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反骨[快穿] by :桑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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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反骨[快穿] by :桑沃(上)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文案:·修是个恶贯满盈的星盗··被捕后,根据星际最高法,他将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在荒星服刑1156年,要么进入无数虚拟世界,成为被折辱欺侮终身凄惨的角色,受多少折磨,就能消除多少作恶值。
戈修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个··于是……·审判监视系统目瞪口呆注视着前·星际第一通缉犯·现·弱鸡小可怜·戈修在虚拟世界中,拳打帝国,脚踢联邦,推翻压迫,建立新世界。
然后扭头对着镜头哭唧唧:“我过的好惨,真的·”·“……”·监视系统出离愤怒:我信你个鬼·1v1主受·内容标签:强强 无限流 快穿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戈修┃配角:┃其它:·一句话简介:戈修求求你做个人吧·立意:人定胜天·第1章 垃圾星·戈修被捕了。
这个爆炸- xing -的消息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星际,犹如病毒般地繁衍扩散蔓延,占领了每一台尚能运作的智脑光屏··没有人敢相信,这个行踪莫测,除了名字以外没有任何实际资料的第一通缉犯,居然被捕了·怎么可能·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银河系边缘的星际裁判所上。
据说,那就是戈修被秘密关押的地方··——·审判长焦头烂额地看着仍旧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私人智脑中的信息,打开一份的同时又有千万份争先恐后地跳出,这些信息来自成银河系中千上万个星球的掌权家族,各行各界的重量级人物,每一封都在或暗或明,或隐晦或直白地打探着同一个人的消息,询问着同样的问题——·要知道,戈修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危险等级最高的通缉令与高达万亿星际币的悬赏金额,还有他背后无数近乎诡谲的谜团,以及那幽灵般神出鬼没,至今不知所踪的庞大舰队。
不管哪一点被单独拿出来,都会在整个银河系掀起前所未见的轩然大波··自从这个烫手山芋被送到他的手里,审判长的私人智脑已经死机三次了,就连随即被紧急替换上来的顶配处理器也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连他都因此被调离裁判所,在全然无知的情况向入驻银河系内某秘密基地,原因是只有这里才有能够将这个通缉犯牢牢关住的设备··所幸的是,这种折磨终于快要结束了。
——陪审团在两个小时之前做出了决定,对戈修的审判结果刚刚被递送至他的桌面··审判长缓缓地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不远处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屏。
光屏上,显示着一个房间的全方位实时监控画面··这狭窄的十平方牢笼由特制金属建造,能够隔绝任何强度的精神力探测穿透,即使是星际已知强度最高的量子激光炮都无法将其击穿,更不用提包裹在外的庞大电网,军事级别的精度和强度足以断绝所有舰队靠近的企图。
再加上被紧急调配驻守在周边的舰队,使得这里成为了整个银河系最安全的地方,无人能够接近,无人能够逃脱··而在这狭窄而冰冷的空间内关押着的,正是整个星际最危险的恐怖人物:戈修。
然而,奇怪的是,透过监视器屏幕,他看上去却似乎非常……·普通··监控摄像头内,青年背靠墙壁,屈膝坐在地上,他的身材瘦削修长,宽大的囚服挂在有些单薄的肩膀上,甚至显得有些空荡。
除了手腕上绑缚着蓝紫色的电流镣铐,这位星际第一通缉犯看上去和普通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是身体数值也极其平庸,在数日前就已经出炉的鉴定报告上显示:戈修没有接受过任何程度的基因优化和改良,无论身体强度还是精神力等级都是毫不出彩的B级。
唯一惊人的是,他长的实在是太过好看了些··精巧的面部骨骼,毫无瑕疵的皮相,组合成一张近乎神赐般夺人心魄的面孔,漂亮的仿佛古老传说中蛊惑人心的精怪,就连现在被疯狂追捧的星际偶像都及不上他分毫,让人根本完全无法将他和史上最危险的通缉犯联系起来。
监视屏幕内的戈修双眼紧闭,姿态放松而散漫,丝毫不像是一个身陷囹圄,手无寸铁的死囚··审判长收回视线,耳边传来智脑的提示··时间到了··于是他开始宣判:·“受审者戈修,现利维坦星盗团舰长及同名犯罪团体实际掌控者,现被指控犯下33项S级罪名,147项A级罪名,2538项B级罪名……”·封闭而狭窄的牢狱中,他的声音在冰冷的金属墙壁间回荡着,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无情,一一细数着被宣判者的罪名。
这时,戈修终于动了··只见他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环视一周,然后打了个哈欠··——他刚才居然是在睡觉··“……你是否认罪”·审判长的声音骤然严厉了起来。
戈修耷拉下眼睑,再一次缓缓打了个哈欠,声音中还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睡意,懒散地反问道:“你会认下一桩自己根本不记得的罪行吗”·“即使你再坚持独自一人在荒星上醒来时就毫无记忆,也无法让你就此脱罪,你所犯下的桩桩件件罪行证据确凿,现在陪审团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将宣布审判结果。”
审判长的声音仍旧冷漠无情,毫无通融的余地··“根据帝国法量刑,现判处犯人戈修于黑狱服刑1156年,终身不得减刑·”·黑狱,整个银河系讳莫如深的秘密监狱,专为A级以上极度危险的罪犯打造,历史几乎和银河政府同样悠久,但却至今无人从中释放。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无趣地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哦·”·他的态度实在太过随意,几乎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审判的内容。
审判长的声音不由得微微一顿,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或者,你还可以选择进入最新开始试验的强制- xing -惩罚改造系统,在虚拟世界中服刑受惩,消除1156点作恶值后即可获得自由,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比例为一千比一,你的实际刑期将大大缩短。”
闻言,戈修掀起眼皮,直直看向头顶二十四小时无间断运转的监控仪器··他的眼神很清醒··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和忖度··那视线扎入镜头,钻过电路,穿透屏幕,仿佛能够直接割裂皮肤,刺入颅骨,令人下意识地感到战栗。
仿佛一丝轻薄的刀锋,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贴上来的瞬间只是冷··审判长的心头猛地一跳,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坠入深渊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忘了对方身在何处,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肩胛骨撞上了椅背才骤然清醒过来。
戈修突然笑了··他懒散倦怠的面孔仿佛骤然鲜活起来··在那种美的近乎非人的外表下,仿佛有种难以捉摸的疯狂在他的眸底跳跃着,不稳定的因子隐约翻腾,带着诡谲而致命的吸引力,危险可怖,又天真纯粹。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当然是第二种·”·他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声线平静,但无法抑制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却仿佛电火花般在他的嗓音深处噼啪作响。
即使知道二人间隔着绝无可能穿透的层层防护措施,审判长依旧感到背后生寒··他不敢耽搁,匆忙按下了早已等待许久的按钮··窄小的空间内响起了毫无情感的机械声:“惩罚模式选择成功。”
下一秒,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有条条蓝色的纹路亮起,汇聚成高精度的生物金属链条,向着戈修的方向飞速地蔓延延伸,将他整个缠绕包裹起来,每个细小的尖端分化出无数的神经突触,没入他的皮肤。
那机械声就好像骤然在近处炸开,又好似突然被拉的格外遥远:·【审判生效】·【虚拟世界生成中】·……·戈修猛地睁开双眼··意识仿佛是被从死寂森冷的深海中拉扯出来似的,骤然变换的声音,光影,气压,犹如凝聚成实体一般鲜明地向他倾泻而下,令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最先感知到的,是那浓重到几乎将他再次熏晕的滔天恶臭··动物尸体血浆被高温蒸腾起来的腐坏臭味,混合着变质的食水散发出的霉烂气息,拧成了一股无法逃离的恐怖臭气,无孔不入地笼罩着整片大地,无数蚊蝇舞的嘈杂嗡嗡声肆无忌惮地响起,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哇哦··戈修双眼亮了亮,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自己身处的地方··他正躺在一个简易搭建的棚子下方,身下一张黑的看不清楚原先颜色的布料似乎就是他的床铺。
透过漏风的棚顶,能够看到外面- yin -沉沉的天空和起伏蔓延的无边垃圾,山峰一般地堆向天穹,仿佛要将那仅剩的一点缝隙也要挤占似的,脏污杂乱的颜色把视野中的每一处空白都填的满满当当。
戈修支起身子,还没有怎么用力,就感到一阵晕眩,胃里传来一阵痉挛似的疼痛··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瘦而肮脏,指关节突出,细细的骨头仿佛轻易就能折断,被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
有趣·戈修被这个新奇的体验征服了,手指不断地收拢攥起,因饥饿和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感清晰地传来,让他格外的着迷··就在这时,棚外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小孩猫着腰钻了进来,瘦猴似的面孔在看到戈修的瞬间亮了起来:“小七你终于醒了”·他急急地跑了过来,差点被地上散落的垃圾绊了个跟头,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似的,伸手拽起戈修就向外跑:·“选拔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快点快点这次要是赶不上就要再等七年了”·戈修被他拽出了破破烂烂的棚子,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他抬起头,整个世界的全貌终于彻底展现在了眼前··无边无际的垃圾堆叠成高高的山丘,目力所及的地方都覆盖着各色各样的腐臭垃圾,在高温中发酵成近乎生化武器般的恶臭,透过- yin -沉而稀薄的大气,能够看到不远处已然熄灭的恒星,和停留在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庞大星舰,这个被垃圾覆盖的星球死气沉沉,犹如被世界抛弃的一隅。
就在这时,戈修的耳边响起一个毫无情感的声音:·“欢迎来到惩罚世界一:垃圾星·”·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开坑啦·想我了吗宝贝们咳咳 没错我终于忙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拖那么久才开文的(抱头·……但是至少我存稿很多(大声bb·第2章 垃圾星·戈修被眼前的半大孩子拽着,迈着两条虚软的腿,歪歪扭扭地向前跑着。
污浊而闷热的大气罩在地面上,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绵延起伏的垃圾高山,看不出颜色的腐烂废弃物在脚下发出- shi -软的吱吱声,混杂成难闻的恶心气味··那个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欢迎7098号罪犯戈修进入强制- xing -惩罚改造系统,经检测,您的刑期为1156年,折合为1156点作恶值,作恶值完全消除后即可获得自由,在惩罚世界内每度过一年,可固定减少一点作恶值,若受惩罚程度超出阈值即可额外减少对应作恶值,具体数额将在惩罚世界结束后由审核团进行人工结算。”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合着这是他越惨,刑期越短啊··还挺公道的··戈修沉吟片刻,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所以,无论这个世界中发生了什么,只要度过一年就能减少一点作恶值,对吧”·“是的。”
“即使我在这段时间其实过的非常开心”·对面沉默了半晌··戈修无辜地眨眨眼,仿佛毫无威胁- xing -的乖巧囚徒:“我只是做个假设而已。”
“……基础作恶值的减少只与虚拟世界内的时长挂钩·”·那就是可以了··戈修弯了弯眼眸,无声地扯开一个笑脸,虹膜上倒映着远处漂浮着的恒星遗骸,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几乎显得有些邪- xing -:·“好的。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似乎被戈修的问题干扰到了,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请7098号罪犯端正服刑态度,您的虚拟世界难度会根据审核团评定而划定,第一个惩罚世界为初始难度级别,后续难度将根据罪犯改造进度及悔改态度进行调整。”
它的声音仍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波动起伏,也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告诫··戈修姿态散漫地点点头,令人疑心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去:·“嗯嗯,明白明白。”
这时,跑在戈修前方的那个少年气喘吁吁地慢下了脚步,一种极其不寻常的喧闹声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不同于早已占领整个星球,常年盘旋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上的蚊蝇发出的嗡鸣,反而更像是拥挤群聚在一起人群发出的嗡嗡交谈声。
两人在及踝深的垃圾堆里艰难地穿行··绕过挡在面前的庞大垃圾堆之后,眼前瞬间开阔了起来··和这一路上经过的由垃圾堆就的丘陵不同,这里的地面是平整夯实的,像是一个人工造就的巨大广场,带着明显的文明痕迹,在这个仿佛被遗弃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此刻,这个广场上正被挤的满满当当··挤在广场中的每个人都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他们因饥饿而深深凹陷的两颊呈现着枯槁的青灰色,但是每个人的眼珠却被同样的神情照亮,焕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光彩。
就像是在黑暗中匍匐着的生物第一次看到了希望的微光,坠入深渊的灵魂攥到了向外攀爬的蜘蛛丝··而那个拉着他戈修一路奔跑过来的少年,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踮起脚尖,越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希冀而渴望地向前望去,细瘦的手指汗津津地攥着戈修冰冷的手,轻轻地摇晃着:·“据说,这次的名额比上次要多一倍呢,我觉得说不定我们这次可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听一个奇怪的金属摩擦声从上方传来。
广场中的人们瞬间噤声,偌大的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星舰端端正正地停在广场的正上方,星舰下方的保护罩缓缓打开一个豁口,一只银色的金属小球从中飞出,匀速地飞到人群的正上方,浅蓝色的全息投影从球体的下方投- she -出来,将整个广场范围的人群全部笼罩在其中,一个温柔而平静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根据联盟人道主义法令第三十六条款项,为保障边缘星群住民基础人权,联盟将于固定时间段随机选拔边缘次等星系体质及精神力合格人群进入高等级星系,通过选拔者在完成基础服役期后,联盟将负责退休后赡养事宜……”·那庞大的全息投影如流水般地波动着,随着女声的叙述变换出一幕幕的图景:·高等级的星际城邦,有序宽敞的天际航道,充裕的物资,干净的住所。
浅蓝色的光在空气中流淌着,印在人们瘦削的面孔上,倒映在他们凹陷的眼窝里,无尽的渴望仿佛能够从他们的眸子里倾泄出来,在这颗废弃星球恶臭污浊的空气中蔓延着。
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戈修不动声色地眯了眯双眼··他的神情冷淡而平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漠然,在人群中的一众狂热的面孔中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然而,所有人都沉浸在全息投影勾画的美好愿景中,无人注意到他的与众不同。
灰暗的大气凝滞静寂,垃圾堆内蚊蝇飞舞,没有障碍物,更没有看守··戈修收回视线,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边瘦猴一样的少年,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是你,就现在离开。”
小一仿佛一个骤然被从睡梦惊醒的人似的,先是懵了一秒,然后半是吃惊半是茫然地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小七··对方早已自然地调转了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圆球,双眼懒散地半眯着,漆黑的瞳孔被环绕在身侧的全息投影染上一丝诡谲的幽蓝,虽然那张脏兮兮的脸上仍旧是和之前完全相同的五官,但不知道为何,却给小一一种格外的陌生的感觉。
小一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仿佛为了掩盖心中的不安,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甩开对方的手:“你……亏我还好心去棚子里叫你,你居然想让我不参加选拔我都没担心名额被占用,你,你这也太没良心了”·他抱着手臂,负气地扭过身去,不再去看那个比他还要矮上半头的少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却久久没有消失,那种心不落地的慌张感令小一十分难受,就连身边幻化出无数美妙事物的全息投影都没法让他重新振奋起来。
戈修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从他的背影上扫过,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然后淡淡地挪开了视线··那个平和温柔的女声停止了介绍,笼罩着整个人群的全息图景也被再一次收回了银色圆球中,失去了虚幻影像的遮挡,垃圾星的荒芜与肮脏再一次出现在,大家不由得发出了失望遗憾的叹息。
“此次E535星参与选拔3356人,选拔名额:400人·”·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人群中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压低的音量掩盖不住即将满溢出来的雀跃,很显然,这次的名额要比以往的多上许多。
庞大星舰的底部缓缓地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犹如一张钢铁的大嘴,密密麻麻的银色圆球从中吐出,在人群的上方徘徊着,投下无形的- she -线扫描着整个广场,戈修下意识地向旁边闪了闪,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皱了皱眉头,脚下没动。
“扫描结束·”·那个温柔的女声再度响起:“未被选择的居民请不要放弃希望,联盟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勤劳,忠诚,服从,下一次的幸运儿就会使你。”
话音刚落,戈修就感到自己的脚下一轻,头顶有种吸引力牵拉着他向着空中飞去··他抬头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圆球停留在他的头顶,一道白色的光柱投- she -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带着他向着那艘星舰的底部飞去。
戈修将手指插在破破烂烂的兜里,若有所思地环视四周··密布垃圾的广场上方,还有其他399道光柱,每个圆球下方都带着一个人飞向空中··戈修掀起眼皮,转而看向停泊在半空中的星舰。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仿佛除了那漆黑的金属底板之外,眼底再也放不下其他的东西··一丝微弱的笑意掠过他紧闭的双唇,仿佛眼下这正是他所期待发生的情形似的。
脚下的垃圾星越来越远,广场上被留下的人们或失落或嫉妒的枯瘦面孔逐渐模糊,层层累累的垃圾堆逐渐缩小成五颜六色的山丘,那仿佛生化武器般的恶臭也在逐渐远离,新鲜干净的压缩空气从上方的圆球中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几乎给人一种荡涤身心的错觉,头顶遮天蔽日的星舰敞开了着陆舱,那敞开着的钢铁大嘴仿佛象征着新生的希望,静静地接纳着他们的进入。
·对于这些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垃圾星的原住民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们第一次用干净的水清洗了身体,穿上了干燥的衣服,拿到了分发下来的足份营养液,甚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智能手环,小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上的柔软的布料,脸上露出了夹杂着不安和惶恐的神情,耳边传来其他人惊叹的窃窃私语:·“手环居然能亮光”·“……我身上的衣服竟然是完整的,一个洞都没破……”·“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小一抬起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小七的身形,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瘦小低矮的少年,他有些不安地抿抿唇,又低头摸了摸牢牢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环,那冰凉凉的触感令他踏实了不少。
或许小七只是被挤在了人群后面吧··之前是自己太粗鲁了,等下了船一定要跟小七好好道歉才行··小一暗暗下定决心··就在这时,几个身穿制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带着他们走进了休息舱,休息舱的面积不小,但是却十分的拥挤,一张张窄窄的床紧紧地靠着,一共四层,中间的过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每张床上都有编号,整整四百张床满满当当地塞在不大的空间内,几乎让人有些窒息。
在经过了一阵混乱后,小一终于找到了带着自己编号的床铺,他躺在窄小松软的床铺上,耳畔传来星舰飞行的轻微震动声,神经仍然由于兴奋而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他本来以为自己恐怕很难睡着,但是在灯光暗下的瞬间,小一就感到一阵难以抵挡的睡意袭来,拉扯着他坠入黑沉的睡眠中。
朦胧间,他挠了挠隐约有些刺痒的手腕,翻了个身·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在交谈,那声音仿佛从千万光年外传来似的,又好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薄膜,怎么也听不清楚。
“……麻醉剂注入了吗”·“当然·”·“放心,一个个都睡的跟死猪一样·”·作者有话要说:那一天,人们还不知道什么样的恐惧将要降临到他们身上·(故作深沉旁白·第3章 垃圾星·仿生光源将星舰的走廊照的通亮,金属结构反- she -着冷冷的光。
几个身穿制服的男子站在休息舱的门口向内窥视,半敞的舱门内一片黑暗,隐约能够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们转身向顺着走廊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地交谈着。
“这次奴隶场那边需要多少人”·其中一人打开手腕上的电子光屏,回答道:·“总共需要三千人,我们这艘船的指标是一百五·”·另外一人点点点头:“行,顺便再选上五十个骨骼长相不错的给战争抚慰部送去,他们那边刚刚下了单子。”
那个低头看着电子屏的船员突然步伐一顿,他不解地拧起眉头,伸手在屏幕上点触了两下··“怎么了”·一人注意到了不对劲,停下来问道。
他犹疑地指了指屏幕上的光点:“这里,有个手环显示生命体征是无·”·另外一人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估计又是出故障了,这些手环早就被淘汰倒卖了几手了,正常,你用管理员密码重置一下就行了。”
船员输入了密码,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低低地骂了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来现在只能从硬件处重启了··他的同伴中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走走走,喝酒去,让他一个人去货舱跟货物待在一起吧,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船员冲他们比了个粗鲁的手势,一边在心中咒骂着这个延长自己工作时间的垃圾手环,一边一肚子怨气地转身钻进了漆黑一片的货舱。
货舱内拥挤而闷热,虽然垃圾星的住民简单地清洗过身子,但是那种浸泡他们几十年的恶臭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消散的,在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船舱内令人感到窒息··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船员满脸厌恶地屏住呼吸,艰难地在狭窄的床铺之间穿行。
他终于走到了手环显示的定位,于是便借着电子屏发出的蓝光,低头向着床上看去··下一秒,船员愣住了··那张窄小的床上空空如也,洁白的床单平整的没有一丝皱褶,看不出有人躺过的痕迹,而枕头上则是端端正正地放着那个统一分发的金属手环,在黑暗中静静地闪烁着微光。
脑后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轻柔的贴着他的耳边响起,仿佛枕边情人的絮语,在漆黑一片的船舱中却犹如鬼魅一般:·“在找我吗”·船员心中大骇,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扭头,就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精准而狠辣地扼住了他的颈动脉。
在昏迷的前一秒,他看到了袭击者的脸··半大的少年瘦的皮包骨头,颧骨生硬地突出,泛着营养不良的惨青色,和垃圾星上的其他人丝毫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眼眶里的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闪烁着诡谲的冷光。
仿佛沉睡于深渊的兽缓缓地裂开血腥的口,冲着猎物扯出一个邪恶而疯狂的微笑··紧接着,船舱内重归寂静··戈修注视着那比自己壮硕一倍的船员一头栽倒在空床上,眼底压抑着的兴奋意味仍旧黑暗在闪闪发光。
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弯下腰,熟练地开始搜刮那人身上有用的东西··身份卡,智脑,三四剂麻醉剂,两剂肾上腺素,半包烟草替代品,以及一块糖果。
戈修谨慎地端详了一下那个躺在他手心里的小小糖块,它被铝箔材质的糖纸包裹着,上面印着几个小字:“物资处统一发放”··他摸索着剥开糖纸,试探- xing -地嗅了嗅糖球。
甜的··戈修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糖球表面,眼前微微一亮,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整个糖果塞进了嘴里··工业化的糖精味道单调而强烈,利剑般划过味蕾,迅猛地攻占了他的感官。
少年像猫一般慵懒地眯起了双眼··他笑眯眯地将船员的脚塞到床铺里侧,然后轻巧地跳上了床,两条细瘦的腿暂时还碰不到地面,只能垂在半空中,悠闲而愉快地摇晃着。
戈修低着头,一边专注地研究着他从船员身上摸出来的智脑,一边舔舐着在口腔内缓缓融化的劣质糖果··那淡蓝色的电子屏幕在黑暗的船舱中亮起,给他的脸映上了一层莹莹的浅蓝。
数分钟后,戈修终于一目十行地扫完了全部的资料,抬起了头··他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轻巧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游鱼似的溜到了小一的床前,从口袋里掏出肾上腺素,从他的手背上注- she -了进去。
小一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茫然地睁开了双眼,他慌张地大吸一口气,但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丝毫的声音,就被戈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嘘·”·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经过了短暂的失神,小一终于认出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他又惊又喜,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在戈修放开他之后,小一才压低声音问道:·“小七你怎么……”·他话还没有说完,戈修就将手中还亮着屏幕的光脑扔到了他的身上,那张闪烁着莹莹蓝光的屏幕正对着小一的脸。
小一愣了愣,旋即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他认识的字不多,最多只能分辨出贴在不同垃圾上面的字符,以确定什么可以捡回家,什么根本不该靠近··但是这也足够了。
尤其是戈修还特意选取了文字相对简单,图示更多的部分展示给他··小一越读越心惊,到最后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原来,那个所谓的联盟人道主义法令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那些边缘星系当中密布着被联盟抛弃的废弃行星,在矿石资源被榨干之后成为了星际内的垃圾倾倒处,但是联盟不舍得放弃上面的劳动力资源,而通过这个方式,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够用最少的资源消耗或许更多的廉价劳动力,而且还节约了镇压暴动的成本,而那些被拐骗来的廉价人力要么成为了苦役奴隶,要么被低价贱卖给了不同的势力家族。
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联盟也并没有说谎,选拔者在完成基础服役期后,联盟将负责退休后赡养事宜··……如果他们能够活得了那么久的话··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小一虽然思绪混乱,但仍旧隐隐约约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如坠深渊般的恐慌感瞬间攀附而来,缠绕上他的喉咙··他的眼睛地含着两汪眼泪,哆哆嗦嗦,六神无主地看向戈修:·“我……我……”·他想道歉,说自己之前不应该冤枉小七,同时他又满腹疑问,想知道小七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对未来的慌张和恐惧,和幻梦破碎的绝望充斥着他的内心,令他简单的大脑混沌杂乱,一时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站在床边的瘦弱少年却弯下腰,用指腹揩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戈修的声音很低,几乎只余气音:·“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有个主意,能让我们都安全地离开。”
对方的手指冰凉,动作沉稳镇定,但却莫名带着种难以言说的不详意味··小一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问道:·“小,小七,你……你准备干嘛”·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楚彼此的面孔,但是对方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边,少年的声音平稳,甚至还带着清晰可辨的笑意,但是在那平静到可怕的声线下,仿佛还有什么歇斯底里的东西在撕扯跳跃,兴奋尖啸着。
小一甚至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抢船·”·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驾驶舱内,舰员们正在肆无忌惮地谈笑着。
这艘是货物运输型舰船,驾驶- cao -作可由智脑全权代理,再加上又是执行这种低危任务,所以舰内成员一共只有八人,七个普通舰员,还有一个低级士官··星舰的控制版上显示着自动驾驶模式,- cao -控着这艘舰船在广袤漆黑的宇宙间匀速地穿行着,大大小小的天体从舰体边划过,一派宁静。
这次收获颇丰,上面下的单子里有不少油水可捞,这让船内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愉快··就连作为高级物资的酒精都从仓库中取出,作为这趟旅途的犒劳。
他们一边推杯换盏,一边用粗俗的语言大声谈笑着··在热闹喧嚣中,士官打扮的那人频频地看向紧闭的舱口,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利奇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修个控制手环要费多长时间”·另外一人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揶揄而猥亵地说道:“说不定又看上了哪个姿色上乘的货物快活去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位于边缘星系的住民早已不再是人类,而是能够让他们大发横财的货物,或是某种开发成本极低的矿藏,这些货物的身体和容貌都是可以被交换卖出的财产,是物品,而非同类。
士官眉头拧的更紧,啐了一口唾沫:·“都跟他说过多少次了,有的主顾只要干净的,他糟蹋的货物价格可是要从他的分成里面扣的·”·还没有继续聊上几句,驾驶舱内突然被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照亮,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控制舱:·“警报,燃料舱泄露警报,燃料舱泄露”·士官站起身来,熟练地在电子屏上点划了两下,将受损处的信息调了出来,先是一愣,然后气愤地骂道:·“妈的,又是前天利奇修补的那块漏洞,就连破损数据都是一样的,这小子干活也太偷懒了,现在又跑的没影……”·他骂骂咧咧了一阵,然后吩咐道:·“你们几个拿着工具去修理一下,你,你去货舱找到那个懒货,管他在哪个人身上都把他给我揪起来。”
三个人去修理燃料舱漏洞,一人去了货舱,驾驶舱内一下子还剩了四个人··燃料舱的漏洞确实不是非常严重,修补只不过需要短短几分钟··那三人一边骂着工作手脚不利落的利奇,一边收拾着工具箱转身向外走去,但走到门口,却发现背后的舱门不知道何时居然紧紧地锁住了,他们赶忙上前查看。
透过隔离玻璃能够看到外面的刷卡处被破坏,一个身穿货物衣服的瘦小少年慌慌张张地消失在了远处的走廊尽头··他们一惊,赶忙打开通讯器,将自己的见闻向驾驶舱内的士官报告。
与此同时,电子屏幕上出现了那个被派去货舱的舰员的面孔,他神情慌张地叫嚷道:“利奇被打昏过去了,有两个货物逃跑了”·士官的脸色- yin -沉了下来,他吩咐道:“准备启动应急程式。”
应急程式专为防止货物逃脱,即在除驾驶舱以外的整个舰艇范围内释放高浓度的麻醉气体,确保所有在驾驶舱之外的活物陷入昏迷状态,即使有舰员昏迷也不要紧,驾驶舱内有大量的肾上腺素,可以在保证货物被迷晕之后,将同样被困在舱外的舰员弄醒。
他掀开- cao -控主板上一个小小的玻璃罩子,按下上面鲜红的按钮··下一秒,士官就感到脑袋一晕,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他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大骇:“怎,怎么可能……”·还没有等他说完,高浓度的麻醉气体瞬间见效,驾驶舱内的四人接连栽倒在地。
而那个刚刚从货舱内走出的舰员则是一脸懵逼··他都已经做好被麻晕的准备了,但是这么久了,为什么他整个人还是清醒状态·他还没想明白,就感到自己的脑后受到了毫不留情的一记重击,眼前瞬间一黑。
只见那高壮的船员身形一晃,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露出了刚才被他的身形完全遮盖的瘦小少年··戈修眯起双眼,他注视着船员失去意识的身体,漆黑的眼底闪烁着纯然的兴奋和愉悦。
他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螺丝刀抛起又接住,轻飘飘地吹了声婉转的口哨:·“做个好梦·”·小一有些战战兢兢地从不远处的走廊里探出头来,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那个……他,他晕了吗”·戈修从不省人事的船员身上轻巧地跳过,孩子气地挑挑眉,扯出一个美丽而罪恶的浅笑:·“像死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戈修: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D·第4章 垃圾星·戈修留恋地舔了舔了嘴里残余的糖块··那一块完整圆润糖果已经消融成了边缘锋利的薄片,舌面蹭过时在味蕾上留下微小的痛感。
应该多搜刮几个人的口袋的··戈修不着边际地想着··但他脚下步伐却不停,轻盈而迅速地顺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去··小一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胆怯而好奇地打量着舰艇内的模样。
透过金属舱门上的隔离玻璃能够看到驾驶舱内十分安静,四个舰员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湛蓝的巨大屏幕上显示着自动驾驶的图标,专门储存高级物资的金属瓶倒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滴滴答答地顺着桌沿流到地面上。
小一扒着窗沿看了进去,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戈修只是淡淡扫过,然后就毫不关心地收回视线,转而低头鼓捣着自己从舰员中顺来的智脑··小一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震惊而崇拜地扭头看向戈修:“我的天啊,小七,你怎么做到的”·戈修耸了耸肩,单薄的尖瘦肩头从统一分发灰白衣料下突出,如同一个棱角分明的休止符。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智脑里显示他们的应急程式是将驾驶舱外的所有区域麻晕,那说明驾驶舱内一定有独立于舰艇外的空气系统,而且足够密封,无法使舱外的麻醉气体渗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在湛蓝的屏幕上灵活地点戳着,神情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着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所以我找到了星舰线路图里的控制管道,把里面的线路重接,保证只要他们启动应急程式,麻醉剂就会施放进驾驶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
随着他的- cao -作,驾驶舱内的独立换气系统嗡嗡地开始运作,迅速地将驾驶舱内的高浓度麻醉气体替换成正常的压缩空气··戈修从口袋里掏出利奇的身份卡,在门口的“滴”的一刷。
唇角无声地勾起:“好了·”·下一秒,驾驶舱的舱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打开了··少年做了个夸张而滑稽的谢幕姿势,仿佛在冲着看不见的观众致敬。
小一敬畏地注视着自己这个童年玩伴,几乎有些胆怯,但他左思右想,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小七……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戈修的步伐一顿,极为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字斟句酌地说道:·“我做了个梦……”·他抬起瘦骨如柴的指节压在下唇上,唇边带着莫测的笑意,半真半假地说道:·“梦里,有一个陌生人告诉我,我上辈子拥有属于自己的舰队。”
他冲着一头雾水的小一狡黠地眨眨眼,然后不等他继续发问,就转身跳进了驾驶舱内··戈修先是跨过地上不省人事的船员,熟练地开始翻箱倒柜··十几分钟后,他把搜刮到的麻醉针剂,肾上腺素和船员身上的身份卡智脑等等收拢到一起,在驾驶舱的地面上堆成一堆。
然后把所有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最后,他掏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走向了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士官··在整个过程中,小一则在驾驶舱内稀奇地摸摸看看。
他现在已经从刚才得知真相的惊慌和恐惧中缓过神来,脸上终于有了些这个年龄的兴奋··“小七,那,咱们接下来回去吗”他有些胆怯地注视那张驾驶座,小心地探出手,稀奇地抚摸着上面仿生材质的纹理,双眼亮晶晶的问道。
戈修又剥了一颗糖果塞进嘴里,头也不回,用含混的声音说道:·“不回·”·小一愣了愣,在思考了几秒之后,他点了点头,故作深沉镇定地说道:“嗯,你说的对,垃圾星的环境太差了,现在咱们带着大家可以去别的更好的星球生活。”
这次,戈修停下了自己手头的动作··他抬头看向小一,左侧的脸颊被糖块顶的鼓起,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但是他的神情却格外专注,漆黑的眼珠犹如漩涡,带着种奇谲的吸引力。
小一被他看的后背发麻,几乎想要掉头就跑··下一秒,戈修打破寂静,没头没脑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按照智脑上的数据去破坏燃料舱吗”·小一缓缓摇头。
“因为那个地方是那个船员才刚刚修理过的,所以在其他人看到传回来的数据之后只会疑心是他的工作没有做好,而不是舰船本身出了问题,所以他们才会让自己人进行修补,而不是向主舰发送报告。”
·戈修慢条斯理地解释着··“发送报告就怎么……”·小一剩下的话突然梗在了喉咙里··他注视着少年那瘦骨嶙峋,却神情难辨的面孔,余光瞥到了主控面板上仍旧亮着的“自动驾驶”标识,莫名打了个寒颤,心里犹如闪电划过般骤然浮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小一哆哆嗦嗦地问道:“小,小七,你该不会……”·戈修勾出一个纯良的微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但他眼底闪烁着的兴奋光芒却与他的表情没有半分相符,那种极端纯粹而邪- xing -的热度,几乎令见者胆寒畏惧:·“没错,咱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主舰。”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戈修的手中用力一拽,躺在地上的士官瞬间被系在脚上的绳子头朝下吊了起来··他将绳子系在一旁的横杆上进行固定,然后从地上摸出一只肾上腺素,给士官注- she -了进去。
士官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慌乱地挣扎了起来,但是倒吊的姿势令他大脑充血,无处用力,在半空中弹跳的样子活像一条脱水的鱼··戈修盘腿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挣扎。
几分钟后,士官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喘了两口气,环视了一圈,发现整个驾驶舱内只有两个瘦瘦小小的半大少年之后,稍稍放下了心··看来既然这场暴动的范围并不大,罪魁祸首也只有两个小孩而已。
他冷笑一声:“仅凭你们两个能做到这个程度,真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也到现在为止了·”·只可惜士官现在仿佛风干的腊肉似的在空中摇摇晃晃,这样的光景使得他话语中的威慑力被冲淡了大半。
屏幕上的自动驾驶闪烁着莹莹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令他的气焰更盛:“这艘货舰是向主舰驶去的,除非有密码,不然自动驾驶是不会取消的,你现在投降,把我放下,我还能看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等回到了主舰,你们会求——”·戈修唇上划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浅笑。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倒吊着的男人,仿佛孩童注视着在手中挣扎着的昆虫一般,神情中带着种近乎纯真的恶意··士官接下来的话骤然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戈修快速地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士官僵住了:“你怎么……”·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这个少年刚才说的数字,赫然就是管理员密码··怎么可能·戈修笑眯眯地注视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这种反应。
他用一根手指点在士官眉心推去,让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了起来··全然倒置的视线因摇晃而变得更加模糊,少年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尚显稚嫩的声线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仿佛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无上的享受:·“你们这种大小的舰艇,密码只会设置一个,只要有了管理员的光脑,破解能有什么难度”·士官咬紧牙关,还没等他想出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就只听对方紧接着说道:·“不过别紧张,我不准备取消自动驾驶模式,更不准备把船开走。”
什么·士官一愣,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不准备把船开走什么意思·戈修歪着头,表情无辜:·“现在,你要把关于主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
他说话的方式是那样轻描淡写,但是内容却犹如平地惊雷··士官头脑空白了一瞬,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两人要做些什么了,他面容失色,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变冷凝固,惊骇的话语脱口而出:·“你疯了”·戈修则是用更加灿烂的笑脸回答他的问题。
士官的背后渗出了冷汗··他不傻,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更不可能把眼前的少年当成一个侥幸逃脱的货物,如果向他出卖主舰信息,引狼入室,带来的后果可是比弄丢一船货物严重多了。
他的神情坚定了起来,一口回绝道:“不可能”·士官的心中尚存侥幸,毕竟飞回主舰需要的时间不算太长,只要自己到主舰之前咬定不松口就可以,就算他们临时变卦也没有关系,货船上都有定位装置,他很快就能被解救出来。
而等他自由了……·士官的眼底闪过一丝- yin -狠··这种贱民居然敢这么对他,他一定要打折他全身的骨头,扔到饿了三天的狼群里,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戈修遗憾地摇摇头,仿佛在真切地为他感到可惜:·“真糟糕·回答错误·”·说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智脑,骤然亮起的屏幕把他的指尖映成了浅浅的蓝色。
戈修一边把玩着智脑终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的控制手环可真是个好东西,我刚才看了看,居然还有电击功能……”·士官背后一凉,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被绑缚在身前的手腕——·手腕上空无一物。
还没有等他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只见眼前的少年璨然一笑,仿佛一个恶作剧完成的小孩,天真又狡黠地说道:·“猜猜我把它塞到哪里了”·士官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信息,就感到一阵狂暴的剧痛骤然从自己的两腿间传来,几乎能把人撕裂成两半,如此剧烈的痛楚令他在空中疯狂颤抖,把自己蜷缩成了虾米。
半分钟后,电击停了下来··士官浑身冷汗淋漓,瞳孔惊恐地缩小,哆哆嗦嗦地注视着眼前笑容纯良无辜,但却仿佛恶魔再世的少年:·“你……”·戈修用舌尖将嘴里的糖块换到另外一侧,眯起双眼细细地端详着对方的表情,唇角微勾:“怎么还不够吗这里好像还有第二档……”·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士官惊慌失措地大声制止道:“等等等等”·戈修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故作疑惑地问道:“嗯你现在想起答案了吗”·士官脸色死灰,疯狂地点头:“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戈修露出灿烂的微笑,将智脑收了起来:“我需要它的人员配置和战斗设施,包括内部线路布防。”
·他顿了顿,注视着眼前被倒吊着的士官,慢慢悠悠地补充道:“如果你说的信息有误,下一次我就会推到最高档——”·戈修的目光轻巧地划过对方抖如筛糠的双腿,尖锐的牙齿将口腔内残余的糖块“咯嘣”一下嚼碎——士官下意识一抖。
他唇边同样甜蜜的笑意稍稍加深,神情依旧纯良无害:·“毕竟我可不能保证它最后还能不能撑过下一波——相信我,我有的是方法验证真假·”·士官面如土色,心中最后一点希冀被彻底打破,他绝望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颤抖地点了点头。
说就说吧……·毕竟,对方只有两个人而已,总不可能真的对主舰做些什么,顶多寻找更好的逃跑路线而已··士官在心底里自我安慰地想····莱伯特号是从战争中退役下来的八大主舰之一,在退役后,它被转而用作星际间的中转站,主舰上除了几艘被保留下来的小型作战战舰外,其余都被运输用的货舰替代,但是即使如此,它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和身经百战的舰体主炮仍旧确保它拥有足够的作战和自保能力,是联盟的核心舰艇之一。
没人能够想到,在被派出接洽运输奴隶货物资源的十天后,它居然会被偷走··在莱伯特号的定位装置从联盟的星际监控设备上消失的同时,一段视频被发送到联盟指挥部。
联盟指挥部位于中央星系的A级主星上,由昂贵的艾伯特亚精钢构成的巨大会议厅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中,在亮如白昼的仿生光源照- she -着冰冷的黑色钢铁,棱角尖锐,线条笔直果断,威严而不近人情。
一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在指挥部内弥漫着··此时此刻,会议厅内巨大的圆桌上,坐着数位联邦常驻的高级军事长官,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圆桌对面浮空的电子屏幕。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数据由军事级别智脑扫描结束,没有附加任何病毒,上面也没有丝毫敌对势力留下的印记,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视觉文件而已··之所以会引起联盟的重视,是因为,它从莱伯特号最后消失的坐标发来的。
下一秒,视频开始播放··只见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少年出现在了巨大的屏幕上,笑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嗨”·作者有话要说:下章cp出场·千呼万唤始出来鼓掌(呱唧呱唧呱唧·第5章 垃圾星·少年背后赫然就是莱伯特号的舰长室,无数悬浮的虚拟屏幕将整个画面映成一片荧蓝色。
他的身形瘦小,在宽大的舰长椅的衬托下,几乎像是蜷缩进椅子里的小孩,但是却没人敢真的将他视作无害的孩童··很显然,对方应该就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之一,甚至可能是主导者,而他居然选取这个地方来拍摄这段视频,这种明晃晃的示威和嘲讽简直就像是是狠狠地甩了联盟一巴掌。
——在场所有军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少年笑眯眯地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莱伯特号的舰长……”·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不好意思,我居然忘记今天早上给她改名了”·画面突然一转,切到了莱伯特号的外部远景。
在不远处恒星光芒的照- she -下,莱伯特号那曾经被誉为联盟之星金属舰身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舰体上由银星矿石提取物描画的威严舰名被一道歪歪扭扭的红色油漆划掉,下面用奔放不羁的潦草字迹写着:·利维坦号。
几个毫无章法的大字由鲜红色的油漆写成,滑稽的仿佛出自小孩子之笔,在比例完美协调,线条流畅的钢铁星舰上显得格外突兀可笑··画面切会舰长室··瘦的仿佛能看到骨头的少年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从今天开始,利维坦号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当然,如果你们念及旧情,实在想出军务费和维修费的话,当然我也不会拒绝的,所以,请在下次见面时带够足量星币喲!”·紧接着,视频结束。
视频很短,但是屏幕前的军官们鼻子都要被气歪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对方不仅偷船,擅自修改舰名,在舰艇身上用无人机携带的永久涂层乱涂乱画,甚至狂妄地向他们挑衅,这不只是对联盟法律的侮辱,更是对联盟权威的蔑视·一个年轻将领愤怒地站起身来,向着坐在首位的将军行了一个标准的联盟军礼,眼底闪着怒火:·“请允许属下带领军舰追踪莱伯特号下落属下定要让这个狂妄的逃犯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为联盟荣耀而战”·将军面色- yin -晴不定地注视着定格在不远处的画面,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要冲动,这件事并不不简单。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圆桌中央的将军身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莱伯特号在被劫持之前,它的防护罩并没有任何被触动痕迹,并且也没有任何舰员发送出一条求救信息。
如果不是从内部击破的,那就是对方实力强大到能够研发出可以越过莱伯特号外的光能防护罩击中船体的武器,并且足以拦截至少四光年范围内的信号波,不然不会是这种情形。”
一个军官愣了愣,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那位……”·将军摇了摇头,目光沉沉:“不好说,但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xing -·”·说毕,他冷冷一笑:“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后手的。”
将军在自己面前的虚拟屏幕上轻轻点按几下,一个柔和的机械女声响起:·“应急模式激活,强制启动莱伯特号备用定位系统——启动中……启动完成。”
随着女声的落下,眼前悬浮在圆桌上方的浅蓝色星图上突然亮起一个明亮的光点,向着远离联盟控制区域的方向匀速前进··众人皆是一惊:·“这是……”·将军缓缓眯起了双眼:“由于最近几个月逐渐严峻的局势,我命令所有的退役军舰上都有设置应急启动的备用定位系统,以防联盟的敌人意图抢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圆桌边的其他军官面露敬佩之色··星图上的光点缓缓地向着联盟控制区边缘的一片陨石区驶去,周围只有两三个荒凉废弃的行星,似乎是想要脱离联盟的掌控。
“派出三艘主舰,二十艘轻型战舰,全力追击莱伯特号”·不管这件事背后有没有推手,都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惹怒联盟的代价·与此同时。
在联盟天罗地网的监控范围外,这个视频信息数据从联盟军中泄露,飞向了占领区外一艘静静停泊着的漆黑军舰中··这片区域没有恒星,被一片冰冷漆黑所笼罩。
这艘军舰是如此庞大,几乎是莱伯特号的两倍大小,外部包裹着的漆黑的精钢坚不可摧,舰艇轮廓精悍而简练,顶级的星际舰炮从外部防护层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看上去犹如一头沉睡着的猛兽,在黑暗中露出极具威慑力的獠牙。
在被重重防护罩包裹的舰艇顶端,在星舰的外部防空玻璃层内,是冰冷宽广的舰长室··一张巨大的虚拟屏幕犹如一面完整的墙壁··浅蓝色数据网中,少年狡黠的笑脸在屏幕上定格暂停,然后又被再次重新拖回视频开头,进行再一次的播放。
在被黑暗吞没的舰长室内,电子屏发出的荧蓝色光芒勾勒出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身形轮廓··他背着手站在屏幕前,肩膀宽阔,双腿笔直,极高的身量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的身上有一种近乎可怖的气场,那仿佛从骨子里渗出的杀伐冷戾被极其强大的克制力压抑收敛,但是仍旧有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力量··黑暗中,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响起:·“有趣。”
··前莱伯特号,现利维坦号的舰长室内,戈修正坐在舰长的椅子上悠闲地摇晃着两条纤细瘦弱的小腿··巨大的虚拟星图在悬浮在桌上,无数复杂的轨道和图标相互交织,仿佛一片繁杂蓝色星河。
他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星图,仿佛在透过眼前的图像审视着什么未知而邈远的东西··星系被缩小倒映在他的眸底,犹如漆黑湖面上泛起的湛蓝波光··小一在门口偷偷地窥探了好几眼,因犹豫而裹足不前。
戈修突然抬起眼帘,视线犹如某种有形的箭矢般破开空气,直直地- she -向站在门口的小一··他挑挑眉,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嗯”·小一仿佛被骤然从梦境中唤醒的眠者,慌乱间跌进了舰长室内。
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一场梦境·一场惊心动魄的美梦,仿佛是某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和光怪陆离的幻境的结合体··小一的脚下现在都还是是虚的。
生怕在下一秒就会梦醒,睁开眼睛就会发现自己正躺在破烂的垃圾棚底部,透过被恶臭环伺的垃圾山尖端注视着星球污浊的天空··他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开始报告舰艇的现况:·“截,截至现在,莱伯特号上的货舰只归来了八艘,其余的都仍旧在外执行收揽货物的任务未归,再加上我们乘坐的那辆货舰中的人数,共三千二百人……”·戈修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目光停留在悬浮在面前的星图模型上,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有规律地轻轻点着·小一有些战战兢兢地看了眼戈修,声音下意识变小:·“……只有四十二人留下来了。”
在完全接管莱伯特号之后,他根据戈修的吩咐,为被绑架来的人解释了现在的状况,并且告知了现在可供选择的两个选项,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留在已经易主易名的利维坦号上,和他们两个人共同对抗整个联盟的追捕,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他们可以乘坐来时的货舰回到他们原先的星球,并且该货舰及货舰上的物资可以不必归还。
这两个选项的利弊显而易见,正常人都会做出合理的判断··所以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回到自己曾经的星球,虽然环境恶劣贫瘠,但是只是- xing -命无忧,并且还有一整个货舰上的物资作为补偿。
只有四十二个人愿意留下··小一沮丧地垂着眼,等待着戈修的反应··但是,预想当中的愤怒却久久没有到来,于是,他偷偷抬起眼,却见正好对上了戈修漆黑的眼眸。
小一愣住了··戈修的脸上并不悦之色,恰恰相反,他的双眼微眯,唇角略勾,神情难掩愉快··仿佛一个成功的建筑师端详着自己的图纸,一个- cao -纵棋盘的人观赏着自己的杰作。
小一难以理解地拧起眉头,忍不住发问道:·“小七,你为什么要把现在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啊如果不告诉他们,说不定咱们的帮手还能多一点,还能多点胜算……”·戈修再次看向眼前的星图,漫不经心地说道:·“要的就是人数越少越好。”
小一茫然地眨眨眼,没有理解戈修的意思··“利维坦号是退役的战争主舰,即使被改造成了货物中转站,也没法供得起三千人的物资需求·”·“但是,那……那那些货舰呢”作为一个穷惯了的垃圾星住民,小一对那些白送出去的物资仍旧控制不住耿耿于怀。
“在现在的情形下,货舰只能拖累我们的行动速度,”戈修打了个哈欠,细瘦的腰身在宽大的舰长椅内抻直,犹如一只在火炉边伸懒腰的猫咪,声音沙哑,似有深意:“而且……它们自有其他用处。”
小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见戈修从椅子上轻巧地蹦下,走向巨大的舷窗边,窗外璀璨的星河给他的侧脸镀上了层浅蓝色的光辉,令他削薄如纸的身躯被衬的愈发渺小。
他凝视着窗外,不紧不慢地问道:·“在这次之前,每艘货船只有200人的指标,但是这次每艘舰艇的指标都翻了一倍,为了运输更多劳役,莱伯特号甚至减少了星际重炮的装备,你知道为什么吗”·小一愣愣地摇摇头。
戈修扭头看向他,漆黑的虹膜上倒映着缩小的星海银河··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因为他们的前线需要更多服役的炮灰呀·”·他的话音刚落,桌面上悬浮着的星图上突然浮起一个鲜红色的巨大警示,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长室:·“警报,警报,有多个高等级能量反应靠近”·小一呼吸一窒,慌乱地抬头看向那被染成红色的巨大星图,只见那原本只有利维坦号孤零零一个标识的区域里,突然亮起了几十个鲜红的光点,迅速向着他们的方向围拢过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个小时他们就要被追上了·小一惊恐地瞪大双眼,背后瞬间被汗水浸- shi -,手脚冰凉颤抖——·怎,怎么回事·他六神无主地寻找着戈修的身影,仿佛溺水者无助地寻找着波涛中的浮木。
戈修再次扭头看向舷窗外··他漠然地凝视着漆黑的宇宙,仿佛在透过苍空和天体,凝视着什么渺远而不可见的存在·唇角微微勾起,就像……·眼下这正是他所期待的一样。
小一下意识地浑身一抖,感到一阵寒意从自己的脚下升起,迅速地蔓延了他的全身··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就在这时,戈修扭回头来·他的眸底闪烁着压抑的兴奋和狂热,仿佛潜伏于深渊的魔鬼于电光石火间投来转瞬即逝的一瞥,有种近乎非人的- yin -冷诡谲。
他舔了舔唇,轻声细语道:·——“战争要来了·”·第6章 垃圾星·联盟派出的军舰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莱伯特号的定位驶去,在星图上,象征着联盟军的图标与莱伯特号的相对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最终在联盟边缘的星系群追上了那个孤独的蓝点。
科顿少将还很年轻,联盟的深蓝色军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意气风发,他站在作战室内,信心百倍地注视着星图上逐渐靠近的光点··这次是他主动请求率兵追击的,关于这次事件的始末科顿现在已经了如指掌,根据他事前对莱伯特号上的武器及舰艇装备的了解,在联盟军压倒- xing -的火力下,它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虽然在八个小时前,莱伯特号突然加速,导致它暂时拉开了距离,但是很显然,在它走投无路地奔向了星系边缘的陨石群之后,速度就明显地减慢了下来··前方是全星际都有名的陨石区,即使是高机动的轻型艇也不敢轻易驶入这片区域,更何况是一艘如此庞大的星际主舰,无论是多么经验丰富的舰长,驶入其中之后必然会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科顿甚至都能够想象到自己带着莱伯特号凯旋之后,那功勋加身,众人敬仰的盛景··一旁传来了属下的报告:“莱伯特号已进入画面捕捉范围内。”
科顿整了整制服的边缘,开口命令道:“进行画面捕捉·”·作战室内的光屏泛起一阵浅蓝色的波动,由平面的星图迅速转变成一面巨大的广角屏幕,将外部场景的所有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反馈进来。
无数大大小小的不规则陨石零星地漂浮在漆黑的太空中,越向前,陨石的数量就越多,分布越密集,格局也越发的错综复杂··透过层层叠叠漂浮在空中的陨石,能够看到莱伯特号停在其间,舰身微微倾斜,舰艇尾部的防护罩很显然撞上了陨石,能量探测仪能够检测到那里释放出来的较高的能量波动,它很显然被困在了两块较大的陨石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牢牢地困在了陨石构成的迷阵之中。
科顿难以抑制地微微勾唇,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只可惜,陨石之间的缝隙实在是太过狭窄,和莱伯特号几乎同样大小的联盟主舰也很难毫发无伤地靠近··科顿思索了数秒,决定还是谨慎行事,他将十五艘相对更为灵活轻型战舰派出,试图用火力击破莱伯特号的光能防护罩,重火力的能量子弹和巨大的防护罩相撞击,释放出鲜艳明亮的爆炸焰火,隔着作战室的玻璃,犹如观赏一场无声而盛大的表演。
根据他的指示,轻型舰将火力集中在莱伯特号尾部因撞上陨石而受损的屏障处··很快,莱伯特号的光能防护罩就被从薄弱处撕开一个缺口,防护罩最后闪了闪,然后很快黯淡了下去。
莱伯特号很快发动反击,但是它的重炮并未被装载,而伤害较低的轻型炮则是由于舰体被固定的缘故无法灵活- cao -纵瞄准,只将一些漂浮的陨石打碎,并未对联盟军造成实质- xing -的打击。
捷报很快传来··前锋部队已将莱伯特号更换认证的舰门暴力破解,解除了莱伯特号的攻击状态,现在已经可以安全登舰··科顿唇边的弧度难抑制地扩大,他踌躇满志地整了整领口,精神奕奕地命令道:·“准备登舰。”
一艘象征着联盟蓝的精锐快舰从主舰的一侧驶出,载着科顿和他的亲近副官,穿过层叠浮空的陨石阵,向着已在他们掌控之下的莱伯特号驶去··舰艇驶入舱内,驾驶轻型战舰的联盟先遣军早已等候多时。
在科顿的带领下,联盟军很快推进到了舰长室外,一路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几乎可以算得上畅通无阻,技术员将电子门锁强行破开,钢铁的舰门缓缓地敞了开了··科顿的脸色瞬间一变。
几十个被剥的精光溜溜的船员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身上只着勉强蔽体的衣物,被绑在最显眼位置的船员胸口处用鲜红的油漆歪歪扭扭地画了个笑脸,随着船员的挣动,似乎正在冲着他嘲讽地咧嘴大笑着。
还没有来得及等他做出应对,透过舰长室透明的光屏能看到,几艘轻型作战舰撤去虚拟影像的伪装,从硕大的漂浮陨石后奔袭而去··科顿神色大骇,他急忙地打开通讯器:·“敌人身着联盟军服试图登船重复敌人身着联盟军服试图登船”·通讯器内没有回音,只能听到滋滋的响声,似乎信号已被屏蔽。
科顿面色铁青,心乱如麻,战场上的时机转瞬即逝,他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地转身从莱伯特号的舰长室撤离,带着下属的副官和军队坐上作战舰艇,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主舰回撤。
现在还有机会主舰没有舰长的命令是不会打开的,即使是身着联盟军队战服的人也无法进入,而且主舰外的光能防护罩极难暴力破除,莱伯特号根本没有足够的火力——·科顿身处的轻舰后方传来一阵不寻常的能能量波动。
他扭头向后看去··莱伯特号尾部的撞击的陨石犹如水波似的消散,露出完好无损的钢铁表皮——那居然是虚拟投影·外部的光能防护罩再度亮起,完好无损地包裹着舰艇的外部,紧接着,莱伯特号启动了。
刚才由轻型炮击碎的陨石碎屑随着真空中的能量波动被推的更远,这次,科顿才终于清晰地看到,莱伯特号刚才发- she -出的的炮弹居然是为了清理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航线·笔直地通向……·联盟主舰。
科顿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了··主舰外的光能防护罩极难破除,没有足够的火力根本没法伤害其分毫··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除非……·他们有同样坚硬的进攻武器。
在对方的手里,莱伯特号不是舰艇,不是诱饵,居然是武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自毁式打法,在科顿的战斗生涯中从未遇到过,如此的极端,冷酷,冒险,疯狂。
……简直就是疯子·而之前那尾部出现的破损完完全全就是障眼法,他们只是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找到了对方的薄弱点,而不知道自己是被有意放进来的。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逃脱··一环扣成一环,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引向既定的毁灭··钢铁铸造的舰艇内,少年凝视着眼前迅速逼近的联盟主舰,无声地勾起唇角,眸底跳跃着惊人的残酷和疯狂,他扯开一个和涂鸦如出一辙的灿烂笑脸,做出口型:·“砰。”
下一秒,利维坦号以近乎奔雷的速度撞上了主舰,尖锐的舰艇前端聚集的光能罩由于能量的蓄积而闪烁着冷冷的蓝光,撕裂了联盟主舰侧面的防护罩,然后猛烈地撞击了上去,一场更为绚烂的烟花在不远处静默地炸开。
科顿头皮发麻,他的口腔里几乎都能尝到血的味道··但是他无计可施,只能瞪大双眼··极致光辉耀眼的猩红印在眼前的光屏上,又深深地洇入科顿的虹膜中,令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主舰已毁··科顿冷汗遍布的额头已然一片惨白··他强行镇定下来··虽然他们损失了主舰和小部分的轻型舰,但是大部分的轻型作战舰仍旧在他的手下,对方的主舰在这次也受到了同样致命的伤害,总体算下来,他们还是占据着微弱的优势。
还可以翻盘·科顿攥紧自己冰冷的手指,咬紧牙关下命令,让所有的舰艇进入战斗模式,准备一举冲去,决一死战··突然,眼前的屏幕亮起了鲜红,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向他宣告着不详的消息:·“A013号战斗舰失去联络。”
怎么会·对方应该已经没有后手了究竟发生了什么·“A015号战斗舰失去联络·”·催命似的警告声一次次地再度响起,犹如梦魇般挥之不去:“A021号战斗舰失去联络。”
…“A008号战斗舰失去联络·”·星图上突然显示出了一处不同的,但是却更为庞大的能量波动,科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透过舷窗,向着远离陨石区的星域看去,只见那在片漆黑的星域中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一艘庞大的战舰缓缓地展露出身形··它通体漆黑,金属舰身反- she -着冰冷的寒光,犹如占据压倒- xing -力量的猛兽,悍然露出了可怖锋锐的爪牙,沉沉地逼近,那种绝对的压迫感到来生理- xing -的恐惧,几乎让科顿透不过气来。
他面色死灰,瞳孔惊恐地紧缩,声音尖利到失真:·“撤退通知下去不计损失迅速撤离”·居然……·居然是那位——·在星际扩张战争中诞生的血火之星,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可怖魔鬼,联盟曾经的第一元帅,传说中的光辉战神。
路莱·希维尔··他在三年前叛离联盟,踪迹全无,又在最近率领的舰队出现,行踪莫测,实力恐怖,居然隐隐有着压制联盟之势··科顿吓的肝胆俱裂,恨不得瞬间移动回到受联盟保护的中央星系,好远远逃离这个他只闻其名,未见起面的联盟之敌。
现在,他的脑子里除了撤退,再也没有了别的想法····戈修轻盈地跃过舰船钢铁的裂口··他的脸上仍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散漫神情,仿佛什么都没法入眼入心,更不像一个刚刚绝境反击,作战成功的舰长。
眼前的主舰内已经一片狼藉,由于由外部入侵而导致的巨大警报声在偌大的金属空间内回荡着,小一和其他留下来的船员已经开始分散开来,以最快的速度从主舰内搜刮资源和设备,然后再搬运回他们的舰船上。
戈修注视着他们蚂蚁般忙忙碌碌的身形,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终于有了点星际强盗的样子了··他有些孩子气地踹走了地面上的金属碎块,伸手从自己身着的联盟军服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塞进嘴里。
劣质的工业甜味在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来··戈修也不嫌弃,用舌尖舔了舔齿列间坚硬而甜蜜的糖块,微微地眯起了双眼··其实不得不说……构建这个世界的人的水平确实高超,他们将他放入到环境恶劣的垃圾星内,看似用舰艇接送他脱离苦海,但是实际上则是将他推入更深更绝望的深渊当中。
即使在这个过程中戈修有幸逃脱,联盟也即将爆发大战,而在战火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而深陷此局的人,以为自己有所选择余地,但实际上却仿佛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蚊虫,只能徒劳地挣动,却无法逃离。
戈修很敬佩他们的构思··可惜了,错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漫不经心地想着··……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戈修悠闲地踱步到巨大的舷窗前,抬眼看向悬浮在远处的漆黑军舰,唇角勾起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
仿佛孩童找到了心爱的玩具··“嘀嘀嘀——”·科顿舰艇上的屏幕闪了闪,亮了起来··是从主舰传来的画面··那个曾经在联盟指挥部的屏幕上出现过的瘦小少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少年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无害而纯良,但在他的背后,科顿能看到冰冷而破损的金属在静静地燃烧着,令人再也无法轻视他面孔的稚嫩···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只见他夸张地叹了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都说了,下次见面请带够足量星币,怎么船里还是这么寒酸呢”·少年竖起食指,骨节嶙峋的指关节贴着他颜色浅淡的下唇,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所以,谁来赔我的船呢”·这次,科顿终于看清了被藏在他笑意下的真实神情。
那漆黑的瞳眸兴奋地闪动着,极端的邪- xing -犹如地狱业火在烈烈烧灼,仿佛淬了毒的锋刃,带着种孩童似的天真和兴奋:·“不如,就用你们的指挥中心来抵吧”·第7章 垃圾星·庞大而死寂的陨石阵中,缓慢地飘荡着星舰的金属残骸,标着编号的残缺弹片静静地撞到一处陨石,然后又无声地向着另一个方向漂浮而去。
整片星域内满是战争过后的疮痍和狼藉··利维坦号的前端深深地陷入联盟主舰的中腰,几乎将它整个截断,联盟主舰的两截船体由薄弱的金属结构勉强相连,犹如连着些皮肤的破碎躯体,了无生机地漂在陨石区以外。
而深陷其中的利维坦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从前端到中段的舰身由于高强度的摩擦而发黑变形,露出了其下的金属船骨,两艘军舰犹如两只抵死交缠拥抱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滞在漆黑的星空中。
戈修站在巨大的舷窗后,专注地凝视着那艘仍旧停留在远处的漆黑军舰,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一点幽深的墨色··它似乎并没有靠近的意向,仍旧静默无声地停驻在远处。
之前精准而狠辣地击中联盟军舰的重型炮弹已然被收回舰身内部,但是那种深沉而可怖的威慑力却仍旧没有消失,仅仅是从远处看着,就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这时,舰船下方的甲板打开,一艘轻型舰艇穿过空中漂浮着的碎屑,飞速地向着这里驶来。
那些被硬凑出来的零散舰员停下了忙碌的工作,同时下意识地看向站在窗边的戈修··不知不觉中,那瘦小纤细的身影似乎已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仿佛只要有他在,无论是多么危难险急都不必担忧似的。
戈修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吩咐道:·“放进来·”·船体的外层虽然已经被损毁,但是用于停留舰船的甲板并未受到多少破坏,随着戈修命令的下达,舱门缓缓打开。
那艘同它的主舰一样通体漆黑的流线型轻舰缓缓的降落,舱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青人走下了降落梯··他穿着身简练而笔挺的黑色制服,杀伤力巨大的脉冲级武器别在腰间,装备精良,脊背挺直,有种严谨的守序感。
他极其精准地找到了人群中戈修的位置,不卑不亢地向他施了个半礼,表情仍旧漠然:·“舰长请您一叙·”·即使在听到对方的要求时,戈修仍那副凡是皆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他耸耸肩,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哦,好。”
他顺从地向着舰船的方向走去··小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戈修的衣角,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惊慌和紧张,眼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觉察的祈求。
戈修侧过脸来,脸上仍旧带着事不关己的懒散,他突然开口,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看咱们的船现在还能开吗”·小一愣了下,扭头看了看利维坦号饱受折磨,满目疮痍的船身,有些迟疑地摇摇头。
戈修将手按在小一的手背上··细细的手指极为瘦削,几乎像是干枯的骨骼外绷着层薄薄的皮肤,掌心冰冷而干燥,但却意外的令心安··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颗森白的小虎牙闪闪发亮:·“所以才要讹一笔军费回来修船嘛。”
戈修丝毫没有避讳那年青人的意思,并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死寂的舱内显得分外清晰··对方脸上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反倒是小一被他吓的浑身一抖,胆战心惊地向着那即将被讹的苦主投去小心翼翼的一瞥。
戈修似乎仍然毫无自觉,他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小一已然被吓僵的手中拽了出来,然后悠哉游哉地顺着降落梯走入了舱内··舱门关上,降落梯向着舰体内收去,然后缓缓腾空,载着他们直直地向着不远处那沉睡着的漆黑巨兽飞去。
漆黑的主舰敞开舱门,将轻型舰吸纳吞入其中··对接完毕··那艘主舰的内部极为宽广,结构和利维坦号几乎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由艾伯特亚精钢浇铸而成的舰舱内没有什么多余的色彩,充斥着荒原般空旷的冰冷质感,浸透着克制而内敛的锋芒。
最外层的沉重金属舱门在眼前静静地滑开··戈修步伐一顿,抬头看向舱顶··进行自动检测的智脑在上方闪着浅蓝色的微光,向下投来无形的- she -线。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那个年青的军官站在舱外,扭头看向突然停下步伐的戈修,疑惑地发问··戈修愣了愣,扭头仔细地审视端详了几秒对方的表情,终于,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平静地耸耸肩:·“没什么。”
他举步跨过舱门间的缝隙,跟上了带路者的步伐··在经过了足足四道层层把关的连接门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舰长室外,那层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高大舱门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在他们在门口站定的瞬间,就无声而迅速地在他们的面前敞开。
巨大的虚拟星图仿佛是有电子微粒构成的小型宇宙,静静地悬在漆黑的墙壁间,几个同样身穿制服的高大男子站在面积庞大的舰长室内,他们身上装备着的都是整个星际最为精良高端的武器,他们笔直地候在主位旁,用近乎敬仰和慑服的目光注视着坐在指挥位置上的男人,等待着对方向他们下达命令。
舰长室很大,人员更是不少,但是没有人无法不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曾经的第一战神,如今的联盟之敌:路莱·希维尔··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面容冷峻,眉骨高挺,线条锐利而深刻的五官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虽然身上并未佩戴任何武器,但他身上那克制而内敛的摄人杀伐却令人产生一种直面刀锋般的错觉。
仿佛他本人就是整个星际最为致命的武器··路莱停下动作,调转视线看向站在舱门口的几人··他的眼珠是极浅的银蓝色,犹如雪山上方晴朗而冰冷的苍空,眸中的神情极为冷静,那是种踏过尸山血海才能够酝酿出来的极端镇定,在被这双眼眸锁定时,几乎让人有一种喉咙被生扼住的恐惧感。
“嘎嘣·”·戈修眨眨眼,不合时宜地嚼碎了把嘴里残余的糖果,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舰长室内十分清晰,在瞬间吸引了数人古怪的目光··“嗨。”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残余着浅淡甜味的后槽牙,然后冲着面色不改的路莱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灿烂微笑:·“久仰久仰·”·这个“嗨”似乎令路莱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他低低地轻笑一声,紧接着,在其他几人惊诧的目光下,他站起身来,迈着两条长腿不急不徐地走到戈修面前,向着眼前的少年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路莱·希维尔,幸会。”
戈修歪着头审视着他,也同样抬起了手··一只因饥饿和折磨而瘦的皮包骨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内,几乎只有对方的一半大小,冰冷而纤细,仿佛一只折翼断翅的柔弱昆虫,一不小心就会被碾死在指尖。
“戈修·”·戈修顺口报出本名··但是下一秒,他就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个世界的原名,于是便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你叫我小七也行。”
在他说话的同时,路莱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眼前的少年松松垮垮地套着件联邦的军服,瘦的分明的肩头在深蓝色的衣服里支楞着,过长的袖子和裤腿皱皱巴巴地卷起,一把窄腰被拢在硬质的布料下,似乎两根指头就能折断似的,他仿佛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看上去分外滑稽。
他的唇角仿佛永远都挂着抹若隐若现、漫不经心的笑意,加深即是灿烂,收敛则是漠然··沧桑和天真,成熟与稚气的两种特质,在他身上极为奇诡地相容着··少年的脸孔早就在那天的视频投影中出现过,黄瘦的皮肤泛着营养不良的惨青,勾勒出头部的骨骼的轮廓,瘦的脱相,更看不出来美丑,唯有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因瘦削而显得愈大的眼珠格外的明亮。
有某种不安宁的因子在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地跳跃着,犹如深渊中的一蓬火光,向外迸- she -着红热的火星子··——他身上有种超出掌控的莫测感··非常有趣,也极端危险。
就是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少年,以奴隶孤身夺了莱伯特号,甚至布防反歼了对方来势汹汹的追兵·他给联盟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个耳光,竟然还能全身而退··路莱眸光仍旧深沉难测,用一种近乎探究的神情注视着戈修:·“你做的非常出色。”
他深知,如果身份调转,即使是自己恐怕也无法做到更好··“运气好而已·”戈修耸耸肩:“如果联盟的将领都是这种轻敌冒进的蠢货,那它早完了。”
他冲着路莱眨眨眼,唇边笑意狡黠而乖巧:“说到底,还是得感谢您的支援呀,不然等对面回过神来,恐怕我的船和船员都得完蛋·”·戈修双眼弯弯,嘴甜如蜜。
但是那位在听过他豪言壮语的年青军官却是一脸古怪,欲言又止··——毕竟不到十分钟前,这个小鬼还口出狂言想要从他们身上讹一笔呢··路莱垂下眼帘端详着他,他的睫毛也是偏浅的淡金色,仿佛雪山上的一痕阳光,眸底没有多少的情绪变化:·“你似乎对我的到来不是很惊讶。”
“惊讶我为什么会惊讶”戈修脸上仍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说出的话语却锐如刀锋:“我创造了一个重创莽撞出击主力舰队的机会,就看看有没有人想吃了。”
他歪歪脑袋,脸上带着种天真童稚的表情:·“根据联盟的征兵记录,他们很显然给自己找了个不得了敌人啊·”·在他那营养不良的稚嫩皮囊下,隐藏着某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和忖度,那是一种去人- xing -化的冷酷。
再也没人敢轻视眼前这个来自垃圾星的少年,·“咕噜噜——”·不和谐的声音从他的胃部传来,瞬间将室内凝滞胶着的气氛打破··戈修唇边的弧度一僵。
路莱低笑一声,他抬手招来一个副官,吩咐下去准备食物的命令··戈修掩饰- xing -地干咳了几声,然后便迅速恢复了刚才的生龙活虎,他抿抿唇,勾起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其实,我的船员们也饿肚子很久了……”·他眨巴眨巴自己因瘦而显得极大的黑眼睛,眼底写着毫不掩饰的明示。
卖惨卖的简直格外娴熟··在戈修的身后,那个年青军官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古怪了··于是,在对话的最后,除了为戈修准备的食物之外,又多了整整一船的物资送到利维坦号上。
戈修眯起双眼,笑容加倍明媚:·“多谢长官”·他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随着那副官走出了舰长室··路莱不动神色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眸色深沉,犹如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
第8章 垃圾星·戈修走后,其他几个副官也同样带着各自的命令离开,舰长室的舱门在他们的身后自动合拢··偌大的舰长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金属制的墙壁闪耀着冷冷的光辉。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那个驾驶着轻型战舰将戈修接来的年青将官走上前来,将他在莱伯特号上的所见一五一十地报告上来,包括戈修企图讹诈的豪言壮语··路莱踱到指挥桌前,正端详着悬浮在眼前的巨大星图,他冷不丁地开口纠正道:·“利维坦号。”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将官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纠正自己对那艘舰船的称呼,他心口一凛,微微颔首:·“是·”·于是,在接下来的报告中,他都以利维坦号称呼不远处那艘表皮已然损毁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舰船。
等到报告结束,路莱才扭头看向他,星图浅淡的蓝光印在他的眼底,愈发像是冰封雪冻的川泽:·“他的要求尽量满足·”·那将官有些惊疑地抬眸看向路莱:“可是……”·刚刚接触到路莱毫无情绪波动的视线,他就不由得神情一凛,脊背挺直,重新低下头去:“属下失言。”
路莱垂下眼帘,神情莫测:·“霍尔,你觉得他是怎么赢的”·霍尔犹豫了一下,才字斟句酌地慢慢回答道:“因为联盟军队太过轻敌冒进,在探测敌情时没有完成应有的步骤,指挥官判断出现失误。”
路莱略一摇头:“这是联盟为何失败,而非他为何胜利·”·霍尔他思索了半晌,终于有些挫败地回答道:“……属下无能。”
路莱扭头看向舷窗外漂浮着的金属碎屑,缓缓地眯起双眼:·“这是个- cao -控敌人情绪的高手·”·这时他第一次给人如此高的评价,霍尔不由得一愣,惊讶地抬起了头。
“从一开始的挑衅,再到后期的布局,诱敌,反击,再到最后跳脱出框架外的致命一击,所有的一切都被精心- cao -纵,敌人的情绪就是他的武器,他通过一个个环环相扣的陷阱,将敌人引入圈套,直到最终摘取已然触手可及的胜利。”
·路莱说的不快,但是霍尔的背后还是不由得激起了一身冷汗··但是他仍旧有些不甚服气:“可是,一旦指挥官突然从中回过神来,或者是遵守了既定的章程,那他只有被全歼的份了。”
“如果是你,敢带着这么一艘船员和装备迎战联盟的精锐吗”·“……”·霍尔沉默了··路莱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有什么比一个有谋略,又够疯狂的赌徒更可怕。”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霍尔:·“所以,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在你的面前说出那样一番话”·霍尔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轻慢和随意,他在深思熟虑过后,谨慎地告诉了路莱自己的答案:“他希望我把这句话告诉您,通过此举表示自己并没有更多威胁。”
路莱不置可否,只是再次扭头看向面前悬浮的巨大星图,下颌骨线条利落冷硬,犹如被凿刻而成··霍尔大着胆子抬起头:“那……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这位”·不知不觉中,他控制不住地对戈修也用上了尊称。
路莱背着手站在舷窗前,窗外星河反- she -的微光印在他轮廓冷峻的侧脸上,从骨子里透出来久经杀伐沉淀出来的压迫感:·“若能为我所用,当然最好·”·他银蓝色的眼底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起伏,犹如大海般平静莫测,声线低沉而冷漠:“如果不行,也不必留着多生事端。”
霍尔浑身一震,把头颅垂的更低··路莱转过身:·“走吧,去看看他·”·戈修被领到了一间独立的舰舱内,这里的线条明显不如舰长室里那样冷硬,装饰复古,偏于柔和。
桌上摆置的食物种类繁多,做工精细,整个房间内都充溢着浓郁诱人的芬芳··现在,营养液已经成为主要的能量补充方式,造价低廉,易于携带,成为军舰上的硬通货,而价格较高,烹饪条件和保存条件同样严苛的新鲜菜肴,恐怕只有社会地位较高的商人或是贵族才有条件在舰船上享用。
食物被贴心地分成了小剂量,以防止被饿狠了的戈修进食速度过快,反而伤害到了身体··但布置食物的人没想到的是,戈修只是稍微动了几样,吃了半饱就停了下来,将碗推到了一边,转而开始兴致勃勃地观察整个舰舱内的设施。
就在这时,舱门无声地滑开,一双被包裹在漆黑军裤的长腿随即迈了进来··路莱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坐在桌边的戈修身上,一双银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怎么不合胃口吗”·戈修在高高的椅子上晃动着两条细瘦的腿,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都挺好的。”
路莱在桌边停下了步伐,修长而苍白的手指从桌尾上端起一叠精致的糕点,然后轻轻放置在戈修面前,银质的碟子在桌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试试这个。”
戈修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但还是捏起银勺,在被厚厚奶油覆盖的松软糕点上挖下来一角,尝了尝,礼貌- xing -地赞扬道:·“挺好吃·”·紧接着,他就无动于衷地放下了勺子。
银勺磕在骨瓷盘子的边缘上,发出“叮”的一声响··路莱淡金色的睫毛垂下,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表情:·“怎么,不喜欢甜食”·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戈修微微偏头,眉头皱起,仿佛在思索一个极其深奥的哲学问题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也没有·”·他垂眸拈起银勺的边缘,用指腹漫不经心地轻轻摩挲着金属冰冷而光滑的表面,被一层薄薄皮肤包裹着的细瘦指骨在优美勺柄的衬托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吃东西,不就是为了保证体能而进行的能量摄入过程吗和食物的好坏有什么关系呢”·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少年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不在乎至极,无所谓至极。
路莱的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他探究地注视着戈修,睫毛下的眼珠犹如流动的纯银,良久,他才终于收回视线··戈修本来以为他终于要开始谈正事了,刚刚收拾好态度,却没想到,路莱把手撤回后,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一掏,再抽出来时,他那匀净修长的掌心里就多了个东西。
一颗糖果··一颗被用闪耀箔纸包裹着的高级糖果,和戈修从前莱波特号翻出来的劣质分配糖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精致的外包装在灯光下闪烁着极其漂亮动人的光泽。
戈修眼前瞬间一亮··他抬起手,手举到一半才想起来问:·“给我的”·路莱点点头··戈修顿时眉开眼笑,他拿过糖果,动作熟练地将糖纸剥开,然后把那颗散发着甜蜜芬芳的糖球塞到了嘴里。
他的腮帮子鼓起圆圆的一块,看上去颇为滑稽可笑,双眼微微眯起,仿佛一只餍足的猫,就连那瘦的几乎看不出美丑的小脸似乎都可爱了三分··路莱的指尖微微一动,然后被他不着痕迹地收起背到了身后,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以为你对甜食没有特别的偏好。”
戈修振振有词地解释道:“甜食是甜食,糖是糖,不一样·”·路莱挑挑眉头:“哪里不一样”·戈修倒是一愣,他想了想,然后垂下了眼眸,口音因为含着糖果而显得有些含混:“……我也说不清。”
他理直气壮地耸耸肩:“反正就是不一样·”·路莱几乎被他胡搅蛮缠的无赖劲逗笑了··他勾了勾唇角,身上被压抑收敛的杀戮和锋锐几乎也因此而稍稍冲淡些许:“你要是喜欢,等一下我让霍尔把船上的存货给你送过去。”
戈修眼前顿时一亮,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微笑:“好哦谢谢长官”·路莱感到自己的指尖又有点发痒。
于是,他调转视线,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极其自然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开口就叫长官你知道我是吗”·从见面开始,这个小孩对自己的称呼就是“长官”。
其他从贫瘠星球中出来的难民可能会不清楚,但是路莱不相信自己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会不知道,路莱·希维尔早已在三年前叛离联盟,所有的荣誉和职务一并抛却,到现在更是成为了整个联盟最想捉到的通缉犯,甚至是最大的威胁和敌人,这个针对联盟官员的尊称用在他身上着实不恰当。
·戈修唇角的弧度勾起更大,漆黑的眼珠定定地盯着眼前高大而危险的男人,脸上那稚气而天真的成分仿佛瞬间消失不见,犹如一条- yin -冷而艳丽的蛇在猎猎吐信,带着剧毒般的森冷诡谲。
他舔了舔嘴里的糖球,轻描淡写地说道··“是不是,那要看您想不想了·”·路莱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银蓝色的深邃眼眸平静莫测:“哦”·“您要是不想,凭借您的舰队实力,足以在这广袤的星域做个快活的自由人,那长官一词就是我的谬误,我向您致歉。”
戈修唇角仍然挂着甜蜜的微笑,他用指尖轻巧地拨了拨骨瓷盘内的银勺,发出叮当的脆响:“但……如果您想的话,那就必然能是·”·路莱面色不改,线条冷硬的面孔上有种令人捉摸不定,难以把握的情绪:·“你觉得我想不想呢”·戈修这次倒是不绕弯了,他把手肘支在桌上,拖着被糖球塞的鼓鼓囊囊的脸颊,撇了撇嘴:·“那不然您为什么放着那联盟万人之上的战神元帅不做呢”·戈修冲着路莱狡黠地眨了眨眼,声音轻柔而低沉,犹如枕边罪恶的低语:“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加我一个”·路莱定定地注视着他,神情里有种无动于衷的沉静之色。
戈修不躲不闪地回望过去··下一秒,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探身过来,抬手压在他后脑勺上,然后大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戈修这次真的没想到··他被揉的一懵,顶着四处乱翘的头发,一脸空白和茫然:“……欸欸欸”·第9章 垃圾星·戈修一脸空白,软茸茸的枯黄头发被揉的四处乱翘着,两只瘦骨伶仃的手后知后觉地抬起地护住后脑勺,一双因瘦而显得愈大的眼珠黑亮亮呆定定,看上去居然有些可怜巴巴的。
路莱平静地收回作恶的手,脸上没有半点罪恶感··他的姿态稍稍放松,向后靠在椅背上,垂眸凝视着戈修,半真半假地问道:·“你年纪轻轻,思虑那么多做什么”·戈修撇撇嘴,抬手把自己乱翘的头发捋平,再抬起头时,表情已然恢复了先前的游刃有余。
路莱不由得有些遗憾··只见少年漫不经心地地耸了耸肩,唇边勾起的笑弧顽劣到有些没心没肺:“生活所迫呐长官·”·路莱眼眸半垂,浅金的浓长睫毛下,一双银蓝色的眼珠无波无澜,仿佛未起风时平静莫测的海洋,浑身杀伐冷厉的气息被他收敛的一丝不露。
戈修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脸上仍旧带着点无惧无畏,甚至有些天真烂漫的笑意··他们的对视只持续了电光石火的数秒··路莱勾了勾唇:“那好·”·这句话来的没头没尾,但戈修却知道这是同意自己入伙了。
他笑眯眯地弯起了眼,冲着路莱伸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合作愉快·”·路莱也同样伸出手握住,几乎将戈修冷冰冰的细小手指整个拢在宽大而修长的掌心里:·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合作愉快。”
简单的仪式结束,路莱的手掌却并没有松力,骨节分明的手指沉稳而镇定,蕴藏着的力量强悍,仿佛无法撬动的铁箍,沉静的声音刻意拖长了调子,尾音磁- xing -低沉:·“不过……”·戈修有些诧异,他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说法。
“——那也要在你成年之后了·”·路莱慢悠悠地补充道··戈修态度恶劣地挑起眉瞪向他,眉头皱的死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路莱仿佛丝毫都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似的,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甚至有些打趣地端详着他:·“你以为我行军这么多年,不会摸骨龄吗”·他温暖而有力的指尖探向前,捏着戈修瘦巴巴的手腕,轻飘飘地晃了晃:·“联盟宪法规定,银河系居民二十二岁成年,你至多几岁十九二十”·说实在的,戈修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几岁。
他是记忆全无的情况下被捕的,又是一头雾水地被判了刑,紧接着又被没头没脑地扔到这个惩罚世界里面来的,什么信息都没有··但是不管怎样,他都肯定成年了·而且成年肯定很久了·戈修恼羞成怒。
他把残余的糖果用力嚼的嘎吱作响,咬牙切齿,态度蛮横:“你不是都要掀翻联盟老家了吗还在乎个鬼联盟宪法干什么”·路莱的神色半点没变化,只是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赞同他们的统治方式,但是宪法里有的条例我并不反对——比如在成年时间这个方面。”
“……”·戈修和他大眼瞪小眼··路莱终于放开了他此刻被自己掌心捂的热乎乎的单薄手腕,站起身来,将椅子重新规整地摆放到桌下,行动间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注视着戈修:·“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代理监护人,等一下霍尔会给你和你的船员安排房间,在利维坦号被修好之前,他们可以待在这里,待遇和我的船员一样·”·戈修恹恹地趴在桌上。
看着眼前明显余怒未消的少年,路莱的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笑意:·“等一下我让人把糖送到你屋里·”·戈修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掀了掀眼皮,不情不愿地说道:·“……拿多点。”
路莱眼底笑意更深,线条冷硬削薄的唇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好·”·他整了整衣襟,转身走出了舰舱··在门口目不斜视站岗的霍尔紧随其后。
在他们离开了那个舱室不短的距离之后,霍尔忍了又忍,终于满腹疑惑和委屈地开口说道:“……舰长,属下也是在十九岁时投入您的麾下的·”·路莱大步流星向前走去的势头微微一顿,头都没回:·“你们不一样。”
霍尔愣了愣,他注视着自己舰长的挺直宽阔的脊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平静淡漠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十九岁的时候有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吗”·霍尔的回答有些底气不足:“……没有。”
他当时年轻气盛的很,满心满眼都是到自己盲目崇拜的军长手下任职,即使虚报年龄都在所不惜,那个时候,路莱说往左他不绝不往右,让他当场掏枪自杀估计都能不带眨眼犹豫的。
“不止如此,除了野心,他也有搅动风云的能力·”·二人脚上皮质军靴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敲击出有规律的声响,在长长的舰廊内回荡着··“掌握得当,他会是最锋利的武器,不然,他身上的戾气和危险将危及持有者。”
霍尔若有所思地深深一颔首··说到底,还是戈修身上的不稳定因素极端危险,又太过难以掌控··他们走到了头··作战室的舱门在眼前缓缓滑开,路莱在向内走去的前一秒,步伐稍稍一顿,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霍尔:·“把他的房间安排到我的房间旁边。”
霍尔下意识地挺直身板:“是”·下一秒,他才消化完刚才路莱下的命令,有些茫然地看向眼前正在向舰作战室内走去的路莱:“……嗯”·霍尔的声音似乎提醒了路莱。
他想起了什么,再次转过身,嘱咐道:·“对了,把那些之前B区缴获的高级糖果也送到他的房间里·”·冰冷的金属舱门在霍尔的面前合拢,他有些傻愣愣地注视着距离自己鼻尖不远的金属板,挠了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样子····路莱手下的效率很高,利维坦号的所有船员都被接到了主舰上,分配好了所在的休息舱室,他们全部被安置在靠近侧舷的同一个区域内。
而作为戈修的副手,小一甚至也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他开心的到处摸摸碰碰,兴奋溢于言表··其他的船员也是同样··作为全部来自于边缘废弃星系的住民,如果不是实在不愿回到自己曾经恶劣的环境,同时又对眼前那个以一己之力夺走舰船的少年抱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早就离开了,没想到现在他们居然真的有了安稳的住处,丰足的衣食,都是一副做梦般的神情。
还没有等他们享受一会儿现在的安宁,戈修就- yin -魂不散地冒了出来··他扯了把椅子蹦了上去,手里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扩音器,拉长声音喊道:·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集合————”·一旁被他生拉硬拽,坑蒙拐骗扯过来的霍尔冷着张脸,柱子似的杵在一旁。
戈修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帮强凑出来的船员,他们跌跌撞撞地聚集到这片舱室正中央空地上的,一个个身材瘦如麻秆,一双双眼睛倒是极为热烈地注视着他,经此一役,戈修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已经彻底从运气好能力强的普通人晋级成了手段通天的救世主,崇拜而敬畏地仰望着站在椅子上的少年。
几分钟后,人终于都到齐了··戈修懒洋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一波波地传出来,在从后面的墙壁上回弹过来,几乎充满了整个空间:·“有一技之长的来这里登记,没有一技之长也来登记自己想学什么,但是基础机械都得学习,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里的舰长说了,这船上不养吃白食的,大家都懂——了——吗——”·霍尔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因为戈修带上船的人实在不多,这么些个可怜巴巴的人丁几乎没有任何压榨劳动力的价值,他们的船还是养得起的,路莱更没有说过什么“不养吃白食”的规则,但是戈修这么上下嘴皮一碰,说的还颇为煞有介事,搞得霍尔都有些疑心路莱是不是真的有提过这一条规则了。
“是”·船员们的态度倒是热情洋溢,但是奈何实在人少,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半点气势也无··戈修把扩音器揣到兜里,轻巧地跳下椅子,然后笑眯眯地扭头看向霍尔:·“来来来请坐。”
霍尔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没动,只是警惕地看着戈修,戈修也不介意,剥了颗糖塞进嘴里,笑的牙不见眼:·“对了,你们船长已经答应我让我你帮着处理利维坦号的事务了,所以——这次就多谢霍尔先生帮忙统计和分配职业啦。”
霍尔:“……”·他就这么被毫无良心的舰长贱卖给了戈修做苦力··在利维坦号的船员忙忙碌碌地加入新工作的同时,戈修开始在主舰内到处晃荡,他似乎对舰船上的所有事情都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几乎每天都会换一样东西狂热地沉迷,从船体维修到智能AI,从生活领域集中管辖区再到从不随意开放的作战区域,他可以猫在一个角落专心致志地观察整整一天,仿佛一只瘦骨嶙峋的饿死鬼,几乎能吓到所有转过身的人。
这段时间路莱军务缠身,几乎很少在戈修眼前露面··但是作为舰长,他对整条舰船无可比拟的掌控力,使得戈修的所有相关信息都事无巨细地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路莱扫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报告,视线在后面加附的成品数据上停留了一瞬··精简,优美,几乎不像是新手能做到的程度··在这段时间里,戈修仿佛一块海绵似的如饥似渴地疯狂吸收着所有能够接触到的知识,速度之快令人心惊,就连霍尔都忍不住前来询问路莱的看法,要不要遏制这个吓人的趋势,以防止事情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但是路莱却不动声色地将所有反对意见压了下来,只是静静地观察审视着这个在自己的舰船内飞速成长的个体。
路莱切掉智脑投影··就在这时,舱门突然打开,霍尔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就连平日里恪守的礼节都忘记遵守,声线有种掩饰不住的紧绷:·“他跑了”·路莱转头看向他,脸上仍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说清楚。”
霍尔下意识地昂首挺胸站好,他咬紧牙关,胸口仍然在急促地起伏着:·“报告舰长戈修跑了”·作者有话要说:戈修:嘻嘻嘻·第10章 垃圾星·“他偷走了一艘轻型作战舰,船上有能够维持三天的营养液补给,现在已经离开超过六个小时了,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是进入作战室盗走启动密钥与关闭舰船警报装置的方法,我已经紧急封锁舰船主出入口,并开启高级戒备状态……”·霍尔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路莱听着,深沉的眼眸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桌面,令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两分钟后,霍尔汇报结束,他有些忐忑地抬眼看向路莱,试探- xing -地问道:·“请问是否需要派出驱逐舰属下可以……”·路莱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霍尔立即停止了自己的滔滔不绝,脊背挺的愈发板直,下颌沉默地咬紧··他知道自己被派到戈修身边并不仅仅是协助他处理事务,其实更多的还有监视和督察的作用,但是这次对方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消失不见,他居然在六个小时之后才发觉,简直是天大的失职所以这次他才如此急切地想要追回戈修,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路莱仿佛能够读心似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他真的铁了心的想走,两个你都拦不住他·”·霍尔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震,头颅垂的更低:“……是属下无能。”
但是下一秒,他却仿佛意识到了路莱话语中隐含的深意,顿时有些震惊地抬头看向不远处身材挺拔的高大男子:“舰长,难道您,您早就知道……”·路莱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那巨大的舷窗前,注视着眼前繁星浩渺的无垠宇宙。
灿烂的微光洒落进来,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霍尔看不到路莱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用波澜不惊的低沉声线缓慢地下达着命令:·“不需追击,防护等级切换至战备状态,手动- cao -控模式,派战舰在主舰周围布防。”
霍尔一惊:“您不准备离开此处吗”·要知道,戈修在主舰上停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象是他,霍尔还真不敢下结论这位捉摸不透的少年是否摸清楚了船体的位置及布防弱点,倘若他带着这些情报投奔联盟,那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联盟的大军围剿。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既然不准备追回戈修的轻型战舰,那现在最稳妥的办法率舰队离开这个已然不算安全的是非之地··但是路莱却摇了摇头:“传令下去,全员待命。”
他没有进行更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去吧·”·霍尔行了一礼:“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路莱就像什么都发生过似的,仍旧照常进行严格的日常生活作息与平日里的战略制定,那些被留下的利维坦号船员也同样继续着在主舰内的工作和生活,除了增加了巡逻和布防之外,几乎和戈修逃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但高层却人心浮动,纷纷在明里暗里地试探着路莱的想法,但是都被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终于,有人实在忍不住了··身穿制服的高大男子风风火火地闯入舰长室,他尊敬的礼节下有着掩饰不住的急躁:·“舰长,属下请求尽早离开此处,去往其他相对更为安全的星系暂为停留,属下已经做好了调查,距离此处约十五光年的原B级星系极为合适,不仅有有陨石带作为保护……”·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路莱仍旧平静的声线打断了:·“布鲁克。”
布鲁克浑身一凛,垂下了头颅:“在·”·路莱轮廓冷硬的面孔被桌上悬浮的战略星图镀上一层浅淡的蓝色,深邃漠然的眼眸犹如冷冻千年的川泽,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唤作路易的男子,他淡淡地开口道:·“你管理下辖的驱逐舰都已经整顿完备了吗”·布鲁克脖子一梗,有些急切地说道:“可是……”·路莱抬起一只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布鲁克有些不忿,但还是顺从地将尚未脱口的话语吞下,犹如一根沉默而固执的木桩似的,深深地扎在舰长室金属的地面上··突然,舰船内开始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桌面上构建的数据星图被染成了警示- xing -的鲜红色,显示着不明舰船靠近的警戒标志··“调取舰船外画面·”·路莱大步走到桌前,命令道。
虚拟的投影瞬间投放进来,之间一艘明显是联盟舰队的中型舰艇正在从远处迅速地靠近,背后甚至还带领着数艘小型战列舰,下一秒,屏幕上显示接收到了对面请求主舰撤掉护盾,进行交接登陆的信号。
布鲁克的声音急切:“主舰在战备状态下,无法被任何雷达检测装置寻找到一定是那个小兔崽子去联盟出卖了您的行踪这肯定是请求您撤下护卫能量盾的歹计请立即调动主炮进行还击”·与此同时,霍尔的信号切了进来。
他在戈修离开的次日就奉命带领轻型作战舰队在周围进行埋伏布防,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带领机动部队前往作战··“请问是否出击”·霍尔的面孔在光屏上显示着,深棕色的眼眸底是压抑的战意。
路莱注视着光屏上鲜红的警示标志,缓缓地眯起了双眼··同时··中型舰船上亮起的屏幕上,发出去的信号久久未被回应··于是戈修又剥开了一颗糖果。
柑橘味的甜味在他的口腔中缓缓地弥散开来,他眯着双眼望向窗外,用舌尖舔了舔带着甜味的齿列,口音含混地命令道:·“再发一次·”·于是小一战战兢兢地又发了一次。
他焦虑地啃着自己的大拇指甲,本就光秃秃的手指尖都快被他啃的坑坑洼洼,而这种状态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当时,戈修不由分说地将他扯上了偷来的战舰上,然后大摇大摆地逃跑了。
接下来,他甚至还去胆大包天地伏击联盟的军队,截获了现在他们乘坐的中型舰艇··他还不收手,反而是换上了一身之前搜刮到的联盟军服,又俘获了几艘轻型战列舰才心满意足地返程。
小一都快哭了··他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也知道就这么回去是会被当成叛徒抓起来的··在前三天他一直都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戈修回去,后三天他就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戈修跑了算了。
毕竟他们现在有船了,做做星际的运输生意还是能过的不差的,总比回去被那个一看就很恐怖的舰长处决了强啊·戈修似乎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心惊胆战,反而笑眯眯地蹦到座位旁边,打开了一旁的扫描屏幕,细瘦的手指在其中几个区域点了点,颇为玩味地说道:·“不错嘛。”
的几个位置看似松散而毫无关联,但在勾画下却隐隐约约密布成网··如果霍尔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到心惊胆寒··因为这正是他所布防的几个重点位置,而作为专擅伏击的轻型机动部队,每艘舰船上都装载着最为高端精锐的放探测保护罩,是绝对不可能被设施较为陈旧的联盟中型舰艇检测侦察到的,更别提被人如此轻易而精准地指点出来了。
小一看着刚才戈修手指划过的位置,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在暗暗涌动,他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那个……小七,你刚才点的这几个地方,怎么啦”·戈修耸耸肩,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道:·“当然是埋伏啦。”
小一被吓得后背一凉,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舰船的防护玻璃向外看去,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域,只有几个不规则的星体在慢慢悠悠地漂浮着,完全无法看到戈修口中所说的埋伏,但是对方实在太有说服力,令小一不得不下意识地相信他说的每个字。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看向戈修,哆哆嗦嗦地问道:·“我们真的,真的还要继续向前吗……真的不能掉头跑掉吗……”·戈修此刻已经跳回了自己刚才的座位上,单腿抱膝,另一条腿晃晃荡荡地垂下,他充耳不闻,只是懒洋洋地眯缝起双眼:·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刚才的申请还没有回应吗”·小一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只听戈修继续说道:·“那就再发一次。”
他哭丧着脸,再次按下了屏幕上的请求按钮··偌大的舰长室内一片死寂,闪烁着的警示占据了整个星图,冰冷的金属墙壁都被染成了浅淡的红色,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请求交接登陆。”
挺直地站在桌边的布鲁克和光屏上在线的霍尔紧张地等待着舰长的命令··路莱面色沉静,银蓝色的虹膜上倒印着光屏上象征着危险的猩红,线条锐利的唇弓微抿,淡漠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同意。”
布鲁克倒吸一口凉气,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可是……”·但是还没有等到他说完,路莱就淡淡地斜过来一眼:·“你在质疑我的指挥吗”·路莱的声音中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甚至没有丝毫责备和威胁的意味,只是一个简单到近乎平和的疑问——·你是在质疑我吗·那双颜色浅淡的眸子转了过来,定定地和布鲁克对视,由刀山血海中杀戮而来的恐怖气息山呼海啸地咆哮而至,令他有种机会被活活撕裂的恐惧感。
不过短短数秒,布鲁克的背后就被汗- shi -一片,硬质的制服被紧紧地黏在脊背上,他面色瞬间惨白,用近乎惊惧的沙哑声线结结巴巴地说道:“属,属下不敢”·路莱收回视线,平静地下达指令:·“埋伏的机动战舰开启战斗模式,保证能在下令时立刻行动——但是现在,待命。”
霍尔一颔首:“是”·他的影像从光屏上消失··——“开启防护罩·”·随着命令的下达,主舰外的伪装能量层瞬间撤去,眼前空无一物的广袤星域中,一艘通体漆黑的庞大星舰缓缓地展露出身形,它那流线型的身躯极其轻易地就能给人一种心灵上的压迫感,也令小一的浑身冒出冷汗。
注视着船体上正对他们的数门黑漆漆的主炮,小一的喉咙神经- xing -地收紧,他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紧接着,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对面传来的消息:·“允许登陆。”
小一求助地看向戈修··戈修嚼碎了嘴里的糖果··嘎嘣嘎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无声的作战室内显得分外的清晰,令本就分外紧张的气氛变得更为紧绷,仿佛无形的弓弦在缓缓地绷紧牵拉。
他说:“进·”·命令简单而清晰··小一放弃了挣扎,他一脸绝望地- cao -控着这艘曾经属于联盟的中型战舰缓缓地靠近,心惊胆战地等待着光能炮弹从漆黑的主炮炮口中- she -出,犹如穿透纸张似的撕裂船体的金属保护层,将被包裹在船体内的血肉之躯瞬间蒸发,或是被埋伏在周围的作战舰突然包围,然后被带回主舰上受军法处置——·同时,身处主舰中的布鲁克和位于舰外的霍尔也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能够看到,下一秒,早已埋伏在周围的联盟舰队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眼前,早已蓄积已久的光能炮向着失去防护罩保护的主舰闪出极端耀眼的弹道,向着早已被出卖的弱点集中炮火,将他们为之奋斗半生的事业葬送。
无数恐怖的猜想在所有人的头脑中激荡着··而那下命令之人却在出神地凝望着窗外,他们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钢铁,玻璃,炮弹,真空,与彼此深深凝视··舰船和舰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硝烟的气息越发浓重,无可避免的交火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发生··然而,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舰艇驶入交接舱··交接完成··中型作战舰登陆成功。
敞开的舱门在舰艇的背后缓缓合上,苍白冰冷的生物光源在停满中型轻型驱逐舰作战舰的庞大舱室内亮起,小一的手指僵硬的蜷曲着,掌心内冷汗津津,他几乎脱力,软软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戈修又剥开一粒糖果,没事人似的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步履悠闲地向着作战室外走去··十分钟后,他从自动放下的梯子上向远处望去··路莱正从远处走来,衣摆随着他的步伐猎猎扬起,几个面色不善的副官紧紧地跟在后面,用杀人的目光凌迟着站在舰门口的戈修。
戈修他仿佛没有觉察到眼前凝重的氛围似的,他笑嘻嘻地冲着路莱挥了挥手,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地从梯子上蹦跶了下来,然后在路莱的面前站定··他的腮帮子被糖块撑的鼓起,黑漆漆的双眼微微眯起,向着背后指了指:“喏,战利品。”
路莱垂下眼帘,注视着眼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没有出声··反而是他身后的副官凶神恶煞地开口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触犯了多少条船规不仅擅自离开,甚至危害了整艘舰艇的安全,按照战时的规定是要军法处置的……”·戈修对他视而不见,只是缓缓地向着路莱靠近一步,他仰着一张笑吟吟的脸,瘦到骨骼突出的脸孔上,一双漆黑的眼瞳定定地凝视着对方,仿佛有细微的焰火在他眸底深不见底的渊薮中跳跃燃烧着。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现在,我们是真正的盟友了·”·路莱的瞳孔突地一缩··是的,纵使在明面上维持了将近数月的和谐与安宁,但是信任问题却仿佛无法逾越的崇山峻岭般横亘在他们之间,作为依附者,利维坦号的成员将会持续忌惮着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路莱一方,警惕着一旦没有了使用价值就会被抛弃的命运。
而路莱一方也同样,他们无法对这个来路不明,又无法掌控的外来者报以信任,这段时间以来,对戈修本人严密的监视从未停止,他看似能够在舰船内自由活动,但是却处处受限,并且没有进入更核心一层的权限。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们之间的和平脆弱无比,所有的风平浪静只是表面上的惺惺作态··彼此忌惮,彼此警惕,彼此试探··在长久的相处和同化中,这种隔阂可能会消失不见。
——但是戈修却用了最为疯狂和极端的方式··他玩了个游戏··一个赌上所有身家- xing -命的背摔游戏,在这场游戏中,他们之间剑拔弩张,刀锋所向,只要轻易地行差步错,乃至只是一个判断的失误,就会两败俱伤,全盘皆输,乃至鲜血淋漓,万劫不复。
路莱抬手,打断了背后副官的滔滔不绝··在一片寂静中,他问道:·“那你呢你准备了什么”·他在周围埋伏了大量的舰队,坚不可摧的光能罩早已设定为手动- cao -纵的作战模式,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将对方化为齑粉。
那戈修又准备了什么后手·路莱不相信戈修会毫无准备地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却没有任何的后备计划··戈修仍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但吐出的话语却仿佛带毒的利刃,令人不由得心下发寒:·“放心,等下我会把主舰里的□□拆除的,毕竟我们现在可是盟友嘛”·他们用刀尖贴近彼此的后心。
——但是,却交换了一个完整的拥抱··戈修狡黠地眯起双眼,踮起脚尖凑近路莱的耳边,轻柔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你看,虽然他们都说我是疯子,但是我看你也不遑多让嘛。”
路莱凝视他,银蓝色的眼眸犹如冰川上方封冻千年的苍空,他勾了勾唇··于是,两个疯子相视而笑··“合作愉快·”·听到路莱的回答,戈修脸上笑意更深。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路莱几乎能够嗅到他身上甜腻的糖果香气,少年清浅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柑橘味道,若有若无地缠绕上来··他的脸颊似乎比初见时丰润了一些,那一点柔软的颊肉,几乎令人想要上手捏一下试试触感,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样。
路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稍稍退后一步,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但是……私自离舰,惩罚还是要有的·”·戈修一愣:“……嗯”·“——你这个月的糖没了。”
戈修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诶”·第11章 垃圾星·“一个星期,行不行”·戈修一路小跑地跟上大步流星的路莱,可怜巴巴地讨价还价。
路莱目不斜视,衣摆随着他的步伐掀起滚滚黑色的波涛,长腿下踩着的军靴在金属的舰船地板上敲击出均匀而有规律的脚步声,不近人情地说道:·“一个月·”·戈修狠狠心,咬咬牙:“……半个月半个月已经够多了”·路莱的步速没有减缓,他毫不动摇地重复道:·“一个月。”
戈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的步伐一顿,瞬间就被甩去了老远··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路莱仍旧立即注意到了对方没有及时跟上,他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头,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稍稍放缓了步伐。
戈修想到了什么,突然双眼一亮,加快速度追了上来··路莱眉头一松··但是下一秒,少年那瘦的仿佛只有骨头的手指突然攥住了路莱的手腕,指腹柔软冰冷,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几乎没有任何的威慑力,按在了男人劲瘦有力的腕间。
路莱步伐一收,垂眸看向身侧的戈修··戈修从笑嘻嘻地探出一个脑袋,漆黑的眼珠深不见底,令人忍不住疑心他是不是总在无时无刻地算计着什么··“半个月,但是,附加一个免费福利。”
他冲着路莱眨眨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路莱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浅金色的睫毛垂下,犹如一弧明净的日光:·“说说看·”·戈修唇角的弧度更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他没有直接回答路莱的问题,只是拉着他向前走去,眼底闪动着迫不及待的微光:·“跟我来。”
路莱面色沉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着的手腕,终于还是没有甩开戈修,向着他拽着的方向走去··刚才一直快步走在戈修身前,追也追不上的男人,此刻正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一个正好能被拽到的距离。
戈修一路小跑地拉着路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他松开了对方的手腕,匆匆丢下两个字:“等等”·说毕,戈修就一猫腰,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扫描完他的瞳孔之后,徐徐打开的门缝之间,几个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内。
路莱眼眸半眯,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自己被攥了一路的手腕,然后也随即迈步走进了敞开的舰门内··房间里乱糟糟的··除了小了大半之外,这里和路莱本人的房间格局配置相似,但是里面却极为的……有生活气息。
路莱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批判意义不强的词汇来形容戈修的屋子··他注视着被翻的一团乱的床铺和乱糟糟堆满工作器械的地面,缓缓地皱起了眉头··这里几乎找不到丝毫下脚的地方,于是路莱便站在了玄关处等待。
戈修此刻正弯着腰在地面上胡乱堆放着的机械零件中翻翻找找,叮叮咣咣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在百忙之中抽空向背后看了一眼,似乎对路莱的不请自来并不是非常惊讶··他拖长的声音夹杂在零碎的撞击声中:·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等等——马上就好——”·几分钟后,那刺耳的叮零咣啷声终于停了下来,戈修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钢铁玩意儿转过身来,极其熟练地在乱糟糟的地面上精准地找到几个落脚点,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了路莱面前,他的鼻尖上出了点汗,双眼亮晶晶的,看上去仿佛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少年:·“给。”
路莱接过那块丑陋的东西,在它落入掌中的瞬间,戈修迅速地报出一连串数字··一张巨大的虚拟星图瞬间从铁疙瘩当中投- she -而出,将整个房间铺的满满当当,极其纯净的湛蓝色瞬间覆盖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原来这是个模拟投影仪器。
除了审美有点一言难尽了点,其余的功能倒是极为先进··路莱认出这正是自己的战舰··戈修仰着脸看向他,嘴角弯弯:“你想知道我是如何在不触动任何警报的情况下逃出去的吗”·浓长的睫毛下,他的眼珠漆黑深邃,那铺满整个屋子的荧蓝色碎光倒映在他的眼底,仿佛万千星辰,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与诡谲。
路莱心下一跳,掩饰- xing -地挪开了双眼,扭头装作专注地打量着那悬空的主舰构架:·“……嗯·”·戈修凑近他的身边,伸手在他掌心中的钢铁块上点触了几下,他的手势指令显然激活了一个新的板块,那主舰的模拟图上的几个位置被瞬间标红,然后在眼前猛然放大,更多的细节展露无遗:·“不得不说,不愧是您的船,无论是管理方式还是巡逻布置都几乎无懈可击,船体的机械配置也极度专业,但是……”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的……”·戈修有条不紊地解说着。
路莱垂下眼眸,不由得微微一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距离变得极近··少年毛茸茸的发顶蹭过路莱的下巴,令他不得不抑制住自己想向后撤去的冲动,强迫自己将目光定格在戈修的脸上。
因为瘦的缘故,他的脸几乎只有路莱的巴掌大小,眉骨,鼻梁,下颌透着种嶙峋的脆弱感,但是,却让人无法升起丝毫的小觑之心··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极其精准而狠辣,角度刁钻奇诡,犀利地直戳弱点,几乎让身经百战的路莱都有一种隐隐的心惊之感。
“……喂”·戈修突然提高声音,挑起眉头看向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路莱回过神:“你继续。”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中,戈修将船上的弱点和漏洞全都一一指出,甚至还极其慷慨地附赠了解决方法,路莱专注而认真地听着,很少打断,只是偶尔抛出一两个问题,或是对戈修的意见进行更贴合现实方向的修改,直到晚饭开始的通知在随身携带的光脑上响起时,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戈修伸了个懒腰,双眼微微眯起,仿佛伸展四肢的猫:·“怎么样是不是很值”·他挤挤眼:“半个月说定了”·路莱盯着他没说话,突然抬起手按在了戈修的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
这次,戈修的反应迅速了很多,他灵活地一弯腰,从路莱的手掌下逃了出去,然后站在距离他稍远的地方,不满地皱起眉头,呲了呲牙:“有话好好说,别上手啊·”·他抬手整了整自己被弄乱的发顶,嘟囔道:“会长不高的。”
路莱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冲他招了招手:·“过来·”·戈修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路莱慢悠悠地说道:“你的惩罚时间减成十天。”
戈修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屈服在看无糖果可吃的恐惧之下,不情不愿地蹭到了他的身旁··路莱自的眼底渗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那被冰冷杀戮锤炼成钢铁般坚冷的眼眸此刻犹如冰雪融化的湖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戈修柔软的头发:·“去吃饭吗”·戈修兴致缺缺地摆摆手:“你去吧,我之前的几个机械工程还没有做完……”·“饭后奖励一颗糖。”
“走”·戈修精神了起来,快步越过路莱的身边,向着门外的走廊蹦跶了过去··路莱跨过乱糟糟的地面,扭头看了眼那个被戈修糟蹋的几乎惨不忍睹的房间,终于还是没忍住:“给你派下的家政机器人呢”·“扔了。”
戈修的回答倒是简洁利落··路莱眉头皱的更紧:“为什么”·“它们总是弄乱我的作品·”·“……”·原来这个屋子还有被弄的更乱的可能- xing -吗·路莱疑惑地看了眼灾难般的房间,然后叹了口气:“等下我让霍尔给你拨个工作间。”
已经走出去老远的戈修顿时扭回头来,眼前一亮:“真的”·“真的·”·两人来到了舰长用餐的舱室,霍尔早已在哪里等候待命了。
他木然地将食物摆上桌,然后带着极为恍惚地表情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以前舰长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么柔和的表情过吗不对吧是不是他刚才看错了·戈修苦着脸,在路莱严格的监督下吃了顿极其营养均衡的晚餐。
直到最后对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他才终于眉开眼笑地接了过来,动作熟练地剥开塞到了嘴里··这时,舰舱的门无声地打开,一个戈修从未见过的副官从外大步走来,俯下身在路莱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路莱线条冷硬的五官瞬间被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他身上原本被冲淡的杀伐威压从周身流泻出来,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几乎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他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拭了拭唇角,站起身来。
戈修眯着双眼,一边脸颊被糖块顶的鼓起,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路莱俯首看向他,平静地问道:·“走吗”·这是个邀请·一个向他敞开决策层大门的邀请。
·戈修笑了,眼底燎燎的光焰迸- she -出极端兴奋的光芒,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唇角的虎牙森白尖利:·“那当然·”·作者有话要说:路莱:惩罚一个月没得商量·……好吧半个月·……好吧十天·……算了今天饭后就给你——等会儿再让霍尔给你拨个工作间·霍尔:……舰长你这是差别待遇(悲愤)·第12章 垃圾星·戈修从没来过舰船上的这个区域。
这里的防守显然比其他区划都要严苛缜密,艾伯特亚精钢铸造的外部防护层坚不可摧,由独立的智能AI进行扫描与监测,这里是整艘舰艇的主脑位置,即使是舰体遭受毁灭- xing -打击,这里的防护措施也能保证将作战时的指挥层完整地保全下来,以保证有生力量的延续。
路莱的下属副官早已等候在了会议室内··他们一个个都面色凝重,低头审视着自己面前荧光闪烁的屏幕,偶尔小声交谈着,见到路莱进来,他们同时停下了手头的所有动作,神情一凛,齐刷刷地起身行礼:“舰长”·路莱冲他们稍一颔首:·“坐。”
他微微侧开身子,露出了刚才被他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戈修··看着不远处身形瘦小的少年,众人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舰长并非独自前来··不过,不需要路莱介绍,他们都能猜到这是哪位。
戈修··这个看上去瘦到脱形的少年不仅凭借一己之力夺取了联盟大型军舰,甚至还漂亮地伏击并全歼了敌方的追缉战舰··而这段时间的全面备战与今日几乎一触即发的交火也与他有关,更别提那些他安置在主舰上的炸弹了。
虽然他把所有炸弹的位置都极为配合地交出,但是每个位置都无比诡异凶险,几乎全部在船体智能监视系统的死角之内,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完全拆除,负责此事的军官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而对全舰进行了最为细致的全面扫描,但却仍然心有余悸——毕竟谁知道这个小鬼头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偷偷留上那么两颗·无数并不算友善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而来。
戈修却仿佛没有觉察到似的,双眼笑眯眯地弯着,友善地冲着众人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笑容,看上去无比的乖巧纯良··——简直让人恨的牙痒痒··路莱挑挑眉,微微眯起的眼眸带着隐约的警告之色。
众人瞬间浑身一震,纷纷勾起了虚假而不自然的微笑,有些僵硬地向戈修颔首欢迎··在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大家纷纷落座,戈修被安排在了路莱左侧的位置·而作为那个被莫名挤占了位置的倒霉蛋,霍尔不得不站着参加会议。
戈修坐在座位上晃荡着两条细腿,一边珍惜地舔着口腔里的糖果,一边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戒备森严的会议室··他的目光在AI的几个智能扫描位置上停顿了半晌,然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霍尔开始讲解现在的形势··原来,联盟今天下午突然开始大举调动管辖范围的内的精锐舰队,似乎准备有所动作,向外放出的小型侦察舰的频率也明显增加,除此之外,联盟辖内的矿产星球以及相关武器制造行业也开始全力投入生产,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致命的舰炮武器,这个庞然的政体在外界的刺激下蠕动运作,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会议桌上方的投影随着霍尔的话语的内容变换着内容,数据精准的情报在众人的面前闪动着··这些围坐在桌边的人基本都是路莱曾为联盟效力时的心腹,他们身经百战,对联盟的布防以及作战方式都十分熟悉,自然也都十分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联盟在进行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应该立即发动总攻”其中一人建议道:“论舰队正面的武装力量我们是无法与联盟抗衡的,倘若等联盟组织进攻与防御的舰队和兵力,一切就都晚了”·男人的左眼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太阳- xue -延伸到鼻梁,双眼战意蓬勃。
另外一人点点头,赞同道:“理查德说的有道理,况且现在联盟正在从偏远的DE级星系调集兵力,而能源矿产的开发和舰队武器的建造需要较多的兵力,现在正是他们防备薄弱的时候,此时集中精锐部队出击,把握战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女- xing -将领皱起了眉头,反对道:·“这些情报其实都不难探查到,如果这是联盟刻意放出,诱敌深入的计策怎么办我认为现在不能贸然出击,而应该派遣更高端精密的探测仪器对情报进行确认,再做定夺。”
会议室内乱了起来,有人说战机稍纵即逝,也有人则建议慎重观察,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方法是正确的,犹如沸腾的油锅一般吵的不可开交··戈修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刚开始他还支起耳朵听上那么一两句,然后就非常迅速地丧失了兴趣,于是便开始低头专心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路莱注视着自己的手下争论的模样,面容平静,神色淡漠,银蓝色的眸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犹如深邃莫测的渊薮。
他似乎在认真倾听着每个人的意见,又好像只是在静静地思考着什么··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就在这时,路莱轻叩桌面··敲击声并不响亮,不紧不慢,极有节奏,但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令还在吵闹不休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热火朝天的会议室顿时变得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会议桌的首位··路莱说道:“你们的意见我知道了·”·他垂下眼眸,看向似乎仍旧在神游天外的戈修,问道:“那你呢”·戈修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问道:“……什么”·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众人神色不一,但是眼底都印着浅浅的不耐和愠怒——怎么还有人在这种严肃的作战会议上走神的·路莱似乎完全不在意戈修的态度,只是耐心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呢你有什么想法”·戈修有些可惜地舔了舔自己口腔中残余的糖果,将那薄薄的糖片嘎嘣嘎嘣嚼碎咽下肚,然后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最靠近桌面星图的位置,他抬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你们双方的势力对比呢包括武器,兵力,以及所有的相关的数据。”
路莱斜了一眼霍尔,霍尔赶忙调出··庞大而精细的数字骤然跃出,犹如一面巨大的湛蓝色的墙壁,将桌边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淡淡的浅蓝··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戈修学着霍尔的样子,无师自通地在悬浮着的虚拟屏幕上点触了几下,重新将刚才被侦察舰送来的最新情报调了出来,在仔细端详了数秒之后,他转身重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边,跳上了那个对他来说有些偏高的椅子。
他懒洋洋地说道:“刚才那个大叔说的没错,你们的实力和整个联盟的军力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如果等联盟聚集起全部兵力在进行正面对抗,成功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虽然仍然很看不顺眼这个小鬼,但是理查德还是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膛··“但是……”戈修话锋一转:“如果你们趁联盟准备完备之前突袭,即使是打赢了,也很难成功。”
理查德顿时火冒三丈:“你懂什么联盟的舰船武器远远不如我们精良,兵力也良莠不齐再加上我们对联盟军队布防的熟悉,它就是泥沙堆成的堡垒,一冲就散”·戈修晃着两条腿,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你才不是指挥官呀。”
“你”理查德气急攻心,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来,但却在动作的前一秒被两边的人摁了下来··戈修笑嘻嘻地看向坐在首位的路莱,调皮地眨眨眼:“您明白我的意思,对吧长官”·路莱神情莫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令躁动起来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了指挥官明目张胆的撑腰,戈修更加肆无忌惮··他抬手指了指面前悬浮的庞大星图,圈出了联盟管辖的地域,然后又点了点他们舰队所在的位置,懒散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轻蔑:“如果你们势如破竹攻占了联盟首都所在的A级星系,那又如何你们有足够的兵力包围首都保证联盟议会无法逃脱吗,没有吧。
他们照样可以带着兵力北上——五个重大的矿产星系有三个在北方,能够给联盟源源不断的兵力和能源补充·就算你们能在南边站稳脚跟,也势必会演变成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拉锯战。”
戈修耸耸肩,笑的没心没肺:“不过,或许你们能撑的久一点,谁知道呢·”·全场静默··理查德被戈修话语中的无差别嘲讽气的脸色涨红,但是却仍旧定定地坐在座位上,即使他身边的两人早已不再压制着他——因为虽然无比气愤,但是他知道,戈修说的是对的。
他们是好的军官,却不是一个成功的统帅·作为领兵的将领,他们习惯于关注一场战役的胜负,而非全盘的战局··在加上这次的战机实在太过诱人,在瞬间冲昏了众人的头脑。
正是意识到这点,理查德才会感到无比的羞愧··路莱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赞许,他注视着戈修,开口打破了沉寂:“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呢”·戈修冲着路莱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既然联盟强在能源和兵力基础上,那断了它的根就好了呀。”
“还记得我今天拐回来的战利品吗让你们的人驾驶联盟军舰混淆视线,打劫骚扰守备不足的运输船只·”·“联盟主要依靠奴隶倒卖贸易支撑它的强权统治,现在大战在即,他们开始从DE级星系疯狂征敛兵力,派小波舰船潜入联盟辖内,搜集散播被贩卖至苦劳役星球的奴隶的真实情报,让那些渴盼着联盟人道主义法令救援的星球看看真相。”
“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他眨眨眼:“我有几个星球可供选择·”·戈修将一块存储硬盘丢到桌上:“这是原莱伯特号中所有的运输船只的定位记录,当初被绑架上莱伯特号的三千一百一十八人驾驶着这些船只回到了各自的星球,并且将舰船保留了下来……这些星球是最容易被影响和煽动的。”
他勾起唇角,漆黑的眼底有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等联盟自己乱起来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接下来的半小时,戈修点着星图上几个可能影响战局的险要地点,随意地列举了数个在这场混战中可能会用到的战法,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少年,看着他用最轻描淡写的姿态,一个个细数着那用- yin -损形容都不为过的战法,正面埋伏,反向伏击,用缴获的联盟舰浑水摸鱼,用散布火力迷惑侦察舰,再派大批军队剿灭,利用地形诱敌反杀……·最后,戈修拿起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唇,谦虚道:·“刚才随便想的,随便听听就行,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众人:“……”·戈修扬起的笑脸仍旧可爱纯善,但此刻,在大家的眼中,却莫名带上了一种诡异可怖的危险感··霍尔感到一阵寒意攀上了脊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他不由得对自己家指挥官的远见和眼光感到无比的敬佩——·这种小怪物确实留在自己阵营最好啊……·如果是敌人,那也太可怕了·作者有话要说:众人:我希望他能永远站在我们这一方·路莱:我有个大胆的想法·第13章 垃圾星·会议走向尾声。
在路莱最后定下的战略方针中,不仅采纳了戈修诡诈奇巧的- yin -损谋划,并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役进行了审慎周密的全盘布局,在最后,他有条不紊地为属下各自分派了舰队和任务,然后结束了这场会议。
众人领命离开,会议室内很快便只剩下了戈修和路莱两个人··戈修从高高的椅子上跃下,轻巧地走到路莱的身边··路莱皱着眉头,垂眸审视着眼前光脑上的数据,似乎仍然沉湎在自己深深的思绪当中,在觉察到戈修凑过来之时,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戈修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诶你不是说要扣半个月的糖吗”·路莱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他终于想起确有此事,于是便冲着戈修摊开手掌:·“说得对,还来。”
戈修敏捷地向后跳开两步,动作极其迅速地剥开包装纸把糖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晚了·”·他无赖得实在太理直气壮,令人实在生不起气来。
路莱有些无奈,他收回手,扭头看向戈修:·“你留下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是啊·”·戈修点点头,他跳到桌子上坐下,在空中晃着两条腿:“怎么没有给我分配任务”·路莱微微眯起双眼,浅金的睫毛半掩着眼珠,银蓝色的瞳色明净而深邃,他说道:·“利维坦号还在修缮过程中。”
戈修舔舔在匆忙间沾上点糖浆的指尖,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种小事还不需要利维坦号来,我劫回来的那几艘里的随便一艘就足够了·”·路莱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现在是决策层。”
戈修有些稀奇地打量着路莱:“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出危险吧”·他笑嘻嘻地从桌上跳下来:“放心,就算是你的主舰炸了我都不会有事的。”
路莱从椅子上转过身来,直面着戈修,他的双肘撑在扶手上,指尖相触,在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眼前仿佛无事上心的少年之后,缓缓地开口问道:“你那么想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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