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在宋朝 by 放鸽子(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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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在宋朝 by 放鸽子(五)(7)
·4.集贤相(之前写陆辞在馆阁任职时有注释过,但你们估计忘记啦,就再注释一次):首相带昭文馆大学士,简称昭文相;亚相带‘监修国史’,简称史馆相;末相带‘集贤殿学士’,简称集贤相(《宋代管制辞典》p15,宋代官制总论之二 宰执制度)。
5. 夏竦这人虽是个十足小人,但却很会趋利避害,史上他也一眼看出不适合跟李元昊硬碰硬《如果这是宋史3》··第四百零六章 ·不论自诩被夺去机遇的夏竦多么怨恨难消,擢陆辞为集贤相、狄青为成都路转运使的诏书还是在这天早朝上得到宣读。
在鲜有反对声的朝堂上,两封经重重审批、迅速通过的告身便在林内臣的亲自护送下,风驰电掣地赶往陆宅··原想着第一个将此喜讯传达的林内臣着实没想到,当他难得一路快马加鞭,来到熟悉的陆宅大门前时,竟会扑了个空。
得门仆告知,其家主从昨夜起就带着狄青往王曾府邸去后,他只有满头雾水地折了道,风风火火地朝王次相的府邸赶··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辞刚与狄青和衣睡下,就被忽然来到的林内臣给折腾醒了。
“恭喜陆公,”将一本正经地宣读过诏书,又将怀中小心捂着的告身交付后,林内臣面上满是笑容,诚心恭贺道:“此任至重,唯有陆公称得上是实至名归。”
·“林都都知过誉了·”·陆辞笑着摇了摇头··早在五年以前,倍受宠信的林内臣就已晋有‘内臣极品’、‘内宰相’之称的都都知,权势不可谓不大,就连身为首辅多年的寇准,待这位能长侍在官家身侧的大红人,都会稍收起几分傲气。
而林内臣对外素来审慎,却也冷淡疏远,唯有待陆辞的客气中透着十足的亲近··林内臣自是清楚,基础虽是靠自己打实了的,但之所以能一直巍然不倒,甚至到今日地位,也或多或少是靠了眼前这俊美郎君的帮助:频繁受召入宫的陆辞,只要偶尔在官家耳边提上一两句,都足以让他受用。
林内臣这般客气,陆辞也投桃报李,一直待他十分温文有礼,闻言忍不住玩笑道:“按着惯例,对此告身我还需当推辞三次,再接受罢”·“无需劳烦陆公仿效那些酸人矫揉做作,”林内臣笑了笑,极为配合道:“待出了这门,我便作副愁容,叫旁人以为陆公已拒过便是。”
陆辞大笑··对这些表面功夫,早已在士林享尽‘轻狂’名头的他,的的确确是懒得搭理——不论他是否装模作样地进行推辞,他的青年狂傲的形象,早已在群臣心里坐实了。
哪怕他做谦虚姿态,也不过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更招他们怨恨嫉妒罢了··陆辞索- xing -坦然接受,又欲留林内臣坐下歇歇··林内臣虽略有心动,却还是坚持先行回宫去了:对小夫子的反应满怀好奇的官家,此时恐怕还殷切地等着他的汇报呢。
天底下除了一去边关不愿回的眼前这人外,又有谁敢让一心牵挂的天子久候·思及此处,林内臣便对陆辞愈发佩服了··林内臣走后,陆辞极自然地握住狄青的手回了房,门刚一关上,方才憋了半天的狄青就再忍不住了,着急道:“公祖,我这新职事——”·他难得能与公祖厮守个两三月,就又要分开了·成都路绝对称得上是诸路中的中上等次,足以证明官家对他一展宏图的期待,更是给他将来晋升的路给铺得舒服平坦。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积攒资历,莫出甚么大的差错,那怕又是一个‘陆辞’了··可这会儿在众人眼中前程远大的狄青,却是羡慕死了张亢的枢密院中供职——至少能与公祖一同呆在京中,无需又跑到那光单程车马就得走个十天半月的边远地域去。
陆辞莞尔一笑,抬起手来,故意揉乱他脑袋:“小师兄如此厚爱于你,你难道还嫌不够”·狄青蔫蔫地扯了扯嘴角··陆辞见他如此失落,便不好再逗他了。
只是他正准备将心中打算向小恋人透个底时,提前理完政务的王曾便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见他们二人还在,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我虽早知将有这么一日,仍不料摅羽竟那么快便又成我同僚了。”
他未至知天命之年,便已位列次辅之位,历朝历代中都称得上是佼佼者··但与陆辞一比,便显得班门弄斧了:才过而立,竟已二入政事堂··任谁也能想到的是,等陆辞到自己这岁数时,成就定然是只高不低。
饶是内心较为淡泊的王曾,也难免泛起些许涟漪,又很快回过神来:“既然如此,不妨明- ri -你我同至都堂,一道上书·”·昨日商榷时,陆辞还只是赋闲在家,自然不好无召入宫。
现他初得擢升,人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上回他可是甫一出任参知政事,便提议要断了赠予辽国的岁币,这回不过是要对付夏竦,所掀起的风浪,应远不如前者惊心,倒很是合适。
陆辞欣然应允··他与王曾间隐约有着几分同为‘纯臣’的默契,无需将话说太明,便定了下来,带上狄青回家了··“柳兄定又要被唬上一跳。”
陆辞与闷闷不乐的狄青说道:“我初晋参政之位时,得迁相府,可将他高兴坏了·”·狄青恹恹道:“喔·”·陆辞眨了眨眼:“你可欢喜”·狄青无精打采地附和:“嗯。”
陆辞故意叹了口气:“我这其实还有些盘算,只是尚未有准数,不好同你说·方才见你心绪低落,正想透露一二,可瞧你正生我闷气,恐怕是不愿听了……”·狄青微微羞恼道:“公祖”·以公祖的心思玲珑,哪里会看不穿他的那点小别扭分明是,分明是……·“还是想听的吧”·陆辞笑眯眯地凑到他耳边,亲亲密密地不知道说了什么,却成功狄青那原本凝重的面色渐渐舒展开来,恢复了欢喜的模样。
翌日早朝··虽多了个身着醒目紫袍的俊美郎君站在最前列,官家面上的笑更是一直未曾淡下来过,但朝臣们除了心里暗暗泛酸外,总体上还是无风无浪的··散朝之后,赵祯步履轻快地踱入政事堂中,正要欣赏一番终于满载荣光归来的小夫子的风采时,就得一脸严肃的王陆二人行了一礼,同时呈上折子。
还未打开折子看,单这阵仗,就叫赵祯心里‘咯噔’一下··……又怎么了·赵祯下意识地也板起了面孔,一脸肃容地点点头,将折子拿到案桌上,坐下细细翻阅后,脸色登时就发青了。
——这若是真的,那夏竦就是可恨至极·赵祯贯来心软,虽贵为天子,却极能体恤臣子··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他固然比不过在朝中摸爬打滚多年的一些老油条,却也清楚以曾任他讲学一年多的夏竦为首的一干官员,既担心失宠,又惧路途遥远,处境凶险苦寒,宁可在家啃老底地赋闲等职,也不愿往心目中的穷乡僻壤去。
似小夫子这般一心为国,无畏无忌的真正栋梁,实在太少了··赵祯惋惜之余,也知此事强求不得··他很是厚道,因能理解他们的顾虑,才会纵使明知这京中此类冗员越积越多,还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年间,他不断设法提高边官的俸禄与职权,也不全是为了一直辗转边境任职的陆辞等亲近臣子,更是为了变相鼓励些畏步不前的选人前去··只是举措虽多,却都收效甚微:能在这京中一待数年的,除了拥有耐心外,还颇有家底。
既不缺衣少食,没了那迫不得已的推力,又岂会将稍稍增厚的俸禄放在眼里·然而赵祯再宅心仁厚,能体谅这等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雀屏中选后,不愿去穷凶极恶的苦寒之地的常情……·也无论如何不能忍受一边安于逸乐,还一边忙于构陷正为大宋效死力的栋梁的恶徒。
“事关重大,”赵祯忍下心中的滔天怒火,按下这两封奏折:“二位卿家还请稍安勿躁,朕定派合适人选,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既不冤枉,也绝不姑息。”
陆辞与王曾对视一眼,颔首退下··之前包拯未能查明幕后主使,赵祯这回便只以他为副手,一口气点了颇为信重的十名大理寺评事,予以尚方宝剑,让他们不顾一切代价,彻查到底。
再加上有着陆辞所提供的诸多证据,推鞫进展可谓一日千里,仅仅是半个月功夫,尚在家中对陆辞的晋升耿耿于怀的夏竦就做梦也不可能想到,他背地里做的那些手脚,已然让官家查得清清楚楚了。
尽管心里已有准备,但在那点侥幸真正破灭时,摸着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赵祯仍是气得七窍生烟··他实在不敢相信,昔日文采横溢,出口成章,满口忠贞仁义的夏夫子,竟只是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能使出如此下作手段来·夏竦的做法,实实在在的触碰到天子的底线了:哪怕险些受害的不是最受珍视的小夫子,而换作朝中任意一人,身为皇帝,都绝对无法忍受此等用心险恶的构陷。
天子之怒,往往是不动则已,一动非同小可··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已对夏竦厌恶到了极点的赵祯连半点辩解的机会都吝于给予,径直在朝堂中命人公开了此事,接着由刑狱司出面,将面如死灰、大声辩驳的夏竦粗暴拖走。
四下一片死寂,唯闻堪称斯文扫地的夏竦的嘶声喊叫,然而文人那点力道,哪里抵得过几个身强力壮的差人·在拼死挣扎中,他的管帽与鞋袜都脱落了,落在庭中,更显狼狈而惊心。
不论是总笑眯眯的官家忽冷脸宣判的结果,还是与仁厚手段截然相反的无情,回荡耳边的惨嚎,和那双皱巴巴鞋袜……·它们所带来的威慑力,在这些注重斯文体面更胜于- xing -命的臣子们眼中,怕是比杀头还要来得厉害。
第四百零七章 ·正如此时心有戚戚的朝臣们所猜测的那般,陛下先在私下里搜齐证据、骤然发难昔日太子师夏竦于朝堂,不过是一场狂风骤雨的开端··他们还来不及感到兔死狐悲,就看着素来低调的次辅王曾、新上任的三辅陆辞二人亲自上阵,拉起整顿冗官风气的大旗,对近百名臣子发起了露章弹劾。
此章一出,除了早有耳闻的寇准等人外,朝中登时一片哗然·这份长得吓人的名单,其实还不算全:有升朝之资的文臣间,关系可谓错综盘杂,或是同年交谊,或是沾亲带故。
谁家没有个不够出息、靠荫补而晋身、却又不愿吃苦的选人亲戚谁家又没有个把看重的门生或女婿,不愿叫他远离京城做一不起眼的官吏,而要留在京中,等着哪日疏通关系后水到渠成的·若只是对付个夏竦也就罢了,偏偏王曾跟陆辞语不惊人死不休,胃口太大,非要捅了整个马蜂窝,又叫他们如何甘愿俯首认糟·在被王陆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受弹劾者迅速纠结起来,其中以枢密直大学士、权知开封府的王素的言辞最为激烈。
在反对此事上,他很是剑走偏锋,并不以直接替选人说话,而是直把矛头指向陆辞··他先四处宣扬,进行造势:前些年朝廷开制科选拔将帅之才,得了狄青、种世衡与杨文广三人,却因陆辞私心作祟,尽派去东路,而非更为要紧的西路。
而西路分明需讨伐夏主李元昊那般厉害人物,竟只予范公几员庸将,才导致屡战无果,贼势益炽,吐蕃不满·之后更故意派去出于行伍、既有权势、又有名望的曹玮将军,让不知情的百姓们看着鲜明对比后议论纷纷,道是老臣不堪大用,叫宿儒伟贤蒙,让范公也百口莫辩——如此心机,实在是卑劣自私得很·而陆辞之所以这般作为,还不是为了利用昔日曾为考官施‘恩’的优势,分得部下的封赏他本就有权势,以宰辅之位平调去该路,用昔日科下那良将之才,又有周边诸路倾力配合、输送粮草兵士,予以援助……如此督战,岂有不胜之理如果让范公与他换个位置,定也能轻松取胜·在年轻气傲的王素看来,相比起出自太原王氏一脉的王曾而言,陆辞出身贫家,只是靠着先帝与陛下的赏识,加上些许天赐的机遇,才会在如此之轻的年纪即被擢为集贤相。
那看似颇为高崇的地位背后,后台和根基都极为薄弱,也因晋升最速资历最轻而最好攻击··王素早对陆辞心存嫉妒,对比他还年少一岁、却已晋至成都路转运使这一注定亨通之位,更叫他愤恨不已。
遇着此次机会,他在一番思量后,彻底无视了王曾同样起到的主导作用,只揪着陆辞一人下死力地攻击··——几个时辰后,王素便悔青了肠子··无姻亲、无背景、甚至连父母皆早早亡故的陆辞,根本不是他所以为的外强中干。
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辞尚在密州默默无闻时,即颇看重人情的维护,踏入仕途之后,又岂会一昧孤勇·只是相比起靠姻亲攀交达官望族,或是参加雅集诗会以文会友不同的是,他更多在于用心结交每趟任差使时得以接触的同僚,哪怕调任之后,也频繁保持书信维护。
他最早于馆阁任职时结交的宋氏父子、‘借书不还’的晏殊等人,至今仍是他的知心友人··陆辞其实并未将王素多放在眼里:跟掌有实权的集贤相相比,所谓的枢密直大学士从来只是虚衔一个,其权知的开封府事宜能管的事务也只是流于表面,多是鸡毛蒜皮,大事……根本轮不到他去出面。
职权不重的王素之所以上蹿下跳,不过是个小愤青受了背后小团体的推动,才会想当然地追着他咬个不停,未曾想到会将他得罪透的严重- xing -··然而陆辞不在意,他的友人们却再坐不住了——一码归一码,若是为那些个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中选后、不愿‘轻易屈就’的选人们说话,也就罢了,可王素发表的这通歪理坏说,全然是为宣泄满腔的偏见、妒忌与不满的强词夺理,这要是让官家真听了只言片语进去,辜负了忠良的心的话,那还了得·几乎是王素的势头刚造起来的时候,陆辞那些个分布在京中各个机构部门,平日除了偶尔与他去茶馆喝喝茶谈谈天外、彼此间几乎都不曾碰面的友人们,同时动起来了。
·——翌日早朝,志得意满的王素还未来得及递上精心写就的新折子,就被几乎是排着队出现的陆辞友人们,以更刻薄恶毒的话语嘲讽得满面通红。
他们虽非是让人一眼看到的位高权重,却也绝非能容忍轻忽的微末之辈,更是一个胜一个的‘牙尖嘴利’、‘尖酸刻薄’··其中最‘厚颜无耻’,也是最与陆辞情密的柳七,更是连夜绘了数副《赵括上阵图》,栩栩如生地描绘了手持书卷夸夸而谈的赵括被杀来的敌兵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画面,明摆着影- she -王素。
直到此时,一些个对陆辞交游的广泛程度了解不深的朝臣们才惊觉,平日不显山露水、先几次受弹劾也仿佛少有人帮的陆辞,竟称得上人缘上佳··对付他连上书都懒得去的寇准,则是直接当面发出了轻蔑讥嘲:“假借范公之名作甚你想说的,怕是‘若让你前去也能大胜’,而非范公罢我倒想着,既然要说甚么‘派你去’,倒不如干脆点编些派头猪去亦能大胜的瞎话”·王素羞愤欲死。
彻底压垮王素的斗志的,还是一封由暂且赋闲在家的范雍在听闻次数后、特意写就的折子··范雍虽在军事上并无建树、却非一昧迂腐,尤其在西线煎熬了一年多后,更看清了真正的拼杀血战,全然不是纸上谈兵能应对得来的。
他虽被调离该路,之后尴尬地处于回京赋闲的位置,倒也很快放平心态,一边密切关注伐夏战况,一边养花写诗,排解难散的郁气··双线大捷、元昊伏诛的消息传来时,他胸口那颗大石彻底放下,还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小酒庆祝。
王素拿他作由头冲陆辞口诛笔伐,他却不乐意趟这趟浑水·在折子中,范雍先诚恳地进行自省,再是对曹玮将军用兵如神、狄青料敌机先、陆辞知人任用的功绩进行了赞美,哪怕全篇未曾真正对王素的话语进行反驳,但也足够证明,他极不赞同‘换做自己去也能轻松取胜’的荒谬说辞了。
王素灰溜溜地败退下来··赵祯耐心听着他们吵着闹着,但也只是听着而已··他这次气得狠了,铁了心要顺着夏竦这根坏藤整治这股歪风邪气,面上反而半点不透。
只在半个月后,态度坚决地推行新令时,顺道将闹得最凶的王素等六人家人所犯错处当庭抖落··一向在大夫小节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赵祯,这次只给这六人留了一点里子:未当庭将人拖走,也未一贬到底,但全被降一级,分别调去边陲小镇为地方官的惩处,于他们而言怕是跟死了一样难受。
之前就在中书时与几人商量过的寇准这下揪准时机,于双方最‘僵持‘时主动出面,让那道严厉的旨意稍和缓些:由原本的一旦无故拒绝外任、即剥取选人身份、十年不可录用这条,十年改为三年,期间不发俸;超二次拒外任,不仅年数累加,还需酌情处罚金。
眼看目的达到,结果还比预想的要还太多,赵祯果断听从宰辅们的建议地见好就收,还麻溜地把最配合他的新令、主动将闲在自家的选人子侄送去受‘处分’,也痛快缴纳了罚金的那几人设法升了一级,更有一位资历正足,就直接填补上了夏竦留下的空缺。
官家这般赏罚分明,便让这场风波停歇得更快了——于真正位高权重的高门大族而言,新令所惩其实不算什么,罚金更是不足挂齿··但对大多数家底并不殷实、只期盼一个奇迹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一些个好高骛远的选人而言,却足够打消他们的侥幸心理,老老实实顺从分配,前去偏远地区任职了。
当然,对这些贪图逸乐、眼高手低之辈,赵祯也无法付出多大信任,但越是偏远的地方,就越是缺少官吏管理··不可委以军权或重任,但要接手一些繁琐却缺不得人的差使,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赵祯大刀阔斧地解决完了这桩沉积已久的冗员之弊后,再过去一月功夫,宋蕃联军讨伐丧失国主而成一盘散沙夏军的收尾战事,亦已大功告成··早些年就已因百战不殆而被视作大宋壁垒的曹玮将军,此次更是登峰造极,荣光满身,由赵祯发诏三催四请后,才终于在战局尘埃落定的那日将事务转交副将,先行回京。
曹玮早有归京养老之心,这次伐夏原想着因要接受范雍留下的烂摊子而注定艰苦,却不料东线一直起到了强而有力的牵制作用,让战事的推进较他所想的要轻松太多··习惯了要时刻提防明枪暗箭的孤军作战,许久未能体会到这等酣畅淋漓的大胜滋味的曹玮,破天荒地未日夜思念京中家人,而不自觉地全心投入进去。
直到夏国覆灭,国土皆被大宋、吐蕃二军粗略鲸吞后,他才重燃思亲之情··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得第三份催回诏书时,曹玮总算是选择了从善如流,更是艺高人胆大,轻骑简从,由昔日的夏国兴庆城出发,骤马一路南下。
二十个日夜过去后,终抵六月炎夏、金明池中荷花盛开的开封城··巧就巧在,他与多年的冤家——辽国使团,恰是在同一天抵达的··第四百零八章 ·四年未至,由李元昊亲手新兴的夏国便在宋蕃盟军的强攻下覆灭,作为其盟友的契丹人,心里的滋味自然也不好受。
尤其是自诩眼光独到、将这野心勃勃的李元昊招为女婿,还赔出去大笔‘嫁妆’做军资的辽国主耶律隆绪,更是憋屈至极··那便宜女婿的誓犹在耳,结果是半点好处没捞着,倒是赔出去愈十万兵士、悍将三员、金银粮草不计其数·在李元昊伏诛、夏军彻底败亡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耶律隆绪急火攻心,竟是昏厥在了朝堂之上。
他本就身患疾病,经这几年里的慢火煎心,又眼睁睁地看着谋划付诸东流、损失惨重,打击之大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人虽是很快清醒了,却因心中郁结深重,一直卧床不起,转由其长子耶律宗真监国。
相比起王公贵族里对这国主先是莽撞下注、后是‘装病’逃避的埋怨,耶律隆绪最不情愿、也是不得不迫切去着手处理的,还是修复与大宋和吐蕃间的关系··眼看着那联军刚大战全胜,士气如虹,倘若要一鼓作气继续北上,继续合盟冲他们发起攻击,那可如何是好·尤其在耶律隆绪得知,素来对他们阳奉- yin -违的高丽人,也一改往日的小心隐蔽,光明正大地向大宋派遣使者,频繁进贡,不再顾忌他们的着急寻求宋人庇护的姿态时,更知事态紧迫。
·尽管他并不认为,以辽国较夏国要雄厚得多的底子,会让宋蕃盟军那般轻松得得逞··但如若他们真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那是三败俱伤,决计还是势单力薄的辽人吃亏更多的。
思及这些,饶是惯了在对宋的谈判中占尽优势的耶律隆绪,也不得不承认,凭辽一势难抵宋蕃锋芒··哪怕不得不做出些许让步,也需尽快修复与那两势的关系,再思挑拨之法,离间那对盟友的关系,才有机可乘。
此次带领辽国使节团前来汴京,一为送礼缓和眼下剑拔弩张的氛围,二是要代其父开启和谈的,则是耶律隆绪第六子,梁王耶律宗愿··耶律宗愿还是初次来宋,对自身肩负的重任,自是心知肚明。
因而一路上面对较辽国要富饶美丽得多的人文景致,他也始终心事重重,无暇欣赏··就在他心绪最为沉重时,汴京巍峨的城墙终现眼前··与十几年前、宋真宗尚在位时,辽使入京的诸多特权、气势凌人相比,举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的宋人,这次并未对这支显眼的异国长车队多加惊叹,更不可能存有畏惧了。
大多数人,仅是随意投去好奇的几瞥后,便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了··察觉出周边目光的轻慢,耶律宗愿深深地攥紧了拳头··形式比人强,他需忍耐··耶律宗愿深吸口气,面上恢复常色。
就在他稍微整理了下身上丝毫未乱的冗重服饰,又再在心里过了一遍腹稿,就要踏出车厢,向正检查他们过关文书的守将套话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浪在四周骤然而起,几要掀翻了他们的车列·耶律宗愿的汉话仅是粗浅,这骤起的呐喊声直让他悚然而惊,根本分辨不清到底在喊着什么。
他在最初的震撼后,便是茫然地看着一个个欣喜若狂的宋民不知瞧见了什么,纷纷丢下了手中物事,狂热地朝他的方向跑来·这是什么情况·耶律宗愿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很快明白过来,真正引起这场喧哗的不可能是自己,而是身后之人·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去。
眼眸之中,就清晰地映入了一列身量挺拔,披宋军戎装,面容冷肃,骑高头大马,正微抬下颌,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他的军人··为首者年岁稍长,体魄却更为健实,气势亦是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强大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那盔甲上覆了薄薄一层路中染的尘土,被晒得深棕、五官称不上英俊的面庞上还有或深或浅的数道伤痕··他平平静静地凝视着耶律宗愿,一言不发,似是在评估着什么。
哪怕是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耶律宗愿,在受其对视时,双股忍不住打颤之余也能轻易感受出,这定然是疆场中亲手戮敌无数的修罗才能凝练出的摄人气势··这人一定,一定是——·喉头滚动着那一呼之欲出的名字,耶律宗愿呼吸急促,双目圆睁,浑身的汗毛仿佛都炸了起来。
就在他快承受不住的前一刻,对方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微侧过神,向身侧低声不知说了什么,这列气势惊人的宋军小队便整齐划一地高声应了句,旋即微拨马首,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他只看到在下一刻,这小队便在那宋将高高举起一面金色方牌的引领下,背脊挺直,雄赳赳地在宋人百姓构就的人海中,绕开这支发怔的辽使队伍,朝城中走去了··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浑身僵硬的耶律宗愿才缓慢地放松了下来,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关于方才那人的传闻,他虽曾从无数人口中听说过:将门之后,自未及冠起便步入军旅,一直辗转边关,用兵出神入化,计谋百出,战绩辉煌··在李继迁最得志时,他于西线防御夏国;在其子李德明蛰伏后,又被调至北地,与他们对垒;宋辽和谈后,又再到西线,一边提防吐蕃,一边防范夏国……·但耳听千遍,也不如亲看一眼。
耶律宗愿怔然出神··其风姿之盛,不愧是大宋最勇猛多谋,骁勇善战的战神,最忠诚无畏的壁垒——曹玮··心绪激荡的耶律宗愿无从得知,威名赫赫的曹大将军方才说的是:“契丹是无人了怎连这等乳臭未干的小崽子都派出来这没眼色得,连挡半天路了都不知往边上让让”·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不论如何,一路策马狂奔的曹玮来得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在辽国使节和最值得敬佩的大宋战神间,赵祯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后者,当即亲自出宫相迎不说,夜宴招待的主角也立马从契丹人换成了曹玮··至于被冷落的耶律宗愿等人,厚道地未揭穿小皇帝是借曹玮由头‘出宫放风’的陆辞则主动提出,由他前去接待。
他与曹玮将军早年便建下交情,年岁相隔甚远的二人却颇为惺惺相惜,之后也因狄青这层联系,常有书信来往··每当陆辞回京时,必然要备重礼去看望曹玮家人,也捎带去关于曹玮的消息,同他们关系颇为密切。
这几年分别为东西线主帅,遥遥配合,俨然更有默契了··在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要跟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套交情时,陆辞自然不必去凑这热闹··而他这般知情识趣,将接待辽使的任务接去,不单是赵祯心里熨帖,朝臣们也颇为满意。
想必,有了集贤相前去接待,风头尽被曹玮‘抢去’的辽使再不满,明面上也发不出什么牢骚来了··陆辞领了这一差使后,却先回了趟自家相府,特意接上狄青。
却说,随着要前去成都路赴任的最后期限的接近,狄青的心情也越发低落起来··他虽对公祖百般信服,但眼看着只剩三日了,还未有影子,不免有些焦虑··他不好开口问,便铆足了劲在夜里粘着缠着恋人,做好了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的准备。
在前去城门接辽使的路上,陆辞好似未看出他心里的焦虑,笑着考他:“青弟不妨猜猜看,这次契丹使者前来和谈,能否成功”·狄青稍微打起精神来,应道:“应是能成的。”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休止后,不管是要如何与吐蕃分最终战果,还是修养民息,都需要时日··且不说吐蕃这一盟友本就称不上多牢靠,单是实力同样雄厚的辽国虎视眈眈,三势继续争斗,只会各自遍体鳞伤。
哪怕真要打,也不会选在此刻··陆辞莞尔一笑:“那你不妨再猜猜看,曹将军此次回京后,还会否再被委派守关重任”·狄青略一沉吟,回道:“官家宅心仁厚,而曹将军年事渐高,虽还称得上力强,然思念家人已久,若此次和谈成了……”·陆辞笑着点头:“天时地利人和,若无差错,枢密使之位,曹将军应是坐定了。”
狄青吃了一惊··这绝非是因他认为曹玮不配其位,恰恰相反都是,在他看来,掌管军国机务、兵防、边备、戎马之政令,出纳密令,内外禁军招募、阅试……等大事,与中书对持文武二柄,号为二府,地位崇高的枢密使,当今唯有曹玮足以胜任。
但众所周知的是,自曹玮之父曹彬之后,以文抑武风气渐盛,鲜少有武臣能担此位了,而多以文臣任之··不过,曹玮若真出任枢密使,以他出身、资历和功绩,朝臣们都说不出二话来。
但可想而知的是,后续矛盾,则将层出不穷——以曹玮的爽直做派,不说大刀阔斧地改动,也定然要逐出一些尸位素餐者,大肆提拔此次伐夏之战中建功立业的武官。
如此一来,文武斗争激化,官家必然焦头烂额··以小皇帝那日渐敏锐的嗅觉,多半会预知此时,从而刻意回避这一封赏,选择另作赏赐,以免除后续麻烦才对··好似看穿他想法的陆辞笑了笑:“多擢用武人,已是必然趋势,即使官家有意躲避麻烦,我也会大力劝说的。”
北边的局势是暂时平息了,南边却还暗波涌动呢··陆辞对所有人眼中称得上‘蛮荒之地’的广南路,一直称得上十分关注··他所看重的,自然不只是那鲜甜美味的荔枝,也不只是暗藏野心的交趾国,而是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大宋全国上下,如今蓄养兵士已有近七十万,在一切太平时,他们便成了拖垮经济的‘冗兵’,长久以往,也将丧失刚锻炼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况且在这场大胜过后,不管是一贯惧战避战的朝廷,还是宋军,或是平头百姓,都充满昂扬斗志。
若让一切就此徐徐平息,未免太过可惜这余韵了··倘若能趁着所有人还头脑发热时,让新任枢密使的曹玮与他达成共识,同意派遣兵士将南边道路打通,再利用现今大宋这堪称世界顶尖的造船和航海技术……·那不管是提前把史上南宋的路子发扬光大,彻底贯通南边商路,或是更大胆手狠一些,抢先一步,派兵去海外殖民,都大有可为。
天地如此广阔,不到时机真正成熟前,实在不必去盯着兵强马壮的辽国、或是松而不散的吐蕃这两块硬骨头啃了,也能留有更多条后路··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广南路:宋室消灭南汉,统一岭南后,设置广南路,又分为广南东路和西路,大概就是如今的广东和广西。
广南西路作为北宋边境政区,东南与交趾国相邻,西南则有大理少数民族政权存在·但因交通不便,气候悬殊,各方面都比较落后,朝廷对广南路的治理一直很是漫不经心,将其视为蛮荒之地。
尤其是少数民族居住多的地方,更是放任自流为主(后来就有了侬智高的叛变)·(《狄青传》)·2. 关于大宋造船的先进程度,早期章节已有注释,感觉你们大概忘记了,我再注释一次·宋人的造船技术也遥遥领先于世界。
宋代船坞已经掌握了非常成熟的水密舱、平衡舵与可眠桅技术·水密舱技术在航海中非常关键,它可以保证整个船不会因为其中几个舱区进水而沉没·宋代发明的平衡舵可以升降,以适应在深海的航行及在浅湾停泊,欧洲在十世纪才从阿拉伯人那里认识了船舵,到十八世纪才使用平衡舵。
宋人制造出来的多桅船,桅杆装有转轴,可以自由放倒、竖起,这便是可眠桅技术·北宋嘉祐年间,曾有一艘蕃船由于桅杆被风吹折,随风飘到苏州昆山县,知县韩正彦叫了昆山的造船工人帮他们修船,“为之造转轴,教其起倒之法”,蕃人大喜。
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宋人用于远洋贸易的大船,“舟如巨室,帆若垂天之云,柂长数丈,一舟数百人,中积一年粮,豢豕酿酒其中”,船舱之内可以养猪;还有更大的巨船,“一舟容千人,舟上有机杼市井,或不遇便风,则数年而后达,非甚巨舟,不可至也”。
远洋航海离不开指南针技术,“风雨晦冥时,惟凭针盘而行,乃火长掌之,毫厘不敢差误,盖一舟人命所系也”·这里的“针盘”即罗盘,通过罗盘的指针,宋人可以将航向角精确到7.5度。
罗盘产生之后,又有了航线记录,叫作“罗经针簿”,比如针簿上说“行丁未针”,意思便是按罗盘刻度“丁未”之间的方向航行,如据宋末元初周达观记录的一条航线:“自温州开洋,行丁未针,历闽广海外诸州港口,过七洲洋,经交趾洋”,即可从温州港到达占城。
记录海上地理水文状况的航海地图这时候也出现了,宋人称之为“海图”,从刘克庄诗“莫忆宫门谢时服,海图尚可补寒衣”的描述来看,在沿海港口,用布帛制成的海图显然是很常见之物,唾手可得。
(《宋:现代的拂晓时辰》)·3. 关于大宋海外贸易(主要是南宋,因为南宋宋室南下了,更看重海外贸易):·北宋雍熙四年(987),宋太宗“谴内侍八人赍敕书金帛分四纲,各往海南诸蕃国勾招进奉,博买香药、犀牙、真珠、龙脑;每纲赍空名诏书,于所至处赐之”。
十世纪的宋朝皇帝跟十八世纪的英王一样,派遣特使分赴海外,招徕贸易·南宋时,宋高宗也说:“市舶(海上贸易)之利颇助国用,宜循旧法,以招徕远人,阜通货贿。”
跟诸邦展开海上贸易,乃宋王朝的“旧法”·绍兴年间,有一位叫蒲亚里的阿拉伯商人娶了中国仕女为妻,在广州定居下来,高宗皇帝叫地方政府“劝诱亚里归国”。
是宋朝不欢迎阿拉伯商人吗不是的·而是因为,蒲亚里在中国定居后便不再从事外贸了,宋政府希望他回国去招揽蕃商,“往来于运香货”。
不过当时的西欧正在“蛮族”的统治下,退回到以物易物的自然经济状态,要不然,中英贸易难说不会提前八百年展开··这便是宋王朝对于海外贸易的态度。
整个大宋国的海岸线,北至胶州湾,中经杭州湾和福州、漳州、泉州金三角,南至广州湾,再到琼州海峡,都对外开放,与西洋南洋诸国发展商贸·宋政府在沿海大港口设“市舶司”(相当于海关),在小一些的港口设二级机构“市舶务”,负责管理外贸市场秩序和抽税。
市舶司每年从海上贸易中抽税近二百万贯(明代在“隆庆开关”后,海关抽解每年不过区区几万两银),进出口贸易总额在北宋末超过2300万贯,在南宋绍兴晚年接近3800万贯。
·宋政府对海外贸易采取了实用主义的做法,严格限制朝贡贸易·如,宋高宗下令商船不得“擅载外国入贡者”,否则将处以“徒二年,财物没官”的惩罚;宋孝宗也有回绝朝贡的诏令:“比年以来,累有外国入贡,太上皇帝冲谦弗受,况朕凉菲,又何以堪自今诸国有欲朝贡者,令所在州军以理谕遣,毋得以闻。”
显然,如果海外诸国得以朝贡的名义来华贸易,势必会冲击民间互市的贸易总量,进而影响到朝廷的抽税·这是宋王朝不希望看到的·也因此,宋政府在限制朝贡贸易的同时,也积极鼓励民间的海外贸易,海商只要在政府机关登记,领取“公凭”,便可以贩运商货出海。
政府也鼓励海商招徕蕃商来华贸易,“蕃商有愿随船来宋国者,听从便”·对在海外招商作出巨大贡献的海商,宋政府还赐予官职··在海外商贸的带动下,沿海一带出现了走私风气——显然,走私可以逃避宋政府的课税。
有大臣建议政府出台措施、严厉取缔走私,但朝廷考虑再三,还是默许了走私活动的存在·因为走私不过是沿海小商贩的谋生之路,不如争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严加打击的话,可能会损害整个海外贸易的环境、挫伤商人的积极- xing -:“取私路贩海者不过小商,以鱼干为货。
其大商自苏、杭取海路,顺风至淮、楚间,物货既丰,收税复数倍·若设法禁小商,则大商亦不行矣·”·而对危害海上贸易与商人安全的海盗,宋政府则严加打击,为此,政府在广州、泉州等港口设立“望舶巡检司”,在海面上置寨兵护航。
这应该是世界上最早的保护商贸的海上护卫队吧·广东近海的溽洲岛,便有寨兵哨望、守卫,商船每次行使到溽洲岛附近的海域,“则相庆贺”·为什么因为这意味着安全了,因为这时候“寨兵有酒肉之馈,并防护赴广州”。
每一年,当来华贸易的商船准备离港归国时,宋朝的市舶司都会拨一笔巨款(约三千贯),设宴相送,请他们明年继续来华贸易·宴会非常盛大,“蕃汉纲首(相当于船长)、作头、梢工等人,各令与坐,无不得其欢心”。
(《宋:现代的拂晓时辰》)·第四百零九章 ·对于曾多次带领使团前往吐蕃的陆辞而言,要安抚住因曹玮的突然到来而多少有些躁动不安的辽使,实在称不上什么难事。
事实上,先被曹玮那磅礴气势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后又被陆辞极盛的容颜气场所震到的耶律宗愿一行人,在抵达邸馆后,仍有些精神恍惚··在魂不守舍的情况下,他们又哪里会因多候一日才可面圣这点,而心生不满·他们这般好说话,陆辞也乐得轻松。
他利落地委派了合适人选对其进行周全招待,又亲自坐镇了一场简略的接风洗尘宴后,即回宫复命了··因曹玮常年身处军旅,养成了禁酒的习惯,官家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在对此表达体谅后,便痛快地将宴席中所有酒品都撤了下去。
失了酒酿助兴,加上曹玮本身是个问一句答一句、谨慎寡言的脾- xing -,这场宴席未举行太久,便在意犹未尽的氛围中散了··见曹玮难掩想回自家宅邸与家人团聚的急切,赵祯纵有许多话想同这位定海神针般的老将讲,还是更体谅他常年征战在外,就容其带着刚赐下大批赏赐先回宅中,明日再入宫叙话。
曹玮前脚刚走,陆辞后脚就进了宫,简明扼要地将来使的状况做了汇报··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丝毫不吝赞美之词:“世间最善解人意者,非小夫子莫属了。”
陆辞嘴角微抽:“官家盛赞,臣万当不得·”·赵祯不以为然道:“无碍,此殿中并无外人,难不成还说不得几句心里话”·陆辞转移话题道:“实不相瞒,臣此次入宫,还有一事需同陛下相商。”
赵祯立马正色,严肃道:“小夫子请讲·”·“陛下下令伐夏以前,边患多来自辽、夏、蕃三势,相较之下,西南地区虽也部族众多,然居住分散,信仰庞杂,互不相属,即便偶有剽掠,亦不足引为深患。
”陆辞简单带过前言后,干脆切入正题:“然夏已覆灭;辽实力连带受损,必当收敛锋芒,更何况辽国主已然病危,太子年幼,定愿付出让步以求和谈;西侧吐蕃新兴,唃厮啰固然野心勃勃,不可为久盟,然其百废待兴,理政非一朝一夕之功,至少在二十年内,北处边境应能是相安无事的。”·赵祯听到此处,登时灵光一闪,猜测道:“小夫子的意思,是要将屯兵重心从北转南”·陆辞颔首:“正是如此。
朝廷对西南边境,素以羁縻为主,约束力微乎其微·而交趾国虽年年上供,但倘若是真心臣服,又岂会纵容其兵士钞掠大宋边民”·赵祯神容微凛。
有常年派兵滋扰边民、劫掠商队、以积蓄反叛财富的李德明与李元昊这一前车之鉴在,对行径相似的交趾国,自然不得不让人多想几分··陆辞微微一笑:“依臣之见,现下朝廷既有闲暇腾出手来,又仍有众多初露锋芒的善战将士,与其坐候其反、再亡羊补牢,倒不如未雨绸缪,严加整治,以免又出一个李元昊。”
一听陆辞这话,赵祯的心头莫名就一紧,眉头也皱起来了··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每当小夫子捉住什么隐患,只要一开口,那事儿八成就得在不久后应验。
那场险些连累了馆阁的左藏库大火是如此,汾州蝗害是如此,吐蕃与夏出兵反叛,也是如此……·若换做别人开口,嫌此事棘手的赵祯,只怕还是倾向于沿用多年来的保守策略,但此话一旦出自小夫子之口,那严重程度可就大有不同了。
并且,刚打过这场持续了近三年了伐夏战役,国力急需修养恢复,实在经不起第二个李元昊的折腾了··赵祯慎重道:“那依小夫子之见,当如何治理广南路的好”·“臣粗浅拙见,仅作抛砖引玉之效,还望陛下莫要见笑。”
将北宋这段历史早忘得七七八八的陆辞,对不久后西南地区当真会出现一名叫侬智高的青年高举反宋旗帜、且结结实实地打下了好几座大宋城池之事,自是不得而知的。
但他也早非十几年前初入仕途的人微言轻的小文官,有了辗转多地、亲历战事的丰富履历,梳理治夷之道,不说得心应手,也是颇有一些心得··尽管他的最终目的,是海外的广大疆域,但饭需一口一口吃,要想说服官家,当将重点先放在治理南疆上。
只有将南疆治理好了,才有余力继续朝外开拓··“不妨参唐制,因其疆域,析其种落,大者为州,小为县,更小为洞,以此分类;再推其长雄者首领,籍其民为壮丁,以籓篱内部,障防外蛮……”陆辞徐徐道来:“同时以民官治理之,兵官镇压之,以诸峒财力养官军,以闵丁备招集驱使……”·最要紧的,不外乎是将权利与义务摆明。
之前是重心偏向北方,不得不对南端采取半放纵小动乱、半招抚当地土司,只求相安无事的政策··这样漫不经心的政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长久的··真正要加强联系,促进发展,单靠派去心不甘情不愿的选官是无济于事的,重点还是要让当地人参与进来。
只有权利与义务同具,其他族群才有可能因共荣辱,而渐渐生出归属感来··赵祯很快听得入神,不时兴奋点头,每到激动处,还不顾形象地猛拍自己膝头··陆辞还未讲完,他已忍不住了,起身道:“慢着慢着,我先将寇公、王公唤来”·不知有意无意的是,赵祯忽略了身为参知政事的张士逊。
对那常针对自己的保守派同僚,陆辞虽不至于主动去寻他麻烦,也不可能大度到好心在此时提醒,是以只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便端起茶盏来,边饮边等待··才过了一小会儿,刚在自府用过晚膳的二位宰辅,就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在赵祯的示意下,陆辞将方才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寇准听得连连点头,忽发问道:“摅羽所想不错,只是这人选——”·正中下怀··早就在这等着的陆辞一笑,毫不犹豫地自动请缨道:“若陛下不——”·刚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赵祯,闻言猛一激灵,不假思索地抢过话头,飞快道:“兹事体大,明日朝中商议过后,还劳烦三位卿家各列人选。”
他才刚把小夫子召回京中,人还没焐热,休想又跑远了·不料意图被不知为何变得无比警惕的陛下识破,陆辞只得无奈地看了寇准一眼··可惜寇准根本没打算帮他一把,反而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分配合官家地应下了。
更别提王曾,第一时间便笑眯眯地附和了官家的话··生怕陆辞又另生一计的小皇帝,充分吸取了过去的教训,当机立断地先将三人打发回府,待明日再计议··一出宫门,王曾先冲二位同僚颔首致意,之后便潇洒先行一步了。
林内臣也极体贴地让内侍们远离有意放缓脚步的寇陆二人,让他们如愿有了简单交谈的机会··陆辞半开玩笑地试探道:“不知晚辈是否有幸,名列寇公那份名单首位”·“想得倒美。”
寇准毫不客气地骂他:“连陛下都没上你这臭小子的当,竟还想叫我这一把老骨头去捋虎须那虽不是甚么美差事,朝中也断无可能寻不着合适人选,你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吧”·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官家费尽心思要留住的人,倘若在他手里跑了,可不得吃顿埋怨·陆辞不甘心道:“只是——”·寇准瞪他一眼,难以理解道:“你在最年富力强之时,位列集贤相之位,正该大展抱负。
若此番建议得以采用推行,不管底下派了何人去做,首功都当记你头上·怎你好似怀揣烫手山芋般,一门心思想着往那穷乡僻壤钻那南边可不是甚么好地方,莫净顾嘴馋,去惦记什么荔枝鲜果的,单是那瘴气与不服管教的蛮夷,就够让你去半条命了,官家如何会舍得你去遭那罪”·“官家如此看重于我,为臣者更当肝脑涂地,为君王效死力。”
陆辞笑道:“朝堂有寇公坐镇,稳如泰山,又何须我锦上添花倒是开拓南疆格局急需人去,又鲜有人愿去,我还勉强算得年轻力壮,一些小苦能吃的,再厚颜自荐一番,应也够胜任了。”
“这哪是‘一些小苦’若运气不好,- xing -命都得搭上”寇准拧眉,不赞同道:“只需安顿好了,何须事必躬亲”·“况且,”寇准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当我还能在这位置上再坐个几年再有三月,我便要满六十九了”·他长陆辞整整三十九岁,今年六十九岁,明年便是古稀之年。
——亦是致仕之时··他自知恋权,仗着官家信重,仗着过往资历,一直不服老地占了这首辅位置,但最迟到明年,也要讲究臣体··相比起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王旦,几称得上扫空政敌,深得帝心的他无疑要幸运得多。
只可惜所谓臣体,就是纵使他再对手中权势,肩头重任怀有万千不舍,也要在七十岁时上表致仕,颐养天年了··寇准眼底略过一抹遗憾与黯然,很快又恢复了气势汹汹的模样。
“总而言之,我是奉劝你莫再去想撂了身上担子,打远走南疆的馊主意,”他凶神恶煞地警告道:“攸关集贤相的告身,绝无可能不经中书省——哪怕你舌粲莲花,成功将官家糊弄过去了,也莫想着能过我这关”·第四百一十章 ·经过六个月的漫长洽谈,宋辽、辽蕃间正式修订和约。
明眼人都能看出,北边的局势将迎来一段不短的稳定期··至于和平的日子究竟能持续多久,就需看各自修生养息、蓄养军队的这三方,要何时再一较高下了··不论是伐夏一战的大获全胜,还是让昔日趾高气昂的辽国低眉敛目、主动去除了每岁的贡币,都足够让刚及弱冠的小皇帝意气风发,也让宋人们打心底的扬眉吐气。
对赵祯而言,令他心满意足的,还有多年来都是他心头好的小夫子身肩集贤相位,终于肯老老实实自己长伴身畔了··眼看着这股高兴劲儿憋了几天也未见消散,赵祯索- xing -与百官一番商榷,大笔一挥,将原年号‘寻常’改为‘天威’。
毕竟在经历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剧变后,再以‘寻常’年间冠之,实是过于谦虚了··天威元年的头一桩大事,自属皇帝金口玉言,宣布增开贡举了··此言一出,着实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距上回开科,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两年功夫,又刚出现了那般严苛的裁去冗员的新条例……官家的心意,难道不是要限制录科人选,减少冗官么·也不怪学子们一边欣喜备考,一边暗存疑窦,对此一头雾水的朝官们也是大有人在。
除官家外,唯有参与其中的枢相曹玮和中书省的四位宰执,才称得上对其中关节一清二楚了:立下严规后,便要多纳选人,为将进行大动作的南疆做准备了··一眨眼,时间便晃到了天威元年冬。
大雪纷飞的时节,街上却还是四处张灯结彩,人山人海,这几天更是尤其热闹··不因别的,只因省试将近,来自各地的考生云集至此,让店家的生意变得尤其的旺。
而同样是首次赴京参考、却丝毫不显紧张的欧阳修,则在与同车的同乡学子分别过后,笨拙地寻人赁了匹马,亲自背着沉甸甸的书箱,其他的大包小包由临行前雇的小仆背着,就一路问着,一路往陆府的方向去。
叫欧阳修既吃惊也骄傲的是,被他叫住问路的行人们,竟都知那位仅任相职不过一年许的陆公所住何处··茶楼老板尤其热心,当得知他是陆辞的学生,这会儿要前去陆府拜见时,赶紧让他等等,旋即扭头吩咐了伙计几句。
后者小跑着往灶台处,将一直温在上头的年糕给取来,再由店家亲自交到欧阳修手里··“陆公这几日虽是休沐,但因天冷的很,过了午时才会来集市逛逛。
我原想着替他留着的,”店家笑眯眯道:“看你如今顺路,索- xing -托你帮着捎带过去,省得煨上太久,卖相不佳·”·欧阳修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往怀里掏钱付账,却被店家粗鲁地推开了:“快去快去”·欧阳修被推得一个趔趄,只得将这硬塞来的年糕给收下了。
他好歹在前些年曾随恩师远赴吐蕃出使,沿途增长了不少见闻,大幅开阔了眼界·乍来了这繁华锦绣的京师,虽颇感目不暇接,面上好歹是绷住了··只是他勉强能绷住架子,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仆,可就憋不住了:一边紧紧拽住行李,一边双目大睁地东看西瞧,时不时还难抑惊叹的叹息。
欧阳修看他满脸惊奇,不免想到数年前初到吐蕃时的自己,宽容地笑了笑,便也不催他,只在拥挤的人流中慢慢前行··当他们拐入相府所在的大街上时,车马人流骤减,刚回过神来的小仆,就又被这些威严庄重的府邸给震慑了。
这些达官显贵的宅邸虽是气派豪奢,在曾在屡经扩建、日渐宏大的陆氏义庄住过好一阵子的欧阳修眼里,并不足以叫他心生惊奇··他谨慎地边走边瞧,每路过一处大门,便要对一对上头牌匾,没出三所,就找着‘陆府’了。
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郎主已然等候多时,”门前守着的,有一员是曾见过欧阳修的陆家旧仆,一眼就认出了他,热情迎接道:“行李请交给他们,郎君快随我往书房去罢。”
欧阳修不料恩师早已在等候着了,吃惊之余,也顾不得客气,忙不迭地依言放下行李,跟在他身后,快步朝书房的方向赶··他此次进京赶考,除非是要自找麻烦,否则当然不可能住到相府里去。
但陆辞身为恩师,自将他稍嫌窘迫的家境充分考虑到了,老早就将他安排在早年购置的私宅之中··且因陆氏义庄的开设,原本家徒四壁的欧阳家条件也逐渐有所改善,随着妹妹渐渐长成,随娘亲时不时接些轻松活计到家里来做,不说富贵,至少温饱得以保障。
而最大头的念书开销,则是全由陆辞给他免了··因家里日渐轻松,总算能攒下些钱来,这次一概交到他手里,供他进京赶考··而经过陆辞这些年的言传身教,本就天资卓绝的欧阳修早非昔日的穷乡小子比得,一回到家乡,即潜心苦读,为保证万无一失,他宁可错过了上回贡举。
此次赴解试时,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竟是一举夺下解元之位,彻底将之前因落韵脚而与榜单失之交臂的耻辱给洗刷干净了··欧阳修得知恩师这番周道安排后,心下自是万千感激,嘴上总算学会不做无谓推辞了。
他很是清楚,家人多年来的积蓄并不多,用来支付路费的,已是一笔庞大数额,若真要住到店里去,那怕是只能住最次的店,终日被吵闹声扰,歇都歇不好,更何况是做最后阶段的温习·既已承了那般大的恩惠,日后奋力报答便是,就不必推辞这桩了。
在往书房去的途中,欧阳修猛然想起什么,赶紧从书箱里翻出这阵子做的几篇文章,还有两篇关于时策的心得体会,准备一会儿就请教陆辞··刚将文章拿到手里,便已到书房了。
不等下仆轻叩门扉,陆辞的声音已从里头传了出来:“永叔到了进来罢·”·许久未被点名的欧阳修不知为何,猛一激灵,赶紧推门入内。
“学生见过陆公·”·欧阳修将书箱放在脚边,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许久不见,我这关门弟子,却还是这一板一眼的脾- xing -·”·陆辞含笑摇头:“来坐。”
欧阳修这才抬头··一身紫色官袍的恩师斜倚在窗边,闲散地抱着双臂,面朝西南方向,微微笑着看他··官服制式宽松,却丝毫掩饰不住他颀长偏瘦的漂亮身形,而鲜艳的袍服颜色,更衬他肤白胜雪,乌发如墨,眉目如画。
他显然在窗边站了好一阵子了,肩头都已落了薄薄一层的雪花,经灯火柔晕渲染,晶亮亮的一片··陆辞随意一掸,便拂去肩头那薄薄雪水,再拿手中折扇虚点了点书案,朝发怔的欧阳修再次说道:“坐下吧。”
欧阳修下意识地听从了··已过而立之年的陆辞经宦海与沙场的历练,一身气势越发沉凝,不怒而威··当他微微笑着凝视一人时,哪怕心境平和,无意恫吓,也往往令人心生憷意,不敢轻犯。
欧阳修紧张地坐下许久,才猛然意识到来时的意图,手忙脚乱地将险些捏皱的文章从袖中取出,慌慌张张地按平··陆辞信手接过,一目十行,很快就读完了··今年省试,他虽非是主考官,但主考官的人选也在昨日于中书定下,此时此刻,人应已被捉去锁院了。
那位主考,还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以欧阳修既华丽又不失风趣,并具辛辣的文章风格……·陆辞莞尔一笑··应很能对上柳兄的胃口吧·欧阳修眼巴巴地等着他发表批阅意见,他便认真思索一阵,提出几条。
望着对方面露恍然,接着赶忙埋头按他意见进行修改的模样,陆辞会心笑笑,眼前浮现出十几岁的狄青尚显生涩的面庞··当时的小狸奴,也是如出一辙的认真··但明明是年岁相仿的二人,因境遇的改变,出路也是截然不同了:欧阳修连刚起步都还称不上,还在未金榜题名而奋斗时,狄青已是朝中新贵了。
思及此处,陆辞虽还凝视着欧阳修,心神却已不知不觉地飘回了一年多前的那天··素来要强的寇准破天荒地主动开口示弱,无法令他不想起临终时还念念不忘家国前景,将重任托付给他的王相。
扪心自问,这趟西南,他的的确确是不必亲力亲为的··与他初为参知政事时的束手束脚不同,集贤相的话语权也好,将致仕的寇准将带来的后续影响也好,都注定了他留在朝堂,将比再出外任要有利的多。
他之所以要奋力争取亲赴南疆的机会,主要为的,还是要与狄青多些相处的时候··看来……是要食言了··当晚,陆辞想明白这些关窍后,很快下定决心。
他不欲多加隐瞒,尽管有些难以启齿,还是向狄青微赧地承认了自己将要失信的事实··“果然如此·”·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狄青却如释重负,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后,由衷地松了口气,又调转头来,宽慰陆辞道:“青得公祖回应倾慕,已是三生至幸……若是为自己一己私欲将公祖带走,哪天说不得要误了家国大事,反倒让青罪孽深重了。”
“分明是我失信于你,”陆辞笑着摇摇头:“说甚么瞎话”·狄青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认真道:“若公祖非要这般做想,那作为补偿,青便斗胆请公祖坐镇后方,好让青好心无旁骛,征伐在前。”
他这些天患得患失,一直觉得此事难成··眼下尘埃落定,见一直如神祗般算无遗策的公祖失算时,竟是无比轻松的··陆辞一直专心观察他面色,见他当真是释然更多,不由欣然一笑:“必然。”
爽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其实他与狄青正值年富力强,在长相厮守前,能各自再拼搏一番,方是此生无憾··狄青咧嘴一笑,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在心中挚爱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辞居庙堂,青处边关··——山高水长,天各一方··虽将受相思熬,受孤寂熬……·但等迎来真正太平之日,便是二人比肩,相聚厮守之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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