊因为那几个一看就很厉害的冷面亲卫啊这些人战姿强硬,目光威胁,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不许偷看王妃·或者偷看可以,不要被抓到。
明眼人从之前镇北王小心呵护顾公子的架式就回过味来了,王爷可以随便看,憋不住调侃两句都可以,顾公子不行,把准王妃看的害羞了,王爷得不了好,你们一个个也别想好,小心小命当场没了·于是在顾停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他没动,所有人视线都直剌剌看过来,充满对镇北王和准王妃的好奇;他一动,人们立刻刷刷刷转头,喝酒的喝酒,拉人划拳的划拳,调戏姑娘的调戏姑娘,一个个装的老像了……·“怎么样,是不是没人看”霍琰得寸进尺的过来,亲了顾停一口,“大家都很忙……本王,也很想忙一忙。”
哟——————·亲了亲了亲了·“王爷真敢干啊当众耍流氓”·“怎么能叫耍流氓呢那是情不自禁”·“顾公子好可爱,他脸红了,你们看到没”·“日哟——为什么我一个老爷们儿,看到这种场面竟然觉得好配真的好配啊你们快看”·厅中气氛诡异,顾停看不到,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躲了霍琰的吻,却没抽出手,任他握着:“你别这样……”·“停停希望本王哪样”霍琰离的更近,“我们成亲,好不好”·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停”·对方靠的太近,呼吸交缠,心跳快的快要蹦出来了,顾停真的受不了了,抵住他胸膛:“我有正事方才我确实遇到了张夺,他说了些话很有意思”·霍琰知道小东西害羞了,不再欺负他,撤身回来:“说了什么”·顾停就把原话重复了一遍:“当初我看过战报,没有证据不好冤枉别人,可张夺今日的话不对,他肯定做了什么。”
霍琰身体后倾,眉眼融在黑暗里:“我知道·”·顾停怔住:“你知道那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动张夺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就明白了,眼梢微微眯起:“七年前烈炎谷大战,果然还是和张家有关系是不是”·霍琰颌首,眸底深邃暗沉,不见半分光亮:“若查实,我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家世代行伍,出过不少战将,虽然一直在走下坡路,名气尚在,让他们付出代价……动静小不了··莫非霍琰这趟来京,除了深查北狄细作在朝臣大员里的钉子里外,还想要为张家大闹一场·顾停握紧了霍琰的手:“无论如何,我都跟着你。”
霍琰笑了:“哪怕下天牢”·顾停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自己的心意绝不是开玩笑:“下牢还是逃亡,我都跟着你·”·霍琰突然正色:“不后悔”·“我倒是想……”顾停笑意更深,“王爷会让我后悔么 ”·“你敢”·霍琰狠狠的亲了下顾停手背,就这还不够,欺上来就想干更多坏事,顾停立刻伸手捂了他的嘴:“你正经些”·让茂……让茂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伸手捂了自己的眼,从指缝中看两个人。
太粘乎了太腻歪了能不能放过狗啊,吃的太撑了·顾停撞倒了桌上酒杯,这才看到让茂:“你怎么……”·让茂一脸痛心疾首:“马上要第三轮礼物了,顾兄”·顾停:……·方才随着老鸨努力,场面变的缓和,楼里重新开始热闹,乐师们曲子重新弹起来,舞娘们艳舞重新跳起来,张夺被下人们找到,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让茂也来到了这边,与顾停二人只一案相隔,紧接着,第二轮赌约就开始履行,让茂和张夺的第二份礼物送上。
大约因为镇北王气场影响,这轮过得非常平静,雪腰姑娘似乎吓着了,对每一份礼物都没有太多惊喜表情,二人仍未分出胜负··第三轮礼物即将开始,最后一轮肯定是要分出胜负的。
“不知道怎样才能赢……”·再怎么说不在意,让茂还是憋着一口气的,心一横,换下了之前准备的东西,放上了自己的家传玉佩··让家诗书传家,世代有大儒,家传玉佩的寓意是很不一样的,拿着找到让家,会换得很多普世意义上得不到的东西。
·顾停摇了摇头,伸手将这枚玉佩拿了回来··让茂眼睛微红:“我知道这样做不好,可这一局,我不想输·”·顾停随手扯下让茂插在腰间,偶尔拿出装逼的扇子,放到了盒子里:“放心,你输不了。”
让茂不解:“为什么”·就凭这把哪都能买到的破扇子·顾停唇角微扬,眸色神秘:“你猜”·他表情太笃定,让茂见识过他的本事,不敢不信,可是为什么他第一次好奇的不得了,并且四周观察,想知道顾停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视线不再在雪腰身上停留,不再关注旁边人起哄,慢慢的,他注意到了很多平时绝不会注意的细节,比如大厅暗处,好像多了很多人,仔细辨认,还很眼熟··祖父曾位至宰辅,是大儒,是书院山长,父亲学识深厚,日后也要做山长,家里平日来来往往的都是什么人,他最熟悉,能让他眼熟的,定都是文官,而文官,一般不会招招摇摇的来这种地方,今日出现,是为什么·还没想清楚,他又看到了张夺,在他身后,远远的地方,也站着不少人,让茂一个都不认识,可从对方的穿着气势,依稀可以判断出,这是武人。
这群武人以支持姿态站在张夺背后的同时,眼神还直直盯着镇北王,好像镇北王应该和他们在一起,而不是和他让茂站在同一阵营··文武……对峙……·让茂突然就明白了,下意识拽了拽顾停衣角:“外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停心说你可算问了,笑道:“你在外拦我,请我喝酒的时候,我知对手是张夺,就请王爷帮了个小忙。”
让茂心中一惊:“帮,帮了什么你竟那个时候就行动了么”·顾停没说话,只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文武二字。
帝王最怕什么怕臣心不齐,龙椅不稳·文武本就自成派系,是最大的矛盾点,平日尚可以帝王心术左右平衡,可这个点始终都在,如果有人故意引火,上升到一定高度,建平帝不可能不管。
张夺进青楼玩耍,算不得什么大事,谁还不能放松怎的,文官时不时也会过来玩,只要没被人盯着,万事大吉,可若有人参了本子,大大小小也算个事了··张夺和让茂杠上,不管让茂怎么惹祸,也还是个不到十五的孩子,文官们因让家关系,一边叹其可惜,一边觉得张夺欺人太甚,上折子参一参骂一骂也是有的,不够……顾停霍琰早就提前想办法撺掇过了。
事情到这里算不得大,回头建平帝和个稀泥就会过去,可谁叫今天所有参张夺的人都叫人揍了呢·霍琰面覆黑巾,扮成张家家将,为主子出气,专门挑参过张夺的,脾气火爆的,嘴皮子利索的揍,文官们哪受得了这个气管它什么时辰,立刻跑去皇宫哭诉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一堆文官,哭起来声如洪钟,话说的惊天动地,建平帝哪敢不管真不管,这群人来个死谏,殿前撞死一两个怎么说·群情激奋的时候,自然该好好安抚……·让茂不是官,逛个花楼没人管,张夺手下揍人没被逮到证据,逛青楼不是死罪,可众怒惹到这个程度,于情于理,都得小惩大诫不是·建平帝意思一露出来,楼子里当然立刻来了一堆看热闹的。
青楼生意能在天子脚下做的红红火火,幕后当然有背景,今天这一局看起来只是花酒,客人赌局,但要是让张夺赢了……·这点眼色都不会看,还想开花楼·趁早关张吧·第92章 跟我回家,嗯  那就把接下来的,一起忘掉。
让茂感觉自己想清楚了, 又觉得有点没猜透,心跳随着锣鼓点,在雪腰掀开礼物的那一瞬间, 达到了巅峰··他看到了张夺送的最后一个礼物, 是一对祖母绿玉镯, 价值连城, 而他的, 就是一柄毫无新意, 只是花样子好看,随便哪里都能买到的破扇子。
可雪腰看到他这顶破扇子的时候眼神无尽惊喜, 竟然还流了泪,抱起扇子久久不放,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当场走过来朝他道谢··“万水千山, 初心难忘, 世间最珍贵的,便是故人情。
多谢公子这把扇子, 让奴想起了往事,有些时光的重量,不是银钱可以衡量,奴谢过公子”·让茂僵住, 看了眼顾停··就只是一把破扇子而已, 还真的行·雪腰行礼姿势非常好看, 落泪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公子抬爱, 奴愧受,本该这就收拾包袱, 随公子一道走的,可公子这把扇,让奴想起了妈妈……奴流落烟花,自是可怜,可妈妈也不容易,几年心血栽培,事事为奴打算,奴尚未为她赚一一两银,做一件事,心内实是愧疚,还望公子见怜,让奴报了这份恩……若来年公子仍看的起奴,奴定结草衔环,报公子厚恩,求公子成全”·让茂来青楼就是为了玩,这个赌约源起也是为了张夺杠,并没有多喜欢雪腰,就算喜欢,他自认还是有风度的,不会强求人家姑娘怎么样,自然摆了摆手,让雪腰随意。
可这个结果,彻底让他明白了之前顾停的提醒··经此一事,别说他和张夺怎样,雪腰是挣足了名声,一个刚刚出来挂牌的姑娘,没有谁眼熟,经这么一闹,两位公子一抢,日后说出去谁不会记得雪腰这个名字引的两位公子哥争风吃醋,一掷千金,面子,礼物都有了,开局如此顺利,只要日后稍稍用心经营,跑不了一个头牌。
让茂其实也看到了,雪腰抱着他的扇子无限感动,可没有人注意时,她看向张夺送的祖母绿玉镯更为渴望,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越看,越想,让茂越觉得没意思。
他看着顾停,眼神有些空茫:“所以你早猜到了……不管我礼物怎么送,你都没给建议,是因为不重要,结果注定如此,是不是”·顾停见他有所得,就将自己做过的事,主要是拜托霍琰做的事,低声同他说了。
让茂眼神更深:“你一直引导,只是想让我自己看清楚一切,对么”·顾停轻轻颌首··让茂眼光迸发出光芒··顾停太牛了……真的,太厉害了所有一切都在他掌握中,真就是那样,但凡他想做的事,一定会成功,但凡他想要的结果,一定能达到·可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想要最后一刻畅快淋漓,所有努力都要做在前面,所有的举重若轻,都是因为前番算尽,准备充足。
·所以祖父和父亲才一直教他,凡事当三思而后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谋之有方……不是不愿意给他撑腰,不是只会骂他罚他,而是当事情已经发生,爽快是不可能爽快了,姿态至少要好看一些,不想那些讨厌的事发生,自己就要先做好。
他曾一度认为祖父和父亲从来没遇到过‘被欺负’这种事,才会不懂他,可真的是没人敢瞧不起他们,欺负他们吗不,不是别人不敢,是很多事,祖父和父亲做在了前头,太多的积累,太多的底蕴,太多的潜移默化,别人敢动这个心思之前,就要先掂量掂量,是否能成功,动了这个心思的,祖父父亲也不会坐等欺负,而是察觉到后就开始了行动,让这些东西消弥于无形。
不是祖父父亲不厉害,是他眼界太浅,看不到··自己的路之所以越走越窄,越走越迷茫,是因为他还不够聪明,努力的不够,才学也不够……·自己的是自己最清楚,可顾停前后引导,似乎懂极了他。
让茂声音微涩:“你怎么……”·顾停一笑:“早说了,我交朋友,全看心情,今晚所为,只是不想便宜了张夺·”·让茂一个字都不信,顾停太体贴了,连话都说的这么委婉,全他的面子,他怎么可以不珍惜·看出他的激动,顾停拍了拍他的肩:“我离开一下。”
一是给他点时间冷静,二是……刚刚眼神流转间,似乎看到了一个人··江暮云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顾停很好奇,一路找过去,没看到江暮云,看到了另外一个熟人,便宜爹顾厚通。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来”顾厚通见到顾停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冷笑连连,“你这种不孝逆子都能来,你爹为什么不行知道你胆儿大,没想到这么大,背着王爷出来偷欢,小心逮回去被弄死”·顾停眼梢微垂:“不劳您费心,其担心儿子,您不如担心担心家里生意,为了防儿子,铺子一间一间的关,没了流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顾厚通眼神- yin -- yin -:“少拿这话吓唬我我告诉你,你和镇北王亲事,你爹不答应任他权势滔天,老子不答应,他还敢明抢怎么的有本事弄死我,老子躺在棺材里看着他迎亲”·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这个态度,让顾停很意外,霍琰抬着大雁强势到府求亲后,顾厚通和冯氏气焰大受打击,谁都没敢再蹦达,这些日子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别说霍琰,他们都不愿意和他碰面,为什么突然态度变化至此·知道他想不到,顾厚通还很得意:“你把这话带给镇北王,要老子命可以,你们成亲,不可能反正老子不怕,你们爱打压就打压,要是我顾家败了,我顾厚通死了,所有人都知道谁干的,他镇北王但凡有一丝争上的心,就不敢动你告诉姓霍的,让他在门前给我磕够一百个响头,叫一百声亲爹,旁的再商量”·顾停眯了眼,态度这么强硬,是谁给他的底气·“可是谁同你说了什么”这些话不可能是顾厚通自己想出来的,是谁在背后蛊惑,他又给谁当了枪·顾厚通满目凶光:“老子用得着别人提醒当这世上就你一人聪明顾停啊顾停,你连亲爹都瞧不上,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乖乖的,听爹的话,男儿家嫁什么人,赶紧收拾收拾回家,爹给你说个媳妇才是正经,娶妻生子延续香火,这才是你该走的路,人我都给你看好了……”·顾停眉头皱的死紧。
顾厚通对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期待,不坑他就是好了的,怎会管他婚嫁嫡母冯氏更是,恨不得他死在外头,不可能为他- cao -心这些,突然转变,定有理由。
可催着他娶妻生子,又能对谁有好处难不成只是为了恶心他,恶心霍琰·顾停想不通,不过最终也跑不了皇家那几个人,最希望霍琰不好的,只有那几个。
他懒得和这个便宜爹说话,套他的话还不如之后自己慢慢查:“您愿意订亲事,自己去娶好了,我反正没空,我这种离家出走惯了,在外头浪的没边的,也不存在什么名声不名声,您同不同意我和王爷的事,不妨碍,反正天南海北,我跟定他了,倒是您自己,行事前可要好好想清楚,真的订下哪桩亲事,折腾的不顺,日后丢脸倒霉的——真的是我么”·顾厚通气的直喘粗气。
凭他不怎么好使的脑子也知道,当然不是他若订下亲事,顾停不配合,本人自然丢脸,但更丢脸的是他们顾家连儿子都管不了,他这当爹的脸上很有光么累女方跟着丢脸,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可人家会揪着顾停闹么当然不会,敢不敢看镇北王一眼王爷护着的人,谁敢妄动要打要骂自然还是扯着顾家,扯着他这个当爹的。
“逆子——逆子”·顾停是真的没把顾厚通当对手,对方不值得,随便听着顾厚通的话,眼睛四处看,还是没看到江暮云,难道刚刚真的是错觉·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顾厚通气的不行,已经动手了,随便抄了个茶杯过来,就要砸向他——·发现时已来不及,顾停下意识要躲,前方突然被一个黑影罩住,一只大手出现在他面前,紧紧握住了顾厚通手腕。
“阁下可知——杀人犯法”·男人身材颀长,满面寒霜,战姿如松柏,似山岳,总之就是很重,威胁满满,保护意味十足··“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衙门都管不了,你是哪根葱”顾厚通本来有些害怕,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我顾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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