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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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6)
·“是么……”·来人指间用力,面色更为森冷,顾厚通几乎听到了自己骨节啪啪碾碎折断的声音,疼的脸都白了,立刻后退一步,大力甩开对方的手,转身就跑。
为了不掉面子,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什么破地方什么没规矩的人都有,老鸨也不知道管一管,老子再也不来了”·他跑的没了影子,站在前面的人才转了身,满面凶相立刻变得温文尔雅,看着顾停时还面带微笑,眼神温柔:“可吓着了”·顾停看到他的脸,才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是那个近来经常偶遇,讨他一口汤喝的中年男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顾停有点懵的摇了摇头··“没吓着就好,不过小公子,这里好像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对方笑容和煦,声音低柔,并不是威胁或是教训,只是善意的提醒··顾停觉得很奇怪,这人刚刚捏着顾厚通腕骨的声音,他也听到了,普通人不可能有那么大手劲,这人应该是会武功的,会武,长的又斯文俊秀,不失风度,怎么混的那么惨,没钱吃饭,看到他就讨汤喝真没钱,又怎么能到青楼这种地方玩·可这人前番满面风尘不是假的,那一下巴的胡子茬看起来就很惨,难道是有什么仇家……·心里一堆问题,到嘴边转成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中年人已经拍了拍他肩膀,将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镇北王若护不住你,拿它来寻我。”
顾停:……·接着眼前一花,他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对方怎么走的,身形很快融于人群,转瞬消失不见··明明人已经不见了,耳边还能听到那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好像在说:真是叫人担心。
顾停心情有些微妙··没事搞这么暧昧干什么他看的非常清楚,对方看向他时眼神非常清澈,干净,没半点乱七八糟的意思,就像一个长者看一个孩子,可问题是他们之间没任何血缘羁绊,就是陌生人啊·他也不是遇事不懂解决的小孩子·低头看了看手里东西,圆圆的,浅碧色,雕着双鱼,是一枚玉佩,顾停瞧不出太多玄机,拜近些时日叶芃贞女财神诸多照顾,他认识玉佩边角的徽记,是一家钱庄。
拿着玉佩到钱庄就能找到这个中年男人……呸,这人一定不缺钱还真是白白蹭了他好多顿汤·不对,还是不对,他们之间又没什么仇怨,帮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丢人事,为什么突然跑了,还跑得那么快不至于啊……·再细品对方方才的速度,姿势,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难道是看到了熟人·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这里是青楼,脸皮薄的人寻欢都是悄悄的,看到熟人的确会很尴尬,所以这个中年男人……脸皮薄·想了半天想不通,连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顾停叹着气转身,下一瞬,突然抬起袖子遮住了脸,快步朝前走。
他看到了叶芃贞的人·不知道女财神把他当成了谁,一直照顾有加,那种疼爱和亲切是实打实的,顾停受了好处,实在不想这个姐姐失望,到楼子里来玩这种事怎么可以被她知道·叶芃贞是巨贾,不是每样生意都自己谈,手下有很多掌柜管事,来这种地方谈事也很正常,总之……不叫他们看到就行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来·顾停小心朝前走,终于走过了那段可能被发现的路,没有被逮到。
他拍着胸口,更加明白那个中年男人,不怪人家,有些人真的是要躲的……·回到位子上坐下,顾停还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让自己隐在光线更暗点的地方··霍琰:“去哪了,这么久”·顾停想了想,感觉哪件事都不能说。
说江暮云吧,霍琰这方面心眼极小,一定会吃醋,再说人根本不在,何必徒增烦恼说顾厚通吧,霍琰一直盼着成亲,想着手里的事完了就开始这件大事,结果顾厚通突然变了脸,态度还那么坚决,霍琰一定不会开心。
说那个蹭过几次汤,突然塞给他一个玉佩的中年男人吧,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说·而且青楼里,也着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最后只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也没去哪儿,就是回来时走岔了路。”
霍琰眉心微皱,小东西有心事·不说也没关系,他丢了个眼色给身后樊大川——查··谁敢让顾停烦恼,就是让他不高兴,让他不高兴,后果必须很严重·樊大川点了点头,身形一退,消失在暗色里。
顾停感觉自己今夜酒喝多了点,有点晕·赌局已经结束,楼里客人们的狂欢并不属于他,酒尝了,果子吃了,兴头也过了,是时候离开了··“我们走吧,好不好”他看向霍琰。
霍琰揉了下他的头:“好,等我一下·”·茶酒喝了不少,他也需要解决一下某方面问题··顾停便也趁着这个时候,朝让茂招了招手,叫他过来:“今晚玩的痛快么”·“怎么能是痛快呢再痛快没有了”让茂看向顾停的目光简直闪着星星,“谢谢你帮我。”
顾停晃了晃手中酒盏:“都说了,我不是帮你,只是心情好,想着良辰美景,交个朋友倒也不错·”·烛影微摇,粉纱荡波,明暗光影交织下,他整个人像是蒙了层浅浅珠辉,连杯中酒液都显得极为诱人,让茂看的有点呆,忘了回应。
顾停笑容更大:“怎么,感觉我不是缺朋友的人”·让茂摆摆手:“不,我只是……”·顾停叹了一口气,手掌撑着下巴,眼睛看着酒液,又似乎透过酒液看到了什么别的:“其实也是看着你,想到了当年的我自己。”
让茂:“你……自己”·顾停眼神有些慵懒:“我小时候过得不怎么好,最瞧不上那些大人们,个个表面春风满眼,实则背后手里藏刀,又假又蠢……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又不甘寂寞,一路跌跌撞撞,撞的满头是血,好不容易取得一些成就……突然就明白,其实有一点,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我想让别人看到我,喜欢我,羡慕我,然后我做到了,就很失落·”·让茂更不懂了:“做到了……还失落”·“就是因为做到了,才更失落,”顾停低眉,浅浅笑意噙在唇畔,“我做到了一些事,让别人羡慕,害怕,可我发现我朝别人炫耀时,他们竟然听不懂,感觉就很不爽了。”
让茂想了想:“那是有点不爽·”·顾停:“为了让他们听懂,我稍稍降低了点自我标准,勉强自己改变一点,接点地气,再炫耀时,他们就听懂了,然后更羡慕我,更眼红我,更服气我,我瞬间就爽了。”
让茂:……·“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我们活着是为了自己不是么”·“活着是为了自己,你确定”顾停唇角弯的的别有深意。
·让茂突然就不那么肯定了,眼神很有些迷茫··顾停:“你为什么想出人头地因为想被人看到,想被夸奖,想被认可,想被喜欢。
你为什么想有钱有权除了自身享受,还想要被人羡慕,被人肯定,想要给身边人带来荣光,让别人记得你·”·哪怕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理想,就是为了自己,也是要拼的,而但凡必须与别人有交集,就不算单纯为了自己。
“人心是很贪婪的,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单纯为自己活着,即便乞丐,在啃馊馒头的时候也会想自己的人生,哪怕有一点点意义都好,而大凡被别人记住的意义,一定与别人有关。”
顾停喝了口洒:“做人么,肯定得混出点出息,不然这么多岁月不是白活我要活的跟别人不一样,让他们瞧见,让他们佩服,让他们欣赏,可有些时候,我也得和别人一样,这样那些过往才能有共鸣,我炫耀,他们才能听的懂,我难受,他们才知道怎样安慰。”
“我比他们厉害,能做到很多他们做不到的事,我还比他们大度,明明那么厉害还愿意折节下交,让他们走近我,哪怕嫉妒或眼红——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帅的事”·让茂眼神恍惚。
这怎么能不帅这简直太帅了好么·我固有我的个- xing -,随便你们眼红嫉妒,就是到达不了我的高度,我还不曲高和寡,顾自清高,就是让你们看懂,让你们羡慕,气死你们人生洒脱恣意至此,怎能不畅快·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仿佛大梦初醒,让茂突然灵台一清,明白自己以前有多痴人说梦。
他长揖一礼,神情庄重又肃穆:“多谢顾兄教我”·顾停瞧着破孩子终于想明白了,摆摆手:“嗯,任- xing -也得有个度,我没教你什么,你本- xing -周正,是你家人教的好。”
让茂声音微涩:“对不住,顾兄,今夜我本该好好谢谢你,可眼下……我有些想回家了·”·“回吧,我也困了,日子还长,我们以后再聚。”
“茂告辞”·让茂走了,霍琰正好回来,摸了摸顾停的头:“教人了”·顾停敛衣,神情郑重:“教人这种事大约不适合我,太累,感觉傻傻的。”
一本正经教导说话什么的,好别扭,还不如嘻嘻哈哈瞎玩,哪怕算计人呢,心里也不会有那么多负担……想着想着,对让家老爷子更加尊敬··霍琰笑了下,伸手过来:“走么”·“嗯,”顾停呼吸间有些酒气,眼神也有些迷离,仰头看了霍琰一会儿,似乎才认出是谁,乖乖的把自己手搭上去,“要走的。”
霍琰有点受不了,牵着人一路下了楼,待到无人暗处,突然把人按到墙上:“跟我回镇北王府,嗯”·顾停脑子有点晕,后脑垫着霍琰大手,也不疼,努力摇着头:“不行,还没有问孟桢今天怎么样呢……”·霍琰:“明天问。”
顾停犹豫了片刻,还是歪头笑了:“今天就想知道的……”·他近来很少喝醉,更是没露出过如此醉态,看起来整个人软软的,乖乖的,还带着一点点傻,霍琰受不住,眼神慢慢灼热,凑的更近:“不跟我走”·顾停点头:“嗯不跟你走,要去找孟小桢”·霍琰顶着他,整个人露出极强的侵略- xing -:“明明答应同我成亲……”·顾停可不迷糊,立刻纠正他的话:“我才没有答应,只是说看你表现。”
“那我现在表现怎么样”霍琰声音微微沙哑··顾停不知怎的,感觉有点口干,舔了舔嘴唇:“还,还行吧·”·霍琰:“那现在答应,嗯”·顾停开口就想答应,可下意识感觉不行,好像不应该这么简单……他鼓了脸,突然想到刚刚好像喝了酒:“可我醉了呀,醉话当不得真,明天就会忘掉的。”
霍琰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坏坏的笑:“那就把接下来的,一起忘掉·”·他猛的欺身上前,辣辣热吻,铺天盖地,灼热似火··顾停被亲的手软脚软,眼睛里都是水雾,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当然被某人带回了镇北王府。
姑藏王府··孟桢托着下巴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小伙伴:“停停怎么还不回来呀,我还等着他跟我说花楼里的故事呢”·护卫孟策收拾桌子:“乖,去洗洗睡了。”
小王爷很任- xing -:“不,我要等停停回来,停停肯定马上就要到了”·孟策伸手拉孟桢:“不要闹·”·小王爷任- xing -往后躲:“我不”·孟策眯眼,下一瞬,抱起小王爷就往房间走:“知道了,你是想哥哥帮你洗。”
孟桢瞬间脸红:“啊啊啊我才没有你放开我啊啊啊——”·这个夜晚,很多人都很满意,心情舒畅,唯有张夺,计划全盘失败不说,挨了一顿揍,吃了一肚子狗粮,出了青楼还接到一份圣旨,罚俸不说,还要求他思过·他要疯了为什么想做的事到最后都不会成功他好恨那姓顾的是老天爷亲儿子不成,每回碰到他都没有好事·第93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霍琰不想气死小东西,只想亲死他。
白马书院建在京郊, 莘莘学子们日常刻苦,悬梁刺股鸡鸣起舞都是常事,每日晨光未现, 里里外外已蠢蠢欲动, 可今日, 格外不一样··“少爷您怎么会跪在这里”·今日的白马书院, 是被山长老仆一嗓子吼醒的。
别说学生们个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让老爷子都被这一嗓子惊的反应不过来, 揉着额角沉声问:“怎么了”·等了很久,老仆才脚步飘着冲进来, 仿佛还没回神:“老,老爷,了不得了,小少爷正跪在门口呢, 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像是冻了一晚上,脸都冻青了”·“嗯”让老爷子有点糊涂, 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老仆急的不行:“小少爷怕是在门口跪了一夜,眼看要晕了”·让老爷子陡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鞋都顾不上穿好, 三两下走到门前, 果然看到了自己那眉目清俊, 却总是不肯听话的小孙子。
“你……”老爷子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让茂跪了一夜, 当然舒服的不到哪里去,两条腿都没了知觉, 可眼下见到须发花白的祖父,眼圈忍不住红了,端端正正跪好,朝祖父磕头:“孙儿错了……前番种种,伤透了祖父的心,还请祖父责罚”·谁都年轻过,不懂事过,也跪过,孙子不舒服,老爷子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没有任何取巧,实打实跪了一夜的,孙子真心在认错,真心在悔过。
老爷子盼着这一天,可这天到了,又心疼的不行··让茂额头贴在地砖,眼泪洇- shi -了一小片地面:“孙儿虽一直在外头贪玩胡闹,家规家训却从未忘过,从未做过有悖人伦,有违道义之事,然错了就是错了,不敢求祖父谅解,只求祖父宽心静气,莫要为孙子伤心……”·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让重幼年聪慧,才名闻达,少年家逢巨变,一度消沉,引很多人叹‘江郎才尽’,及冠后心智通明,厚积薄发,科考一举连中三元,入仕朝堂,直至宰辅,风光无两,又在最风口浪尖的时候致仕,回归书院,做山长,教学生,著经立传,一生大起大落,心志何等坚强,可在这一刻,孙儿叩头认错的这一刻,眼睛竟有些- shi -润了。
“起来,先起来·”老爷子俯身,要亲手把孙子拉起来··奈何让茂跪了太久,腿脚使不上力,担心自身重量再把老爷子连累了,赶紧躲开:“祖父莫担心,我缓一缓就好……”·祖孙两个正为难呢,让茂父亲让谦过来了,非常及时的搭了把手,把让茂扶起来,这才朝老爷子行礼问安。
老爷子正担心孙子呢,没空讲究那些虚礼,朝儿子摆了摆手,意思是别来那虚的了,说吧,怎么回事·让谦束手端站:“回禀父亲,茂儿昨晚回来就跟儿子认了错,儿子见天色太晚,不敢打扰父亲休息,便同他说今日再带他过来领罚,谁知他这么实诚,转头就自己来了,在这跪了一晚上……”·“孙儿错了,怎么认错都是应该的……”撑了一夜,实在撑不下去了,让茂翻了个白眼,晕了。
让老爷子:……·“快来人——扶少爷进屋请大夫过来”·昨夜到底怎么一回事,他怎会不知道所有回来的消息,第一个就要报告他,昨夜孙子拉着顾公子去逛花楼,他听着心惊胆战,气的不行,小崽子惹事的功夫越来越强了可消息一个个传回来,惹事丢人的竟然不是孙子,顾公子出了好大的力……·这一趟青楼,孙子钱没花出去,没领个楼里的姑娘回来,让别人丢了人,自己还懂事了很多。
让茂一回来,老爷子就知道了,但也知道天色太晚,也准备今天再说,真是没想到,孙子大半夜就跪过来了··“唉……”·他看着城里的方向,镇北王和顾公子这么大人情,让家怎么还啊。
让家一片鸡飞狗跳,气氛与往日不同,镇北王府也是··霍琰趁着顾停喝醉,把人掳到家里来,嫩豆腐当然吃了不少,却也不敢过分,那种肌肤相亲最最亲密的事,想想也就算了,憋的生疼也不敢干。
一是祖母的话得记着,对谁都可以不尊重,对要过一辈子的枕边人不可以;二是小东西看起来又软又甜讲道理,可真要生气了,闹起脾气他可顶不住··万一在离家出走怎么办他去哪里找·其实光是抱着这大宝贝睡一晚上,他心里就爽的没边了,洗多少回冷水澡都行·他是爽了,顾停气的不行,醒来一看环境不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霍琰一晚上都没怎么舍得睡觉,后来撑不住睡着了,醒的自然不如顾停早,眼睛还没睁开呢,就感觉有劲风声呼的一下,冲着他的头就过来了·还好征战多年,训练有素,他一偏头就躲了过去,睁眼一看,是颗枕头。
再一听,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枕边传来:“霍、琰”·霍琰腾的跳下床:“别别,宝贝儿,我什么都没干,真的”·顾停气的脸通红:“你倒是敢呢”·扔了自己枕头不够,他还把霍琰枕头扔了下去,顺便把床头的一堆小东西扫下来,一个个往霍琰身上扔,最后连霍琰放在床边的匕首都扔过去了·霍琰:“小心那是刀子”·他皮糙肉厚的割一下没事,小东西碰到了可再生是好·顾停是真生气,话都没说,只拿东西扔他,直扔的霍琰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后,手边只剩一床被子了。
扔不下去了··顾停红着脸大吼:“我的衣服在哪”·霍琰:“你不是穿着……”·顾停瞪他:“你再说”·他浑身上下被脱的只剩一条亵裤,这叫穿着衣服么这么大剌剌掀开被子出来,是嫌别人看的不够多么·霍琰看别处:“早晚都……”·顾停瞪的眼睛火起,两个字从牙齿缝里蹦出:“衣、服”·见小东西气的发抖,霍琰不敢再逗了,赶紧把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拿过来。
顾停咬着唇:“你也把衣服穿上”·镇北王虽然身材不错,可浑身上下也只穿着一条亵裤,这么晃来晃去实在伤眼··“我先帮你——”·“你非要气死我么”·霍琰不想气死小东西,只想亲死他。
一大早的,有些想头本就勃勃,小东西还这么勾他,脸颊羞红,眼睛里一片水光,抱着被子不敢看他,一点皮肤都不露……·镇北王一点没客气,过去把人摁住,亲了个天雷勾地火。
当然,在顾停更生气之前,霍琰适时停下了,他总能知道对方的临界点在哪里,欺负的太狠,他也舍不得··“本王马上就去穿衣服”·碍眼的人消失,房间恢复安静,顾停撑着额角,十分头疼。
喝断片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你总会感觉忘了一点什么,很想把它想起来,可没断片也很痛苦,醒来就飘在脑海里的东西……他恨不得全忘了啊·可惜忘不了,日子也还要接着过下去。
顾停慢吞吞的穿衣,洗漱,一看外面日头,都快中午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呆在这座府里,就叫吴丰出去给孟桢送信,约他在自己的药膳铺子吃饭··本来自己也想悄悄离开的,可想也知道,霍琰的地盘,怎么可能会让他悄无声息的离开留不住人,镇北王就大剌剌跟上了,反正对他来说,在哪吃饭都一样。
孟桢对吃饭这种事很积极,尤其顾停开的药膳铺子,不像别人家药材味那么大,好吃还补身·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接到信儿就来了,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顾停:“你昨晚去哪儿了呀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
顾停:……·他瞪了跟过来的霍琰一眼,要不是这狗王爷,这种问题他能不好答·霍琰倒是大方的紧,掀袍坐下,还顺手给顾停倒了杯茶:“去我家了。”
顾停脸更红,桌子底下的脚踢了霍琰一下··孟桢单纯,完全没想那么多:“哦,这样呀·”·他想的不多,接受的迅速,怎奈顾停心虚啊,摸着鼻子解释了一下:“就……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自己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孟桢抚着小手,想的很明白:“也是,你去花楼,怎么能不喝酒呢喝了酒,自然是容易醉的·”·顾停连连点头:“没错,也不知道那梨花春怎么酿的,有点好喝,贪了两杯,就醉了,还有那醉樱果,吃起来脆甜,竟也浸满酒香,不知不觉多吃两个,脑子就迷糊了,不过那果子味道极好,我们包回来了一些,稍后我给你尝尝你就知道了。”
孟桢对好吃的一向来者不拒,笑得眼睛弯弯:“好呀”·孟策点完菜过来,小二接着就端来一钵菌子排骨汤,香气浓郁,闻着就流口水。
还有什么说的,先吃饭呗··一顿饭还没吃完,顾停就看到吴丰在门口遛自己,看起来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他想了想,冲门口招招手,把长随唤到身边:“怎么了”·他的长随他知道,不是有事,绝不会这样子。
“少爷交待过,叶夫人那边的消息不能耽误……”吴丰递上一封信,“这是才收到的·”·莫非是叶芃贞查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这事的确不能耽误。
顾停放下筷子,拆了信··比起本人的明艳漂亮,叶芃贞的字更冷一些,更傲气,笔锋也更锐利,但因为是写给顾停的,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温柔暖意,说他想知道的事,她已经查清楚了,无奈眼下正忙,过不来,知道他着急,就第一时间写成信派人送来。
她说近段时间除了她本人,京城没有任何大生意要做,所有找她的人,她也一一排查探明,没有任何问题·她基本能确定,除了她本人,京城大概没有哪里进出大量现银,有也是你家的。
信的最后提醒,她这边委实忙不过来,让他派几个帐房过去清点银子账款··“京城最近没有哪里进出大量现银,有也是你家的……”孟桢凑过去看信一边看,还一边念了出来,“你家的”·顾停:……·“真不是我叶夫人非要拽着我做绸缎生意,铺子里才突然多了那么多流水,我自己哪有那本事”·“我们知道呀,”孟桢拍拍顾停的肩,“停停别怕。”
顾停:……·你学坏了你真的学坏了,来京城一趟,你哥哥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都会骗人了·“嗯·”·他长长叹了口气,也不能怪别人,是自己傻,动动脑子都知道房间里这几个不可能怀疑他,急什么不过——·“找遍京城,竟然没有这笔库银难道不是用来做生意”·“做别的更不可能,”霍琰沉声道,“城防布局,沟渠暗道,黑市路迳,近几日我也全都找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
孟策:“若真有那么一大笔库银,光称重清点都要几天,不可能藏得住·”·孟桢抿了抿嘴:“那……还找么”·另外三个人互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若那笔库银真存在,藏不住,也不可能插翅而飞,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方向一起努力,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实在不可能,再找,估计也是这个结果··霍琰:“户部侍郎庭晔,找到没有”·顾停很明白霍琰的问题指向,庭晔就是包经义那个请假很久的上司,找到定对局势有所破解。
孟策摇了摇头:“差点捉到,还是叫人给跑了·”·“这事不能怪哥哥的”孟桢苦着小脸,为哥哥委屈,“我们找的好辛苦的,起初有坏人骚扰,后来好不容易有空了,这人还厉害的很,特别会逃跑昨晚本来是个大好机会,真的差一点就抓到了,结果路过一个花楼,人突然就不见了,不用哥哥说,我都知道他混进去了,楼里那么多人,光线还很暗,要是之前见过,认得对方的脸还好说,可我和哥哥对京城人都不熟,……那个什么侍郎实在太狡猾了”·越说,孟桢越沮丧:“都怪我……哥哥要是不带我,一个人行动的话,一定能抓到他的。”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没想到,一个文官竟然轻功这么高,”孟策揉了揉弟弟的头,看向霍琰,“若论身手,他必然打不过我,可他轻功异常出色,脑子也活,很聪明,知道有人在追,应对的十分从容,好像习惯了似的,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看出一些东西,再用心找一找,定能找到他。”
霍琰对孟策能力是信任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四处都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仿佛只有这条路能走,这个人,他们势在必得··说话的功夫,顾停已经吃饱了,见桌上汤没了,端起小陶锅,又去后边盛了一锅过来,经过门口,看到了熟人,那人还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汤,看起来很馋的样子……·没办法,顾停只好微笑招呼:“要尝尝么”·中年男人蹭了好几回汤,早习惯了,也没客气,拱了拱手就往里走。
顾停身子一让,露出桌边坐着的孟家兄弟,中年男人人抬眼过去,两边就打了个照面··中年男人:……·孟策:……·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还是孟桢小手一拍桌子:“就是他就是他快停停,赶紧摁住”·“啊”顾停一头雾水,一时没明白。
中年男人浅浅叹了口气,露出一口白牙:“看来这次是跑不了了·”·顾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反应不算慢了:“所以你们一直在追的人就是他,他就是户部侍郎庭晔”·孟策颌首,摁住身边激动的不行的弟弟:“嗯。”
庭晔找到顾停身边的位置,旁若无人的坐下,大大方方微笑:“在下不才,正是户部侍郎,姓庭名晔·”·顾停有点恍惚,一直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偶遇数次,浅谈数次,还蹭了不知道多少口汤,他竟然毫不知情。
仔细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风尘仆仆,面有急色,蹭完汤就走,前脚刚走,后脚孟策孟桢就来了……没准当时就是追着他的痕迹去的·近些日子的偶遇,好像每一次都很微妙,刚刚好避开了他与孟策孟桢的见面时间,分开不久,孟家兄弟就会出现,再想想花楼的巧妙相遇——·为什么对方总是给他一种落荒而逃,急急忙忙的印象因为人家就是在跑路啊,就是在躲人啊·庭晔本人好像感觉不到这种尴尬气氛,一点都不客气的,把碗放到顾停面前,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顾停也好像已经习惯,拿起勺子就要给他盛汤··霍琰顿时就不高兴了,按住顾停的手,眼神森森斜向庭晔:“使唤本王的人”·庭晔似乎全然没感受到压力:“所以王爷要给我盛么 ”·他微微一笑,气势竟和霍琰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霍琰:“他的汤,可不是谁都能喝·”·“是么可我已经喝过很多回,每回都是他亲手给我盛的·倒是王爷您——”庭晔微微倾身,“可有一次他亲自为你煲汤”·霍琰有点傻眼。
因为这问题的答案还真有点不利,顾停和他一路从九原到京城,汤不知道煲了多少回,有给祖母的妹妹的弟弟甚至药商董仲诚的未婚妻柳姑娘的,给孟桢更是数都数不过来,他不是没喝过,可每一回好像都是顺便,没有一次,是顾停亲手,特意,煲给他的。
顾停……顾停也有点心虚,越想越觉得抱歉··他悄悄拉了拉霍琰衣角,凑过去小小声:“他们身体不好么……”·您老人家身康体健,撞得跟个小牛犊一样,哪里用得着药膳来补而且平时三餐习惯明显喜欢吃肉,吃甜,一点都不喜欢药膳。
当然这并不是自己惫懒的理由,他擅长做这个,还喜欢霍琰,怎么能把对方放心上,连碗汤都没特意给人准备过呢·顾停认真检讨,决定接下来就研究一道汤,照霍琰口味,做的棒棒的,一定让他喜欢·霍琰也恨自己不争气,他不是没有虚弱的时候,比如当初中了尸毒,生有死志的时候,可惜那个时候他跟顾停各持己见,矛盾很大,顾停被他气的不行,别说煲汤,没打死他就不错了……·庭晔看向顾停的目光就很亲切了:“这么好的人,和该好好珍惜。”
他像是在和霍琰说,要珍惜顾停,又像在和顾停说,要珍惜霍琰··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很真,很暖,像一种告诫,又像一种提醒,一点都不让人讨厌··顾停脸有些红:“你是不是还没吃饭一起吃点吧。”
霍琰拿过他手里的勺子:“我来·”·庭晔这碗汤,到头来还是霍琰给添的,但添的非常非常满,稍微一动就会溢出来··霍琰看过来的眼神也无比凶猛:看你怎么吃·自奈庭晔天赋异禀,还真的就稳稳的端了起来,一滴都没洒,喝汤姿势优雅又端正,末了还闭眼回味片刻,大夸特夸:“温暖微甜,入口难忘,停停的汤,真是吃多少回都一样,有家的味道。”
“有家也不是你的家,”霍琰指节叩了叩桌面,“说吧,为什么跑”·庭晔放下碗:“王爷确定想知道”·顾停感觉有点奇怪,庭晔和霍琰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可好像天生不对付,见面就要怼一样,他拽了下霍琰,看庭晔:“的确有些事想要请教,不知庭大人能否告知”·庭晔看向他的目光就温柔多了,简直会变脸一样:“好呀,停停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霍琰:……·停停也是你能叫的么·别说别人,孟桢都看出来不对了,拉了拉身边哥哥的袖子:“他们两个是要抢停停吗”·霍琰庭晔光一起看过来,一平静中带着凶狠,一温柔中带着压力,孟桢有点怕怕的,朝哥哥身后躲了躲。
孟策摸了摸弟弟的头:“乖,不怕·”·哥哥在身边,孟桢倒是真不怕,他悄悄探出头,看看庭晔,又看看顾停,再看看庭晔,又看看顾停,他们两个长得好像有点点像呀……·不能说有些地方一模一样,可侧着脸时,整个人的轮廓线条,还有笑起来的眉眼,真的好像。
只他一人这么觉得么·为防气氛再次奇怪,顾停发声问庭晔:“我知道事情过去有点久,庭大人怕是记得不太清楚,不知能否帮忙回想一下,上元节前,正月十四夜里,天子遇刺,户部同时遇袭,丢了东西——当时大人身在何处可知道发生了什么”·第94章 小小修罗场  停停,对我刚刚的表现还满意么·春日阳光和煦, 落在地上灿金生辉,岁月仿佛都温柔绵长了起来,可房间气氛肃静无比, 透着一丝紧绷。
顾停虽然语气平和, 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 可这种问题的提出本身就是怀疑··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大家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孟桢有些心急, 没忍住:“户部仓房到底丢了多少库银为什么我们怎么找都什么都找不到”·庭晔垂眸, 晃着手上茶盏:“你们找了”·霍琰似乎很看不惯他这样子,哼了一声。
顾停叹了口气, 点头:“找了,各种方向,各种手段,竟是一无所知, 什么线索都没有·”·庭晔:“皇上找你们下旨办事的时候, 说丢钱了么”·顾停怔住。
皇上的意思只说让他们查办这件事,查清楚丢了的东西在哪里, 却并未清晰指明丢的是库银,是他们……先入为主了么·孟桢:“可是户部仓房被盗,丢的不是钱还能是什么”·“钱”庭晔冷笑一声,“户部哪里还有银子可丢”·这话就很可怕了, 不仅霍琰顾停孟策没说话, 孟桢都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户部管一朝钱粮, 怎么可能没钱如果户部没钱……这偌大江山怎么支应下去·谁知道庭晔接下来的话更吓人:“不仅户部仓房没钱,天子的私库都掏不出更多钱了, ”·四人:……·皇上都没钱了那他的日子怎么过的前几日宫宴他们都参加过,看起来规格并不低, 也没有特别的简陋低调,完全不像没钱的样子啊·顾停:“那朝廷平时花用从哪里来”·哪怕一个小小的九原,边城,打仗要钱,粮草要钱,平时- cao -练准备要钱,官兵们俸禄得发,牺牲的士兵家人得抚恤,旱灾雪灾各种灾情要赈,鼓舞民心年底祭典得办,里里外外多少人要养,每月银子流水似的花,小城尚如此,偌大一个国家,只会更复杂,更可怕,没钱,怎么养·庭晔嗤了一声,声音更淡:“你们不是认识叶芃贞就没有思考过,她为什么那么有底气”·顾停眼瞳倏然睁大,难道是……·最初他也惊讶叶芃贞的大胆,总是忍不住担心,后来见她果然诸事顺利,并没有任何掣肘麻烦,才完全放了心,心中佩服她一个女子,在京城建立这么强大的人脉网不容易,从来没想过,原来皇上也吃着她的红利吗·怪不得敢夸下那般海口,说他可以尽情造作,有事她顶着,哪怕是皇妃,也半点不用怕·庭晔清咳一声:“事虽然是这么回事,你还是该劝劝那女人,见好就收,别太过分,皇家可不是那么好左右的。”
要一分情,就得还以十倍百倍利,骆驼再大,人再本事,也经不起这个吸法,当有一天你左支右绌,露出勉强,别人要的就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命了··顾停只是一开始没想到,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怎会不明白·他声音有几分艰涩:“我会同她好好谈谈的。”
叶夫人聪慧灵透,既然投身这个局,怎会不懂她怕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但她义无反顾··第一次在坟头见她,顾停就觉得这女人很神秘,很清冷,身上有种男儿都缺少的强势,很有魅力,也有点疯,相处日久,因为对方对他的态度太过温柔,太过亲切,让他忘了这一点,现在想想,叶夫人何止是疯,她是太疯了·他隐隐有些明白这是为什么。
丈夫死了,这世间一切就没半点让她留恋吗·相对他的沉默,孟桢就很失落了:“所以……我们努力这么久,什么都查不到,因为人家根本没说实话……不想说实话就别让我们帮忙啊,让帮忙又不肯说实话,好过分哦。”
根本就没丢钱,还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丢了钱,各种想办法去追,可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往哪追除了浪费时间,没别的收获··对于相处日久的四人组来说,彼此没有隔阂,绝对信任,可庭晔是个陌生人,他的话不会第一时间被取信,可四人为此事忙碌了很久,过往的经历和得到的信息在提醒他们,庭晔说的没错。
没错是没错,不妨碍他们有别的问题··霍琰眯眼,话说的有点慢条斯理:“你一个小小侍郎,还多日休假不在任上,怎会知道这么多事”·庭晔似乎和镇北王天生相克,当即就笑:“王爷不过也只是个武将,边关仗都打不完,怎么还能混这京城风水局,知深知浅游刃有余”·霍琰话音更沉:“因为本王不是单纯的莽夫。”
“所以啊,”庭晔打了个响指,顺便还朝顾停挤了挤眼睛,“我也不是只会躲事的懒书生,聪明着呢·”·顾停:……·感觉这个好看的中年男人只是样子优雅俊秀,实际上有点皮,还喜欢抬杠,像个小孩子。
下一刻,皮皮的中年人庭晔凑过来:“怎么样,停停,对我刚刚的表现还满意么”·霍琰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叫停停不算,还说这种暧昧的话,什么叫‘对刚刚的表现还满意吗’,本王现在就打死你,你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顾停一看架式不对,立刻按住霍琰,疯狂使眼色暗示:稳住别冲动咱们这还有求于人家呢·霍琰一个人就很不好哄了,结果庭晔还扬起下巴,表情可高傲:“我呢,知道那么多秘密还活这么长,就是因为两个字,嘴紧。
以上这些话,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说,因为是停停——你们几个才沾了光,记得感恩哦·”·霍琰快疯了··顾停将人死死按住,还得回头冲庭晔微笑:“还是得感谢你,回头我好好请你吃几顿饭,煲几回汤,好不好”·庭晔笑的见牙不见眼:“当然停停干什么都是好的”·“闭、嘴”·顾停一个没盯紧,霍琰已经暴跳而起,手里转着匕首就冲庭晔冲过去了。
庭晔反应堪称神速,霍琰那么快的刀,那么大的冲劲,他竟然脚步一晃就躲了过去,不见他脚步怎么动的,总之就是又快又碎,让人眼花缭乱,瞬间转出一圈,能迷的人找不着北。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别人找不着,霍琰未必找不着,再次又快又狠的杀了过去··庭晔同样步法缭乱,知道打不过,并没有硬拼,而是花蝴蝶似的,转的整个屋子都跟着眩晕。
一边从容自在的跑路,一边还能用眼角余光看向顾停,见他担心,庭晔还温声安慰:“你这男人小心眼,瞎吃醋,要啥啥没有,吃个醋没够,不过你喜欢,我也勉强不讨厌,放心,我不打他,就帮你教一教。”
霍琰出离愤怒:“本王的事,轮不着你说”·继而出手更加凌厉,更加疯狂··顾停:……·孟策谨慎后退,把弟弟藏好,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孟桢轻轻拽了拽他袖子,小小声:“哥哥是不是也看出来啦停停和庭晔有点像……咦,名字也有点像,停停叫停停,庭晔姓庭,都可以叫停停……”·孟策心内有些小小怀疑,毕竟有些东西很明显,可没有证据,他不敢断言,估计庭晔也是。
很多事都是当事者迷,他在一边冷眼看着,只感觉庭晔对顾停有些过分关注,很有眼缘,和之前那个叶夫人一样,很多行为和态度都是下意识的,应该心里暂时没有什么想法,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就不会单只如此了。
只是这种事,他一个外人不方便参与,想着还是稍后私底下,小小提醒霍琰一下··顾停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也没法冷静思考,眼看着霍琰匕首要伤到人了,赶紧过去拦:“别——王爷住手”·霍琰见小东西扑过来,担心伤到他,手劲已经打出收不回来,只能用力改变方向,匕首一滑,直直插到了一边窗上,手柄还在颤抖。
既然是打架,就一定有来有回,庭晔虽然一直在避,玩的是守势,可见到时机还是会出手的,见霍琰一击有漏洞,掌风就过来了,下一瞬才发现顾停就在前面,甚至身形一斜,直直挡在了镇北王面前,赶紧收势——·霍琰的刀插在了窗子上,庭晔是强势收力,差点伤到了自己。
二人对视,谁都没有怪顾停,反而对对方诸多挑剔不满:你行不行,拉可爱的小东西下水挡枪·互相看不顺眼的同时,也明白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真伤到了停停,往哪后悔去·二人眯眼,给了对方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今日且放过你,有种以后约·庭晔比霍琰会说话多了:“没事停停,我们就是切磋一下,没想着伤谁,对吧,王爷”·他面色从容,神情淡定,大尾巴狼似的,优雅又亲切。
霍琰心里无比憋屈,却也没办法否定,为了小东西不担心,只能颌首,淡淡嗯了一声··这一局,是他输了·顾停:……·他又不是眼瞎,当然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但霍琰一向骄傲,很少这么吃亏,要不是为了他,不至于这么难受。
他想了想,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霍琰的手··霍琰登时脸色就变了··顾停凑过来,小小声:“王爷还好么不要生气呀……”·小东西笑得又甜又软,像含了蜜糖一样,连眼神都是柔柔的,镇北王看的出来,这才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的话,这还是撒娇,是许诺,他在说我是你一个人的,干什么和别人吃醋他在说王爷大度点,咱们不跟别人一般见识,还在说以后我给你煲汤好不好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尤其掌心小手的触感,又绵又软,粘着他不放,那种留恋,缠绵,是小东西一直吝于表现出来的东西。
霍琰心内十分受用,一时竟觉得,偶尔表现的像被欺负了也不错··他紧了紧握着顾停手的力度:“嗯,我没事·”·顾停更心疼了,小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霍琰深吸一口气,到此为止,不能再多了·小东西怎么这么会撩人·桌子底下便宜占个没够,表面上,霍琰看向庭晔的神色也无比傲然,挑衅。
庭晔呵了一声,给了个‘真幼稚’的嫌弃眼神,转向顾停,神色立刻变得温柔:“刚刚说到哪儿了咱们继续·”·顾停:“说到户部仓房其实没钱,皇上私库也没钱。”
霍琰:“那夜到底有没有发生意外,户部到底丢没丢东西,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当然,不早跟你说了我聪明么”庭晔轻哼,“纵那日我不在,后来也知道了,仓房丢了一些书册纪要,还有一张大夏舆图,皇上如果真的再找,必然是这几样东西。”
书册纪要大夏舆图怎么想似乎都不是事关江山安稳的事……·顾停有些不明白:“若只如此,为何找的那么着急”·庭晔哼了一声:“就是找的太着急,才让人感觉诡异,谁知道呢”·顾停突然想起宫宴那日和霍琰在宫里听到的话。
有人在找东西,看起来好像是尤贵妃的人,又像是有人借着尤贵妃的手在找找,找的……好像就是书册一类的东西··他猛的看向霍琰··霍琰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自己也想到了。
不知道两边有没有关系,若有,这事就有点神秘了··孟桢歪着头:“那总共丢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书册,一样是舆图,皇上想要找回来的是哪个”·到底哪个才是最关键的·孟策眯眼:“不确定是哪样,都找出来不就行了”·和之前摸着石头过河不一样,现在有了新方向,有些事就更通透,拼一把,许就能看到曙光。
霍琰对此很认同,点了点头,又说话了,不再问庭晔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而是问他:“为什么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还见人就跑,你到底在躲谁”·不想一向优雅会气人的庭晔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炸毛:“关你什么事”·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唇角微勾:“本来你怎么回答本王都不在意,现在么,本王倒真好奇了。”
不说他好奇,顾停也很好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过来··庭晔摸了摸鼻子,看别处:“私事,与你们无关·”·顾停感觉这个人更奇怪了,一个长得很帅的中年男人,时而优雅得体,时而皮的想让人打一顿,时而又稳重有担当,到现在闹起别扭竟然也不让人讨厌,完全不见中年人的粗犷油腻,长成这样,也是奇迹。
庭晔的资料,在想要找这个人时他就关注过,霍琰拿到的卷宗很详细了,此人正经进士出身,才学完全拿得出手,走的也是正经的升官路子,翰林院去过,外官放过,转回进了六部,每回考级都是中评,不算太出色,也绝不会靠下,人际关系也很不错,算是长袖善舞,谁说起来都认识,官场人头熟,可要说亲近的朋友,一个都没有。
说他不想升官吧,一路都在这么走,每一步还都挺稳,说他想升官吧,好像也没有多努力,为此不顾一切的样子,今日一见,感觉这人更奇怪了,像藏着很多东西,有很多秘密不能与外人道,谁都不能理解他,不能宽慰他,他只能在深夜慢慢自己消解。
顾停对这个人很好奇,最最好奇的是,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不是傻子,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关切与亲近,和霍琰不同,和孟桢孟策都不一样,庭晔的关切和他的目光一样,清澈干净,不带有任何目的,隐隐带着些距离感,飘渺不清楚,倒是和叶芃贞有点像,像是在移情,像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难道……庭晔也曾经有一个弟弟,长的同他很像·“行了,该说的都说了,饭也吃完了,我还有事,大家回聊,”庭晔起身,朝顾停快速眨了下右眼,“有事的话,你知道怎么找我。”
这样的动作,别人做出来可能会带着些油腻,但他做出来真就只是随- xing -清透,怎么看怎么优雅,顾停忍不住笑了:“好,你若得空,随时可以到这里来找我喝汤。”
“乖了·”庭晔揉了揉顾停的头,转身大步离开··霍琰没来得及阻止,只能大手按住顾停的手,揉了好几下··小东西是他的他的那谁都不能碰·顾停抬头看他:“怎么了”·霍琰抿唇:“没事。”
别说顾停,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别人胆敢亲近他的人,他绝不只吃醋那么简单,是真的会杀人的,可他不是傻子,看的懂庭晔眸底释放的东西,这人并不是觊觎顾停,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想要靠近他,疼爱他。
为什么这人到底是谁·顾停按住霍琰的手:“好了,再闹我真生气了·”·霍琰怨念的看了看顾停的头发,好像真的被揉的有点乱,见好就收,手放下,握住了顾停的手。
顾停:……·叶夫人送东西你吃醋,现在庭晔仅仅是关心,你又吃醋,万一别人送东西怎么办你还不得酸死··想想那个画面,顾停就有点发愁,这位庭大人,一定不会给他送东西吧·又一想,皇宫里的经历孟家兄弟还不知道,因与此事有关,他便把当时见到的人,听到的信息,和这二人仔细讲了一遍。
讲完自己又感觉有个地方不对劲:“尤贵妃在找东西,皇上也下了圣旨给咱们,语蔫不详的让咱们帮忙找东西,太子和二皇子这回翻脸的也太快了些,这般着急,莫非也……”·也想找东西么·孟策听懂了:“若此事同皇家四人有关,想要查清楚,难度就更高了。”
孟桢一头雾水:“什么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明白”·“乖了,不要紧。”
孟策揉了下弟弟的头··“哦·”孟桢见哥哥没什么特别可怕的表情,懂不懂的,心倒是特别大,乖乖捧着热茶喝,没再说话了··霍琰:“追踪目标不同,方法也要跟着转变,这一回,咱们——”·还没商量出具体对策,让家就来人了。
来的是让重身边老仆,带着老爷子的亲笔信,为霍琰顾停帮了孙子让茂道谢,言语很是诚恳感激,说本该自身前来,不想孙子跪了一夜病倒,只能延期再行请宴,望两位不要介意。
除此之外,老爷子还奉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说此次春闱,吏部调派稍稍有些微妙,似乎有什么册子,丢了··要是平时,这种消息顾停四人没那么敏感,现在刚刚确认户部丢的不是钱,而是一些书册,让老爷子就提起春闱,吏部任命,也太巧了·春闱,吏部调派,户部仓房,书册纪要,种种放在一起,会想到什么·科举舞弊,有人- cao -纵人才走向那些丢失的册子,可能就是证据·户部,可是太子的地盘。
种种一切,细思极恐,更可怕的是,这种事若真存在,就不可以随便爆出来,但凡揭露一点,别人就会着急·控制人才走向,是为了权,科考舞弊,是贪了钱,要这些钱权,到底想要干什么机密如此,一旦被人知晓,会不会狗急跳墙·顾停脸色发白,下意识喝了口茶。
霍琰面色更为沉肃,因为他也想起了一件事:“我近些时日走动,除了探看黑市暗道,也发现了一件事,西郊大营,似乎有点小动作·”·顾停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钱权不够,连兵都动了·‘造反’这两个字,他不大敢说,因为一旦开口,一旦发生,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别怕。”
霍琰大手轻轻覆上了顾停的··他自认没那么伟大,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人都要救,可京城若面临这种险境,百姓面临这种烽火动荡,让他干看着,他做不到。
霍家世代流淌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允许,心内正义也不允许··孟策也一样,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会躲避,谨慎提醒大家:“接下来,我们需得更小心·”·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阳光透过窗子落进来,房间里一面灿金,一面黑暗,看起来温暖无比的春日,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门口站着的吴丰不知道,见叶夫人经过又离开,速度快的都来不及打个招呼,惊讶的张大了嘴··要知道女财神近来和少爷感情多好,哪怕路上遇到,见少爷在逛铺子挑南珠也得停下包个场的,现在路过少爷的药膳铺子,竟然忘了打招呼……这么着急,是在追什么人么·皇宫,月华殿,尤贵妃摔了一屋子东西,眼神- yin -鸷疯狂。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杀人人杀不了,东西东西找不到,还被别人摸到了把柄还有姚美人那个贱人本宫要你们死,全、部、都、死”·第95章 你敢打我  有子不孝,儿子和野男人一起打老子啊——·‘谋反’两个字太吓人, 不是真的信息指向- xing -明确,顾停几人绝不会往这个方向想,而怀疑一旦产生, 就必须要确定这件事是否真的大几率会发生。
敢干这种事的人不多, 再结合科考舞弊, 户部贪墨, 吏部官员- cao -控, 以及皇室消息的掌握控制, 有能力做到的更不多了,所有人之中, 似乎太子嫌疑最大··户部是太子的地盘,这一点人尽皆知,如果单是科考舞弊,吏部派官有问题, 或许还想不到太子身上, 可这关于科考舞弊吞钱,吏部派官详情的记录书册在户部藏着, 就是很大问题了。
让老爷子顾忌外头人多眼杂,信上不便多说,霍琰携顾停一起去白马书院拜访,因前番让茂因果, 让老爷子完全没藏私, 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刚刚过去的春闱科考, 的确存在舞弊问题,吏部派官, 也的确与往年不同,有暗中交易, 银钱走动的迹象……的确有人在培植自己势力,但要说到是否谋反,没有证据,让老爷子不敢乱说。
霍琰顾停谢过让老爷子,顺便看了看正在养病的让茂,在让茂眼泪连连万分不舍的目光中离开,如果真的事实一如猜测,他们的时间着实不多·接下来大家分兵几路,继续不同方向查探,很快证实了让老爷子的话,的确存在舞弊,贪腐,人脉- cao -纵等现象,但别人做的非常小心,查不出源头到底是谁。
幕后之人既然敢做这件事,必然慎而又慎,轻易不叫人抓到把柄,而京水深,霍琰几人皆是外来,不管怎么小心,都是自己在明面上,对方在暗处,稍有不慎,就是打草惊蛇,最好能想到个不安全的办法,把这个只存在猜测里的可能- xing -,以及干坏事的这个人,确定下来。
如之前分析,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不多,文武官员自有各利益小团体,没有谁能一头大,除了最高上位者,别人就是想的多疯狂,也很难做到·建平帝不可能自己反自己,二皇子手边最好的助力就是五城兵马司,以此为根基,扩展的也是军方力量,文官阶层几乎毫无助力,若他要反,很大几率不会以科考舞弊开头,伴随吏部官员升迁- cao -纵,他根本做不到。
尤贵妃有点小聪明,十数年后宫独宠靠的并不完全是美貌,可从她专心打造帝王独宠之路就能知道,她想走的根本不是什么女王线,她的志向并不在造反这头,就算有动作,顶多也是为别人帮忙。
绕了一圈,落点还在太子身上··孟策曾在进京第一日就说过,尤贵妃和太子之间气氛不同,似有女干情··每一样一点都同他有关,让人怎么不怀疑他身上最大的反驳点只有一条,就是他现在是太子,大夏名正言顺的储君,今上若有什么意外,登基的必然是他,何必这般着急·若顾停四人不知道朝廷现状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们借着庭晔给出的信息明白,如今的朝廷就是个空壳子,找不出办法开源节流,国库聚不到钱财,早晚有一天要坏事。
太子主理户部,一定比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也一定比任何人都心急·他不想有朝一日建平帝拍拍屁股走了,给他留下个治不了的烂摊子,或许他从心底里瞧不上建平帝,想在局势尚能扭转时接下这座江山,想办法把它盘活。
不管野心还是自信,总之,他等不下去了··可想的再好,还是那一条,没有证据·他们必须确定这一点,才能开始针对- xing -的下一步,否则若是想岔了,就是提醒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们知道了。
怎么近距离仔细观察一下太子呢·顾停认为,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不如就从尤贵妃身上下手·如果她和太子之间真的女干情,必然会有秘密走动,若一方出了什么事,另一方必会积极响应,而二皇子向来和太子不对付,只要太子这边生乱,二皇子必会井下石横插一杠,大家都激动起来,说多错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霍琰深以为此,正想找个办法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宫一探,机会就来了·运气非常好,都不用自己谋划,建平帝那边突然说要搞宫宴,他们一行赫然在邀请之列··事不宜迟,顾停立刻给宫里姚美人递了个信,请她帮忙确定尤贵妃和太子是否有染,是否有不同寻常的接触。
基于前番互助互惠,大家关系还算可以,他认为姚美人应该会帮忙,毕竟这件事若证实是真的,对她也有好处,果然,姚美人很有干劲,没两日消息就递出来了,尤贵妃和太子还真的有一腿且定时就会有会面·都不用自己下套促成了……·顾停看向孟策的目光很有些佩服,看起来冷傲沉默,无情人一个,没想到这么敏感,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那般笃定·孟桢尾巴翘的都快到天上去了,一脸得意:“这不是应该的么我哥哥是谁,必然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厉害的”·孟策垂眸看弟弟:“最聪明最厉害”·孟桢猛点头:“嗯”·孟策唇角微勾:“小桢喜欢”·孟桢点头比之前还猛,还抱住了孟策胳膊:“最最喜欢哥哥了”·顾停:……·喂喂你们克制点,这还有个大活人呢·总之,机会有了,接下来就是集思广益,敲定计划……还有为接下来的宫宴之行采买置办。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宫里人都讲究,总不能让人瞧不起吧衣服常做常新,配饰也得拿得出手,不能和上回一样··难得抽出小半天空闲,能让脑子休息休息,顾停就拉着霍琰在街上瞎逛,看到中意的铺子都会走一走瞧一瞧,哪怕成衣铺子,店面不大的宝石行,只要有顺眼的物件就看看,全当放松了。
顾停看中了一件样式不错的夏衣,兴致勃勃去里间试衣,霍琰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这么巧的,遇到了熟人··“哟,这不是镇北王么”顾厚通手抄着袖子,一脸尖酸刻薄,“怎么,家产叫不懂事的小情儿祸祸光了,好东西没钱买,都沦落到看这种小店子了”·他身边站着一个妇人,衣着鲜亮头面整齐,正是妻子冯氏,不过冯氏说话可比他好听多了:“王爷家中若是没有好绣娘,怎么不派个人支应一声旁的,咱们小门小户帮不了忙,这点倒是可以的。”
二人一明朝一暗讽,配合无比默契,别提多欺负人了··镇北王府在九原,当然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可这是在京城,空有一个王府,平日根本没有主子住,也不会有什么积蓄库存,这话太过分。
而且什么叫‘家产叫不懂事的小情儿祸祸光了’镇北王现在身边的是谁,小情儿是谁,谁不知道你这么贬低自己儿子合适么·霍琰并不知道那夜燕春楼顾厚通嘴脸,不过眼下气氛,看一眼就知道不一样了:“不劳二位挂心,本王银子尚够。”
顾厚通皮笑肉不笑:“王爷别客气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儿子肯定不能嫁给你了,一点小忙还是能帮的·”·“买卖不成”霍琰脸色突然黑沉,拳头捏的咔嚓咔嚓响,人还往前走了两步,“你说他的婚事,是买卖”·顾厚通吓得后退,很有些惊慌:“怎么,堂堂王爷,要当街打人么”·霍琰眯眼,继续往前:“你都这么要求了,不成全一下,本王心里多过意不去”·顾厚通脚拌到门槛,整个人向后跌摔,狠狠吃了一跤,摔到地上,顾厚通顾不得疼,也没爬起来,干脆蹭着往后,直坐到道路中间,对着越来越近的镇北王,拉开嗓子大嚎:“快来人啊,大家快来看啊——镇北王当街杀人,不择手段抢亲,还要逼良为娼啊”·霍琰顿住,万万没想到,男人也会使泼妇这一招。
·他回头看向冯氏:“夫人不管管”·冯氏束手淡笑,姿态很是矜持:“让王爷见笑了,我家这位夫君,- xing -子直脾气大,妾着实是管不住的。”
“只怕不是管不住,是管了对你没有实在好处吧”里间门帘一掀,顾停走了出来,面上怒色沉沉··霍琰见他穿的还是之前那身衣服:“不喜欢”·顾停将试了半截脱下的成衣递给铺子掌柜,不是不喜欢,是被某些人搅得没了心情。
他这态度,霍琰还没什么话呢,冯氏先不高兴了:“当着王爷,你就是这么和母亲说话的”·顾停很想呸一声,你算哪门子母亲·“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他嗤笑一声,“夫人现在才来管我,是不是迟了点”·冯氏:“你——”·顾停:“我劝夫人还是先想想自己吧,父亲底气这般足,可是看上哪家小姐,亲事说成了不是我这当儿子的不懂事,非要管到长辈房里,夫人再不长点心,位置恐怕不保了。”
冯氏眼瞳睁大:“你说什么”·“亲事啊,我反正不会娶谁,父亲可未必……”顾停笑得意味深长,对着门外丑态百生的父亲高声道,“父亲且给夫人留些面子夫人再不贤惠,好歹给您生了一对子女,您非要休妻再娶,让夫人以后如何自处,难不成一把绳子勒死自己么”·冯氏气的发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顾停:“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夫人自己心里清楚。”
自己的事自己明白,顾厚通还真有点想法,想着中间要是- cao -作的好,没准下半辈子还有些艳福享,眼下被戳穿心思,怎能不虚也不在街上坐着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冲着顾停就过来了,扬手就要打:“你这个逆子——”·手刚刚抬起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脚重新踹到了街上。
“嗷——”·顾厚通捂着肚子,瞪着霍琰:“你,你竟然敢——”·霍琰半辈子都是打过来的,动手简直是家常便饭,踹完别人,还生怕自己鞋子脏了心肝宝贝不喜欢,弹指掸了掸灰。
顾厚通:……·“快来看啊——有子不孝,儿子和野男人一起打老子啊——”·他又嚎了起来,真是一点都没怕丢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以为会招来更多的观众,他小门小户的不怕丢人,霍琰可是堂堂镇北王,名声总需要顾忌,不敬尊长,恣意打骂,看大家不骂他个千夫所指臭鱼烂虾看他敢不给自己道歉·结果却让他始料未及。
人群里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女财神铺子里在发钱啊啊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大家快点去抢”·一听有钱拿,所有过来围观的人刷刷刷跑了个干净。
顾厚通:……·什么玩意儿哪有钱·微暖春风吹过,指间一片凉意,没人看,没人问,坐在地上还有什么意思顾厚通手撑着地,慢慢爬了起来。
无人街巷,叶芃贞一步步走近,看都没看地上人一眼,也没分冯氏半个眼神,上上下下检查顾停一遍,见人没事,才松了口气,很有些不满的看向霍琰:“我送上门那么多东西,王爷不看不管,非得出来瞧个热闹,这臭虫满天下都是,没事时看看是个乐,可这会儿不忙着呢么,王爷能不能别带坏了停停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说罢还去拉顾停:“走走,南海那边新来了海珠,个头又大又亮,保你喜欢,我给你送了两斛过去,你看看做什么好”·冯氏脸整个都是黑的,顾厚通也听出点意思,问妻子:“臭虫……说谁呢”·冯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呢这里还有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罢了,值得别人这么捧,这么宠凭什么·叶芃贞掩唇轻笑,话音拉的慢条斯理:“这有些人呢,就是有意思,明明很想要,偏偏装成一副‘我一点都不想要’的样子,自认清高了,可其实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心虚,是要不起,酸的醋都泛出来了,真要不想显摆,不慕名利,穿那么鲜亮干什么,你是想叫别人看,还是不想叫别人看呢”·冯氏:……·垂眼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她牙咬的死紧。
叶芃贞:“也是没钱才这么穿,浑身堆出一股子钱味,真正有品位的才不会那么堆砌,讲究的是质感……”·冯氏臊的,直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叶芃贞又道:“不是我说大话,就这样的,随便拉一排出来,用钱砸死他们,我叶芃贞在钱庄的存银都不会少个零·”·冯氏气的脸通红,狠狠踹了丈夫一脚,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他这么没出息,她怎会活得憋屈致此,被一个庶子骑到头上欺负不说,还被人冷嘲热讽,王爷挤兑欺负一遍不够,姓叶的母老虎还要再踩一遍·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冯氏离开的速度像被狗追着似的,跑得飞快。
直到这两人消失不见,叶芃贞才哼了一声:“对付这样的臭虫,何必给他们脸朝她们最在意的地方怼就是了越是底气不足,越想有底气,还不愿意自己努力凭真本事,非要踩着别人,才能显示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惯的他们”·顾停再一次感觉到这位姐姐的凌厉威武,认真拱手:“多谢叶夫人。”
叶芃贞唇角噙着浅笑:“跟我客气,小停停你确定”·顾停不确定,他现在十分害怕这位姐姐一个不开心,再给他送十车礼··霍琰也谢了叶芃贞,但看向顾停的目光更严肃:“关于你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顾停心虚的别开眼:“反正不着急么……”·“着急,”霍琰眉目郑重,“和你成亲,我很着急。”
顾停:……·叶芃贞一看气氛不对,点了点顾停额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两口子的事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怎么能瞒着不说呢”·看起来是批评指责,实则满满都是维护,因为下一刻,她看向霍琰:“停停还小,王爷别生气,好好教就是了。”
最后还是不忍心,又叮嘱顾停,“有什么难处都不要害怕,实在解决不了,就过来跟我说,知道么”·顾停:……·叶芃贞冲他眨眼:“别忘了我说过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任何事都不叫事。”
“嗯·”顾停乖乖的看霍琰,“我知道错了,一会儿回去,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好么”·霍琰起初心里是有点生气,很想把小东西抓回去好好打一顿屁股,现在想想又舍不得,小东西肯定也不是故意的……算了,谁叫他是做人丈夫的呢,得大度。
“以后乖一点·”·顾停知道这节算过去了,转头问叶芃贞:“你怎么在这里”·叶芃贞就显摆:“两日后的宫宴,知道么”·顾停当然知道,他和霍琰都要参加,可叶芃贞这么问,难道是——·叶芃贞唇角微勾:“没错,我也在受邀之列,怎么样,厉害吧”·顾停忍不住想鼓掌:“何止厉害,夫人太厉害了”·先不说纯粹商者身份,很难登得了大雅之堂,叶芃贞还是个女眷,丈夫去世,无依无靠,凭什么进得了皇宫,参加得了宫宴是,建平帝是缺钱,可叶芃贞要不是本事着实出色,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叶芃贞很忙,说几句话的功夫,手底下掌事已经远远找过来了,她浅叹口气:“我这又要忙了,到时候咱们宫里见”·顾停点头:“嗯,宫里见。”
转眼就是宫宴当日,顾停眼睛没找到叶芃贞,先看到了庭晔··“停停”·“庭大人——”·双方行礼打招呼,霍琰一开口,就不客气了:“庭大人不玩失踪了”·庭晔笑容很是坦荡:“本官倒是想呢,可惜请假的日子到了,不得不上差。”
霍琰:“那大人可是辛苦·”·庭晔:“不及王爷·”·二人皮笑肉不笑,气氛要多假有多假,转头看到顾停,庭晔眼神就温柔多了:“怎么几日不见,像是瘦了可是没好好吃饭还是胃口不好,吃不下去”·这话说的就很有意思了,好好的怎么会瘦吃不下饭,一定是身边人看着不顺眼,不懂哄人不会办事,霍琰这个王爷怎么当的·霍琰脸色瞬间暗沉。
顾停叹了口气:“我倒是都好,瞧着你脸色反而不大好,可是近来食的不香,想我的汤了”·庭晔:“这个还真是,你的汤就是好喝。”
顾停微笑:“回头我就叫人送到府上,大人可要记得喝·”·“还是我们停停贴心,”庭晔随手扔了袋东西到顾停手上,“给你的。”
顾停打开,是鸽子蛋大的夜明珠,一共七颗,个个圆润有光,一看就价值不菲··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庭晔倒看起来从容淡定,像是随便摸了三瓜俩枣不值钱的小玩意给晚辈:“你不是喜欢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着玩。”
顾停:……·他就知道躲不过·为什么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他喜欢珠子·眼角余光小心扫一下霍琰,果然,整张脸都黑了。
刚想说什么,庭晔已经抬手转身:“我那边有同僚,回见啊——”·话音未落,人影已走远,他的脚步永远都是这么洒脱,快速··霍琰嘴唇紧抿:“什么好东西……本王都有”·顾停赶紧拉着他的手安慰:“好啦,我知道的,王爷对我最好,谁都比不过”·霍琰哼了一声。
顾停又哄:“庭大人就是爱开玩笑,你别跟他吃醋,咱们今天还有大事要办呢,可不能分心……”·“嗯·”·霍琰握着掌心小手,心内受用不已,停停最粘最喜欢的还是他没有人能比得了没有人·这种开心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顾停就放开了他的手,注意力完完全全被别人夺走:“哇——夫人今天好漂亮”·他们遇到了叶芃贞,叶芃贞一袭绯色红裙,面若桃李,身姿婀娜,是真的很漂亮,几乎把在场夫人全部比了下去·叶芃贞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一脸开心:“算你有眼光……咦”·见她脸色突然变化,顾停顺着她的视线望了望,没看到什么特别的:“怎么了”·叶芃贞摇了摇头,面上笑容不变:“没什么。”
“那咱们一起进去”·“还是不了,”叶芃贞拒绝了顾停,“我那边还有个人要打招呼,你们先走吧·”·“那咱们里头见。”
顾停不疑有它,和霍琰先进了殿··叶芃贞微笑目送他们进去,也没和什么别的人打招呼,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里走··她知道自己本事,也知道自己能办得了多大的事,从不会自卑,可她心疼顾停,和一个商人交好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尤其还是一个女商人,别处也就罢了,皇家宫殿,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太多。
她不能允许自己给霍琰顾停带来麻烦··至于她自己……·呵,麻烦什么的,何曾怕过·第96章 捉到你了  这一局,她已彻底输了·风静云疏, 宫殿巍峨,紫禁城仿佛每个时刻都没什么变化,永远淡漠, 苍冷, 高高在上。
殿还是那个殿, 人还是那些人, 酒也是一样的酒, 今日宫宴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包括皇家几人的站位·不同的只有一点,建平帝龙椅边坐的不再是尤贵妃, 而是姚美人。
座上少了故意为难的人,当前没了故意为难的事,顾停一行仍然存在感微妙,却不似上一回那么突出, 轻松了很多··很多次, 顾停视线都看到了叶芃贞,今天的女财神容光焕发, 高贵冷艳,又长袖善舞。
很难想象这些矛盾特质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可叶芃贞真的不一样,全天下大概找不到第二个女人和她一样··他本想分些心神照顾, 别叫她受了欺负, 后来发现他根本没办法近前, 围着的人太多,没点力气根本挤不过去, 就算挤过去了,女财神可能又有别的事去了别的地方, 而且——·没有人能欺负和了叶芃贞,她别喝高了欺负别人就好。
顾停浅浅叹了口气,算了,先专心自己的事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上气氛正酣·大家不再那么拘谨,说话敢搭着同伴的肩了,脸上敢带着笑了,坐的不舒服也敢走动了,该放水的放水,该散酒气的散酒气,大殿外面的空间,也开始热闹起来。
殿内不时有宫女内侍穿行,上菜的,补酒的,小声禀事的,比如姚美人这边,来来回回小话禀了好几趟·前番多次都没什么特别的,姚美人微笑着一一回应吩咐,只是这一回,除了微笑吩咐外,她还转了转腕间的翠玉手镯。
别人不懂,顾停一行却明白,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尤贵妃动了·寻着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时间,顾停戳了戳霍琰胳膊,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殿··月华殿背后,开了一道极隐秘的小门,被禁足不得出尤贵妃看看左右,游鱼一样滑出来,扶了扶发鬓,快速走向东面墙。
红墙灰瓦,巷道深长,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什么都听不到,不知走了多久,于花枝掩映处,有人在等··男人背影颀长,下把微抬,只一个站姿就充满上位者的贵气,他年轻,气质蓬勃,没一点中老年人的暮气,正是女人最喜欢的年纪。
尤贵妃放缓脚步,悄悄走近,纤臂绕过男人,涂着蔻丹的手指一搂,就是一个热情亲吻··“殿下好生薄情,现在才来看妾……”·青年男子转过身,俨然就是太子:“抱歉……”·似乎从小规矩,身边伺候的人也个个规矩,太子没遭遇过尤贵妃这么大胆,花样这么多的女人,非常沉迷,他搂住尤贵妃,很是享受了下这种刺激的热吻。
“孤也想早些见到你,可时机总是不对……”·尤贵妃娇声笑着,双手捧着太子的头,高高抬起下巴,任他恣意亲吻··她最喜欢看别人为她痴迷的样子,当年她就是用这一招迷倒了建平帝,从老不死的先帝后宫中跳出,成为今年专宠十数年的爱妃,这次仍然一样……她能做到·“殿下莫要这般……殿下安危对妾来说才是最大的事,妾什么都不求,甚至,甚至不要殿下雨露,只要殿下心里记着妾就够了……妾等您……”·尤贵妃凑近太子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太子瞬间身体绷紧,双手扣的尤贵妃更紧:“好……等孤……那一日,必在龙椅上要你”·尤贵妃似乎整个身子都酥了,蛇一样缠着太子:“殿下……”·太子气息越发粗重:“爱妃放心,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了”·“啪——”的一声,像是不远处枯枝被踩断,又像是墙头碎砖片被风扫下。
太子瞬间放开了尤贵妃,尤贵妃也立刻整理裙角··不但整理自己,尤贵妃还大力推了一下太子:“ 太子速速离开,妾为您掩护”·“可是——”·“没有可是只要太子安全无虞,妾所有做的一切就都值得”·并没有上演‘你快走不行要走一起走’的苦情落泪戏,太子只‘可是’了一下,离开的速度非常迅速,尤贵妃也只在太子离开前情意绵绵,在其人影消失后,她眉梢眼角透出无尽凌厉,到底是谁……坏、她、好、事·可走出深巷,看清楚由远走近的人,尤贵妃眉心狠狠一跳。
来人肩宽腿长,腰背线条流畅有力,俊美眉眼间流淌的除了矜贵之气外,更多的刀剑锋芒,每走一步,带来的都是凌厉杀气……竟然是镇北王霍琰·尤贵妃头皮发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霍琰看着她,似乎看着什么肮脏的,下贱的,不值一提的蚂蚁:“该本王问你为何会在这里才对吧”他连鄙夷都欠奉,声音要多冷有多冷,“不是禁足月华殿,谁准你出来了”·尤贵妃:……·所有人都知道她禁足月华殿,真在那里办事,一旦走漏风声,连退路都没有,当她傻的么要搞事肯定在外面啊而且太子想要的就是刺激,在屋里干的事他干的多了,不用点花样,怎么勾得住·但是这些事不可能说出来,尤贵妃强行忍住心里火气,微笑:“镇北王在说什么,怎么本宫听不懂”·霍琰眯了眼。
尤贵妃脸上笑意更盛,慢条斯理的捏了捏指甲:“王爷若有拿得出手的证据,尽可去殿前告本宫的状,看本宫会不会害怕·”·只这一句,霍琰就明白了,尤贵妃如此有恃无恐,被抓到了还不紧张,定然是玩的很开,悄悄避着人跑出来私会的,一定不只太子一个,还有建平帝。
但凡上位者,多少都要面子,建平帝既然禁了尤贵妃的足,就不会轻易过去宠幸,可相处这么多年,尤贵妃能后宫独宠,当然也有些拿手本事让别人念念不忘,建平帝心里想了,面子上又掉不下来,怎么办自然是在外面解决了。
这种游戏想来十几年前玩过不少,尤贵妃驾轻就熟,建平帝也很受用··所以尤贵妃一点都不怕·在这种事上,她总能想的圆满,一箭双雕,有私下里想达到的目的,也有足够出色的挡箭牌。
“既然不怕,为何对本王这般提防”霍琰逼近,目光直直- she -向尤贵妃背后的方向,“敢不敢让开,让本王追上一追”·尤贵妃不能让开,可对方气势太足,仿佛有无数杀气直直扑过来,她心中难堪,身上难受,咬紧了牙关:“如此咄咄逼人,- yin -戾狠辣,你跟你那个贱人娘亲简直一模一样”·霍琰反手一抖,一枚柳刃直直扑向尤贵妃,擦过她的颈侧,没入背后宫墙。
血腥味盈鼻,尤贵妃下意识捂住脖子,感觉到粘腻的液体,整个人都是抖的,这人……这人竟然敢伤她·随手就是杀招,霍琰却像没事人似的,比以往更从容:“这么讨厌我娘——你一定是很羡慕她。”
尤贵妃愤愤咬牙:“本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荣华何等尊贵,怎会羡慕一个远在边城天天吃土一日比一日更老的女人”·霍琰指尖转着另一枚柳刃,面无表情:“不会说话,可以不开口,否则就是让别人知道更多哦。”
长辈之事,他从不妄议,但并不代表所有事他都不知道··他相貌肖似生母,一身筋骨身量,脾气禀- xing -都随了父亲,父亲当年是一个潇洒美男子,年轻时不知掳去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很多人喜欢。
十几年前,他第一次随父进京,恭贺建平帝即位,父亲就同他提过尤贵妃,说早年两人有些交集,见过几面,可双方理念大为不和,后续有些尴尬,让他小心,这个女人一旦接近,定没怀好心思。
后来有技巧- xing -的问过祖母,他更知道了,尤贵妃早年曾对父亲有意,可父亲不喜欢她,最后娶的还是她一向看不上的母亲,双方因此有了些宿怨··还好父亲英明果断,你还好母亲坚韧有脾气,他的家一向温馨有爱,要是家里进的是这么个东西,恐怕日子就难了。
霍琰对自己的父母很尊重,很珍视,也没那么多好奇心,并不想从尤贵妃这里套什么东西,就算套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他有心,有过往经历,自己清楚父母是怎样的人就够了。
尤贵妃却很惊讶,用亲生父母的事竟然也动摇不了镇北王心志·“本宫还以为镇北王是个孝顺的,不想对别人言说父母竟如此宽容”·“因为可怜的是贵妃娘娘你啊,”霍琰漫不经心的接抛着柳刃,“你一定很羡慕别人夫妻恩爱,衷情厮守,生死同寝,也曾有过这样的想往吧可惜了,你永远也得不到,不是你没有遇到对的人,而是你自己不舍得——”·尤贵妃突然大喝:“闭嘴”·霍琰当然不会闭嘴,还越说越多:“不舍得放弃,更不愿付出,你只想走捷径,靠着自己仅有的青春本钱,得了利益,又怪没有知心人。
不是本王说,娘娘,你很贪啊·”·尤贵妃堵住耳朵:“够了闭嘴你闭嘴”·霍琰嗤笑一声,咄咄逼人:“当年年迈的先帝是不是让你很恶心日渐老去的今上是不是不能再满足你连年轻的太子,都不能抚平你内心最深处的一份空虚,你心里一直很害怕,怕有一日醒来枕边没人,怕镜子里红颜不在,怕白发时老来无伴,你害怕一个人孤零零的死——”·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说一句,往前走一步,说一句,再往前走一步。
尤贵妃已经受不了了,她非常不理解,明明是她在反抗,明明她站在上风,什么把柄都没有被人抓到,为什么现在惊惧愤怒的反而是她是她故意提起当年的事,为什么霍琰不怕,不惊慌,反倒是她,勾起了心中最深的恐惧为什么霍琰会知道·“本宫叫你闭嘴,没听见么 ”她呼吸急促,眼神恨恨,“本宫不需要任何人可怜,走到今日,本宫从不曾后悔,未来本宫更是不怕,这一路繁花似锦,本宫都会走得好好的,让你,让你们所有人,统统跪在本宫面前,不服也得服”·霍琰眼皮微抬:“是么那为什么杀了俞星阑害怕本王知道,还是害怕掌控不住”·尤贵妃身子一震:“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明明等风头过去,才暗里拐了几道弯,让人做掉了俞星阑,自信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一个人应该知道·霍琰再次逼视,眼神危险:“为什么悄悄支持张夺,不握点兵权在手里不放心是么一个宜昌侯府不够你用的,野心这么大,太子知道么”·尤贵妃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抖了,舌尖苦涩:“本宫没……你在陷害本宫”·霍琰既然敢来,既然敢这么质问,当然是查到了证据,才不管尤贵妃反不反驳,冷笑一声,继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家,恐怕不是第一次和你合作吧 ”·尤贵妃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霍琰眼神锐亮,卷起层层巨浪:“七年前,烈炎谷大战,你们是否就有联系”·尤贵妃突然顿住,转而哈哈大笑:“本宫总算明白你今日为何而来了,想知道七年前的事是不是”·霍琰还真是打着这个心思,认的很干脆:“所以娘娘要不要告诉本王呢”·尤贵妃再次找回姿态:“你想的美——”·霍琰视线已经落向她身后巷道:“以本王武功,追上那个刚刚离开的人——娘娘觉得用时几何”·尤贵妃立刻说不出话了。
她们在这里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可她太明白,以霍琰的武功,想要追上太子易如反掌·要不要赌确保太子万无一失,还是闭口守住那些事,憋死霍琰爽了自己·尤贵妃一向自私,但一路走到这里,更懂的是取舍,如同多年前帮忙建平帝造反一样,这次她想帮的是太子,保住太子,就是保住她自己,忍得一时之气,将来还不是想怎么讨回来就怎么讨回来若太子大事今日因她有失,那所有一切不过是泡影,她的未来愿景,自此全碎。
几乎不用太多考虑,尤贵妃就有了决定:“告诉你又如何宫和张家就是有合作,七年前张家家主就是本宫的人,之所以在你镇北军三万大军被困遇害之时没在,就是本宫的命令,本宫故意不让他们救援,看着你们死,又怎样”·她眼底满是疯狂,到这一刻竟也不怕了,甚至很想问一声,镇北王霍琰,你有骨气,你厉害,敢在这里杀我么在这皇城之中·霍琰眯了眼,掩住眸底危险:“不仅是这个不准救援的命令,那个所谓的军情,让我镇北军三万大军陷入危险境地的机密军情,也是你的手笔吧你和北狄人有勾结”·“哈哈哈哈——全部是我做的又如何镇北王不觉得自己知道的太晚了么”·越是逼得无路可走时,越能豁得出去,尤贵妃心里藏着很多秘密,从不敢对任何人说,可今日此时,不如发发好心告诉霍琰,让他‘更开心更舒服’一点·“其实本宫也不想这样的,三万镇北军,全是活生生的人,本宫也犹豫过的,还不是怪你娘不过一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母老虎,长得不如本宫,脾气更不如本宫,到底哪里好所有男人,所有我们都认识的男人,全都看得上她,看不上本宫,一样的成亲嫁人,她被人捧在手心,活的越来越小,从来只会舞刀弄枪的人最后连撒娇都学会了,你爹还惯着她,不纳小不收通房,本宫却得走一步看三步,在这深宫里艰难求生,要舍弃多少善良和自我才能卑微的活下去……”·“她一举得男,孩子优秀贴心,你爹都残了,她还能怀上你弟弟,本宫却算计来算计去,身子被别人算计坏了,什么都没有从在家里做姑娘,她就一直在打本宫的脸本宫绝不允许她活着,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无论付出什么”·霍琰眼神冰戾:“只是一份嫉妒,你葬送我三万大军”·尤贵妃脸色狰狞:“那又如何本宫是宠妃帝王身侧,国母之下他们只是兵,是贱民,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呢,他们就是这个命为本宫死,他们该要觉得荣幸才是”·霍琰手握拳,看向她的目光现在看一个死人。
“你娘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怪自己无用,很想手刃仇人”尤贵妃疯狂大笑,“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愤怒来,杀了本宫,就在这里,用你那些刀子,给你娘报仇啊”·“你以为本王不敢”·霍琰突然伸手,掐住了尤贵妃的脖子。
他们今日计划,摆出捉女干架式,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明确了幕后之恩到底是谁,才好针对- xing -调查阻止·他并不想抓太子,那边有人盯着,他来会尤贵妃,只是想趁机诈出点消息。
他现在应该要控制住自己,不能打草惊蛇,让所有努力白费,可这个女人太可恶,他根本控制不住·尤贵妃感觉脖子上的伤更疼了··额角泛起青筋,呼吸不畅,可她仍然在笑:“本宫还以为只顾停能说,一张嘴能气死人,没,咳咳,没想到王爷也挺会说……可为什么今日来的不是顾停,是王爷你,怎么,王爷不想让顾停知道这些事你不想他看到这样的你,狂躁,愤怒,冷血,杀人如麻……你担心他会害怕你,是不是”·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指间越用力,尤贵妃就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想说更多。
“哈,堂堂镇北王,整日装的跟温顺的狗似的,疼人家宠人家,结果都是假的,根本就是个绑不住的恶狼你说顾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吓死,会不会觉得恶心,再也不想靠近你本宫还以为你们是神仙眷侣,原来不过如此,你心里有太多秘密,不想别人知道,你心里有处空间,绝不允许任何人踏足,霍琰,你比你爹可差远了”·她不提顾停还好,提到顾停,霍琰眸底有了焦距,缓缓深吸口气,脸色渐渐平静。
他已经等了七年,再多些时间又何妨·霍琰突然松手,看着尤贵妃像死狗一样滑下去,跌坐在地,咳嗽不止,唇角突然勾起一个弧度··“你这么聪明,难道就猜不到,刚刚那些话,其实都是停停教本王的”霍琰蹲下,看着尤贵妃,笑容很有些恶劣,“他说有些东西别人刺激不够,本王来,你才会说实话,他一字一句教本王,什么时候该说这一句,什么时候该说那一句,说只有这样你才会上当,才会迫不及待的告诉本王本王想知道的东西……果然,这天底下,本王的停停最聪明。”
事实当然不是,他没什么东西要瞒着顾停,顾停也的确帮他分析了方向,却并没有一字一句的教,可眼下,这么说一定会让尤贵妃更发狂··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尤贵妃果然像掐了脖子的鸡似的,脸色从青到黑从黑到红变了好几遍:“你……你们早就怀疑我了不,不可能”·霍琰慢条斯理:“停停还同我说,你在找一样东西,九原找过,京城找过,而这样东西,在正月十四的那天丢了,是也不是老太监李贵,是你的人吧 ”·尤贵妃眼瞳震动:“你……你们疯了……为什么连这些都知道”·霍琰眯眼,唇角勾的更深:“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确定了。”
尤贵妃:……·一真一假,一暗一明,她完全没想到,这一局,已彻底输了·霍琰又问:“那舆图现在在哪里”·尤贵妃愤愤:“不知道”·好了,霍琰更知道了,尤贵妃找的那样关键东西,是舆图·那之前暗夜偷听到的书册是怎么回事难道两样,她都想要还是这次丢的书册只同- cao -控春闱和吏部官员有关,她想找的那本书册,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线索·霍琰:“太子是不是想谋反”·尤贵妃:“不知道”·“是么”·对方视线太过压迫,尤贵妃忍不住颤抖,她有一种活不过今天的感觉,霍琰不会放过她·她狠狠往上一抓,想着死也要拉对方沾一身腥:“你又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不过就是个好男风的玩意儿,连香火都传不了,算个什么东西以为别人都尊敬你呢,呸那些不过是面子情,你要不是会打仗,还有用,看谁会多看你一眼”·可还没有抓到霍琰,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握过来的那只手细腻柔滑,皮肤白皙,绝不是男人的手··再一抬头,视野里多了个人,红裙鸦发,柳眉藏英,目光锐亮,是个女人·“哟,这话听着新鲜,”叶芃贞狠狠把尤贵妃掼到墙上,“我以为宫里的娘娘都优雅得体,屁不会放屎不会拉,没想到都指着一张嘴往外喷,民间那些个扒灰私通的,看到人就心虚,更不会轻易指摘别人,娘娘倒是大气的紧,自己玩的溜,还不妨碍挑剔别人呢——”·叶芃贞眼神灿烈,有簇簇烈火在内里燃烧:“你跟皇上通女干时,问过先帝意思吗不怕将来去了地底下,被扒层皮你勾引太子时,问过今上吗不怕有朝一日死无全尸如此出言不逊恶骂镇北王,问过臣民百姓们吗,不怕被人架到火上烧了吗”·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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