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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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3)
·想技巧- xing -的探他们的底,在京城中人脉,没上刀兵,却比刀兵更恶心··顾停沉吟:“五城兵马司是二皇子地盘,他会不会手上有些兵,可以谋暗杀之事”·大家进京都遇到了刺杀,是不是就是二皇子的试探·孟桢:“为什么”·顾停:“为了确认我们是不是有真本事,本事几何,是不是可以合作。”
霍琰总结:“所有人里,大约只有尤贵妃真的想杀你我·”·可最终,也得看建平帝的意思··建平帝在这次的局里很不简单,扑朔迷离,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不可能。
只怕更多的是添薪加柴,隔岸观火,坐看龙争虎斗··尤贵妃伴君多年,不可能是个傻子,那天殿前冲动许也是装的,她只是顺着建平帝想法,让他看到想看到的,这些日子不能对他们下手,那就缓着来,弄不死你也要先恶心你,顺便观察你的缺点,这样只要以后有机会,一个猛击你就死定了。
四人围坐桌边,前前后后分析一通,算是把眼前局势整的通透明白了,可接下来对方会出什么招,还是无法预测··顾停看向霍琰,认真提醒:“咱们四个怎么看,都是你最突出,还被人给咬住了,接下来要好生小心,千万别被算计,我未必每回都能刚好在,帮你吵个架混过去,别人也未必每回都是这种抓痒痒的小招数,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肯定会放大招。”
霍琰颌首:“我知,你放心·”·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总不能让别人这么得意下去,别人能干他们就不行么·顾停眼珠转了转,倾身凑近桌子,低声道:“我有个想法……”·其他三人同样靠近桌边:“来”·烛影轻摇,四双眼睛或是懵懂或是锐亮,一点点发着光,哪怕在沉沉暗夜也消之不去。
不管九原还是京城,或是在姑藏,他们的光,一直在照亮脚下的路,并且越来越亮··你一言我一语,你有一个想法,我有一个补充,很快,计划就丰富起来,接下来怎么做,该往哪使劲,大家心里很快有了底。
本以为一切顺利,只等时间慢慢往前推,不想第二日别人的大招就来了,一口大锅重重砸到了霍琰头上··俞星阑说他被人睡了,这个睡他的人,是镇北王霍琰·第71章 你敢跟他走试试·街巷安静, 月光融融。
这夜四人在茶楼里问过话,组织过计划, 把孙洪哲包经义二人安排好,时间已经很晚, 大家分别回家, 因顾停不住在姑藏王府, 又不愿意住到镇北王府, 还不回顾家,没办法,霍琰只好送他到他现在住着的,顾家客栈豪华独院。
左右正事已经聊完, 顾停有点小记仇,因之前霍琰的刻意疏远耿耿于怀, 一路都没怎么搭理霍琰·霍琰自己心知肚明, 几次试图搭话不成,又不敢靠近硬生生拉手,自己被打两下倒是不怕疼,他身上肉硬, 硌的小东西手疼怎么办·对人也太不尊重。
再过几天……几天就好··霍琰摸了摸鼻子, 也一路安静非常,直到到了地方, 他才缓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顾停的回答是狠狠瞪他一眼,重重关上了门。
门板差点拍到他的鼻子上··霍琰没办法,手抬上去也不敢再次敲门, 一直在顾停门外徘徊,直到看到里头的灯熄了,主人呼吸也绵长起来,知道人睡熟了,才叹了口气离开。
春寒未去,夜深且长,顾停睡得还不错,也没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还悠闲的和小猞猁玩了一上午,直到午前四处都风平浪静,是个极好的春日··可惜午饭刚刚端上桌,他拿起筷子,还没加上一口,外头就闹起来了。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顾家客栈,装潢最豪华最精致的一处,这样的铺子当然不会开在偏僻城边,定然是城中最热闹的街巷,最宽阔的口子,而这样的街口,必然不止这一家客栈,旁边酒楼饭肆林立,稍稍往背后绕一绕,还有各种暗门生意,人群聚集量极大,有个什么事,四方都能立刻听到。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俞星阑此刻就出现在前方大街,衣衫不规不整,脚步虚浮无力,肉眼看得到不对劲,尤其颈间斑斑点点红痕,极惹人遐想··大家下意识视线跟随,心里十分好奇,想知道他昨夜做了什么,现在去哪里,结果他当街拦住了镇北王,一出口就石破天惊·“王爷竟如此狠心么”·他眼眶微红,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围观人们几乎立时断定,他是被镇北王给欺负了啊·霍琰根本没理他,别说脸色,眼神变都没变一下,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俞星阑立刻转身,哑声扬高:“王爷昨晚的话都忘了么”·霍琰仍是不理,脚步继续往前··俞星阑一脸难以置信,右手着捧心口,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极为可怜:“王爷说喜欢我你说喜欢我眼睛里有月光,喜欢我笑起来灿暖如春风,喜欢我的温柔,喜欢我的懂事,说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过两日就去宜昌侯府提亲……王爷这么快就忘了么”·霍琰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围观百姓先一片哗然,气氛那叫一个热闹。
没办法,这场面太惊人,不爱说话,喜脑内跑各种剧场的人们都忍不住开始指指点点:“啧啧,我一看这位小公子就知道不对劲,寻常人哪是这个样子,明显是被人狠狠欺负过”·“就是,看这样子夜里战况够猛啊,镇北王不愧是武行出身”·“这事儿都干过了,竟然还会不认镇北王这态度是不认吧”·“可怜见的,我刚才才看到一个大夫从那边走过去了,听人说开的是那种养伤的药,这小公子怕是吃了苦了……”·“只有我还记得这位王爷有位心尖宠么可不是面前这位侯府小公子啊。”
“贵圈就是乱·”·“管那么多干什么,有瓜吃就完事了”·霍琰挖了挖耳朵,眯眼转身:“你在同本王说话”·对方气压太低,俞星阑吓得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给自己鼓了鼓劲,才有勇气红着脸继续说话:“昨晚的事,王爷都忘了”·霍琰气压更低:“昨、晚”·俞星阑眼梢垂下,泪眼蒙蒙:“昨夜,昨夜王爷那么大力,那么不知怜惜,撞得我都快碎了……王爷给我擦的眼泪,王爷帮我净的身,王爷允我一世,人影成双,白头共老……王爷是镇北王,屹立九原镇北军的统帅,从来军令如山承诺必鉴,总不会不认账吧”·围观百姓纷纷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生怕口水流下来。
娘喂这是什么糟糕的对话大白天的让他们听到这样的事……简直妙哉,可以再多来点,他们受的住·“啊呀好生激烈……”·“大力,撞碎了什么的……侯府小公子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如此激烈,必是情浓啊”·“可是不对,这位王爷不是还有位心尖宠么捧怕摔含怕化的那种,竟然在外头偷吃”·“嗐!男人嘛,从来都是偷着才香!镇北王什么身份,正妻小妾都要有,有个懂事的正房,再有一个泼辣爱骄的心尖宠,过日子岂不正好?”·“到底是王爷,尽享齐人之福,我等比不了,比不了”·“只有我一个心疼那位心尖宠么日夜相伴结果就等来了这个你背着我和别人暗通款曲还不算,还娶别人”·只有路过的大娘迅速捂住了自家孩子耳朵:“光天化日这么说话,真是不要脸”·霍琰丝毫不惧外界目光,视线犀利,紧紧盯着俞星阑:“本王何时何地,何曾与你做了什么事”·俞星阑退后一步,羞红了脸:“这,这等事,王爷真要我在这里说么”·“你刚刚不是已经在说了”霍琰眯眼大喝,“讲”·俞星阑只好浅浅叹口气,缓声开口:“昨日一天都我在这里的铺子盘帐,事情结束太晚就没回家,就在别院休息,一时没有睡意,见月色不错,想着喝点茶再睡,那么巧的,就遇到了王爷您。”
“那时是亥时,王爷表情很有些落寞孤寂,许是饮了些酒,惆怅难眠,便过来同我聊天·聊着聊着,王爷就说,爷们在外头忙,回家看到我这样懂事的感觉很好,说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家,最想要的不过就是我这样的妻子……我说我是男人,不能给人当妻子,你说是男人本王也喜欢,然后就……一夜情浓,王爷竟全忘了么”·现场一片安静,围观百姓齐刷刷看向镇北王,所以您的回答是——·霍琰冷嗤一声:“本王以为只有下九流的戏子才会使这一招,宜昌侯府可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对方眼神太冷,气势太肃杀,俞星阑眼梢抖了抖,想起那个人的话,又坚强的站住了··没错,他所求的不过是这个人,只要他敢这么做,就算镇北王不认,别人也会逼着他认,上到皇宫下到家里甚至全京城百姓,都会站在他这一边·霍琰抱臂而站,浑身气势就是大写的‘嘲讽’两个字:“脑子不好使,自己犯贱,见人就睡是你的自由,眼瞎成这样,怎么你家也不给你找个大夫治 ”·围观众人哗然:“这位小公子认错人了”·“跟谁睡了都能认错”·“这睡的是不是有点随便”·周围气氛陡转,俞星阑咬了牙。
他不是傻子,霍琰刻意提了两回他的出身,别人听不出来,他听的出来,这意思是——·“你在威胁我”·用整个家族的利益未来威胁,镇北王这是在放话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吗·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眸底凝着冰霜,声音森寒:“你、说、呢”·……·皇宫,月华殿。
再一次听到外边传进来的消息,尤贵妃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对嘛,想要得到,哪有那么简单的事,都得豁出去……”·本宫现在是不能杀你们,一次次恶心你们却没问题,镇北王啊镇北王,你把人家给睡了,不得负责这边要解决,那边还要查案,两边都耽搁不得,本宫倒要看看,你怎么忙的过来·皇上交代的事办不好,你也别回什么九原了,干脆自杀谢罪,死在这里吧·尤贵妃越想心情越好,看着手边插花都顺眼了不少:“今年春天看起来不错,御花园里花伺候的挺美,传本宫的话,赏。”
“是·”·大街这边,顾家客栈里掌柜早使了眼色,伙计一路小跑跑到顾停房间,迅速把这事报给了顾停··顾停筷子一撂,饭没吃一口就出来了,来的还特别巧,俞星阑刚刚所有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一点都没落下。
第一时间就狠狠瞪了霍琰两眼··这破王爷怎么回事他就一个没注意,一眼没看住,他就把别人给‘睡’了您精力还真是旺盛,时间还真是多有这工夫哪去浪不好,撞到这个人跟前案子破了么凶手抓住了么·他直直走过来,还没开口说话,俞星阑先看到了他,眼泪汪汪,一脸急切:“顾公子……是我和王爷做错了事,对不住你,可你千万不要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情不自禁,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尽力补偿…… ”·“你、们”顾停目光环视线场一周,犀利的落到霍琰身上。
霍琰心里一绷,立刻朝他走过去:“你听我解释,我没有……”·俞星阑一急,扬声道:“我知王爷心里有顾公子,我不想争,也不会抢,只求王爷说话算话,莫忘了那一夜情浓昨夜你紧紧抱了我是真的,抵死缠绵是真的,那些承诺字字句句都是真的”·“缠绵情浓”顾停恶心的受不了,感谢自己还没有吃饭,否则一定会当场吐出来,看向霍琰的视线更加冷漠。
霍琰大步走过来,手朝顾停伸来:“我真的没有,我不是”·“啪”一声,顾停大力拍掉了他的手:“别靠近我我嫌脏”·一句话,霍琰垂了手,眸底暗色起伏,指节捏的死紧。
俞星阑倒很满意,嘤嘤的哭声更大了··顾停看过去:“你说你昨夜跟王爷好了”·俞星阑又把之前的话说一遍,他怎么在铺子里盘账没回家,怎么凑巧遇到了王爷,王爷怎么和他聊天说喜欢他安静温柔,怎么情不自禁双双进了房间……·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后还是那一句:“我们错了,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顾停扬着眉就是一声冷笑:“呵,事情做都做了,你说不是故意的,骗谁呢从半路偶遇,非要缠着和我们一起进京开始,你就存了这份脏心思,你早知道我和王爷是一对,却一点也不在意,嘴上说着打扰了抱歉不是故意的事,每每行事都是故意装的无辜可怜,就是真的无辜可怜,什么都没做么”·“别的不说,但凡你要一分脸面,但凡你为别人着想一点点,倘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也该私下沟通解决才是,大街上拦人是什么路数是早知道了别人会始乱终弃,还是这一切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俞公子你讲出来的别出心裁碰瓷大计”·围观百姓一静。
是啊……这事好像有点微妙·宜昌侯府小公子说的那么热闹,看起来两人很是情浓,如若情浓,所言所行自会兑现,为何急急忙忙大街拦人让人认账除非并不是真的情浓,可不是情浓,为什么会睡了看小公子一身痕迹不像作假的样子……·难道还真是仙人跳俞小公子看上了镇北王,可惜别人瞧不上他,他便设计了这么一出戏,为了像真的,找不到镇北王,就找别人凑和睡了一睡,再急巴巴大街上喊人把事情做实,之后背靠皇宫和宜昌侯府逼婚·如果真是这么高深缜密的碰瓷……镇北王就很可怜了。
被人逼着戴绿帽接盘,还得被所有人声讨·顾停是真觉得有点头疼,俞星阑这人怎么就这么轴·“你是宜昌侯府小公子,大好的身世,大好的前程,让所有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很光荣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想要豁出去,做什么还遮遮掩掩为自己找遮羞布,大大方方不好么你以为这点遮羞布,真的遮得住你身上的羞么”·直到这一刻,俞星阑才注意到四周人的目光,看热闹,嘲讽,不齿,嫌弃……所有人都瞧不起他,那些眼神里没有尊敬没有羡慕,没有他惯常享受的一切·还有前两日家里,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训话……·“我……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眼泪刷刷的掉,心中一片慌乱,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只是下意识的照着自己惯常做派,“我真的没说谎,一切都是不得已,有人看到了的……”·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红裙女子,这人昨夜好像经过,应该看到了他拉着的那个‘镇北王’背影,只要她愿意作证,只要她肯站出来说一句话,今天这件事肯定就能好好过去·他身边小厮接到示意,去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红裙女子,可惜红裙女子笑着摇了头。
所有人都没注意,她的视线从未往俞星阑身上投过半分,所有兴趣点全在镇北王和顾停身上··两个人正在忙,也没工夫看别处,如果这一刻回头看一看,就会发现这红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晚独身上坟的冷艳美人。
顾停说话当然是毫不留情的:“我不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认了错我就要原谅,所有人做错事道一句歉就好,还要官府干什么”·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停停……”·“还有你,离我远点”顾停转身瞪着霍琰,“少跟我说你没干,你哪哪都无辜,你什么都没干,怎么叫人利用的这么彻底你昨夜是不是就在附近大晚上的跑到这来干什么现在又为什么在这里,早不早晚不晚的,偏叫人家撞上了 ”·“找你。”
“你——啊”·顾停突然怔住,声音有些涩:“你说……什么”·霍琰定定看着他:“找你。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顾停心尖一颤,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知道不应该有情绪,可就是忍不住,就是莫名其妙一股火气拱上来,烧的他难受:“可我没看见你,他却同你有了一夜。”
·霍琰没说是你不想见我,只轻声道:“我没有,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碰任何人,我怕你不要我·”·这边俞星阑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不甘寂寞:“王爷——”·“你闭嘴”霍琰厉声喝道,“你身上太臭了,离本王远一点”·“呜呜——”·俞星阑又哭了,现场不是一般的乱。
就在这个时候,江暮云竟然这么巧的在这里,还走了过来:“ 顾家的人,不是让你们这样欺负的”·他直直站到顾停面前,姿态相当强硬:“镇北王殿下,请你离顾停远一点。”
霍琰眯眼,捏紧的指节开痒痒:“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江暮云拱手微笑,青山落拓,如优雅君子:“王爷此言不妥,天子脚下,帝都街道,寸土寸壤都是我们大夏的,所有人都来得,如何在下来不得王爷既已经觅得眷侣,还是不要再纠缠顾停了,顾停胸有锦绣,精才绝艳,品- xing -温善,是个极好极好的人,不应该在此受这份屈辱,没有你,他会找到更好的人,没有他,王爷似乎过得也不错,不如就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干脆利落的放下这些话,江暮云根本没等霍琰回答,转了身:“ 阿停,同我回去·”·顾停看着他,眼神有些怔··江暮云眼神殷切,声音极尽温柔:“你知道,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霍琰思考了下当街揍人的得失,最后硬生生收了手,也没理江暮云,只直直盯着顾停:“过来·”·那双眼睛霸道桀骜,占有欲极强,根本容不下半个不字,就是直接威胁宣告:你敢跟他走试试·顾停没动。
江暮云就得意了,把手伸了过来:“阿停,跟我走·”·顾停看着面前的两只手,突然觉得十分可笑,嗤了一声:“我像个傻子么”·江暮云:“嗯”·顾停:“不是跟他走,就得跟你走,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走为什么必须要依靠你们两个中间的一个这世上是除了你们两个就没别的男人了,还是我自己不算个人,在你们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走的资格 ”·他说完话就往回走,直接撂挑子不干,什么都不管了·霍琰知道小东西生气了,再舍不得也干脆利落的闭嘴,什么都没说。
江暮云追过去:“阿停你听我说,我不是这意思……”·“啪”·回答他的是狠狠的关门声··顾停这个镇北王的心尖宠,脾气够硬,够刚,扒的了皮,怼的了人,自己还活得顶天立地理直气壮·围观百姓纷纷发声:“顾小公子爽快我喜欢”·“不嫌贫爱富,不装可怜装委屈让别人心疼,所有刑事意愿不过三个字‘爷喜欢’这样的人谁不喜欢”·“镇北王这下惨了,怎么办哦,两位小公子选谁”·“就是就是,顾小公子生气了,这边又睡过了……”·“呸别瞎说,没准没睡,这就是个局”·顾停生了一肚子气,才不管外头怎么办,反正他的戏份是完了,桌上的菜早就凉了,他让人重新上了一桌席,越想霍琰越生气,气得连汤都喝不下,最后把碗推开,蒙头睡了一下午。
傍晚,霍琰找过来赔礼道歉,顾停气的直接把他推开:“滚”·霍琰无奈:“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别生气·”·“你以为我气这个”顾停都气笑了,“你是什么人,会做什么事,我会不知道行啊霍琰,你够厉害,现在立刻,从我这里滚出去”·霍琰立刻闭了嘴。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根本不必多说,心里明白的很,霍琰声音低下去:“我并不是故意与你疏远,我只是……”·顾停冷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之间不可以太亲密可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你说要保持距离,难道我会不答应我们本来就是假的”·霍琰声音微哑:“可我不想要假的。”
不想要假的,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要真的·顾停脑仁一抽一抽的疼,举高手:“行,我不想跟你吵,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外头戏份我按照所有人期待给你演了,你最好快点料理好,别再烦我。”
他眼神突然变的很凶,“我说真的,再有下一次,我真的生气了”·再一次,他重重关门,将霍琰关在了门外··霍琰再来,他就不见了,一看到他就浑身乏力,头疼,心也累,想着这事也不大,他避一避装气生大了也合适,懒的动,就在床上睡觉。
霍琰也心疼,由着他任- xing -,想着把外头事料理完了,再来好好陪他···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谁也没想到,顾停这次心烦意乱还真是有理由的,他病了,风寒,前面出现征兆时没注意,后面病情来势汹汹,直接昏睡不起。
店内伙计发现,报告了掌柜的,消息带到顾家,冯氏当机立断,立刻把人接了回去··前脚刚把人接走,后脚霍琰就到了,发现人不见了·一问去哪儿,回顾家了那种破家有什么好呆的,不知道会怎样虐待他的小宝贝·不行,本王绝不允许·第72章 上门求亲·顾家打什么主意, 霍琰不用细想就知道。
他这个镇北王站在顾停背后,冯氏一时摸不准脉, 就不敢苛待顾停,不管欺负拉拢都得各种暗示, 慢慢来·可惜家里有个拎不清的嫡子, 眼瞎心盲, 竟然把顾停给赶了出来。
顾停看起来脾气很好, 实则心可硬,被赶出来当然不会再回去,这些天吃住花钱,顾家怎么会不心疼顾庆昌是不可能是过来认错道歉的, 让他给顾停低头不如让他死,冯氏也不愿意儿子受委屈, 可让她自己来, 更不可能,往日架子端那么高,怎么可能放的下何况她从心底里就瞧不上这个庶子。
顾厚通更是指望不上,要让他动, 要么就吓唬, 要么就给好处,哪一样冯氏都得精心准备, 需要时间,而且她再有玲珑心窍会想法子,能比得上镇北王·她会吓唬, 镇北王根本不必干别的,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站到顾厚通面前,顾厚通就得尿了裤子;她会给好处,镇北王不比她有钱有势手里随便露个仨瓜俩枣,顾厚通就得乐的接不住。
·所以这一局,冯氏正经左右为难,不大好动,似乎什么招都不管用,眼看着顾停在外头花钱如流水,愁得夜夜睡不着觉,头发大把的掉,还不敢出声,白天起床还得把掉下的头发藏起来,绷紧脸,在家里做一副风轻云淡,这有什么,不必大惊小怪的样子。
可是顾停现在病了啊病的直接昏睡过去,不能动不能说话不会气人,还等什么,立刻接回来啊避免了正面交锋,日后不管顾停自己还是别人问起,她都有话讲,孩子在外头病了,家里能不管纵容他任- xing -也要有个限度不是·顾停这一病,算是让顾家占尽了便宜,还有了台阶下。
霍琰只要想一想就觉得不舒服,想到顾停醒后一定不爽,自己就更不舒服·“怎么回事”他沉着脸问放在这里保护顾停的暗卫,“他怎么会病了”·暗卫立刻单膝跪下,也很着急:“回王爷,小公子此前一直都很好,只看起来有些烦躁,属下以为是同王爷吵架了心情不好,这两天睡的略久,也是因为时间太多没事做,此前小公子回房睡觉,睡得很沉很久,属下以为是昨晚没睡好,不敢打搅,见他一直未醒,这才感觉有问题,不想那店中掌柜那般刁钻,让伙计用问饭的机会进了房间,先行发现,又悄悄报告了顾家,属下虽马上要报给您知晓,还是晚了一步……属下甘愿受罚”·霍琰:“自己去樊大川那里领军棍。”
“是”·……·顾停睡得昏昏沉沉,一时热一时冷,旁边还不消停,总有扰人声响,还动了他的床可惜他睡不醒,不然肯定一巴掌扇过去。
本就睡的不好,极不舒服,别人竟然还敢灌他东西,又苦又涩,吃了就想吐,是药他隐隐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可惜浑身无力,连呸都呸不出去,又是难受,又是生气,连睡着时眉尖都是绷着的。
顾家从上到下没一个人喜欢这个庶子,可外头有镇北王镇着,在不知道别人到底怎么想之前,不敢虐待顾停,说了接回来治病,当然会请大夫开方子,不然真病死了怎么办·病当然是在正经治的,只是照顾起来没那么精心,当然,想精心也精心不了。
顾停有个长随叫吴丰,平常不显山不露水,时不时还会偷懒,不在顾停身边伺候,可顾停这一病,他几乎寸步不离,样样不假手他人,还有那只叫小豹子的野猫,急的喵喵叫,揣着小爪子窝在顾停枕头边,哪都不肯去,连饭都不吃,看起来乖得可怜,可谁要敢上前,它就眯着眼瞪谁,除了吴丰,别人敢碰顾停一下,它就下爪子挠也不知顾停从哪儿抱的野猫,爪子比一般的猫锋利多了,力气还特别大,急了也真敢咬人·霍琰过来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还好,小东西没被别人欺负了··“喵——”·看到他,小猞猁第一次主动亲近,蹿过来跳到肩头,小爪子轻拍他的脸,着急的各种‘喵喵喵’,像是问他怎么现在才来,又像在控诉告状,有别人欺负主人·“本王知道了,你乖一点。”
霍琰扛着小猞猁,走到了床前··被子里的人睡得很安静,却并不安稳,和往日睡着的纯真不设防不同,他蹙着眉,眉梢绷着,嘴唇干的快要起皮,也没什么血色。
霍琰心尖一颤一颤的疼,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停停”·顾停根本就没醒,只觉得手上一紧,像被强行攥住了什么东西,甩都甩不开,接下来身上一重,像压了一座山……不,山没那么重,这个重量,这个温度,特别像一个混蛋。
“滚……”迷迷糊糊间,顾停仍然记得自己在生气,喉咙咕哝了一声··霍琰连被子带人紧紧抱住,声音沉如叹息:“不该由着你任- xing -的……”·他用额头轻抵顾停眼皮试了试温度,感觉没那么烫,略松了口气:“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不止我的保持距离,还有俞星阑。
你知道我跟他不可能有什么,还是生气了,你在乎我,是不是”·顾停很安静,蹙着眉心,没有回答他的话··霍琰伸手,揉开顾停的眉:“也就这时候,你才乖乖的,不跟我闹别扭。”
可他喜欢乖巧的顾停,更喜欢会闹会笑,会各种折腾他,瞪他凶他的顾停··顾停一直睡着,不睁眼,不说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心里就空空的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害怕,看到桌上的药碗就生气,后来干脆跑出去,亲自拎了一个白胡子大夫进来。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老大夫被他扛了一路,骨头都要散架了,以为要看的病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等着他续命呢,结果一摸脉,黑着脸看霍琰:“王爷在跟老夫开玩笑么”·这不就是普通的风寒,养两天就好了·霍琰神色极为郑重,一副亲爹祖宗快死了的着急:“请先生开方”·白胡子老大夫:……·仔细望闻问切,闻了闻屋子里的药味,看了看外头的药渣:“这药对症,继续照着方子吃就行,老夫观小公子面色不好,听怕不太爱喝这苦药,老夫倒是可以搓一些药丸子……”·霍琰:“搓”·老大夫不小心拽了根胡子下来,疼的直咧嘴:“这生病嘛,总有个过程,过去了就好了,小公子没什么凶险,只是难受,王爷这么喜欢他,千万别焦躁,自己急了,病人感受到会更难过,这药丸子不急,老夫得回去搓。”
霍琰怔住,眼神更深:“他……会难过”·老大夫很嫌弃这个深夜扛着他走的人,他就没见过这么笨这么傻的王爷·不过到底是前太医,老大夫医术很好,搓的药丸子果然管用,吃了两颗,第二天霍琰再过来时,顾停已经醒了,不但人清醒了,还有力气骂人了,一看到他就凶凶瞪过来:“滚”·堂堂镇北王,听到这个滚字好像久旱逢甘霖,瞬间眉扬目展,喜上眉梢:“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顾停心说我看到你哪里都不舒服:“滚去办你的事,办不完别来找我”·“本王错了。”
霍琰大步走过来,将他紧紧抱住··顾停怔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你……哪错了”·霍琰恨恨咬牙:“本王就不该由着你任- xing -,就该时时刻刻绑着你,护着你,不让你离开本王身边半分,什么顾家,什么大局,比起你的安危算得了什么本王带着你来京城,不是让你受苦来的”·顾停眉心微展,自己都没发现心中火气消减了很多,唇角甚至微微扬起,声音也轻了:“怎么,我就该是你养的家雀,什么都不能干,只能取悦你”·霍琰慌了,他明明不是这意思·“……我是你养的家雀好不好”·到死都飞不出你的手心。
顾停咳嗽了两声,掩着口鼻推开他:“行了,人你也看了,哪哪都没事,你走吧·”·霍琰:“我不”·还不走是等着我把病气过给你么好话不听是吧顾停又生气了,眉梢扬起来:“我叫你滚,听清楚没有”·霍琰脾气也上来了,握着顾停的手就是不放:“本王不”·两人大眼瞪小眼,正在对峙的时候,房门外有动静了,一众顾家护卫过来,请镇北王离开。
打头的就是顾庆昌:“王爷这样不太厚道吧,外头勾着宜昌侯府小公子,这边还要缠着我弟弟,怎么,他一个庶子,就该那么贱,就该给您糟蹋是吧”·霍琰给顾停盖好被子,踹开了门:“你再说一遍”·江暮云把顾庆昌拉到身后:“他非官场之人,不会说话,还请王爷见谅,不过这话虽糙,道理确是没错的,阿停生病,王爷若要探看,可留下拜帖,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为何要趁夜色深深悄悄潜入,避过众人对阿停不尊重是其一,对顾家不尊重是其二,如若引起有心人肮脏言语误会,又当怎么办”·他浅浅叹了口气:“王爷高高在上,怕是不懂普通百姓生活艰难,很多时候您不理解的压力,就会逼得一家老小活不下去。”
隔着一道门,顾停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江暮云看似在讲道理,实则就差指着霍琰鼻子骂——镇北王不把普通百姓当人看是不是普通顾不值得你镇北王规规矩矩有礼来往是不是顾停不值得你尊重,闹出什么事你全不在意是不是·顾停气的咬牙撑着自己起来:“老子要见什么人,做什么事,用得着你们管——”·可惜他低估了自己的力气,就是这么一个起身的动作都做不到,还差点把枕头边小猞猁给压倒了。
小猞猁倒是不疼,就是急得喵喵叫,起不来就趴着啊,像本喵一样趴着·霍琰赶紧回身,把顾停按下··看到这人各种替他- cao -心,各种不省心的样子,霍琰心里一阵甜一阵苦。
甜的是顾停这姿态,明摆着‘这人再混蛋也只有我能骂你们不行’,苦的是眼下状况,他舍不得··舍不得小东西难受一点点,他病着呢,需要好好休息·霍琰按下顾停,给他盖好被子:“你乖乖睡觉。”
再转头看吴丰和小猞猁:“看好他·”·吴丰自不用说,主辱仆死,这本就是他的职责这本就是他的职责;小猞猁歪了歪圆脑袋,看了看枕头边蔫哒哒的主人,像是听懂了,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喵嗷——”·知道啦,下回再来记得给主人和主人的喵带好吃的·都安排好了,霍琰从房间走出来,背着手把门关严,狭长眸底压着火气:“他在养病,本王今日便不与你们计较。”
随即脚尖轻点地面,身姿飒爽的离开··不是治不了这两个人,只是响动多了,小东西一定睡不好··霍琰已经极尽体贴,给足了脸面,顾庆昌仍然不知足,一脸难以置信:“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明明就是他的错,倒成了他不同我们计较了,简直不要脸,和顾停一样”·看到江暮云担心的脸色,一眼眼望向房间门的动作,顾庆昌心里忿忿,不行,他不能让顾停这么舒服病了是不是,哥哥能让你病得再重一点·很快,外头流言四起,大多是捧宜昌侯府俞星阑的。
都说人家是从小到大精心养着的小公子,锦衣玉食,善良乖巧,不管长辈同辈,没有一句恶评,所有见过的人都夸他脾气好品- xing -佳,这次虽然在大街拦男人有点失礼,但人家应该啊,被占了便宜就不能讨个说法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且人家用情至深,温柔又懂事,还不争不抢不闹妖不惹祸,这样的人谁不喜欢俞星阑值得得到一份好姻缘,他也配得上·反观顾停是什么人从小就招猫逗狗各种歪心思,不被家人待见的庶子,和镇北王的纠缠本身就是个- yin -谋顾家家在京城,老宅在晋阳,哪哪都同九原无关,他为什么跑去九原受冻还不是因为看上了人家镇北王他的主意一早就在打了,说人家俞星阑心思深,他心思就不深了·最开始所有人都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说他是镇北王心尖宠,靠着这名声招摇过市,谋财得利,没一个人见过他和王爷在一起,也是王爷大度不计较,才没弄死他,北狄犯边,顾停是帮着守城了,看起来功劳很大,可那又怎么样不就是装模作样的骂骂人,换我我也行啊镇北王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只要付出这一点就能得到,我也愿意啊·而且养顾停多贵呀,看看那讲究,那在九原城头放的话,什么小银鱼小金鼠小南珠,你怎么不上天呢·此人一路走来的所有,一目了然,野心昭然若揭,心胸狭隘又嫉妒成- xing -,能是什么好人还好镇北王醒悟过来,没睡他睡了人家宜昌侯府小公子,不然岂不是亏大了·呵呵,顾停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好下场·见主子有了点精神,吴丰小心劝:“真的不让小的给王爷带句话”·外头那些话实在是不好听,他为自家少爷不值。
“不要,他若来了,你帮我赶走,我不想见他·”·顾停蔫哒哒的揉了揉枕边小猞猁··他知道自己有点任- xing -,有些情绪不应该,可现在演着戏生着病么,他允许自己任- xing -一点,等病好了,他会好好办事的。
就三天,顶多三天,他给自己规定下时间,就算病没有彻底好,他也要满血复活去外头平事,十日期限就快到了,哪容得他总是逍遥自在·他没问外头的事,霍琰和吴丰也没特意告诉他,霍琰是想让他好好休息别费神- cao -心,吴丰是知道自家少爷太聪明,要说就得全说,隐藏不了,想隐藏也会被猜出来,所以干脆一个字都不说。
第三天晨起,顾停感觉自己精神了很多,说话不瓮瓮的了,脑子清醒头不疼了,身上还挺有力气,并且觉得饿,这是全好了吧·他决定吃完饭就出门,是时候造一造了·结果不等他出门,顾庆昌先找过来了。
吴丰不愿意拿外头那些脏的臭的污少爷的眼,他可是愿意的很··“哟,还有闲心思吃早饭呢,”顾庆昌凉凉开口,“你的镇北王要同人成亲了,你知道么”·顾停夹小咸菜的手一顿:“成亲”·顾庆昌看着他,眼底闪着异光:“对啊,当人家宜昌侯府小公子是白给的呢睡了还能不负责镇北王是挺厉害,可那是在九原,京城可不是他的地盘,这里有掌天下权的天子,有天子青眼有加的侯府,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得趴着,不愿意也得愿意”·顾停怀疑的看向吴丰——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敢瞒着。
吴丰只是安静的垂了头,没说是,也没着急反驳··顾停就明白了,没什么成亲不成亲的事,又是他这没脑子的兄长在危言耸听,可顾庆昌敢这么说,肯定就是有了些风言风语,没准还有顾庆昌自己的推波助澜,想要让他不痛快。
顾停从容的吃完粥,放下碗:“我突然觉得,你做下一代家主挺好·”·“呵,”顾庆昌冷笑一声,“终于知道为兄的厉害了”·顾停颌首:“又蠢又瞎,愚昧无能,顾家有你这样的人带着,不会有未来,将来我对付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你——”顾庆昌猛的跳起来,指着顾停鼻子,“到现在还以为有谁会护着你么你是镇北王的谁能帮得了他什么今天可就是第十日了,天子遇刺一事还没有结果,眼看镇北王就要受罚,你什么都帮不了,反倒人家宜昌侯府小公子,背靠大树有权有势,还能帮忙圆缓说和,眼下娶了正好平事,要你干什么”·顾庆昌越说气势越足,眼神越恶毒:“也就这两日,人家只是放出口风,尚未正式过礼,真的换了庚贴定下,谁还会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美梦,你可清醒点吧,你就是一只下贱的,人见人打的野狗”·情绪激动上来,顾庆昌手还伸了过来,看起来像是想对顾停动手——·“喵嗷——”·小猞猁立刻伸爪子蹿过来,指尖和眼神一样锋利,往哪儿一落,哪儿就是一道重重血痕·“嗷——”·顾庆昌一嗓子嚎出来,比小猞猁还嘹亮,捂着自己被挠出血的手:“畜牲养不熟的小畜牲——你抓谁呢”·顾停抱住正在气头上的小猞猁,声音淡淡:“畜牲谁抓的”·“当然是它”顾庆昌伸手一指那小野猫。
顾停慢悠悠笑了:“哦,这可不是我说的·”·顾庆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的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顾——停你竟然敢骂我”·“骂你怎么了”顾停抱着小猞猁给它擦爪子,“再敢欺负我家小豹子,我还敢打你呢”·顾庆昌快气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家里,一切我说了算今天我就能弄死你信不信反正镇北王也不要你了,你说我要把你卖了,能不能换个好价钱毕竟是人王爷用过的东西呢……”·他看向顾停的眼神逐渐走向疯狂变态。
顾停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就有下人噔噔噔跑了过来:“大,大少爷,外头来提,提亲了”·顾家不可能用个结巴传话,大概这件事过于震惊,这传话人有点顶不住。
顾庆昌却懒得理,他这正忙着收拾人呢:“什么提亲谁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滚”·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传话人抖了抖,才一脸敬畏的把后半句话补全:“是,是镇镇北王上门提亲,说要求娶咱们家停少爷”·“老子说了叫你滚……你说什么”·顾庆昌回头,眯着眼,咬着牙,一脸难以置信:“你说谁求亲,要娶谁”·传话人深呼吸一口,弯腰行足了礼:“是镇北王求亲求娶咱们家停少爷”·现场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不但顾庆昌失了魂,顾停自己也一脸惊讶:“你说镇北王上门提亲,求娶……我”·传话人用力点头:“是·”·霍琰疯了吗不是说好了都是戏吗·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二人并没有任何关系,真出了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为什么要求亲,万一这亲真求成了,顾厚通答应了,以后怎么办镇北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霍琰是个傻子吗·傻子镇北王如今正坐在顾家正厅,和顾停的父母对面喝茶,正厅门口,是他亲自捕的大雁,活的,叫的可欢快。
第73章 本王要娶你·一对大雁, 精气神十足,只是被绑了翅膀, 腿脚动不了,绑在嘴上的红绸不知怎的叫它们自己扯去了, 叫声一声比一声洪亮, 别说顾家人, 左邻右舍附近人家只怕都听到了。
霍琰因身份高, 一进正厅还未说明来意,就被迎到了首座正位,眼下他放下茶盏,神色郑重:“顾停人品贵重, 精彩绝艳,本王心中甚慕, 特此上门求娶, 还望二位应允。”
顾厚通紧张的抱着茶盏,手有些抖,白瓷杯盖和杯身相撞,发出细碎脆响, 他赶紧又放下了··斜眼看看门口那两只精神奕奕的大雁, 再看看外头列成方阵的亲兵,心说这是问他意见么要是他不答应, 是不是立刻会被打死·往日里算计可精,趾高气昂的顾父,在这一刻缩成了鹌鹑, 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还是冯氏稳的住,僵着脸笑了笑:“王爷远道而来,又如此厚爱,寒舍蓬荜生辉,只是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家停哥儿是庶子,是个男儿,从未学过掌家理事,亦不能生儿育女,王爷可尽知晓”·霍琰:“本王知。”
冯氏顿了顿,眼神微暗:“我家停哥儿不好养,要求极高,稍不能让他满意就会大发脾气,王爷可尽知晓”·霍琰想起那什么小银鱼小南珠,唇角不由自主扬起:“本王知。”
冯氏咬了唇,眼神更深:“我家停哥儿自小顽劣,喜外面天地,惯爱离家出走,无规无矩,极难管束,王爷可尽知晓”·霍琰抬眼看了冯氏一眼,冷笑一声:“本王知。”
·“即便如此,王爷无尚尊贵……”冯氏感受到压力,指尖发着抖,仍然咬了牙,“顾家小民,实在不敢高攀·”·霍琰眯眼:“夫人这是不答应”·冯氏突然倒在了顾厚通身上:“老爷——妾身好怕,王爷这是在威逼,咱们必须答应吗”·顾厚通推开了她,小心看了外头一眼,吞了口口水,不知在安慰她还是自言自语:“王爷肯定不会来强的……大家都是讲规矩的人……”·霍琰眉锋冷厉,眸卷寒霜:“ 本王知民间风俗,谈婚论嫁,总要对自己人谦言几句,比如说自家女儿才貌一般配不上等等,自己挑剔过了,别人就不可以挑剔,一丁点都不行,看起来谦言,实则护短,夫人这‘谦言’——本王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冯氏的心重重一跳。
霍琰微微身体微微前倾:“本王亲自上门求娶,换做别人,不说立刻兴高采烈,至少至少会想了解本王,夫人如此不情不愿,是害怕本王委屈了顾停,还是夫人曾经大大委屈过顾停,怕本王为他撑腰,回头报复”·冯氏紧紧攥住颤抖的手指:“他同你说的”·霍琰嗤笑:“夫人这话可是不聪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冯氏突然抬头:“王爷一代枭雄,言必信行必果,镇守边关,创不世之功迹,青史怎敢不留名,往事已矣,今我两府若订鸳盟,您这样的人物,定不会追着算旧账,是不是”·这是要谈条件了,我若应了这桩婚事,你就不能找后账·霍琰慢条斯理:“本王一向大度,和你没有任何前事,当然不会翻旧账,可别人的前事是别人的事,本王也管不了。”
意思也很明显,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冯氏脸色惨白:“这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在想办法推脱,暗指霍琰自己亲自提亲是不合规矩,也别怪她们不答应·“要规矩是不是”霍琰突然拿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长者赐,不敢辞,你我二府本就有婚约,再不认,是想本王告官么”·冯氏看到玉佩就头大,当年老王爷和自家定下口头约定时,就是这枚玉佩·外头亲兵方阵里,小头领有模有样训话:“站好了都站好了给老子离远点,省的吓着人摔着了玉佩,你们几条命都赔不起”·“是”·动静这么大,顾厚通冯氏别说拿起桌上玉佩细看,连动都不敢动了。
镇北王今次前来,响动非常,就是在宣告,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门亲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镇北王亲至顾家求亲,消息长了脚一样立刻飞遍了整个京城,宜昌侯府里,被打了板子跪过祠堂的俞星阑差点站不住:“你说什么他求亲了,来的不是宜昌侯府,而是顾家”·下人垂首回了个‘是’,俞星阑立刻砸了一套杯子:“凭什么顾停那贱人凭什么我为了他都已经付出至此,他怎么敢这样对我,怎么敢”·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谎话说一千遍自己都信了,俞星阑真的以为自己很特殊,镇北王在认真考虑,不可能放得下他,他有宜昌侯府的金字招牌,还有宫里的支持,路已经走成了这样,就一定能成功,哪怕强按牛喝水,霍琰也得来找他他不要多的,只要这件事成了,他会立刻改了爱玩的心思,日后自会细水长流,好好过日子……可镇北王竟然不愿意·他都已经委屈自己,不反对霍琰收了顾停,霍琰还不愿意·最重要的是,丢脸的事已经干了,话也放出去了,结果却不如意,他以后要怎么办在这京城继续丢人么·万万不行·他立刻指着下人:“你去,马上,给宫里递个信”·下人回话有些弱:“宫里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再递信干什么,找不痛快么·俞星阑眼珠通红,厉声道:“叫你去你就去”·“是”下人麻利的溜了。
宫里果然已经知道了··尤贵妃素手掐断了花枝:“过分好个镇北王,不要太过分本宫就不信,事到如今他还没看出来意思,明明知道宫里有意撮合,还敢这么干,是故意跟朝廷做对是不是”·摔了一瓶花,火气控制住,尤贵妃深深吸了口气,唇角勾起冷笑:“他当然要跟本宫做对,他杀了本宫哥哥,怎么可能跟本宫交好行啊,今儿个天不错,也算收拾人的好日子,来人”·有个时间,可是到了呢·……·冯氏脑子转得飞快,想不出任何法子应对眼前,答应不答应,都是大大得罪了镇北王。
霍琰老神在在端坐首座制造压力,还不忘口干了喝水,一点也不委屈自己··门口大雁叫声嘹亮,也不知道谁给的底气,在助谁的阵··正当空气滞涩,场面僵硬,接下来不知如何是好,朝哪里发展时,顾停来了,一来就石破天惊,冲着霍琰放话:“我不同意”·冯氏几乎立时卸了力气,万万没想到,最后就她于水火的竟然是这个她向来瞧不上的庶子·什么他说不愿意所以这件事是镇北王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就……更麻烦了。
冯氏是过来人,太懂这男女之事,她为什么总是要教女儿矜持,自爱,因为这种事让男人来做,他们才会记忆更深刻追求的越难,越不容易,最后越不想放开的才是他们,只要好好经营,这段婚事就错不了,可顾停态度暧昧不愿意,镇北王一心一意要求得,这桩婚事……还有机会说不吗·霍琰挑眉:“你不想嫁给本王”·顾停吼回去:“我为什么要嫁给你”·顾厚通想不到冯氏那么多,只被洗过脑这桩婚事若是成了会很麻烦,听到这样的话眼睛一亮,赔笑道:“王爷您看,不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同意,是停哥儿他自己不愿意,这强扭的瓜不甜——”·霍琰冷眼:“本王让你说话了么”·顾停瞪他:“关你什么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顾厚通:……·“你个不孝——”·霍琰开始挽袖子。
顾停冷笑··顾厚通突然不敢说话·虽然这个家他说了算,可这俩好像都不是脾气好的主儿,要是真惹着了,拆了家怎么办何况夫人——·他看了眼冯氏,冯氏没说话,也没给出任何眼色,他不敢动,往后面缩了缩。
厅堂瞬间无比安静,顾停瞪了眼霍琰:“你跟我来”·他率先走出正厅,走过长长庑廊,到了一间安静厢房,霍琰当然在后面跟上,还对院中亲兵方阵做了个手势,先不要走,一切等本王命令·两个人走进房间,把门一关,顾停咬牙切齿,质问霍琰:“你疯了”·霍琰眸色深深的看着他:“本王没疯。”
顾停:“你到底在干什么”·霍琰耸耸肩:“你看到了,求亲·”·顾停要疯了:“我问你为什么要求亲”·霍琰:“你我本就有婚约在身,你还有我父王留下的玉佩,本就是父母之命,而今年纪渐长,本王也该安顿下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这个婚约只是口头玩笑,明明是可以不算数的”·顾停都快气疯了,霍琰却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我想让它算数。”
他说我想让它算数··顾停怔住,声音低下来:“可是……我们是假的·”·从头到尾就是假的,没有所谓的钟情,没有所谓的真爱,没有所谓的心尖宠。
“所以,”霍琰握住顾停的手,在他手背印下轻轻一吻,“我想我们是真的·”·顾停刷的脸红,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甩开对方的手:“我我我没那么好骗,你明明不想靠近我的别以为前些日子的事我都忘记了,这样的玩笑可不好玩”·真的这么想,前些日子的疏远算什么那些刻意的保持距离,都算什么·霍琰哑然:“我只是……不想轻薄你,让别人觉得我不正经,觉得你轻浮,觉得我对你不尊重。”
“嗯”顾停十分疑惑,这是什么话·霍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眼神温柔:“有了这个,就不一样了。”
顾停一看,红纸金字,竟然是庚贴·下面还有一封信……字体很熟悉,应该是太王妃亲笔·顾停想起了进京前,好像就是从太王妃给霍琰的那封信开始,霍琰就时不时的跟他拉开距离,有时还做的很明显,他从没往太王妃身上想过,因为太王妃很喜欢他,可时间一点点过去,霍琰态度并未转变,好像莫名其妙证实了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想错了,可是今天又拿出这样一封信,霍琰想干什么·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看着顾停,眸底融着暖意:“我从九原走的急,祖母没来得及训话,只能给我写信,她在信上问我,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么真喜欢,想要谋求长远的以后,就得克制些,让我别按着- xing -子轻薄你……”·“祖母说人要脸,树要皮,但凡有点条件,谁会愿意让别人骂不要脸谁不想被所有人捧着夸着哄着天天开心停哥儿那么好,又聪明又坚强,还有一颗柔软的心,值得镇北王所有尊重,必须尊重。”
“她老人家说,我喜欢你,就该三书六礼,大大方方上门提亲,大大方方娶过门,什么心尖宠不心尖宠的,那些没用的花花名头,她听到了就生气……别说她生气,我都气自己。”
霍琰满眼温柔:“你还小,不懂,觉得就是个名声,男人嘛,没关系,过去了就好,无需在意,可我不行,我不应该纵着,你的名声,很重要·我若对你无意,就不该总是轻薄,让你看轻自己,让别人误会低视你,我若喜欢,就更该尊你敬你,为你想到更多,为你做到更多,不让你有任何为难。”
对方眼神很温柔,也很炙热,顾停有点受不了,往后退了两步··霍琰哪会放他走,一步一步跟上,眼神紧随,热烫吓人:“所以我来求亲,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心悦你,想要求你和我在一起,是我想倾整个镇北王府之力,求得你应允,和我相伴一生,白头共老,是我的心不安分,想要保护你占有你……”·“停” 顾停听的耳根绯红,“你胆子也太大了,可知道有些事往前迈一步,就没太多后退的余地你这么做,就不担心自己名声,不担心霍家香火么”·霍琰指尖触顾停发梢,软软的,就像他的脾气。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小东西担心的也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名声,镇北王府的传承··他唇角微扬:“祖母她老人家说,霍家往前数几代,也是大族,男丁兴旺,还有净生儿子不生姑娘怎么求都没用的,再往前数,也有数代单传,子息不丰让人发愁的,子嗣这种事说不清,得看缘分,孩子出息不出息,能不能扛鼎,也是缘份。
霍家前几代出过女将军家主,一辈子没嫁人,过继了族里侄儿,所以玥姐儿身子弱,习不了武,喜欢玩算盘,会管家,谁也没别的要求,不是武将之家就非得干武将的事,我们霍家传承至今,需要永远铭记的只是精神,而非其它。
儿孙自有儿孙福,压管不如支持,好好引导栽培就是,该有出息,自然会有出息,老天爷都安排好了的,不让你灭族,你怎么都不会灭,几代单传也能熬过去,让你灭,纵使男丁兴旺,家主脑子进水犯个大错,九族一诛,什么都没了……”·“她说她反正还有玠哥儿,用不着我替她- cao -这个心,若玠哥儿也不争气,她还有玥姐儿,抱个外孙改姓霍也行。”
霍琰说着说着,唇角扬的更高:“我觉得祖母说的很对,活在当下,没必要为没影的事发愁,我得大大方方同你求亲,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所有亲密都不是轻薄,而是理应该有的恩爱。
遂等到这庚贴,我便立刻过来了·”·顾停感觉自己脸烫的不行:“那你为什么不先同我商量”·霍琰摸摸鼻子,声音带着自嘲:“你会不同意。”
顾停就瞪他:“知道我不同意还来”·这个霍琰就很坚持了:“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赖在你家不走,天天求……祖母在信里叮嘱我了,说我一个大男人,求亲这种事不能怕丢脸,本来也不是丢脸的事,烈女还怕缠郎呢,即是求,就该有求的姿态,你不愿意,定然是我求的不好,我再研究,换个方法求,总有一回能猜准了你心思。”
·“疯了……真的疯了……”·顾停眼神失去焦距,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不,做梦也不可能有这个剧情霍琰说了啥太王妃教他不能要脸,一回不行两回三回,直到求得他同意还烈女怕缠郎……太王妃你知不知道,这样教孙子会教歪了啊·霍琰他并不只领会精神,他还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现在越来越流氓了啊这是九原百姓愿意看到的镇北王么·他怀疑霍琰在骗他,理智上又觉得不是,好像没什么理由编排太王妃来骗他这混蛋虽然越来越流氓,对太王妃从来不敢不尊敬的。
他感觉自己也有点疯,胸腔中心脏疯狂跳动,根本就不像自己的··“怎么能这样……”·他看到灿金阳光顺着窗子洒进房间,落在霍琰肩头发梢,落在霍琰眼睛,这一刻他的眼睛不再那么深邃,仿佛藏着千山万水,变成了浅浅的琥珀色,覆着前所未有的柔情。
那里只装了一个人,也只对一个人柔软··顾停吓的继续后退,嘴里发干,莫名其妙的,不知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你这样,俞星阑不是丢尽了脸面”·霍琰继续往前:“他丢不丢脸,同我有什么关系”·顾停有点慌,继续后退:“如,如果俞星阑是尤贵妃安排的,一定很不高兴。”
霍琰继续紧紧追着他的脚步,仍然是同样的话:“她高不高兴,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安排,我就得听话”·“啪”的一声,他大手落在墙壁,将顾停圈在小小空间,顾停背靠着墙面,退无可退。
“我这个人吧,比较叛逆,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要干什么,而今你不必考虑其它,只认真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愿意嫁给我么”·顾停脸红透了:“我也是男人,为什么要嫁给你”·镇北王很好说话,立刻换了种方式提问:“你愿不愿意同我成亲”·顾停:“我为什么要同你成亲”·霍琰笑了:“那你要不要娶我”·顾停眼神呆滞:“哈”·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祖母说了,我嫁出去也行,反正放在家里也很麻烦,总是不着家,有跟没有一样。”
顾停:……·看王妃可真是豪气··“所以,你答应么”霍琰左手轻轻捧着顾停的脸,迫他看向自己,不准逃走,“要不要同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镇北王气势太烈,压的人喘不过气,同样是没有别人,二人独处,顾停竟然有些想念霍琰的保持距离。
霍琰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道:“此前我不敢离你太近·”·顾停下意识追问:“为什么”·“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看到对方灼灼烈烈的眼神,顾停突然懂了,脸色更红:“我……我……”·“答应我么”·“我不知道……”·顾停吞了吞口水,他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很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面对求亲,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现在做了决定,以后会不会后悔……·“答不答应”·“我……”·霍琰唇角微勾:“你犹豫,就是心里有我。”
“我没有”·“撒谎·”·霍琰将人顶在墙上:“你若真的不想,对我没半分情意,刚刚就会说不·”·顾停被迫用力靠着墙,下巴抬高:“可你明明一直在人前配合演戏,根本不是那种意思”·“若我说是呢”霍琰欺近,“若我说,我对你一直是那种意思呢”·顾停:……·霍琰:“我不想再骗别人,也不想再骗自己。”
顾停心脏猛的一跳,这这这话是什么意思·“满口谎言的小骗子·”·霍琰看着面前少年,阳光落在他眉梢,落在他唇角,他就像个误闯凡尘的妖精,纯净又诱惑,明媚又可爱,像冬雪里那枝柔柔嫩嫩坚强绽放的红梅,像边境线夏夜眨着眼最明亮的星子……·小东西闯进了他的生命,就应该是他的。
“你不乖·”·不乖的小东西,该要受到惩罚··霍琰粗糙指腹抚过顾停的唇,这么漂亮的唇,不是用来说不骗人的··或许我在重新遇到你的那一刻起,就疯了。
阳光灿烈,岁月无声,似乎所有的美好都可以定格,所有的期冀都可以实现··我是你的王,我会为你披荆斩棘,为你开疆拓土,有你的世界,我无所不能··霍琰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第74章 问罪不带怕的·初春风凉, 挡不过阳光灿烈,光影切割出斑驳琥珀, 有细碎金箔在二人身上挥洒。
窗角有轻纱飘动,微风过处, 二人发梢交缠, 距离越来越近, 呼吸相闻, 气息交缠,‘扑通——’,‘扑通——’,不知谁的心跳, 惊动了一室春光。
或许是他的,或许是他们的··霍琰举高顾停的手扣在墙上, 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坚定, 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渴望,他要这个人·就在即将碰触到那份甜蜜柔软,安抚内心所有躁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嘈杂, 人很多。
霍琰捧着顾停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瞬间杀气四溢··谁是谁这么没眼色·“宫内有旨, 宣镇北王进宫面圣——”·“宫内有旨,宣镇北王进宫面圣——”·霍琰绷着脸,动作固执的没有退开, 继续低头,想要亲下去……·顾停避开了头,手抵在他胸膛:“有人来了。”
霍琰:“不管·”·想要继续,顾停已经用力,推开了他:“别闹·”·霍琰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脸很黑很黑··没良心的小东西,竟然还在笑·镇北王亲卫队知道王爷今天是来干大事的,不想被打扰,可他们再凶悍,再不怕事,吓得住顾家,吓不住禁卫军,这里是京城,有天子在座,皇上召见你敢拦,怎么,想造反么·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过来轻轻敲门,请自家王爷:“王爷——他们带着圣旨。”
“嗯·”·门打开,霍琰和顾停走了出来··阳光无声,风住铃消,庭院瞬间安静··二人相继而出,一清隽颀长,一俊美高大,前后只错开一步,并没有把臂亲密,可灿灿阳光下,他们长长身影交融在一起,暖意柔软了肃杀,刚硬坚韧了- yin -霾,仿佛亘古使然,不可分割。
前来传旨的太监不知怎的,哪怕有禁卫军相护,仍然哑了声音,总感觉有莫名杀气袭来,细看又找不到,反应良久才抖了抖手指,姿态恭敬的行礼:“咱家给王爷请安——此来打扰,不为它事,只因圣上有召。”
亲卫队肃正静立,腰挺的直直,手端的稳稳,一点动静都不敢有,生怕被挑毛病,这老太监礼行的倒是快,不过姿态还是有些太傲然,宫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可惜他不知道王爷的脾气,这一脸黑,像是什么好事被打断的样子,怎么可能气顺·霍琰冷笑一声:“本王可不敢当,强闯而入,指着鼻子宣诏,内侍好大的威风。”
传旨太监:……·“王爷见谅,咱家也是……”·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根本不听他解释,越过他就往前走:“还等什么走吧。”
显然,这句话不是跟他说的,镇北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正正是庑廊下清隽青年的方向··顾停微笑着下了庑廊,温声问传旨太监:“在下顾停,圣上宣召可有提到不能跟随”·传旨太监被这笑颜晃了一下,赶紧摇头:“并未,贵人的意思是,公子最好同行。”
“多谢·”·顾停越过他,缓步前行,很快走到了镇北王身边··阳光之下,二人身影再次交融,亲密无间··……·求亲中途,宫中传旨要人,求亲正主带着被求的人进宫面圣,这事当然就进行不下去了,正厅顾厚通和冯氏终于能坐稳,擦了额角冒出的汗,齐齐看向门口叫唤的正欢的那对大雁。
这个怎么处理·顾厚通缩的脖子都看不见了:“扔了”·冯氏凉凉一哼:“你敢么”·顾厚通眼珠一颤,自然是不敢的·“那……收了”·冯氏狠狠一瞪:“你敢”·说了岂不是答应了这门亲事绝对不可以答应·她想让来的人怎么带来的,怎么带回去,可惜镇北王已离开,就算没走她也不敢说这样的话,顶多找那些同行的亲卫兵,可惜这群人排着方队,看着人不少,速度却快得不行,镇北王一走立刻跟着不见,现在想拽都拽不住……·顾庆昌终于回过魂,提着袍角跑来正厅,声音都变了:“镇北王……真的要求娶顾停”·不用顾厚通和冯氏说话,脖子里扎着红绸的大雁用嘹亮的叫声回答了他。
是的,真的,王爷就是亲自上门求娶停停,我们就是证明哟··顾庆昌满眼- yin -鸷,咬牙切齿:“不可能镇北王疯了么那么大个王府,什么姑娘娶不了,非要娶个男人就算不是男人不行,放着好好的宜昌侯府小公子不要,要娶这么一个庶子这不是有病么”·凭什么凭什么顾停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凭什么他自己连喜欢什么都不敢正大光明说明明他才是嫡子,明明他才应该是处处站上风压人一等的那个·以后……以后该怎么办若这事成了,难道他要看着一个庶子的眼神过日子么·顾庆昌脸青了又黑,黑了又青,最后看向冯氏,满腹委屈:“娘……”·冯氏阖眼点了点头:“娘知道了。”
……·家中后续如何发展,顾停和霍琰并不知道,他们一路直行,很快到了皇宫·还是那条长长的青石甬道,宽阔到空旷的石阶,风从红墙刮过,吹响一片金铃。
“害怕么”·霍琰看向顾停,目光精准的放在他的手,意图很明显,想牵··顾停看出来了,摇了摇头,目光警告:“自是不怕的。”
霍琰握了握空茫掌心,早就知道不会成功,也没有多失望,轻轻哼了声:“知道稍后面要对什么”·顾停微笑:“当然·”·虽这几天病了身体不舒服,有些消极怠工,他脑子可没坏,数着日子呢,算起来今天刚刚好是第十日。
约定的期限到了,镇北王不慌不忙不着急,不进宫请罪不找人帮忙说话圆融,而是大张旗鼓到顾家提亲——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不把皇宫看在眼里是吧·一路戏演到现在,连吵架吃醋都没落下,做的比真金还真,除了提亲太意外,其它全都在预料中,有什么可怕来就是了·“镇北王同顾公子觐见——”·“镇北王同顾公子觐见——”·“镇北王同顾公子觐见——”·随着内侍一声声传话,顾停和霍琰走进正殿,按规矩行礼——·“臣霍琰,参见吾皇万岁”·“草民顾停,参见吾皇万岁”·“起来吧。”
建平帝叫了起,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和第一天进宫一样,殿内仍然是四个人,建平帝明黄衣袍加身,端坐首位,尤贵妃着贵妃常服,满头珠翠在侧,太子和二皇子站在下首,位置相同,站姿相同,甚至连衣服的颜色样式都没变。
尤贵妃几乎立刻就发难,柳眉倒竖声音尖刻:“十日之期已到,镇北王还不请罪”·霍琰一脸错愕,没跪也没慌,蹙眉认真回忆了下:“若臣没记错,当日圣旨颁下是在午前,今天正是第十日”他看了看外面天色,“眼下还未过晨,一日未尽,贵妃娘娘是不是太心急了”·尤贵妃冷笑:“照你这算法,是不是还要等到明日中午,才算是十日之期真正满了”·霍琰束手肃容:“臣可没这么说,贵妃娘娘非要这么算,臣也没办法。”
“你——”·尤贵妃眯了眼:“办事不力,还敢狡言浑辩,怎么,在镇北王心里,皇上安危就那么不重要,大夏江山稳固,竟然是不值一提的个小事么”·霍琰:“臣不敢”·“本宫看你是敢的很自己做不到,查不出来,就该早点认罪交接,皇上会派有能贤者接住,如此正事不干,一拖再拖,你还有理了此等行径必须重罚 ”·尤贵妃转向建平帝,声音瞬间变得柔婉:“皇上——臣妾女眷,不敢妄议朝政,削藩什么的一丁点都不敢提,可藐视君王乃是大罪,不重罚如何服众臣妾以为,必须得削其兵权,哪怕一点点,一定得让他长长记- xing -,以后不再犯”·一席话落,大殿瞬间安静。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顾停眼梢一厉,心说您可真谦虚,都直接要削兵权了,还说不敢妄议朝政削藩的话都出来了,还叫一丁点都不敢提那您现在在干什么,口吐什么芬芳·建平帝沉声道:“爱妃不可放肆,朕同镇北王君臣相得,虽不常相见,一向心有灵犀,镇北王不可能对朕不敬,这些话以后不可再提,没了镇北王,谁帮朕抗击北狄,谁替朕守九原边境”·尤贵妃不怎么高兴,哼了一声:“皇上——天下有才之士多了去了,又不只镇北王一个,皇上不原发掘,不给机会,怎么知道别人不行”·“住嘴”建平帝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尤贵妃吓得身子一抖,脸都白了,好像从未经受过类似场面,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皇上……”·建平帝没管她,视线温和的看向霍琰:“妇人心小,目光短浅,不知谁才真正对她们好——朕忽然想起,你还有个妹妹,年纪好像不小了,十二还是十三女孩也得好好教才是,心智不开,于将来是何等遗憾之事。”
不知道这话是个什么路数,霍琰回答的很谨慎:“谢皇上关心,臣已她请了先生·”·“九原偏远,能请到好先生也有限,要不要送到京城来”建平帝话音徐缓,听不出任何暗意,仿佛就是拉家常,一时话头到这了,就顺便往下关心下去,“朕听闻太王妃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边陲之利不利于休养,要不要到京城来养养,朕的御医医术还是不错的。”
可话说到这份上,谁会听不出来·顾停差点笑出声,一白脸一红脸,一锋利一温声,目的原来是这个·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霍琰乖乖的把家人交出来,放到京城为质,天子好放心·正想着,建平帝视线投向了他:“听说顾家早年就定居京城,想也是比较习惯这里的环境,你年前去过九原,觉得冷么”·顾停能怎么说冬天能不冷么除了南方,哪里的冬天不冷·他很想用话怼回去,可惜这种场合他不该多话,最后只能羞涩一笑:“是有些冷的,不过雪也更好看……”·他适时看向霍琰,似乎想起什么美好的画面,目光眷恋而温柔,挑不出任何错处。
霍琰眸底闪过一道流光,竟然惊喜的看向建平帝:“皇上此话当真”·建平帝眉目高深,表情温和:“君无戏言·”·霍琰立刻跪地行礼:“臣愿交出所有兵权,带一家人定居京城不敢隐瞒陛下,臣同北狄仗打了这么多年,身上早已暗伤处处,早就想休养医治,家人不再担惊受怕,岁月静好,是臣毕生之所愿,求皇上给臣一家恩典,臣感激不尽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建平帝:……·说留你家人在京城,不是留你在京城,你不打仗,边关谁守你不打仗,留你的家人做人质干什么·过往这么多年,镇北王势大,在九原几乎是一呼百应,百姓只知道有镇北王,不知有皇上,建平帝作为天子不可能没想法,可朝中武将紧缺,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会派愚蠢的尤大春过去搅局,若下面有可以信任的能臣,他贵为天子,有什么不能直接杠的何至于用此迂回绵软的手段·尤贵妃适时拍桌:“大胆镇北王,你是在威胁陛下么”·霍琰一脸惊讶,演的跟真的似的:“臣怎么敢”他还立刻转向建平帝,满是疑惑,“难道陛下并不想让臣好好休养”·建平帝眉目温和,语重心长:“爱卿尚年轻,正是为国效力之时,大夏百姓需要爱卿这样的人,朕的江山也需要爱卿,爱卿身上有伤,朕竟不知,稍后立刻派太医给你好生看看,年轻底子好,吃些药将养,恢复的也快,旧伤累积太多,等到日后怕会来不及,爱卿该要爱惜自己身体才是。”
霍琰再次行礼:“累陛下关爱至此,臣铭感五内若非陛下遥望关切,若非家人在侧精心照顾,臣怕早就……”·话到最后,竟是声音微暗,眼眶微红。
一亲切关怀,一感动倍至,这个场面可以称作是君臣相得,画面让人感动,如果镇北王能掉两滴眼泪就好了,一准更加真实··顾停在心内给霍琰竖大拇指,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不是那种宁折不弯的- xing -子,霍琰刚强,执着,有自己的底线,也会讲究方式方法,他出得了尘,入得了世,有老王爷打出来的贵族礼仪,也有挥之不去的烟火气。
他有自己的傲骨,甚至不需要别人理解··这样的他,很独特,可能有时候不那么让人着迷,却一定让人放不下,总会不自觉想起··霍琰并没有直接拒绝家人来京城的话,建平帝也没再提起,很明显,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囫囵过去。
可这是在御前,场面不可以因此而尴尬··太子出列:“父皇,以镇北王之才,忙这么久仍然毫无所获,可见贼人之女干滑,儿臣觉得此事极不简单,交由下面谁都不大合适,儿臣愿请缨督办”·从另一个方向讲,他算是出头圆缓气氛解围了。
二皇子怎么可能会让他专美于前,立刻往前一步,跟着道:“太子此话不妥,连镇北王都查不出的女干人,手段不知几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是储君,怎可轻易涉险,如此不珍惜自身,置家国于何处置父皇于何处父皇容禀,此一事,儿臣愿往”·顾停细品,觉得这话说的很有些意思。
看起来是在维护霍琰,实则有点讽刺霍琰手段不够,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真正帮的并不是霍琰,而是龙椅上的皇上··两位皇子不但表明立场,表达忠心,争先恐后为帝王分忧,还顺便杠了一波,仍然是你不容我我不容你,是事就是抢,是功就得争·不得不说,生在宫里的就是聪明,比尤贵妃过于直白明显的招数深刻多了。
建平帝没有立刻表态··尤贵妃看看殿下站着的霍琰,又看看顾停,继续找茬“本宫瞧着顾公子眉蹙唇弯,似有话要讲怎么,觉得两位皇子说的不对,还是皇上说的不对”·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顾停垂眸:“草民不敢。”
尤贵妃:“那你笑什么莫非是在嘲笑本宫”·顾停唇角微展,看了眼殿外阳光:“草民只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好天气意味着好收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民强则国强,衣食丰则粮草足,今年九原边境,镇北王必还会捷报连连,陛下江山鼎盛,海清河宴,贵妃娘娘烦少忧消,青春停驻,储君位稳,江山有继,二皇子雄才大略,贤者能足——国家安稳,百姓富足,还什么比这更重要,更值得开怀”·他站在阳光里,慵懒随适,安静从容,好像能让人的心跟着安静下去。
尤贵妃眯眼:“若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闲,谁都不管事,国要怎么治,仗要怎么打”·顾停闲闲摊手:“所以贵妃娘娘问的是草民啊,若天下百姓都能像草民一样悠闲随适,难道不是好事”·马屁嘛,谁不会拍吵架都有一个套路,你跟我讲规矩,我就跟你讲情怀,你跟我哭委屈,我就跟你讲道理,此时也一样,别人权力太大,彻底压制,想要不被问责,就得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拔高,坐在最顶上的那一位心情轻松了,气氛轻松了,升华到这份上,你们还好意思罚谁而且——·顾停快速的瞄了眼建平帝,皇上应该很喜欢听这样的话。
建平帝眸色微深,放在龙椅靠的手缓缓握紧,的确很喜欢听这话··先帝昏庸,他的上位手段不是那么光明,登基以来听到的负面评价太多了,不管当初的‘狼子野心’,还是现在的‘无能为力’,他都是一个- yin -晦的,无能的,全靠别人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君王,他想励精图治,开创盛世,怎奈治疴太多,绝非一时一日可以解决,所有人都记着先前的不规矩,谁看到了他的努力·顾停这话说的非常好,朕的江山也是可以太平的若每一个普通人都这样悠闲从容,过得太好都懒的起坏心思,他还愁什么·尤贵妃最了解建平帝,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心中更气,本宫这是为了谁如此努力表现,竟还错了不成·顾停很满意现在的气氛,十分好心的没有提醒这些人,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当日圣旨一同提及的,除了镇北王,还有姑藏小王爷哟,当真以为别人什么都不会干·五城兵马司秘牢。
过过大刑,一身血水的囚犯被拖了下去,樊大川拿着证词,指尖一弹:“妥了兄弟们先别回去休息,再顶一会儿,晚上咱们一起喝庆功酒”·孙洪哲搓着手,眼底全是兴奋:“那就醉仙居订上桌,所有兄弟们一起”·樊大川将证词拍在他胸前:“当然事能成的这么快,所有兄弟们都有功我们跟着王爷混,头一条就是不能抢功,你们啊,该着的”·所有人目光兴奋,孙洪哲差点笑出声。
樊大川催促:“还等着什么呢该您上场了啊,孙大人——”·“可不敢,不敢哪,将军您先请——”孙洪哲眉开眼笑的在前面开路。
于此同时,户部小吏差房,一票人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孟桢和孟策,包经义就走在孟桢身边,憋了一肚子的话,一句都不敢说,小王爷看起来乖巧可爱,可护卫的脸色太吓人了啊·这回功劳这么大,不管姑藏还是镇北王,竟谁都不贪功,所有人名字都记下了——两位王爷都是好人·两边人在皇宫门口聚齐。
樊大川不便再跟,将人交给了孟桢,转身退下,孙洪哲和包经义互相瞪一眼,却也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压下情绪,冲着孟桢绽开大大的笑脸:“那小王爷,咱们这就走着”·孟桢小脸紧绷,十分严肃:“走”·孟策为弟弟整理不怎么乱的领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嗯”·孟桢抬起小下巴,视线犀利,重重点头:“你放心”·瞧我的吧·觐见信息一层层传进殿内,天子传召,孟桢绷着小脸,一步步认真踏入殿内,提醒自己要优雅,肃正,要像一个小王爷的样子,不能给姑藏丢脸·谁知刚刚行了礼,天子叫起,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两个人就说话了。
“下官孙洪哲,为二皇子请功”·“下官包经义,为太子请功”·孟桢:……·喵喵喵·不是说瞧我的吗·第75章 你骂谁呢·“下官孙洪哲, 为二皇子请功”·“下官包经义,为太子请功”·金銮殿金碧辉煌, 够大够宽阔,回声也足够嘹亮, 两句话喊得石破天惊, 殿外远远站着的护卫都听到了。
尤贵妃美眸微讶, 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十日之期已到,要按罪治罚的么·她刚刚目光就盯着孟桢了,想着这少年长的有点可爱,看起来好像很怕吓的样子, 她要不要注意收敛一些,省的手段太过, 再给人吓出毛病来不好交待, 结果你们给我来这套·请功为太子请,为二皇子请·尤贵妃狐疑的看向太子,又看了看二皇子。
别说她了,太子和二皇子本人都很懵, 怎么回事人在家中做, 功从天上来他们无意间干了什么好事,值得这般大张旗鼓而且这两个人有点敏感啊, 不是之前已经失踪了么竟然没死,还要为自己请功·自家知自家事,他们想扯互相的小辫子很久了, 心里门清,跪着的这两个人出现的微妙,他们未免有些- yin -谋论,猜想对方是不是要害自己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对方使的计·可贸然否认更是不妥,万一真是什么天上掉的馅饼,岂不就错过了·二人心情难得有些紧张,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任何反应,说任何话,只是不着痕迹的看了对方一眼——·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千万别是你下的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顾停和霍琰就很淡定了,终于到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刻·顾停还悄悄眼神安抚了把孟桢,送出鼓励的微笑。
孟桢鼓着小脸,皱了皱小鼻子,很快,也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算啦,大家都不容易,都是要吃饭的么,少点事挺好,还不用累着呢他悄悄朝顾停办了个鬼脸。
所有人都不说话,建平帝不能不问了:“怎么回事”·包经义抢在了前头,神情相当激动:“回皇上话北狄狼子野心,一战不敌,竟派了细作潜入我大夏都城,好在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指挥若定,我等户部小吏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游刃有余将人诱捕,创下如此功劳”·孙洪哲当然不甘示弱,声如洪钟:“北狄野心昭然,此次派细作入城乃是计划周详,欲暗杀我大夏天子,幸而二皇子殿下洞察先机,未雨绸缪,我等五城兵马司从属才暗分人手,在户部小吏幸运遇到数名细作后,张网抓获,并得知其中- yin -谋 ”·什么东西北狄细作计划刺杀天子·建平帝直觉这里头有事,视线滑过孟桢……算了,这孩子看起来好像说不清楚的样子,目光直接落在霍琰身上:“此事,爱卿可知晓”·霍琰沉稳拱手答话:“回陛下,臣知晓,此一事,便是正月十四陛下遇刺真相”·嗯·殿上一票人差点惊呼出声,尤贵妃转着玉镯的手都停了,怪不得今天从头到尾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漏了,原来如此镇北王一直从容若定,什么都不怕,原来早就有计划,就等着这一刻呢·什么正月十四刺杀是北狄干的,呸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太子和二皇子感觉脸有点疼,所以……今天一切是不是早在别人计划安排中,包括这个时间是不是不管之前如何打压,如何质疑,都不会有用·二人静默肃立,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看尤贵妃一眼。
建平帝一如既往稳得住:“讲”·霍琰站直,双目隐有锋芒:“天子遇刺何等大事,臣接下任务不敢稍歇,立刻与刑部,京城府尹等各种联合调查,奈何毫无头绪,对方藏得实在太深,尽管得到太子和二皇子两位殿下善意指点,仍然未能觅得真相找出真凶,直到接旨第三日晚间,臣遇到了孙洪哲包经义二人。”
殿内四人齐齐颌首··镇北王在京城的动作几乎是透明的,尤其是前三日,他什么时间干了什么,见了谁,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包括太子二皇子都找了他,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没半点意外,可他竟找到了已经失踪的孙洪哲和包经义,却在大家意料之外。
接到圣旨后的第三天……原来那个时候就开始藏着了么·霍琰停顿片刻,给了大家思考反应的时间,方才又道:“彼时二人境况不佳,正在逃命,臣既遇到,自然当场救下,询问一二,就察觉了不同寻常之事——狄人细作在京,欲掀起腥风血雨”·“他们二人对北狄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时看到了一些东西,正好是对方忌讳的,遂别人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臣却深知狄人习惯,分别问过二人细节后串联起来,就知此事不一般,深查不易。
狄人本就- yin -诡,此次潜入京城的又是机密死士,贸然出手定会惊动,便问这二人,敢不敢与臣配合,布下天罗地网,顺藤摸瓜,擒获匪首,此二人皆答‘是,’是也不是”·镇北王给了机会,两个人当然立刻表现:“确是如此”·包经义满面肃然,回答铿锵有力:“下官不才,任上几年平庸,也曾得太子亲自关怀激励,当时就发过誓,愿一身赤诚忠心献与大夏,献与太子和圣上,区区险境,如何能阻”·孙洪哲饱含大义,掷地有声:“下官胸无点墨,只有一身力气效忠大夏,曾于危难之际得二皇子相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下官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好怕,有什么不敢做的为二皇子,为皇上,为大夏,下官宁死无悔”·顾停看的叹为观止。
这见缝插针拍马屁的功夫,可真是令人羞愧··不过太子和二皇子表现良好,俱都是一脸坦然正气,与有荣焉的样子……·可真是学不来,学不来··二人表演完了,霍琰继续:“狄人细作一向多疑,又深以为臣敌,为了不引起他们注意,臣只指点孙洪哲包经义方向,并未亲自带领,同时以自身为饵,游离事外,牢牢吸引住狄人视线,好方便二人行动。
臣被人纠缠,陷入种种误会漩涡,与顾停耐心商讨之时,此二人一直在努力”·尤贵妃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得了吧,什么耐心商讨,难道不是跪衣搓板求原谅前几天疯传的小话,她在宫里可都听说了,后院葡萄架倒了,做错了事,某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人似的,其实每天晚上都偷偷摸到顾家,各种纠缠人家顾停·要不是知道这点,看穿镇北王是个好面子,懂得权衡利弊知道取舍的,她也不会费那么大心思让俞星阑咬死了这个事·霍琰张嘴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在此臣也要感谢宜昌侯府小公子,虽不知是受了哪个蠢货的蛊惑,很有些不屈不挠的韧劲,差一点臣气的真就动手杀人,还要感谢顾公子,深明大义知臣甚深,为此还病了一场,着实令人担心。”
要不是场合不对,尤贵妃这下已经掀了桌子·什么叫不知道受了哪个蠢货的蛊惑你在骂谁所以一切都是装的吗什么吵架,什么作妖,全是假的吗说起顾公子就眉眼温柔,就差当场不要脸做人家舔狗,说起别人就冷心冷肺,你是不是有病·霍琰:“臣之处境十分真实,北狄细作深信不疑,未做提防,遂第五日,包经义等户部小吏照计划诱敌成功,第七日,孙洪哲带带领任上兄弟成功抓获两个细作,第八日又有四个落网,至如今,所有能找到源头的细作已全部捕获”··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皇家四人:……·尤贵妃咬牙切齿,所以今日把你招到皇宫来刁难,不但治不了你的罪,还要夸你好棒棒是不是·“此等大事,你干看着不出手,单凭他们两个,就能做到了”·终于找到一个攻击角度,尤贵妃指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冷笑出声。
“当然不是,”霍琰一如既往面色从容,“还有姑藏小王爷·”·尤贵妃看向孟桢,眼神更怀疑了:“你”·孟桢小脸鼓起,别以为他傻,听不出这话里的讽刺,瞧不起谁呢·他大声道:“我的护卫很能干的”·霍琰助阵:“臣之副将樊大川,也一直在小王爷身侧帮忙。”
尤贵妃:……·想骂脏话··她好像完全被骗过了的确,这几日她的目光焦点全部在霍琰身上,孟桢干了什么她不关心,这人似乎每天不是在吃药,就是在养病,那个副将樊大川,她连问都没问过·怎么能忘得这么干净呢镇北军能立下如此伟业,除了镇北王,还有四大将,樊大川的名字可是数次呈于捷报之下,那么多场仗,那么多胜利,可不是霍琰一个人打下的,四大将每一个都不容小觑·霍琰神色从容,唇角微勾的样子像个大尾巴狼:“北狄细作全部抓获,剩下的一日,用来问供足够,实则就算今日皇上不召臣等进宫,臣等也要来请见禀报的。”
阳光落在他身上,磊落昂藏··顾停心中微动,缓缓垂下了头··做到这种程度并不难·霍琰对北狄形势最为熟悉,不管朝局还是民政,对方每一个动作隐下的暗意,他都愿意试着解读,并找出对应,本也在细查其在大夏埋下的各种谍网。
不管六前年烈炎谷大败,还是年前险境丛生危机重重的战局,北狄敢玩这么大,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差点成功,信息渠道一定非常特别,京城这里不可能没有安插钉子,霍琰之所以愿意应旨入京,各种配合,就是为了这个。
他想亲自查一查,亲眼看一看,这张网到底铺了多大,当年的事是否别有隐情,真相到底藏了多深··六年前的三万英魂,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件事太敏感,也太深,真要说起来大概几天几夜都说不完,顾停从没问过,霍琰也没刻意跟他提及,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霍琰做事不会避着他,有些东西,他就算不想知道,也多少知道一点。
比如霍琰手里拽着不只一条线,最终幕后主使仍然没有找到,真相未能凿实,可抓几条大鱼挡枪……还是没问题的··天子遇刺,不管是不是狄人干的,栽到他们身上,他们根本说不清。
他们想不想干掉大夏天子他们该死的想潜入京城除了所谓‘正事’,就没想过顺便刺杀天子当然想过,还不止一个计划刑讯问话这个事,你敢不承认很好,那就说说你们身上真正正在执行的任务吧,哪个绝对不能暴露,哪个可以短暂舍弃,你们可想好了·霍琰想干这件事,方向一引导,就能干成。
正月十四天子遇刺,时间那么敏感,看起来那么可怕,实则影响不大,过过脑子就能想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外人的刺杀,就是皇家这四口人的戏·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揣摩天子想法,本就是朝堂后宫安身立命的本能,知道镇北王进京,天子心里不爽快,但凡得到一点信号,怎会不马上行动·这场‘行刺’,怎么算都是一笔糊涂账,根本找不出幕后主使,说谁都不准确,说谁谁都会抗议,还有理有据,哭诉你镇北王办事不力,还可以顺便坑一下平时最讨厌的人,比如太子和二皇子,就深谙祸水东引之计,不但为这件事添砖加瓦,营造细节迷惑了镇北王,还顺便给竞争对手挖了坑。
霍琰若真扎进头去查,查出什么证据都会有人反对,想要砸实按死别人,别人会先恶人先告状按住他,而皇上会帮谁,显而易见·皇上想看镇北王倒霉,可不想看宠妃儿子们倒霉,维护是必然的,到最后谁都能摘得清,就属镇北王哪哪摘不清,几方不讨好。
可矛头换成北狄细作,就不一样了··不管窝里怎么掐,还是要一致对外的··建平帝不会允许这种事,这可是他的江山,他的都城,怎会愿意用自己骨血养虱子能抓到些讨厌的深深藏着的虱子,就是有功哪怕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能下镇北王面子,万一呢万一真有什么行刺计划呢敢要轻放,别说朝臣,百姓们都不会允许。
北狄年年扰边,大夏军士百姓牺牲不知几何,这么多年结下的大仇,你做皇帝的竟然不在乎·为君者,不可失了民心··之前是再恶心,他也得皱着眉头吞下去。
建平帝指尖摩挲着龙椅,眸底精光隐现,表情一派感动:“原来如此,北狄细作暗谋刺驾,终被悉数擒获,爱卿大功啊”·“臣不敢”霍琰一点都不贪功,朗声为跪着的二人说话,“此事最大功臣当属孙洪哲和包经义”·孙洪哲和包经义都快感动哭了,到哪儿找这么好的上官可惜碍于规矩,他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建平帝:“你二人抬起头来,对于此事,可还有补充”·二人齐声:“下官不敢只求陛下严惩匪首,切不可轻饶”·孙洪哲:“众所周知,年前九原一战,狄人四皇子赤昊被镇北王一剑刺成残疾,不惜投毒才保住一命,然而天道昭彰,报应不爽,王爷杀招哪那么容易躲过,赤昊当时是没死,只是重伤残疾,可他连年都没过完,人就咽了气”·包经义:“四皇子赤昊乃是狄王最有能力的儿子,他死了,北狄军心不稳,便要寻仇报复,试图行刺我朝天子,此等行径令人发指,绝不可姑息”·孙洪哲:“天子龙体关系社稷安稳,岂是宵小能冲撞谋算的”·包经义:“听说行刺不成,狄人还要把赤昊亲妹,赤璇公主献来和亲,这不可能是服软,北狄狼子野心,必须得让他们知道害怕”·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二人都是一脸忠贞愤怒,一唱一和,说的差不多了,生怕引来天子厌烦,这才总结——·“此次倾我国两个皇子之力,才没被狄人得逞,为防对方警觉,下官们不敢请位高上官帮忙,来的都是身边兄弟,这是名单”·“下官等不敢邀功,皇上若有任何疑问,随便提调这些人便是”·该说的都说完了,最后齐齐一磕头:“下官唯愿太子身康体健,前程可期”·“愿二皇子智者路锦绣,未来光明”·“愿我朝国土不失半分,国泰民安,愿我天子福祉绵延,万岁万岁万万岁”·这话说的漂亮,看起来是没邀功,可建平帝一朝天子,真能当什么都没看到之后自然要论功行赏的。
他们不但邀了功,还大大抬了头上主子,太子和二皇子大大露了脸,建平帝也不能装没看到,何况这俩人话说的这么好听·建平帝捋着须,看向霍琰,看起来很是满意:“不错,这个案子办的很好,爱卿之力,朕果然没有看错。”
这时就轮到霍琰表忠心了,掀袍跪下:“臣之职责所有,不敢居功”·“起来吧,”建平帝看向尤贵妃,笑道,“爱妃也该兑现诺言,好好办一场宫宴犒赏功臣了。”
尤贵妃不管心里怎么想,对上建平帝,永远都是温婉可人,乖顺懂事的,当下笑得特别美,特别好看:“皇上说的是,臣妾马上- cao -办,后天日子好像不错,就定在傍晚好不好这风土人情,菜间美味,需得细细品尝呢”·建平帝微笑:“就依你。”
尤贵妃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孟桢:“不知小王爷可能饮酒”·孟桢突然被点名,有点回不过神:“啊”·“你看起来好像身体不大好,本宫听闻,你来京几日似乎都在喝药,想着后日菜品是不是有什么禁忌……”尤贵妃看起来有些烦恼,“身体不好总归是个事,边境苦寒之地不宜休养,不若以后就别走了,让皇上派太医院给你治病,太医院的本事,可是连镇北王都夸赞呢,想要请赐呢。”
竟然不知不觉,玩笑间又把话题带到了这里,还见缝插针的提起镇北王,言语模糊不清,极易让人误会·不过么……·顾停看了眼孟桢,落点选在心思纯净的小伙伴身上,尤贵妃还真是傻。
果然,孟桢的回答一点都没让他失望:“那怎么可以哥哥会想我的”·尤贵妃笑容一滞,她怎么就忘了上回教训·“那你就不会想皇上”她继续挖坑。
“呃……”·孟桢抬眼看了看龙椅上的建平帝,提醒自己这里是什么场合,十分违心的说了一句:“也,也想的·”·尤贵妃满意了:“这天地君亲师,皇上大还是你哥哥大”·孟桢老老实实:“皇上大。”
尤贵妃:“那以后在京城陪皇上,还是回去找哥哥”·孟桢丝毫不动摇,回答的干脆利落:“当然是哥哥”·尤贵妃:……·个破孩子,还骗不了了是吧·大殿一静,气氛突然紧绷。
孟桢抿抿嘴,转过头,巴巴的看向顾停:“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他自认压低了声音,讲的是悄悄话,可大殿这么安静,哪来的什么悄悄话顾停还没说话,尤贵妃的脸已经僵住了。
这么多人看着,场面不能不圆过去,建平帝十分平易近人:“朕面前,所有皆可实言·”·孟桢捏着自己的手指头,非常讲道理:“那个……皇上天天朝会,没什么时间寂寞,有贵妃娘娘陪着,也有太子跟二皇子孝顺,可哥哥只有我一个呀,我不陪他,他一个人怎么办”·尤贵妃就又有心眼了:“那给你哥哥赐个婚,给你找个嫂子好不好”·孟桢头点的似小鸡啄米:“好呀我还可以一起带回姑藏,给大家一个惊喜”·尤贵妃:……·建平帝:……·太子和二皇子:……·别说姑藏王要疯,他们都快疯了这婚要真那么好赐,他们何必提前知会各种商量,直接下圣旨不就好了就是因为对方实力需要忌惮,圣旨敢下,别人就敢撅回来,到时下的还不是皇上的面子·尤贵妃心恨孟桢这傻白甜好狠,霍琰之前会顺着答应皇上说要跟一家人留京,就是知道皇上不可能让他留京,孟桢这样直接不绕弯,简直让人狗咬王八无处下嘴·又大大丢了回面子,这个话题不可能再继续,建平帝转向孙洪哲和包经义:“你二人有功,想要什么”·二人再次叩头:“下官不敢,虽做成此事,到底失踪数日,少不了渎职之责,求皇上封赏太子”·“求皇上封赏二皇子”·没抢到第一个说话,包经义有点不甘心,斜眼瞪了眼孙洪哲,不想孙洪哲也正瞪向他。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这一眼火花四溅,理智丧失,竟然又杠了起来:“此次都是太子功劳”·“此次都是二皇子功劳”·“太子功劳更多”·“二皇子更多”·眼看又要掐起来——·当然这一次不用顾停,太子和二皇子就阻止了。
“圣驾在前,不可放肆”·“大殿之上,怎可失仪”·太子掀袍跪下:“包经义是户部小吏,只知闷头办事,从未面过圣,不知规矩,还请父皇恕罪”·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二皇子跟上:“孙洪哲一介武夫,在五城兵马司里多年,儿臣也只记得他一身力气,脾气耿直,不会说话,还望父皇见谅”·往日掐成乌鸡眼的两个人,头一次没掐架下绊子,态度一模一样。
建平帝捋着须,算是把两个人记住了:“嗯,你们不错,稍后圣旨下到官署,论功行赏·”·说完起了身:“霍琰,顾停,孟桢,后日宫宴,你三人记得准时来,朕乏了,都退下吧。”
第76章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限期破案一事终于落定, 无事一身轻,走出皇宫, 感觉天蓝的那么可爱,风凉凉的也舒服, 连一点叶子都没长得光秃秃的树, 都显得那么别致。
顾停几人心情很是放松··走了一会儿, 顾停发现孟桢时不时就会偷偷看他一眼, 还脸红红的,似乎十分激动,便问他:“怎么了”·孟桢憋好久了,深呼吸一口, 捏着小拳头:“ 你们要成亲了,恭喜呀”·顾停瞬间脸红了, 想到这件事的同时, 就想到了那个没有完成的吻……狠狠瞪了霍琰一眼。
孟桢看到,以为有什么内情,当即护崽子的抬起下巴,朝霍琰放话:“我们停停那么喜欢你, 对你那么好, 你可不能欺负他,别以为成亲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霍琰似笑非笑, 看向顾停的眼神饱含深意,明显也想到了那一幕:“不能为所欲为……嗯”·顾停脸更红,瞪着他的视线更犀利:“不许瞎说话”他还拉住孟桢, 小小声安抚,“我没事,你别担心。”
·孟桢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可是被顾停救过一命,当时发过誓要好好报答的,怎能看着恩人受苦·“可是你瞪他,气的脸都红了,一定是被他欺负了”他绷着小脸,很是发愁,“你别怕,还有我呢,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别藏在心里,我给你撑腰”·说完他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太弱了,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毅然决然的拉过孟策:“我不行,还有我——”小孩心眼还挺多,立刻看了看四周,话到嘴边生生改了个方向,“还有我的护卫呢”·可拿护卫放话,怎么都觉得不够规格,气势仍然不够。
孟桢急的跺脚:“嗐!反正你们懂的!”·别人都没怎么着,他先把自己愁的不行了··孟策揉了揉弟弟的圆脑瓜,无奈的叹了口气··霍琰忍笑忍的很辛苦,差点笑出来。
孟策凉凉看过去,似乎在警告··孟桢誓要给小伙伴撑腰:“停停你说啊,姓霍的到底怎么你了咱们不怕事,一定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欺负回去,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顾停:……·难道要亲回去吗他表情惊悚的看了霍琰一眼。
霍琰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不动声色,煞有其事的点头:“本王觉得这话很对,本王错了,理当受到这样的报复,来吧·”·他慢条斯理的挽袖子,看光线的位置角度,眼睛在四处找地方,似乎想要重现当时的场景。
顾停猛咳着后退:“不,不用了·”·霍琰往前靠近他:“要的要的·”·“不用了·”·“要的要的·”·“我说不用了”·“孟桢都这么说,显然公平是必要的。”
两人一个一步步后退,一个一步步欺近,气氛有点奇怪·说吵架吧,不大像,语气是很重,气氛却很亲昵,说亲密吧,是有一点点甜,可话语动作间透着紧绷,距离感十足,你不退我也不让。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桢歪着头,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是不明白··孟策,却是全懂了,拉了他的手:“走吧。”
“啊去哪儿不行,停停成亲的事我还没问呢,他们好像在吵架”·“没事,他们自己会处理好。”
“可停停被欺负了……”·“不会,霍琰不敢·”·孟策很笃定,拉着弟弟离开的动作也很笃定,这种狗粮有什么好吃的·孟桢再要挣扎,孟策熟练地把他抱进怀里,施展轻功就跑了。
喵喵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桢瞬间忘了小伙伴,赶紧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小手轻轻推哥哥胸膛:“你又抱我”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孟策按住弟弟小手:“不暖和么”·孟桢眉开眼笑:“那自然是暖和的。”
他把手伸到了哥哥怀里,温暖体温熨贴了他的凉手,美滋滋··感觉隔着衣服暖手不过瘾,他眨眨眼,调皮的把手塞到了哥哥脖子边:“哥哥好暖和呀”·“淘气。”
嘴里这么说,孟策却没有推开他,唇边弧度沁着宠溺春风,拉着他的手往下一点:“这里更暖·”·顾停目送小伙伴一言不合就飞走,心内叹了口气,还说要帮他……·手上一暖,是霍琰握住了他:“我们也回去,嗯”·原来刚刚是在开玩笑。
顾停心里一松的同时,又紧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甩开了霍琰的手:“有人·”·“那……”霍琰靠近,似笑非笑,“没人的时候就可以了”·顾停气的瞪他:“不可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无赖了”本来想骂流氓的,但感觉不太合适,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眸底明暗,似有流光滑过:“我也不知道,不如停停帮我好好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这样”·顾停还真的认真想了,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那是后来王府门前玉佩隐意撑腰,是雪地道歉,是尤大春府邸救命,还是之后错乱战机间的患难扶持·不知不觉间,他把和霍琰的认识过程全部回忆了一遍。
不回头想还没发现,他和霍琰经历的这几个月看似时间很短,实则波澜壮阔,生死都走过了几遭,惊险刺激是必然的,也有意外的氤氲温柔,绻缱情长··有些改变很早就有端倪,只不过大家都忽略了,包括他们自己,大概在他追去边境坞堡,不怎么理智的照顾同样不理智,染了毒的霍琰后,一切就开始变了。
霍琰变的强势,对他的态度尤其执着,不再那么讲理,也从那一次之后,两人间的距离感开始模糊,那夜守岁后更是说不清……·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霍琰就对他——·思想危险的边缘,顾停把自己拉回来,不对劲·他本应该好好骂霍琰一顿,堂堂王爷怎么可以不要脸,结果变成了自己回味,回想那些过往,察觉对方的改变,并理解对方的感情——·那句话,‘帮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句话,根本就是句隐晦的告白·他又被这混蛋套路了·回过神来,顾停难以置信的往下看,自己的手竟然被乖乖牵着,走了很远·“霍、琰”他咬牙切齿。
霍琰握着他的手:“我在,怎么了,肚子饿”·顾停磨牙:“你这个混蛋”·“你不是早知道”他揉了揉顾停的头,“乖,今天在百味居给你订了桌,去了就能吃到。”
顾停注意力再一次被调开:“在外头订了桌那我家”·霍琰挑眉:“你还要回去”·顾停怔住。
对哦,他是生病昏迷被强行接回去的··霍琰眯眼:“是本王的府邸不够大,还是库里不够有钱”·顾停:……·“这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我家那摊子事,总得处理了。”
·“明白了,本王马上去,继续求亲·”·顾停额角直跳:“你敢”·霍琰:“为什么不敢你又不是不答应。
”·顾停眼神微闪··“你不会真不答应吧”霍琰见四下没人,将他按在墙上,“我说过了不是演戏”·“我知道……”·对方气势太吓人,眼神也太压迫,顾停无奈叹气:“你总得给点时间,容我好好想想吧。”
霍琰皱眉:“不是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时间想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什么都要告诉你”·顾停有点暴躁,小脾气也来了:“为什么你说什么,我一定要答应,你做什么,我一定要配合哪怕就只是心情不好,我不可以说一句现在不行么”·霍琰眼帘微垂:“你心情不好。”
顾停抿了抿嘴,不想跟霍琰吵架·今天天气明朗,阳光灿金,霍琰来求亲,本该是一个值得好好记住的日子,不应该心情不好··“抱歉,我不是心情不好,也没有生气,只是太突然了,有点惊讶,”顾停别扭的侧开头,眼睛看别处,“这么大的事,关系着以后的一辈子,你总得让我好好想想吧。”
霍琰喉头滚动,忍住心内冲动,退开,放开了顾停:“好,给你时间·”·顾停揉了揉自己微酸的手腕,还是瞪了霍琰一眼:“你也别随便就来求亲了我答应的求亲才是求亲,不然就是骚扰”·“好,”霍琰乖乖点头任训,“那吃饭去”·顾停长长吐了口气,跟上。
谁知刚走出几步,霍琰又道:“顾家敢再欺负你,本王就敢上门求亲·”·顾停:……·霍琰:“姑藏王府还是我的王府,你选一个住,不许回顾家,也不许去住什么破客栈。”
顾停:……·所有都拒绝,霍琰怕是得发疯··“好吧,我想一想·”·接下来去哪里住,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后面的线要怎么演,因为求亲这件事,变得很不一样,想想就麻烦。
顾停还是狠狠瞪了霍琰背影一眼,就会找麻烦·霍琰转身,塞给他一块热糖糕··顾停:“嗯”·霍琰:“不是喜欢吃这个”·他还趁机摸了把小手。
顾停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翻了个白眼:“王爷这戏还真是熟练·”·霍琰很镇定:“现在不是演·”·亲都求过了,明路已过,又势在必得,这点亲密再正常不过·顾停冷哼:“明明每一次人前都在演,私下还故意若即若离,美其名曰不想骗别人,说来说去,骗的不只有一个我”·很久,霍琰才道:“对哦。”
顾停:……·“您不会是现在才回过味吧”·霍琰立刻转换话题,指着不远处的糖葫芦:“那个看起来做的不错,要吃么”·顾停心内冷笑,呵,什么威武睿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决胜千里的镇北王,这厮就是个憨憨·一条路走完,饭也吃过了,顾停选择住到姑藏王府。
顾家不能住,客栈不舒服,如果现现在他还是‘心尖宠’,可以勉为其难住到镇北王府,可霍琰非得求亲,闹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他再不要脸也是点羞耻感的,要住过去……怎么想都有点别扭。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住到姑藏王府也挺好,可以盯着孟桢吃药,这娃身体底子不行,虚弱时不好好盯着,以后怕是难办,这样也有利于矛盾激化,镇北王和姑藏王不对付嘛,整个京城都知道。
住归住,别的事不能忘了干··顾停仍然频繁出没于顾家的各种铺子,各种享受各种造·顾家一天没认错,一天没把这糊涂账摆平,就别想过去·他总感觉家里对这事的态度很奇怪,站位十分不清楚,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可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最近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很想找出来。
顾厚通不可能跟他说实话,冯氏也不会,那就硬着来,逼着他们说·前段日子下来,顾家早被折腾的不行了,冯氏暗暗许出好处,各种鼓励,心理建设,这天顾厚通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霍琰。
“顾停住出去了……”·霍琰:“哦·”·顾厚通:“还花着家里的钱·”·霍琰冷嗤:“上元夜尊驾威风无两,本王以为,唯有父亲一职做的十分出色,才敢这么理直气壮,宠儿子些许银钱,难道不是应该”·顾厚通气就顶上来了:“可那是我的钱你就这么依着他胡闹镇北王府没钱了么”·霍琰垂眼:“所以你答应我们的婚事了”·顾厚通:“啊”·霍琰:“本王与王妃夫妻一体,本王的钱,自然就是王妃的钱,王妃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若不愿做王妃——”·顾厚通打了个冷战。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怎么答答应了,顾停不听话不愿嫁怎么办那小贱人离家出走惯了,从来都是随自己意愿,什么事干不出来冯氏也不会答应。
不答应,镇北王就不帮忙··人家明摆着说了,顾停姓顾,是你家的人,花你们的钱应该,成了我的人,当然我来管,再不用你们- cao -心··问题是他们不敢由着- xing -子收拾打骂啊,镇北王亲都求了,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欺负顾停·这路,怎么看都是死路啊·霍琰:“尊驾可以慢慢考虑,来人,送客”·顾厚通只能灰溜溜的回去……·所以这一切,顾停并不知道,因为顾家没来找他。
他心里有点乱,还没有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宫宴就在明日,别人不可能没有后招,这宫宴,很有可能就是一场鸿门宴,容不得他想太多··所有人都在忙,顾停想了想,叫人驾了一辆小马车,坐上去漫无目的走。
繁华京城,红尘人间,河堤柳垂,小户炊烟·天很高很蓝,风有点凉,却不会有割面的寒·不知走了多久,慢慢的,四周变得安静,薄薄春色缠绕在暮光里,远山如黛,斜阳温柔。
·顾停的心一点一点,跟着静了下来··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之前来过的地方··本来顾停是不认识的,会觉得熟悉,认出来,是因为不远处那座孤坟,还有坟前的红裙女子。
顾停认真想了想,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那坟看起来也不像新砌,怎么红裙女子总是过来祭拜·和上一次一样,他本不想打扰,可环视周围——·这里很空旷,并没有看到一辆马车,这姑娘现在在这里祭拜,稍后怎么回去可别再像那天一样,招来无良混混,最后再吃了亏。
左右无事,他想了想,干脆在一边坐了下来,边赏夕阳美景,边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光线转暗,天色太晚,他才发出明显的脚步声,走了过去··“逝者已矣,夫人切莫忧愁伤怀,坏了身子。”
或许是他的脚步声和距离感让人安心,或许是这安慰太过温柔,红裙女子并没有介意,素白手指将杯中酒洒下,浅浅一叹:“是啊,死了的人没心没肺,只有活着的人会伤心难过。”
那一日距离太远,顾停只是隐隐觉得这姑娘好看,而今仔细一看,她不只美,还很有气势,骨相惊艳,眉眼五官无一不好,尤其一双眼睛含波潋滟,极有灵慧之气,可她不爱笑,眉梢眼角透着冷意,减了艳色,添了气势,很有一种锋利感,十足是个冰美人。
冰美人说的话有点微妙,顾停想了想,问:“恕在下冒昧,不知这坟里是——”·女子嘴唇微动:“亡夫·”·顾停拱手:“在下失礼。”
女子唇角牵动,带出几分自嘲:“有什么好失礼的他就是不要我了,弃我而去,我的日子还不是得过下去”·她目光落在没有碑的坟上,似乎能透过这座无声无息的土包,穿越那些岁月,看到什么人。
她看起来像在骂人,顾停却觉得,她的眸底,似有寂寥之色,便出声安慰:“夫人通透灵慧,弃你而去是他的损失,前方岁月悠长,你定能碰到更好的人·”·女子眼帘垂下,声音微哑:“不会了,世间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
顾停感觉这女子有点奇怪,貌美,有气质也有气势,锋芒不敛,看起来就是个很聪明的人,观她周身打扮,定也是不俗之人,孤身在此,怎么感觉都有点微妙··而且她看起来很嫌弃坟里的人,实则在难过,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失去的那个人。
也许是暮色惑人,也许是今日心情都不好,顾停并没有走开,又问:“ 你们……在一起多久”·女子指尖一顿:“我十岁,就认识了他。”
她现在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那就是至少十几年了·顾停垂眸:“那他一定很喜欢你·”·“嗯”女子第一次抬头,和顾停对视 ,“为何”·顾停微笑:“夫人有没有听到过一句话,叫夫妻相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你对自己高要求,必然是对方对自己也高要求,男人- xing -格不同,喜欢的姑娘不同,可聪明,美貌,气质与众不同的姑娘,所有男人大抵都会欣赏向往。
或许过往时光中,你为他做出过很多改变,但更多的,可能来自于他无意识的带领和引导,现在的你,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一定非常遗憾不能陪伴·”·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是说……我长成了他最喜欢最欣赏的模样”·顾停:“岁月缘浅,过往却深刻,所有时光成就了现在的你,铭心刻骨没什么,忘不了也没什么,始终记得继续往前走就好。”
女子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我不必放下”·顾停微笑:“若放下更痛苦,不如负重前行,人们都在长大,谁没点舍不得丢下的东西,谁心里没点说不出来的重量,谁没在负重前行有时候太计较太在意,会丢了本心,坚定的往下走,岁月会告诉你想要什么。”
女子终于起身,朝顾停福了个身:“多谢·这些年来,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劝我放弃,不要再想,公子这番话倒是头一回听·”·顾停拱手回礼:“我也是随口说说,有些事不存在什么感同身受,夫人有自己思考就好。
天色已晚,我观夫人似乎没车,可要在下送你一程”·女子眼梢微扬,似乎对他非常感兴趣:“你”·顾停又笑:“夫人不必担心,来此前之前,我已通知过家人,稍后有人会来接我,前方马车,夫人尽可取用,不必顾虑。”
“多谢·”·女子接下这份善意,素手理理裙角,走向马车:“公子教我珍惜,自己也要珍惜才是·流年易逝,望珍惜眼前,前路方才不负。”
顾停心中微动,目送女子离开,感觉这位夫人有点奇怪,却也有点可爱··马车刚走,一骑枣红马御风而来,远远的顾停就看清楚了,是霍琰··他伸手打招呼:“来的这么快”·霍琰皱眉:“出来怎么不叫我”·京城很危险的。
看着他的脸融在夕阳余光中,眸底掩不住的担心,身后还站着孤坟,顾停突然不想想那么多,伸出自己的手,笑了:“愿和王爷共乘一骑,不知可否”·霍琰呼吸微紧。
“当然·”·下一刻,他拉住顾停的手,将他放到身前,用披风牢牢遮住:“驾”·马儿很快,风很冷,这个人的胸膛却很热。
也许所有一切都不需要顾虑,不需要多想,跟着这个人,一步一步,坚定的往下走就是了··……·红裙女子回到京城,就谢过顾停的车夫,请他自行离去,转身走过路口,回了自己的家。
而门口一辆金铃香车正好走到,竟是一路跟随,一直未曾远离··“东家回来了·”·门房恭恭敬敬的打开门,管家迎出来,手里抱着一堆账本,小声和她汇报。
京城里,寸土寸金的地界,这里竟是座五进的宅子,内里亭台楼阁无一不有,装饰也尽善尽美,透着奢华,京城里的官家或许都没有这份享受··“……这趟生意,东家准备和谁做”·女子走到厅中,接了盏茶:“顾家,顾停。”
·“啊”·老管家十分惊讶,为了这单生意,他查过京城生意场上所有可能的人,人头算熟,然而要不是‘心尖宠’这件事风头太盛,他都不会知道顾停这个人。
“可他不是生意人”他有点着急,东家是不是说错名字了·女子不疾不徐的喝茶:“不是开了间药膳铺子会开铺子,在做生意,就是生意人。”
老管家更着急了:“那东家岂不是赚不了钱了”·这么扶别人,嫌钱咬手么·女子柳眉微挑,眼底聚有暗芒:“ 我叶芃贞要做什么,赚不赚,赚多少,谁敢异议”·厅内立刻无声。
那当然是不敢插嘴的……女财神之名,天下谁人不知·也不知那位顾停公子做了什么,这么投女财神的缘,马上要发大财啊·第77章 舌战群雄·宫宴设在傍晚, 除了皇家,所有人都得提前准备入宫, 下午就得成行,顾停四人也一样。
这中间出了个小插曲, 孟桢走路的时候没站稳, 不小心往前跌倒, 当然被他的‘护卫’接住了, 人一点事都没有,没磕着也没碰着,衣服就不行了··他踩到了衣角,‘呲啦’一声, 为赴宫宴准备的礼服开了线,需要补一下。
顾停和霍琰就先行出发了··这样也挺好, 姑藏王不在, 宫宴焦点几乎全在镇北王身上,遇到刁难是显而易见的,孟桢和他们一起进宫,一起落座, 定也会同时被针对, 晚去一点,大家错开, 他们调开大部分火力,孟桢就能轻轻松松,不必动脑子了。
当然, 大家也没指望他动脑子,只要他能开开心心,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好··走出去没几步,顾停发现霍琰眼神直直的看着自己,摸了摸头发检查了检查衣服,好像都挺好,没乱……·“怎么了,这么看我”·他无官无爵,穿的不是官服也不是朝服,就是最简单的文士长袍,交领,束腰,浅浅的天青色,暗绣有银纹,可一样的衣服不一样的人穿起来,观感大为不同。
他唇红齿白,肤色白皙如润玉泽,与这浅浅天青色相得益彰,整个人似乎蒙了一层珍珠辉芒,气质越发出尘,年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脱去少年人的青涩,还未长出成年人的厚重,肩膀平直,腰线利落,有一种特殊的挺拔感,似翠竹临水,清隽秀雅,如谪仙临凡,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样的小东西,是他的··霍琰蹲下,给顾停理了理挂在鞋边的衣角:“停停很好看·”·顾停脸刷的红了:“什,什么啊……”·能不能别叫他停停,孟桢天天开玩笑也就算了,怎么堂堂镇北王也这么不讲究·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起身,帮他理并不怎么乱的领口,眼神暗下去,又深又沉,声音也有些微哑,带的似有似的欲念:“别撒娇,我会受不了。”
顾停:……·谁跟你撒娇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对方修长指节在自己颈间微动,他能感觉到熟悉的粗糙,和微烫的温度。
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火力壮,不管什么时候似乎都有暖透人心的力量,和怕冷的他完全不同,还有手指上的粗茧,但凡接触,总会撩起起淡淡痒意……·“我,我自己来”·顾停拍开霍琰的手,红着脸往前走。
前生今世,他对自己相貌一向是满意的,也从来不怕别人看,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霍琰总是心里有点虚,总是想避开,这人的眼神太炽热,太浓烈,卷挟着不知哪来的无边无际的野望,仿佛一头不知满足的凶兽,不能给出任何东西,只要给一点,接下来必是无穷无尽……·霍琰知道小东西害羞了,也知道有些事适可而止,还没有成亲,不着急,是他的,跑不了。
二人很快到了皇宫··往里走,宽阔道路总算不再漫长寂寞,空空荡荡,有了人气,衣着华贵的人们三三两两,间隔不远,缓缓走向大殿··今日宫宴,镇北王几人是主角,自然也会有陪客,宫里话透下来,各朝廷官员以及内眷夫人不敢耽误,早早准备好了,今日傍晚前入殿。
顾停二人正并肩走前,突然被内侍叫住:“镇北王——王爷,还请稍做留步”·内侍似乎故意等在宫门,要和霍琰说点什么事,顾停很有眼色的避开两步,并不打扰。
百无聊赖,左顾右看间,他注意到了一个妇人·那妇人似乎没有诰命在身,别的女眷都按品大妆,只她穿的素净,再好的头面也比不过别人气势,和别人家未出阁的小姑娘打扮相似,却不如小姑娘鲜亮,还梳着已有夫家的妇人头。
大约里里外外没有底气,女人步子迈的很短,头也一直垂着,看起来很有几分柔弱··拐角之时,顾停看到了她的脸,发现她不止气质柔弱,长得也很柔弱,瓜子脸,柳叶眉,檀口染樱,眉宇间带着轻愁,很惹人怜惜。
这妇人还被欺负了,有别家夫人故意抢道,走到她前面,扬声肆笑:“某些人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随便就敢来”·“想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个道道,不过嫁了个庶子,当自己是侯夫人么”·“侯夫人她也配真当自己干的那点事别人都不知道呢”·“巴心巴肝的哄着小叔子,也没见得到多少好处,现在小叔子也倒了霉,无依无靠的,这以后的路可怎么走”·“用得着你发愁,人家连宫宴都能来呢,手段可是不一般,没了东山还有西山呢”·“啧啧,瞧瞧那钗,看起来挺贵挺亮,是个人都知道是去年的款了,她也真有脸戴……”·夫人们一唱一和,各种讥笑,女人一句嘴都没回,脸色有些苍白,指尖也微微颤抖,脚下仍然努力走的很稳,只当听不到。
顾停心说真是到哪里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宅斗更是杀人不见血,身在局中,谁都消停不了·可他并没有上前帮忙·不知前因后果,看到的未必就是所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有人的路,都要自己走下去。
而且……·他看着夕阳耀辉,飞鸟归巢,明暗光影交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比这个重要的多··上辈子,似乎也有这一场宫宴··那时他日日与江暮云一起,愁的无非是自己家里那点事,以及江暮云的前程,很多无关的事并没有太留意,比如镇北王进京。
·宫宴什么的,他自然也没资格参与,没听说有天子遇刺一事,也不知道霍琰怎么应对的,宫宴是不是就是在今日,可他记得,宫宴过后,皇宫对镇北王极为不悦,因为镇北王在宫里杀了人。
这事闹得有点大,听说几方力量角逐,镇北王因此吃了亏··他当时就在京城,因为事不关己,知道的不多,现在想起来十分后悔,怎么就不多了解些·霍琰当时是不是真的杀了人杀的是谁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不可能掀起那么大的波澜,可霍琰虽在战场杀人无数,却从不会无缘无故随便杀人,是发生了什么事,怎样的情况促使他不得不动手杀人·顾停觉得不行,今日宫宴,必须得看紧点·他立刻回头找霍琰。
霍琰和内侍说完话回来,见他的眼神不对:“怎么了”·顾停神情很有些严肃:“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叫住你”·霍琰揉了下他的头:“普通宫宴而已,别担心,宫里只是提醒我,今日聚宴可能散的比较晚,我的亲卫和副将要注意分寸,不许在宫门聚集。”
顾停不满的哼了一声:“这是在提防你用不用这么敏感”·“好了,命令已经发下去了,”霍琰拦着他的手往前,“今夜一切有我,不用害怕,嗯”·顾停看了霍琰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
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愁的是什么··“走吧·”·到得大殿,人还没齐,别的不说,皇家几口人肯定是踩着点来,殿中位置尚未坐满··孙洪哲包经义到的早,都是小人物,能以‘功臣’身份到得这个场面,还是托了镇北王的福,真心感激,也极有眼色,见到人立刻过来打招呼:“王爷顾公子下官在这给二位行礼了,近日可还安好,一切可还顺心”·顾停拱手:“多谢两位挂念,一切都好。”
他二人客气,别人可就不一样了,尤其官位不够特别高,又比这两个人远远在前的,神色不善,- yin -阳怪气:“好本事啊,巴上了镇北王这种大人物,还在这里当什么小官,去九原啊。”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孙洪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包经义:“敢不敢洗洗你的嘴”·他们心里倒是有点说不出的想头,奈何身份有限,这样的场合实在没什么表现余地。
霍琰堂堂镇北王,心里爽不爽的不说,反正不好跟这些人计较··顾停就站出来了,笑眯眯走到说话的人前:“原来阁下对九原这般仰慕,想去没问题啊,王爷海纳百川,九原百姓善良淳朴,欢迎所有想过去的人你若能身先士卒,报国安民,积极立功,升官发财不在话下”·这人一噎,袖子一甩:“谁想去了那种破地方我才不去”·这个人走了,那边又有夫人们小声嘲讽:“抛头露面,嚣张跋扈不算,还敢替夫家做主,胆子可真是大呢。”
顾停看过去,丝毫不留情:“我瞧夫人胆子也不小,身处皇宫如视无物,别家夫人都谨言慎行,偏你爱出头——怎么,你家男人头顶镶钻,随时都可以藐视皇家,肯定能护住你”·“你——”这位夫人又羞又臊,帕子遮脸扭了头。
她的丈夫看不过去,皱眉指顾停:“如此欺负一个女人,顾公子未免失了格调”·“你让女人为你打前锋探路,就有格调了”顾停老神在在,从容自若,“我们王爷这点倒真是比不上你,有事从来自己扛着,绝不叫自己的人吃半点亏,受半点苦。”
片刻后,又有人在人群里扬声:“那顾公子这又是在干什么不也是打先锋,投石问路”·顾停笑眯眯:“那是我愿意呀,我就喜欢打嘴架,王爷宠我纵我,愿意让我玩,随时我为善后兜底,怎么,你嫉妒”他毫不客气的把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十分嫌弃的摇头,“可惜你这样的,我们王爷瞧不上,九原百姓也会嫌丑。”
大殿骤然安静··所有人心间情绪起伏,看向顾停的眼神透着审视··顾停回头看了眼霍琰,霍琰冲他颌首,眸底全是温融的鼓励,就像在说,别怕,你随便玩,谁敢欺负你我削他·他笑容更大了。
早知道这次京城之行不会顺利,皇宫有刁难是一定的,朝臣们也会有试探,不管对建平帝忠不忠心,对别处有没有什么想法,形势所限,试探招都不会太温和··镇北王需要摆出一个姿态,太过亲切,过于礼贤下士不大合适,有异心之嫌,太过高傲放肆,目高于顶更不合适,本人形象不好,最好往中间靠一点,既能表现自己,又能姿态不低有- xing -格风骨。
如今这样刚刚好,足够尊敬皇权,却不怕事,也能平事,你敢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清楚的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护短,够刚,欺负我可以,欺负我的人不可以·顾停高傲的抬起下巴,环视四外一周:“还有谁有话讲”·有人没憋住,大声喝问:“你这样嚣张是不是不太好这是在给王爷惹祸”·顾停一看他尖嘴猴腮的长相就不顺眼,声音凉凉:“你这样提醒我,是不是也不太好不怕别人疑你同我一党”·这人吓了一跳,立刻怂了,急急往后缩。
站在他前面的人就露出来了,眉目- yin -- yin -:“如此锋芒毕露,实是让人不喜”·顾停笑出了声:“我为什么要你喜欢王爷喜欢就够了。”
“你——”·跳出来一个顾停怼一个,言语犀利,扎心扎肺,简直舌战群雄,不要太猛·孙洪哲和包经义看的四目激动,心海翻腾,要不是场合不对,一定手掌拍红各种叫好·太帅了啊啊啊啊——牛逼够刚镇北王的人就是不一样·叫你们酸叫你们酸还敢刺人,被收拾了吧看下回还敢不敢·因这次功劳跟镇北王一波,孙洪哲和包经义感觉自己都高贵了起来,不屑跟世俗之人拌嘴吵架。
不是没有人不高兴,不是没有人不想说话,可谁也不想做送上门的筏子,让人逮着狠虐……我官小就不要面子的么·很快,大殿变得安静,似有岁月静好之感。
·又过了一会儿,孟桢穿着补好的衣服来了·府里绣娘手艺好,只是撕开了个口子,不用重做换新,时间上并没有耽误··发现殿内无比安静,大家看过来的眼神审视中带着闪烁,不算太友好,却谁都没有说话,看起来反倒像很恭敬的样子……·他坐好,拽了拽顾停袖子:“这是怎么啦人们这么安静”·顾停塞了杯热茶给他:“安静不好么”·“当然好啦,”孟桢小胖爪捧起茶盏喝了两口,舒服的直叹气,“我才不喜欢跟他们说话,一个个- yin -阳怪气藏七藏八,说句真话就像要了命似的,他们说的不累,我听的都累。”
他偷眼瞧了瞧四周,声音低下来:“我还没吃过御膳呢,不知道好不好吃,菜多不多的”·顾停:……·孟策看着弟弟,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次是大宴,官员不少,女眷也很多,按规矩每个人可以带一个随侍,孟桢带的当然是‘贴身护卫’,孟策换了身份,没有座位,只能站着··他一点都不计较,甚至非常满足,甘之如饴。
这样‘祥和’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皇家人来··先是二皇子和太子,二人陆续入殿,平易近人的和下官们打了招呼,并拍了拍镇北王的肩,和他说了两句话,矜贵,高雅,尽显贵人风采。
紧接着,尤贵妃和建平帝来了··天子到,自然百官俯首叩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都平身吧·”·建平帝和尤贵妃落座,正式开启今日饮宴。
因不是什么祭典国宴,只是补上对镇北王一行的接风洗尘,顺便也做差事办好的封赏,并不十分正式,建平帝举起酒杯,话说的也算随便:“这场小宴,本来上元夜就该办,好在春日温暖,也算不晚,镇北王乃我大夏中流砥柱,朕每每看到,心中便觉安稳,来,大家一同举杯共饮,耀我大夏,君臣永存”·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建平帝酒杯放下,丝竹乐起,开场酒喝过,大殿气氛瞬间变得欢快。
孟桢饮了一口酒,快乐的眯起眼睛:“停停停停,这酒不错呀”·顾停微笑看他:“喜欢也不能多饮,菜可以多吃两口·”·他一边和孟桢聊天,一边心神从未离开,一直在提防。
和所有聚宴一样,如果不出什么幺蛾子,气氛祥和的开始,也会安静的结束,可惜今天本就是鸿门宴,怎么可能客人轻松,快快乐乐的结束·酒过三巡,各种假惺惺无聊的寒暄敬酒过后,尤贵妃就开始发难了。
“本宫若没记错,十多年前,皇上登基之时,镇北王应该是到过京城”·霍琰拱手,答的很从容:“是,当时随父王一起,前来恭贺新主。”
尤贵妃:“多年过去,觉得京城怎样,可有变化”·霍琰:“京师繁华,岁月静好,九原难见·”·他眼帘微垂,似乎很是感慨。
顾停很懂,这话说的氤氲淡彩,隐意悠长,夸了京城繁华,是个人都喜欢,又点出这样的繁华是在别人的- xing -命守护之下,是个人都得感慨,都会感恩,内心越纯粹,越会觉得镇北王伟大。
尤贵妃当然不可能这么想,又问:“那人呢,可是物是人非,流年易逝,旧颜换了模样”·这话问的就有些暧昧了··霍琰不懂:“贵妃娘娘指的是——”·“还害羞了呀,”尤贵妃锦绣团扇遮脸,笑的意味深长,“本宫听闻,镇北王在这里曾有个喜欢的人”·此话一落,现场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光几乎直直- she -向了顾停··顾停更是眯了眼,忍住心中火气,不是吧,又来这女人到底有完没完·尤贵妃看着顾停的脸,突然‘哎呀’一声:“瞧我,毕竟隔着漫漫岁月,有些过往,顾公子怕是不知道吧”·打嘴架,顾停就没怕过,绝不让对方占一丁点便宜·慢条斯理的行了个礼,他浅浅叹气:“娘娘这话好生吓人,不过既然会成为过往,就说明有些人不合适,还是我更适合王爷,是不是”·他右眼快速冲霍琰眨了下,霍琰回以微笑,眸底宠溺不是假的,内里绵绵情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尤贵妃哼了一声,突然笑了:“雅娴坐在哪,还不过来行礼”·一个穿着打扮相比殿中夫人们素气很多的妇人站了起来,走向大殿中间。
顾停看到就是一愣,因这人十分眼熟,刚刚进殿前见过,就是那个被很多夫人们欺负挤兑的少妇,气质柔弱,相貌比气质更柔弱,看起来十分我见由怜·年纪看起来不算大,二十来岁,梳着妇人头……已婚·又一想也对,既然是十几年前的旧识,年龄肯定不会比霍琰差太多,二十来岁,早该成亲了。
可拿一个别家夫人卷进这种事情里,是不是有点过分·尤贵妃怎么想的,这妇人又为什么愿意站出来……顾停心内瞬间警惕,感觉事情不大对劲。
有心眼的妇人,可比天真小姑娘难对付多了·尤贵妃看到顾停表情变化就觉得浑身舒爽,她今天就是想看笑话,带着殿内所有人一起——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女人很快走到大殿中间,冲霍琰福身行礼:“妾身施氏,见过王爷。”
烛光微摇,有淡香盈鼻,女人身材纤细,行礼的姿态异常好看,更显腰身柔软,行止优雅,让人一见难忘··姓施·再想起之前尤贵妃叫她时唤的是什么‘雅娴’,名字拼凑到一起,顾停大为震惊。
施雅娴·这不是霍玥特地写信给他,提醒他注意的那个人·顾停瞬间看向霍琰,发现霍琰眼神比他还茫然,似乎对面前人毫无印象,这是不认识,还是……忘了·施雅娴抬起头,颈线优美,皮肤白皙,一双杏眼蒙着水雾,似有迷惘,似有浅愁,更多的却是追忆,是怀念:“当年清水河畔一别,而今十数载,王爷可还安好”·她话说的隐忍,看起来在狠狠克制,可惜有些情绪根本克制不了,一瞬间萌芽开花,遮天蔽日,掩不了,挡不住。
·这这这表情这姿态明显有问题必然有过一段·一瞬间,所有人目光灼灼看向霍琰,相当期待他的答案——·要现场打脸了喂王爷你承不承认有这一段,当时和这女子在哪里见过,都做过了什么·什么心尖宠顾公子,都是假的是不是他就是你摆出来的幌子,想撕就撕,想扔就扔是不是·说说说说说,你快点说·第78章 我都摸到了……·大殿安静, 落针可闻,所有人目光灼灼烈烈, 连殿侧三足兽鼎燃香的白烟都摇晃的很剧烈,似乎很是急切。
所有人, 都在等镇北王的答案··等了又等, 等了又等, 在大家忍不住发生催促的时候, 霍琰终于有了反应,他皱了眉,退后两步,问:“你……是谁”·人群瞬间哗然。
不, 不认识是别人故意碰瓷,还是镇北王不要脸, 假装不认识又或者是——忘了·可人都找上门了, 忘记没关系,可以帮你想起来·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期待的眼神落在施雅娴身上,全看你了, 快, 努力,让他想起来·顾停默默抚额, 感觉很尴尬,为地上的女人,也为镇北王。
大约有些事对某个人很重要, 对另一个人却一点意义都没有,记忆太浅,根本不愿停留……真是让人同情··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尤贵妃目光微冷,看向施雅娴的目光不知是催促,还是威胁。
施雅娴注意到,眼泪刷的就落下来了:“妾知道,那段过往对王爷来说算不得什么,仅仅是短暂的,两日夜的相护,相守,没必要记住,是妾逾矩了·”·身段放得极低,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也是能屈能伸。
外人们才不管这个,有热闹看就好,眼神刷刷更亮,两日夜的相护,相守……这里头内容极丰富啊到底干了什么,需要保护,干了什么需要两日夜·再看霍琰身材……啧啧,两日夜也不是不可能啊·霍琰表情淡淡:“本王在边关抗敌,日夜守护之人不知凡几,若本王都要记住,岂不是累死了”·只这一句话,顾停立刻明白,霍琰想起来了这话就是故意说的,霍琰跟这女人还真认识,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怪不得霍玥刻意写信提醒他注意……·只可惜霍玥年纪太小,过去的事不太清楚,也不方便打听,才这么隐晦提醒他一二。
所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霍琰和施雅娴一起经历了什么还两日的相守相护,什么事值得这么守·顾停夹了一筷子菜,感觉宫里这凉菜拌的不好,醋加多了,太酸。
施雅娴很尴尬,似乎有点不想往下继续,这事根本就伤人也伤己,可尤贵妃怎么允许今天这一幕她期待了很久很久,不看个过瘾怎么对得起她这么多手的筹谋·“天遥地远,久别重逢,下一次不知何时,没有比这个更该珍惜的,施氏,你就没其他的话了”·你可要想清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尤贵妃言笑晏晏,像是在开玩笑,可这根本不是玩笑,所有人都知道。
施雅娴缓缓跪下:“圣驾在前,妾身不敢放肆,镇北王天之骄子,乃北地战神,妾身亦不敢以小事相扰,只是……只是……”说着说着,悲痛蔓延,眼泪掉下来,跪伏下去,“妾身不敢提及旧事,未敢半分要挟,只想求王爷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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