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反骨[快穿] by :桑沃(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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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反骨[快穿] by :桑沃(上)(3)
·不加抵抗,毫不挣扎··路莱挣扎着睁开双眼,眼皮沉重的仿佛灌了铅,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疯狂的旋转,被无数盏灯光映出千万个重影——·一张熟悉的脸就在近前,但是他不管怎样用力,视线都无法看透那蒙在眼前的白雾。
反倒是崭新的幻觉出现在眼前··路莱隐约觉得,自己在拥抱着一只蝴蝶,一只永远在挣扎着的蝴蝶,它扑闪着柔软的翅膀,滑腻的粉末散落他的掌心和指尖,试图挣脱他的掌控飞离他的身边——然而,只要他简单地施力,它就能轻而易举地被折断,被摧毁,被碾碎。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被扯下翅膀,被永远留下··就像他一直期望的那样··掌控欲和独占欲在他的胸腔深处咆哮着,催促着他下手,犹如恶魔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低语。
你的手占满罪恶和鲜血,不要妄想自己还能握紧任何美好的存在——除了这个··只要你用力··柔软的咽喉抵在他的手心里··在薄薄的皮肤下是脆弱的喉骨,他的指尖能够感受到鲜活而温热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穿行,辐- she -出难以忽视的热度。
用力··路莱放开了手··他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对方柔软微凉的颈窝,深深地嗅着那温暖清甜的糖果香味,他抱着他,将对方的身躯揉入自己的骨血。
就像疲惫的旅人拥抱着在泥泞战场中搜寻到的珍宝··珍宝温柔地回抱着他,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脊背··然后是毫不犹豫的背叛··随着冰冷针剂的注入,他的意识不可抗地脱离身躯,四肢失去了掌控,从他愤怒而痛苦的神经末端挣脱。
“嘘·”·少年用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路莱再一次被拉扯进了黑沉无梦的沉眠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似乎传来交火的声音。
密集的枪炮声仿佛是从千百万公里外传来似的,沉闷而微弱,隐隐掀开半角意识的漆黑帘幕··感染导致的高热仍旧纠缠着他,眼前的所有景象似乎都是扭曲而模糊的,路莱试图恢复对自己四肢的掌控,但是却失败了。
朦胧中,他看到舱门开启··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柔软而冰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面颊,似乎在探他的体温·熟悉的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传入他的鼻腔,令他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接下来,他看到了戈修··他看上去十分疲惫,几乎可以算得上精疲力竭··在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少年似乎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始低声抱怨起他过好的体质和药效的冲突。
路莱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他全部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戈修的脖子纤细而脆弱,下颌线以下却印着一处青黑色的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他想要摸摸他的伤口··下一秒,路莱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抬起了手——或许药效让他的意志力变得虚弱起来··但是他的手掌在半中间被对方截住。
戈修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极为认真地端详着他脸上的神色——路莱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否泄露真实的情感,对被触碰的渴望却战胜了一切。
他松懈了力道,任凭那冰冷的手指握着自己的手掌··“舰船的坐标我已经发给了霍尔,他很快就会来·”·戈修的唇边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他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路莱几乎能够看到他睫毛颤动的频率和弧度。
过了两秒,他才意识到对方在说话:·“死局已破·未来的路已被扫清·”·他捧起路莱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陛下。”
·等等……·什么·路莱在混沌泥泞中勉强挣扎出一丝短暂清醒的神智,他用了比平常多出几倍的时间试图理解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但是残留的药物却使得他的努力化作徒劳,即使如此,令他无法理解的恐慌骤然席卷而来,犹如汹涌呼啸的巨浪,将他的感官淹没,让他在其中无力地沉浮。
他想要说些什么··试图阻止某种未知却必然的事件的发生··但是所有的尝试都被淤积在麻痹的躯体中··少年再次给他注- she -了一剂针剂,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转身离开。
在他陷入冰冷漆黑的沉眠前,缓缓合上的舰门发出轻响,一切都变得遥远起来,那抹纤细的背影被门扉吞没····路莱再醒来时已经是二十个小时之后了。
他在隔离舱内坐起身来··除了尚在恢复期的脊椎和受损严重的内脏在移动时会产生隐隐的钝痛外,身上一些较浅的皮外伤基本已经开始愈合,浅粉色的新生疤痕处传来轻微的瘙痒。
路莱垂下眼眸,将手指空握成拳,感受着被麻醉剂夺取的力量缓缓地回到自己的身躯里··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手心翻转··隔离舱内冰冷耀眼的灯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光洁平滑的皮肤下,修长有力的指骨微微隆起,隐隐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路莱眼眸低垂,沉默着,情绪莫测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那片皮肤上,有些出神··那些模糊而破碎的画面,是梦境吗·还是仅仅是大脑自我保护而产生的幻觉·路莱一时难以确定。
就在这时,隔离舱外的大门骤然打开,霍尔和其他几个他的心腹从室外匆匆地走进来,显然是通过生态检测系统得知了路莱的苏醒·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投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与敬仰。
路莱收敛了自己有些发散的思绪,透过隔离舱的玻璃冲着众人简单地点了点头··在经过半小时的汇报后,路莱已经大体得知了现在的事态进程··被围困在激光阵内的残余舰队为了分散联盟的注意力主动出击,全军尽墨。
戈修驾驶的舰船在突破信号截断区之后给主舰发送了接应信号,和霍尔率领的精锐舰队里应外合,以奇袭吞掉了联盟的半只主力舰队,重创联盟残余势力··而联盟试图引爆恒星制造黑洞战略在整个星际范围内激起了强烈的反噬。
他们不止向着本该受到庇护的医疗中心送去战火,甚至还以至少三个小型星系上的亿万生命做赌注,如此丧心病狂,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令许多中立的家族和尚在观望的星球倒戈至他们这一方。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而联盟经此一役,不仅没有夺去路莱的- xing -命,舰队还因此遭受了重创·曾经给予他们支持的家族纷纷背弃合约,就连政权赖以支撑的最大能源矿产星系内都掀起了狂热的反叛浪潮。
他们的统治风雨飘摇,即将到来的全面垮塌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路莱冷静地听着属下的汇报,时不时下达一两个相应的命令,从出兵,决战,攻陷都城,到授勋,抚慰,甚至战后重建。
他的言语简短而有力,直切主题··每个人都带着极高的崇敬听着他的指示,在随身携带的光脑上飞快地记下一份份概要··不会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眼前坐着的男人是谁——·路莱·希维尔。
曾经的联盟战神,未来的帝国皇帝··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他将会带上崇高荣耀的冠冕,手握无上权柄,走上星际至高之位··万众瞩目,众望所归··——“未来的路已被扫清。”
路莱突然沉默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寂静,稍微大声点的呼吸都仿佛变成了一件多余的事,没人敢发出声音,只敢同样保持着沉默··终于,路莱抬起眼眸,问出了那个从他醒来的瞬间开始,就停留在唇畔舌尖的问题:·“戈修在哪”·他的话音刚落,空气中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仿佛无形的弦在缓缓地绷紧,下一秒就会断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仿佛这样就能从路莱如有实质的视线中逃脱··终于,霍尔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戈修他……他走了。”
戈修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将路莱完好无损地送回到了主舰之上·所以,霍尔兑现了他的··利维坦号··所谓的“佣金”··戈修带上了他曾经的船员,驾驶着那艘早已被修好,却一直停在机舱内的星舰,然后就这样离开了。
他的离开就像他到来时那突兀··不带走任何奖赏,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仿佛一阵无形的风,呼啸着席卷而来,然后又在苍茫的一线天际消失的无影无踪··路莱的目光再一次落到自己的手背上。
那片皮肤仿佛还残余着鲜明的触感——冰冷而柔软的唇轻轻地压下,粗糙的,带着干涸的死皮,蹭过皮肤时带来羽毛扫过般的微痒··蝴蝶终于还是飞走了。
霍尔观察着路莱的表情,大着胆子开口说道:“利维坦号的定位系统主舰有权限远程开启,如果您需要,属下现在可以派快舰去追——”·路莱扫了他一眼,视线里情绪很淡,但却成功地让霍尔下意识地噤声。
他收回目光:“所以,第二医疗研究中心没有困住他,嗯”·疑问句·但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霍尔点下头:“是。”
路莱若有所思地垂着眼,用大拇指蹭过自己手背上的那片皮肤,仿佛要将上面残余的幻影拂去似的,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轻轻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低沉而短暂,迅速地消散在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霍尔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不用去追了·”·霍尔一愣,下意识地抬起眼眸,却看到了路莱唇边尚未褪去的笑意,不由得有些震惊:·“您……”·路莱勾勾唇:“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罢了。”
霍尔微微皱起眉头,将自己的满腹疑惑吞咽下喉咙··路莱收回视线,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一旁铁架上已经空掉的镇定剂金属外壳,说道:·“他给我下大剂量的镇定剂,不是担心我不配合他撤离的计划。
我是这场战争指挥者,比任何人都明白战争的胜利需要牺牲品,一时的软弱和意气用事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霍尔的脸色不太好:“他不想自己的离开计划被阻挠。”
路莱点点头··霍尔咬咬牙,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问道:·“属下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派出舰队去追他·”·他看得出来舰长对戈修态度的不同。
所以利维坦号被开走之前,他才会为其装上可以远程开启的定位程序——程序经过了升级,即使是对星舰- cao -作系统进行全面深度扫描也很难发觉·他想不通为什么路莱拒绝派舰去追利维坦号,就像他不明白戈修为什么会在胜利前夕离开一样。
要知道,根据他对这场战争做出的贡献,再加上路莱对他的青眼相加,足以使他封爵授勋,世代权贵··这个奇怪的少年,在经历了战争的考验之后,却不愿意享受胜利的果实。
路莱低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只有他愿意的时候,才会被捉到·”·无论是主舰还是医疗中心,他不走只是因为他愿意留下,而不是因为无法突破严密的防御系统。
现在想来,他接收治疗的原因可能也是如此——只是为了确认路莱一方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而一旦战争的结果没有了悬念,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隔离舱内冰冷苍白的灯光将他的面容照亮·长时间的征战和- cao -劳令路莱变得消瘦了些,也使得他脸上本就深刻的线条更加锐利逼人,越发像是轮廓分明的大理石雕塑。
在高高眉骨投下的- yin -影中,浅色的眼眸微垂,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深情:·“有的人是困不住的·”·或许对于有的人来说,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也只不过是另外一种牢笼罢了。
路莱站起身来,流畅而矫健的肌理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开来,将外套简单地罩在肩膀上,大步向外走去,身上那些曾经足以致人于死地的伤口并没有阻碍他丝毫半点·他说道:·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走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一个新的时代等在前方····星元3407年,希维尔帝国建立··几大星系势力重新洗牌,曾经由权倾一时的联盟统治时代就此落幕,转而被更加集中高效的帝国政体取代,整个星际进入了空前的统一时代。
在皇帝的铁腕下,曾作为蒙蔽民众而存在的联盟人道主义法令被废止,星际重建了新的律法和规则,不再以星系权力大小划分等级·曾经由于被联盟剥削掠夺而成为垃圾倾倒场的星球,在帝国的出资和保护下进行环境清理和灾后重建,并且有权选举代表人进入帝国议会。
甚至通过了保护独立商舰和星际流浪者的法案,为他们提供细致全面的医疗服务··短短的战后数年内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作为帝国的建立者,路莱·希维尔功不可没。
他仿佛一个永远不知疲惫的工作机器,用惊人的意志力撑起了新建帝国的庞杂事务,而战后重建工作在大致结束之后,皇帝陛下的私人生活就紧接着进入了媒体和群众的视野。
帝国掌权者年轻俊美,魅力四- she -,几乎是所有公认的梦中情人,各大家族的适龄少女们趋之若鹜,在无论宴会还是其他场合拼命制造偶遇机会,但却每每被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现在不止后位空缺,就连一点桃色新闻都挖不出来,皇帝陛下的私生活实在太过干净,即使被称为极端禁欲主义者也不为过··曾经参与战争的知情人向媒体透露:皇帝在等一个人。
但是媒体绞尽脑汁费尽心机都无法挖出传说中那位一星半点的消息,只有知情人只针对这件事做过的唯一的一句评价:·“当见识过了恒星的耀眼光辉,黯淡的萤光就再也无法遮蔽双眼。”
整篇报道就以此为题,从头到尾都充满故弄玄虚的夸张言辞,天花乱坠地推理描绘着那位只在传言中出现过的皇帝心上人··“……狗屁不通。”
小一嘟囔了一句,将光屏上的桃色新闻版面切掉,开始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接下来的灵异传说版面··【利维坦号,以神话中的巨兽命名,从联盟大战中神秘消失的幽灵船,近日被目睹在猎户星座出现……】·还没等他读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都准备好了吗”·小一赶忙关掉眼前的光屏,扣好座位上保护装置:“是”·背后传来其他船员隐含激动和兴奋的应和声,小一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指挥椅上,少年纤细瘦削的身影几乎被宽大的皮椅吞噬,但却仍旧散发出极强的存在感。
他的音色慵懒而平静,但小一却能够觉察出来,有种压抑着的渴望在对方的喉咙深处鼓噪:·“接下来,让我们去看看这片星空的边缘·”·庞大的星舰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发动,舰船精悍流畅的线条被勾画成浅金色,船侧用红漆写成的歪歪扭扭几个大字被照亮;·“LEVIATHAN”。
第24章 诸神黄昏·戈修在这个世界一共停留了五年··他驾驶着利维坦号,驶向文明荒芜的未知星系,联盟扩张战争遗留下的的战火残骸被远远地抛在背后··他们跨越了人类已知世界的边缘,更广阔的星海在远处静静地等待。
五年时光几乎转瞬即逝··他们目睹过黑洞撕裂恒星,星系轨道相撞,超新星的爆炸与湮灭,也曾命悬一线,九死一生,但是他们始终渴望着未知的远方,无论什么样的危险也无法阻挡他们探寻的步伐。
直到死神步伐渐近,将戈修体内的生命一点点汲取殆尽··他的器官确信不疑地走向无可避免的衰竭和溃败,行动力最先丧失,紧接着的是视力,继循环系统崩溃之后是呼吸器官,然后是心脏,在他的胸腔内丧失了最后一丝搏动的气力。
他死了··根据遗愿,戈修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被洒入星河··在他的意识陷入纯粹的黑暗之后,耳边突然响起了久违的金属声——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只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时出现过。
【惩罚世界一已完成·】·【经检测,被惩罚者作恶总值为1156点,作恶点消除六点,现余1150点·】·“什么”·审判长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注视着自己面前智脑上的报告,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六点怎么可能”·裁判所的执行官噤若寒蝉,将自己布满冷汗的额头垂的更低。
毕竟,即使是他都不敢相信这个数据竟然真的存在··六点意味着什么·在惩罚世界度过五年,会扣除的基础值5点,然而除此之外,戈修受到的惩罚和折磨,折算下来只有少的可怜的1点。
这可是惩罚世界不是用来度假的啊·审判长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对着执行官冷冷地说道:“他超出阈值的那一点作恶点是因何产生的我要详细的数据。”
执行官赶忙在光脑上进行- cao -作,用最快速度调出相关数据··他的脸白了:·“根据数据统计,23.3%的痛苦值来源是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产生的无聊,剩下的76.7%,来,来自于……”·审判长扬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嗯”·执行官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终于视死如归地大声说道:“……是蛀牙。”
空气迅速地陷入了极端的沉默和凝滞中··这就等于说,戈修在惩罚世界里开开心心地玩了五年,唯一超过正常阈值的痛苦值的主要来源……居然是龋齿。
审判长愤怒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我要他在这个惩罚世界的所有数据资料我……”·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了:“非常抱歉。”
一个身穿制服,面目平庸的男子从执行官工作平台后缓缓地走了出来,他静静地说道:“您没有权限审阅以上数据资料·”·审判长冷冷地凝视着他,生硬地说道:“戈修是星际裁判所管辖下的犯人。”
男子淡淡地回望过去,脸上带着种公事公办的沉静表情:·“但是,与此相关的潘多拉计划是全星际的财产·”·审判长沉沉地盯了他几眼,眸光中隐含忌惮。
终于,他挪开视线,退让了:“但是这种趋势不能放任·”·“是的·”·男子赞同地点点头:“所以从惩罚世界的数据出来之时,我们就一刻不停地开始分析和运算。”
他打开随身的智脑,手指在屏幕上简单地点触了两下,将一份文件发到审判长的公务智脑上,然后接着说道:“我们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初始惩罚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相似程度过高上,所以我们在此经验基础上重新进行了惩罚世界二的构建,这是我们的最终决定的方案。”
审判长在自己眼前的光屏上匆匆扫了几眼,目光偶尔在一些重点区域定格,在读完之后,他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就暂时先按照这个方案进行吧。”
男子慢条斯理地关掉智脑的屏幕,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他颔首行礼:“多谢您的支持和赞同·”·审判长皱着眉头,长久地注视着男子稳步离开的背影,在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之时,终于忍不住低声地骂了一句:“保密局自命不凡的混蛋。”
【虚拟世界生成中……】·【传送完成】·戈修在窒息的边缘挣扎着·在层层血污粘腻的重压下,他的五感六识被浓重的铁锈腥臭味占据,仿佛要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渗透进他的骨骼和内脏中来。
终于,他摆脱了身边沼泽般的拉扯和拖拽,奋力地脱身出来··戈修一边声嘶力竭地咳嗽着,一边擦拭着覆盖着自己眼睛口鼻的半干涸血污,干燥冰冷的空气如同刀锋般划过气管,涌进胸腔。
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说不清是来自于体内还是体外··他跌跌撞撞地站定,眨眨眼,透过被凝结成一绺一绺的黑红色睫毛,环视观察着自己身边的世界··头顶悬挂着一轮血红的新月。
深渊陡峭锋利的边缘将天空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狭窄的天线被月色染成沉寂的暗红,在月光无法照亮的地方,粘稠而不详的黑暗涌动翻滚,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体。
非常安静··没有人声,没有气流声,只能听到脚下的血沼在暗夜流动时发出的粘腻声响··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欢迎来到惩罚世界二:髑髅地。”
戈修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四肢,一阵穿筋透骨的钝痛从身体内袭来,他嘶牙咧嘴地倒吸了口凉气:·“等等,我有几个问题……”·已然干涸的血块随着他的动作扑簌簌地掉下,重新融入了脚下粘稠的血沼中。
惩罚- xing -改造系统的语调波澜不惊:“您请说·”·戈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环视了一圈身边的黑暗,视线在头顶高悬的血月上停留了几秒,终于哑着嗓子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在他的视野里,这里的每寸空气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某种诡异的物质,- yin -沉沉黏答答,沉沉地压下来,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和上个惩罚世界完全不一样。
但当戈修挪动手指时,接触到皮肤上的却是普通空气的质感··能够看到,却无法被触碰和感知··就像是上个惩罚世界中那些无法被肉眼觉察的激光光轨和扫描网络一样。
大概是某种奇特的能量形式·戈修有些不确定··不过,这种仿佛身处于某种果冻状的粘质当中,但却什么都无法碰到的诡异感觉,令戈修实在不舒服,他眉头微皱,等待着改造系统的回答。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预料之中··戈修叹了口气,估计大概是自己在上个世界过的实在太舒服,把裁判所惹毛了··真小气。
他在心里咕哝了一句,然后顺水推舟地换了个问题:“那么,我在每个世界停留的时长是由什么决定的我在上个世界待了五年,那这个世界呢有时间限制吗”·“惩罚世界停留时间基础值为十年,具体期限将根据被惩罚者的状态进行适当调整。”
和戈修的猜测差不多··那个声音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由于您在第一个惩罚世界内改造进度极其落后,悔改态度极不良好,此次虚拟世界难度将大幅度提高,请7098号罪犯端正姿态,配合改造。”
·紧接着就陷入了沉寂··无论戈修再怎么提问,对方都再也没有出过声了··看来这就是他能问出的所有信息了··戈修将自己深陷血沼中的腿拔了出来,艰难地走到岸边,衣服上覆盖着的血壳随着他的动作龟裂剥落,露出了其下颜色难辨的布料。
他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次的身躯瘦削修长,骨骼匀称,虽然仍旧算不上特别的结实强健,但是没病没灾,比起上个世界的瘦骨嶙峋要好得多··戈修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难度不是加大了吗怎么这次的身体条件居然这么好·下一秒,他似乎若有所感,抬头看了眼空中的血月··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那血红的一勾残月不知道何时升到了最上方,端端正正地挂在深渊漆黑的缝隙间,冷冷的暗红无声地铺洒下来。
一弯血弧倒映在戈修眸底··几乎是瞬息之间,一阵蚀骨的疼痛从他的脊髓深处升起,··戈修猝不及防间栽倒在地,冰冷汗- shi -的额头狠狠地砸入泛着鲜明血腥气的泥土中,他咬紧牙关,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
灼热的剧痛蠕动着从他的骨骼缝隙间钻出,啃咬着他的神经和肌理,电火花般迅速地窜遍全身,就像是将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撕裂再重组,五脏六腑在瞬间被绞成一团··戈修眼底猩红,他咬紧牙关,因痛觉而分崩离析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果然……·头顶的血月犹如一只无情无欲的眼睛,宁静地俯视着深渊底部,黯淡的红光勾勒出少年抽搐而战栗的身躯。
在未被衣物和血污覆盖的苍白皮肤上,殷红的纹路由浅变深,逐渐清晰,顺着骨骼肌理的纹路张牙舞爪地浮现出来,形成诡谲而冶艳的巨大图腾··疼痛似乎永无止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摧筋断骨的剧痛终于消失,他身上鲜红刺目的诡异图腾也缓缓褪色,逐渐恢复了皮肤原本的颜色··仿佛身上的每一丝气力都被抽空,戈修仰躺在泥泞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重重的冷汗已经将他全身浸透,汗水混合着融化的血污淌而下,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一条条白生生的痕迹··他看向天空上高悬的残月··血月比起刚才的角度微微偏移了一点,被深渊陡直锋利的边缘切割开来。
神经幻觉般的疼痛仍旧时不时地偶尔掠过戈修的身体,他的躯干仿佛被巨石碾压过一般,几乎无法抬起一根指头··戈修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缓慢地吸气,吐气··他的大脑在被疼痛洗礼过变得更加明晰,开始分析思考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种疼痛肯定不是全无来由,但是惩罚系统除了世界名称之外不向他透漏任何信息,那这种疼痛发作的规律,乃至个中原因就必须由他自己来摸索了··戈修还没有天真到觉得这种疼痛只会出现一次。
但是实在是太他妈的疼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在疼痛以外,自己按在地面上的手掌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痒··戈修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因牵动更多痛觉神经而浑身一颤,戈修嘶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凉气,五官毫无形象地皱成一团。
他低咒一声,垂眸一看··刚才被身下的泥泞覆盖着的部位被腐蚀掉了一层皮肉,艳红地淌着血,顺着身下的坡度缓缓地汇入他刚才爬出来的血沼里··……有腐蚀- xing -。
戈修在心里毫无起伏地下定义,心底甚至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惊讶··他甚至有点赞叹··——果然不愧是难度增加后的世界啊··戈修一边想着,一边挣扎着将自己从淤泥中拖拽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来得及站直起身子,就看到眼前仿佛粘稠一片的黑暗隐隐出现了变化··空气中的紧绷感一触即发··浓重的黑暗凝聚成近乎流体的厚度,比起周遭果冻般的空气还要粘稠近百倍,带着着危险而致命的压抑感缓缓地向着戈修靠近。
令人几欲作呕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传来粘腻的蠕动声,仿佛有什么诡异的生物在步步逼近··戈修微微眯起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位。
下一秒,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月光之下,它仿佛是由鲜血和骨殖组建架构的怪物,凹凸不平的表面布满缓慢涌动的血沫,森白的骨架突兀地从身体的各个位置突兀地支楞出来,恶臭的粘液随着它的动作淌在地面上,它行过的每个位置都被腐蚀,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响声。
戈修的视线落在它身子下方的血沼中,心中猛地一惊··他向前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身后从血沼中探出的庞大触手,尚未从疼痛中缓过来的身躯在极度的紧张和寒冷中微微颤抖着,然后狼狈地栽倒在地上。
他苏醒的地方,居然就是这个怪物的巢- xue -——·怪物缓缓地调转身形,继续向他现在的方向行进,地面上所有的血沼中都开始剧烈地沸腾,恶臭的血沫涌起,无数由骨殖和血污泥泞构成的触手从沼泽中爬出,向着戈修的脚下蠕动爬行。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危险而邪恶的气息占据着空气,但它似乎却并不急着下手,犹如掠食者不紧不慢地玩弄着自己的猎物··无处可逃,避无可避··戈修冷静地调动目光,从地面划过天空,最终落到身前的向着自己慢慢靠近的庞大怪物身上。
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眼底闪烁着某种近乎纯粹的好奇和求知欲,仿佛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童,正在充满兴趣地审视观赏着自己手里的玩具··就像是眼前面对着的并不是个恐怖致命的怪物,而仅仅是某种与众不同的风景画。
怪物被他这种无所畏惧的态度激怒了,地面上的蠕动的触手加快了数倍,铺天盖地地扑向在面前格外渺小瘦弱的人类,仿佛能在下一秒撕裂他的身躯,渴饮他那瘦小身躯中涌动流淌的鲜血。
它粘稠的体表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森白的骸骨在血污内闪动着冷冷的光,犹如张开了一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高度腐蚀- xing -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瞬间就融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洞,然后快速地向他扑来。
戈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显兴奋的笑容··他的眼底有灼热的暗火在跳跃鼓动,犹如漆黑海面反- she -的粼粼月光··少年面带微笑,不躲不闪地张开双臂。
·下一秒,那由浊臭血浆和腐烂骨殖构成的怪物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形··深渊底顿时安静了下来··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在地上蜿蜒蠕动的触手缓缓地滑回了血沼中,心满意足的怪物向着黑暗中退去。
在微弱而粘腻的水波翻滚声消失后,地面重新被虚假的安详笼罩··只剩下半轮残月冷冷地下下俯瞰··作为可能是世界上头一个主动被怪物吞下的人,戈修并没有神经错乱。
其实他非常清醒··当然,也同样疯的非常彻底··毕竟最坏也不过是一死罢了,顶多不过是换个惩罚世界玩玩,再加上,戈修非常肯定,惩罚系统是不会专门创作出一个世界出来,只为了折磨他两三个小时的。
——大约五成把握……·吧·被怪物消化的感觉非常奇妙··犹如一头栽进滚烫的沸水中似的,覆盖于表层的皮肤瞬间被黏液腐蚀融化,然后是其下的肌肉纤维,血管在破裂的瞬间,饥肠辘辘的腐蚀液就将所有涌出的鲜血吸吮干净,贪婪地攫取着肢体里每一丝鲜美的汁液。
不过,认真比较的话,这种感受比起刚才的疼痛实在不值一提··对于他那因抽搐结束而感到神经- xing -幻痛的四肢来说,甚至是种解脱··戈修在黏液的包裹中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头顶不远处的地方。
说“看”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尤其是在他的眼皮和眼球已经被溶解的情况下,但是他却能切切实实地“看到”身边所有的东西,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这种感觉实在新奇··戈修能够看到,他刚才觉察到的那种在空气中的诡异物质仿佛被高度压缩提纯,在他的身边凝成黑暗的固体,混合在粘稠的腐蚀液中,在侵蚀咀嚼着自己的身体,戈修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生命力被吸收的样子。
身边的一切都是深深浅浅的浓重灰黑色,只有他头顶不远处,一块赤红的肉块在有规律地鼓动着··刚才在怪物体外时,它被厚厚的血肉骨殖包裹着,再加上视觉的干扰,戈修并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但是具体位置和形状却无从得知··但是现在,在眼睛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戈修终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一切——·它那勃动的,滑腻的表面,鲜艳赤红的颜色,肌肉和肌肉相互缠绕纠结的方式,蜿蜒跳动的青筋,以及缓慢向着外缘辐- she -出来的微弱热量。
戈修探出手,指尖艰难地在消化液地包裹下穿行··皮肤和血肉迅速地从森白的骨骼上剥落,神经裸露出来,然后又飞快地溶解,最终只剩下坚硬而细长的骨骼··身边围绕涌动的黑暗- yin -影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以最快的素的咀嚼拉扯着戈修的躯壳,试图阻止他的尝试,但是每当它接触到少年胸腔时,却总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逼退——某种鲜红的图腾覆盖在他的躯体深处,阻止着外界物质的侵蚀。
终于,他被融化到只剩下白骨的指尖,缓慢地碰到了那在眼前勃动着的赤红肉块··耳边隐约传来愤怒的咆哮,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在因此战栗而波动··但是戈修无法听到。
毕竟他已经丧失了听力··他只是抬着头,专注地端详着眼前温暖的肉块,然后缓缓地将自己尖利的指尖插了进去,用力收紧,握住,挤压··肉块辐- she -的温度再一次被缓慢地感知。
下一秒,那温热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向全身··就像是……·他在吸收对方身体内部的能量似的··地位仿佛瞬间倒转··掠食者成为了猎物。
被消化的人反过来消化了对方··一切都在颤抖,一切都在战栗,天翻地覆般的失重感蔓延,那浮动奔涌的暗流,裹挟着戈修的身躯在其中无力地起起伏伏··那些漆黑凝滞的诡异物质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吸收进戈修的身体当中,如同潮水般冲入他的躯壳,然后再迅速地解构重组,构建出血液,肌肉,神经,皮肤——·怪物在月光下拼命挣扎着,咆哮着,绝望地翻滚着,地面上的血沼也在因它的疯狂而沸腾,但却无计可施,它那丑陋而多汁的躯体仿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水溶解,仿佛正午阳光下迅速消融的残雪。
坚硬的骨殖跌落在地,再也无法定- xing -的粘稠血液渗入地面··最终,随着一声巨大的爆裂声,那高如小山的庞大身躯塌陷下来,露出了位于其中心处,唯一保持着形状的存在。
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站在沸腾的血泊中··血滴飞溅,犹如一场大雨,但却没有一滴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只有黯淡的红色月光静静地倾泻而下,给他白皙的身躯笼罩上一层浅淡的血色冷霜。
深渊之下,少年静静地站在这场无声的杀戮中央,神圣而洁净,犹如圣迹··第25章 诸神黄昏·戈修睁开了双眼··他低下头,细细地端详着自己张开的五指。
白皙,洁净,骨骼匀称,完好无缺··从指腹到掌心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膜,也不知是月光还是鲜血··用残缺的白骨尖端戳入温热勃动的肉块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他试着收拢手指,在虚空中缓缓收紧··奔涌在血管里的力量更加清晰,生命力随着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带来战栗般的欢畅··虽然被腐蚀又重构的神经在皮肤下隐隐抽动着,带来鲜明的痛楚感。
但是与之相比,疼痛是那样微不足道··他在上个世界的身躯实在羸弱,垃圾星带毒的水和土地侵蚀着那具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导致了长期的暗疾和营养不良,他的身体弱的惊人,几乎无法进行消耗过大的运动,不得不每天花更多时间恢复体力,即使没有最后的器官衰竭,那具身体的寿命也不会太长。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而现在则不同了··戈修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干燥而寒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如同刀刃般划过他的喉咙,涌入胸腔,细微的痛感带来的却是一种惊人的愉悦感。
力量感在他的血管中涌动,心脏在胸腔内生气勃勃地跳跃,·戈修几乎醉心于这种新奇而微妙的感觉当中··除此之外,在刚才那个吸收和转化的瞬间,戈修还感受了一点其他的,新的东西。
·某种破碎的意识,残缺而断裂的信息,随着力量的奔流被裹挟涌入自己的身体,犹如闪光的碎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回旋跳跃着··虽然不多,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格外惊人,甚至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这里和他接触过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这里名为艾利索大陆·除了人类,这个世界还存在着精灵,矮人,魔族等其他智慧生物··大陆上存在光明和黑暗两种元素,和以此相划分的两个庞大阵营,两个阵营分别以光明神和黑暗神两位主神为首,以及分属于两个阵营的其他众多神明。
而这个世界中的神,并不是第一个惩罚世界中那种被人人挂在口头的宗教概念,给人以精神寄托的虚幻偶像·而是某种强大的,有实体的存在·每个神明都拥有自己的信徒,教会,祭司,神像,有偏爱的种族和追随者。
信徒之间会因不同神系信仰而相互倾轧,甚至神明和神明之间也能够掀起战争··这个世界中所有的种族都可以通过学习来掌握- cao -控元素的能力,有的成为法师,有的成为战士,为各自的阵营效力。
戈修用裸足踩踏着脚底温热而粘稠的血浆,暗红色的液体从脚趾间挤压出来,犹如被碾碎的玫瑰花汁液··他踏出血池,脚掌重新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戈修环视一周,空气中的诡异物质在视野中游荡着,- yin -沉潮- shi -,仿佛没有具体形态的漆黑雾气,似乎比刚才要清晰的多。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元素了··戈修好奇地端详着空气中的元素,尝试着拉扯感知着那些逸散在空中的- yin -沉物质,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指尖压缩凝结成没有形状的柔软小球,然后再尝试着将它们塑造成脑海中的模样。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小的汗珠,微阖的双眼没有聚焦地凝视着远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颤抖着··一次,两次,三次··灰色的烟雾在他的指尖聚拢又消散,然后再次被强行拽回原位。
失败了没关系,那就再来一次··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件长而尖锐的器物在他的掌心中缓缓成型·它漆黑的表面光滑而坚硬,反- she -不出丝毫的光亮,尖端极锐,一点冷芒凝聚在其上,带着利器特有的寒意,仿佛能像划开布帛一般撕开空气。
戈修喘了口气,指尖因脱力而有些颤抖,但是眼底的神采却蓬勃明亮··他睁开双眼,将手中的利器置于月光下,尖端反- she -出的猩红剪影在他的眸底游曳闪烁,犹如渊薮深处诡谲的微芒。
一丝压抑着战栗的笑意掠过他紧闭的双唇··——这个世界足够陌生,也足够有趣··他非常喜欢····髑髅地内没有昼夜之分。
无论什么时候,这里的天空都是永远的幽暗- yin -沉,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光亮,无数奇诡邪恶的生物潜伏在- yin -暗中,等待着时机将彼此撕成碎片·不过,戈修倒是逐渐归纳了自己的一套计算时间的方法,在在深渊底部,只能看到一线被黑暗遮蔽的天空,每当那弯血月移动到这道天幕上之时,那就是“夜晚”到来。
所有深渊内的危险生物在血月的照耀下会加倍强悍和嗜血——在吃了几次亏之后,戈修开始尽量避免在夜晚离开能够映红悬崖边缘的尖锐岩块时行动··而每当残月位于天空给正中央时,那就是“午夜”。
那诡异的剧痛便会在此刻来临,仿佛某种残酷的生物钟,次次如此,从未缺席··这也是戈修为什么会避免在这段时间“狩猎”··是的,狩猎。
戈修飞快地适应了深渊底这个弱肉强食的冷酷生态链条——不是杀就是被杀,不是吃就是被吃··在深渊中活下来的前提,就是以其他生物的血肉与能量为生。
所以,自从凝聚出第一件武器开始,戈修就开始尝试狩猎,并且在和怪物的对峙中锻炼提升着自己的技巧··他极富创造力地使用着自己所能接触的一切东西,压缩空气中游弋着的黑暗元素覆盖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以达到遮蔽气息的效果,将用元素熔炼锻造的长矛尖端在兽类剧毒的血液里浸泡,然后再用它毫不留情地捅入怪物粘稠的皮肤,穿透它带着热气,缓慢勃动的心脏。
当然,一开始并没有那么顺利··戈修在开始狩猎的时候也曾失手过好多次,但是或许是每天晚上经受的折磨提高了他神经的忍耐阈值,所以,无论怪物的利爪有多么锋利,肚子里的酸液腐蚀- xing -有多强,又或是有多么恐怖的麻痹与致幻能力,他总是能以强悍的意志力- cao -控命令着自己七零八落的身躯,等待着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刻——最后吞噬,吸收,同化。
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力融入自己身躯的感觉非常愉快,就连重构身躯时窜过神经的剧烈灼痛都令人上瘾··但是每次必被毁的衣服实在是令人头疼··在每次结束之后都得浪费体力给自己重新做件新衣服,这简直就是无谓的损耗。
不过,随着他能力的增长,戈修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视力越发的清晰··他能够看到空气中元素的浓淡变化和活跃程度,来估计狩猎对象的能力大小和远近距离,从而决定是避开还是出击。
所以,很快,狼狈地赤身站在对方血泊中的情形就很少再发生了··戈修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成长着,就像是某种天生以掠夺和战争为使命的物种,在深渊底部很快就过的如鱼得水。
而随吞噬的生物越多,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也就越多,零碎散落的信息量一次又一次地涌入他的身体,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构建出整个世界的全貌··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混沌大陆的反面。
三万年前,混沌大陆的两大主神爆发战争,大陆上的所有神祇以及生物都被卷入其中,光暗两派阵营之间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惨烈战争·再长的战争也有结束的一天。
终于,光明神终于将黑暗神击败,并且将所有黑暗阵营的信徒和追随者驱逐,以黑暗神的骸骨将他的神格以及崇拜他的黑暗种族封印至大陆反面,保证没有任何黑暗阵营的生物能够离开。
在此之后,光明神以及其他胜利的神明退回神域中··至此,神之纪元结束,人类纪元开始··而作为黑暗之神的埋骨之地,大陆反面也被称为髑髅地··这里是永夜之城,罪业之域,是万物万灵的恶意徘徊之地。
以黑暗与恶意为食的黑暗种族在髑髅地苟延残喘,争夺着稀少的生存空间,暗暗蛰伏着,等待着他们的神再度降临,将他的忠实信徒从贫瘠- yin -冷的大陆背面释放出来,带领他们劫掠夺取本该属于他们的胜利和荣光。
·大陆反面遍布血河与深渊,地面由高等魔族占据,他们建立了制度森严残酷的城邦,而不见天日的深渊内则布满被黑暗吞噬心智的低端魔物,苟延残喘地挣扎度日。
戈修所在之处,正是其中一道深渊的底部··那日试图将他吃掉的血污与骨殖组成的怪物正是其中一种以恐惧为食的黑暗种族,名叫阿瑞尤斯特··名字实在太复杂,戈修懒得记,于是干脆把这种生物叫做果冻。
血月又一次攀上悬崖··浅淡的暗红色月光洒落在尖端嶙峋的石面上,缓慢地向着深渊底部攀爬,带着隐隐的不详意味··戈修甩了甩长矛尖端粘稠恶臭的血迹,抬脚踩过地面上果冻的尸体,径直走到粘稠的血沼中央,面不改色地伸手进去翻找摸索着。
寂静无风的悬崖底弥漫着铜和盐的味道,血污凝聚成的躯体被搅动时发出的粘腻声响起··终于,戈修抽出手来,白皙的掌心里躺着一颗缓慢跳动着的鲜红心脏,被月光染成沥青般的油黑色。
这只果冻要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更强,也更凶猛,导致他用了要预期中更长的时间··他将心脏扔到自己斜挎着的背包里··加上这颗,包里的心脏一共四颗,挤挤挨挨地躺在一起,此起彼伏地勃动着。
这次的狩猎成功颇丰··戈修合上背包,抬眼看看天空,在心里估量了一下月亮的位置,然后快步向着自己暂居的区域走去··现在回去的话,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的步伐轻巧而敏捷,在月光无法照亮的黑暗中穿行着,纤细修长的身形巧妙地融入其中,看上去犹如一道从岩峰间掠过的- yin -影,被压缩凝练的灰黑色元素覆盖着他身上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将他身上不属于死地的鲜活气息遮盖的严严实实。
突然,戈修步伐一顿··他若有所感,扭头看向不远处··浓重的黑暗物质在那里翻滚着,粘稠- yin -冷,犹如一堵厚实的墙壁,戈修对此十分熟悉··引起他注意的却并不是黑暗。
而是黑暗以外的,某种陌生的东西··似乎是某种苍白的雾气,微弱,却鲜明,夹杂在浓郁的- yin -影物质之中,犹如夜幕中唯一的亮色,它似乎在挣扎,但却被身边粘稠的淤泥拉扯碾压,一点点地蚕食着,变得越来越虚弱,但是却仍旧十分清晰。
戈修闭上双眼··是的,它还在··在他广阔的视野里,周遭是浓黑如海洋般的泥沼,只有那一个地方亮着微弱的荧光··戈修睁开双眼,视线迅速扫过头顶缓慢变动位置的血月,然后转变了方向,向着那亮起荧光的方向迅速地奔去。
气流摩擦的呼呼声从他的耳边掠过,前方的路途崎岖而遥远,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戈修的行动却仍旧自如,在- yin -影中游鱼般穿梭着,灵巧地避开石壁上突出的尖锐岩石和地面上的粘稠血泊,仿佛黑暗无法阻碍他分毫。
鼻端能够嗅到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非常新鲜,就像是刚刚从创口中淌出似的,还带着身体暖烘烘的热度,和深渊底部怪物身上腥臭难闻的味道完全不同··那点荧光越近了些。
周围试图吞噬它的黑暗似乎感知到了其他生物的靠近,开始躁动了起来··戈修悄悄地握住了手中的长矛,在足够接近之后,肌肉蓄力,然后快狠准地掷出——·距离他最近的怪物被涂抹着剧毒的矛尖刺中了柔软的腹部,然后从体侧穿出,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哑尖锐的叫声就一头栽倒在地,瞬间,数百双明亮恶毒的双眼同时看向戈修的所在之地,发出被激怒的嘶吼声。
血吸虫,长约半米,背负甲壳,尖锐的螯足可以挖穿岩石··它们对血腥味极度敏感,捕食时倾巢出动,动辄成百上千,黑压压涌来,在眨眼间就能将一头小山高的阿瑞尤斯特啃的骨头都不剩,戈修曾经吃过它们的亏,大半个身子被啃的只剩下了护着核心脏器和头颅的诡异图腾,事实证明,即使是血吸虫,也啃不动那层牢牢护着戈修生命之源的屏障。
螯足爬过的声音密密麻麻,在黑暗里的岩缝中回响放大,令人头皮发麻··无数丑陋蠕动的虫体如同潮水般向着戈修涌来,血红色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饥渴欲望,口器里发出刺耳尖锐的啸叫。
戈修娴熟地在身前凝了一面屏障··血吸虫啃咬着,用锋利的螯足挖着眼前元素造就的墙壁,一层叠着一层地堆了上来,屏障在瞬间就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碎裂声。
戈修冷静地注视着无数道细密的裂缝在眼前迅速地蔓延扩大,在黑暗中沉默着,冷冷地观察,等待着··一抹- yin -影进入了视线范围内··那是一片粘稠庞大的铁灰色,缓慢地爬入了探查边缘——·就是现在·戈修的眸光一利,指尖几乎同时插入背包里的一颗心脏,蓬勃的能量被迅速吸纳入身躯。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下一秒,滔天的灼热火光迅速腾起,犹如燃烧的火云将整个岩洞照的亮如白日,赤色的狂暴烈焰将- yin -影驱逐入岩缝,幽深的洞窟内分毫毕现··血吸虫在骤然爆发的光热下发出尖利的嚎啕,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疼痛折磨炙烤,螯足颤抖,蠕虫般的身躯扭曲变形。
仿佛被精准计算过一样,眼前龟裂的屏障同时破碎··在破碎的瞬间,戈修早已蓄势待发的身躯弹起,猎豹似的穿梭在缓缓熄灭的火云下,一手将刚刚掷出的长矛从钉在地面上的尸体中扯出,仿佛一道迅疾无声的影子般冲向前方。
长矛锐利的尖端刺入一只格外臃肿庞大的虫体中,角度刁钻地深深陷在甲壳和腹部之间,然后被狠辣地向下一划·丰沛粘稠的黄色汁液瞬间喷薄而出,肮脏恶臭的内脏瞬间淌了下来,眼前的血吸虫哀嚎着在岩石间翻滚,然后被下一秒穿颅而过的利器果结了- xing -命。
虫母一死,巢- xue -溃败··剩余的血吸虫犹如失了头的苍蝇,惶恐而慌乱地横冲直撞,它们开始同类蚕食,四散奔逃,或是开始啃食自己的肚子··头顶的火焰缓缓地黯淡了下来,鲜艳赤红的颜色再度被浓重的黑暗侵蚀遮盖。
戈修站在逐渐熄灭的火光下,神情平静··他漠然地注视着眼前溃散的虫群,手中拎着的残破虫身缓缓地向下滴落着黄黄绿绿的液体··岩洞逐渐灰暗下来,只剩一点红亮的灰烬在半空中回旋,火光倒映在他的眸底,仿佛一角被裁下的苍穹,还残留着日轮烈焰般的温度,下一秒,血红的夕阳在被幽深冰冷的海水吞没。
·岩洞中重归黑暗··大部分的深渊生物都畏光惧热·而没有强悍躯壳保护的血吸虫更是如此,因为热度会灼伤它们的躯体,而光亮则会致盲,所以它们加倍憎恶火焰。
而虫母则是他们绝对的统治者和主心骨,它将整个虫群以一种紧密的结构结合在一起,犹如高效的机器般运转,一旦虫母死亡,整个虫群就会像是满盘散沙,一冲就散··戈修遭遇了血吸虫群三次才摸清它们的习- xing -和弱点。
前两次他只是堪堪勉强存活,第三次他拖着被啃咬的破破烂烂的身躯,找到了虫母的所在地,拼尽全力才扯断了它的脖颈,差一点就要和整个虫群同归于尽··——而到了第四次,就是不是他遭遇虫群,而是虫群遭遇他了。
戈修随意地将虫母的尸体丢到一旁,再也没有看它第二眼··那抹吸引他注意力的荧光就在不远处··明亮,脆弱,比刚才似乎还有虚弱个几分··戈修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快步向着光亮的方向走去,在岩- xue -深处五十米的地方,只见一道薄薄的半透明结界被勉强撑在半空中,上面还残留着血吸虫啃咬的痕迹,龟裂的纹路蔓延在整个元素结界上,已经被啃出了数个破口,残缺地挂在半空中,透过结界,能够看到数个血吸虫的尸体躺在内部。
他弯下腰,从结界上的其中的一个洞口内钻了进去··一头古怪的动物躺在结界的深处··像是狼,但又不完全是··它的背上有双光滑漆黑的巨大翅膀,翼骨似乎被折断了,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蜷在身后。
柔软的灰色皮毛被鲜血浸- shi -,粘成一绺一绺的,从胸到腹被一道锐利的刀口剖开,随着呼吸缓缓地渗出鲜血··然而这却不是它身上最恐怖的伤痕··交叉相叠的可怖创口犹如一张血淋淋的网,覆盖在它毛皮厚实的脊背上,撕裂了强健的肌理,隐约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
伤口处散发浓郁的灰暗带毒的气息·深渊底部浓郁的黑暗元素似乎加倍助长了它的气焰,使它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扩散着··闻上去好像甜腻而潮- shi -,仿佛正在泥土下缓慢腐烂的动物尸首。
这种险恶- yin -毒的颜色几乎遮盖了巨狼本身散发的色彩——洁净,高贵,苍白··不过,即使受伤,这头动物仍旧看上去极具威慑力··巨狼冷冷地注视着钻进来的戈修,冷血动物般金黄色的竖瞳内满是凌厉刻骨的仇恨和杀意,尖锐森白的犬齿缓慢地向下淌着血水。
它的身边躺着被血吸虫被扯成碎片的尸体,很显然,即使是血吸虫接近于坚不可摧的甲壳,在狼锋利的爪牙下也薄如纸片,无数失去庇护的柔软内脏散落在地上,甚至在远处的石壁上都能看到四溅的痕迹。
——致命,强大,极具破坏- xing -··但是也同样的,临近极限··巨狼伤痕累累的脊背拱起,亮出獠牙,喉咙间发出威胁- xing -的沉沉低吼。
戈修眨眨眼,没有动作··时间在他们之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巨狼很显然变得焦躁起来,硕大的爪子在地面上拍打着,它显然很清楚自己的状态经不起消耗战,于是决定主动出击——·但是,下一秒,覆盖在它脊背上颜色诡异的伤痕却骤然加深。
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哀嚎,仿佛在经历炼狱般的痛苦一般··它勉力支撑的后爪突地一软,然后重重地一头栽倒在地··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巨狼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洞- xue -外,悬挂在天际的半弯血月缓缓攀到了狭窄的苍穹上,向着最顶端的位置缓缓靠近··戈修呼出一口气··现在已经来不及离开了。
第26章 诸神黄昏·以莱诺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有半晌,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背后和肚腹上致命而灼痛的伤口唤醒了他的理智,冷硬而残酷地将事实灌输到了他的脑海里。
是的,现在他终于清醒了··以莱诺能够清楚地嗅到自己背后诅咒的气味·那些附着于伤口上的恶毒咒语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刻刻地侵蚀着他的骨血,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接近他的心脏和肺腑,他甚至能够感到自己的呼吸中都似乎带着诅咒那浓郁的腐朽味道。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与此相比,肚子上的伤口都显得微不足道··纵然它才是一切痛苦的源头,是从他身体中硬生生将神格的罪魁祸首··以莱诺尝着黑暗元素在舌面上留下的灼伤和铜锈的味道,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冷冷燃烧着。
信仰之力已经完全从他的躯体内流失,冰冷的空洞感从脊椎蔓延至无法维持人形的四肢,即使是厚实的皮毛也无法抵挡元素相悖而导致极度的冰寒··一切感觉都变得麻木而遥远。
唯有被背叛的刺痛鲜明刻骨地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每一触碰,嗜血的狂暴愤怒就难以抑制地奔涌而来,啃噬着他所有残存的理智··但是,以莱诺已经想不起来关于那场背叛的任何细节。
所有有关神域和众神的记忆都随着神格的剥离而逐渐从他的身躯里流失··但是这不等于他不记得之后的惨烈··以莱诺舔舐着自己上肢的细小伤口,带着倒刺的舌面卷起皮肉和刚刚愈合的血痂,他品尝着自己鲜血的味道,让疼痛的感觉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疼痛是好事·疼痛令他清醒··神格被强行剥离并不等于失去被锻造的强悍身躯,只有信徒锻造的武器才能够真正地伤害神明··……或者说,曾经的信徒。
是的,神格的剥夺是由其他众神设局,但是其他那些恶毒的诅咒和致命的创伤全部来自于人类——那些善良的,忠诚的,狂热的,盲从的,弱小的人类··光明神要净化人间。
所以战争之神必须被除去··他带来屠杀,嗜血,凶残和疯狂,他是三万年前光暗大战中唯一残余的黑暗派系神祗,消灭了战争之神,就等于消灭了战争··人人都用畏惧和仇恨的双眼注视着他。
【他应该回到他该待着的地方·回到他的黑暗选民中去·】·以莱诺尝着自己血液中微弱的光明元素,勾起冷酷而嘲弄的微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仰之力全部来源于光明的信徒,而三万年前光暗阵营的大战正是他的神力大大充盈之时。
只有人类对厮杀和权力的渴望才能滋养一位司掌战争的神明,战争之神神名高悬,神位空缺,迟早有第二位神祗能在漫长的时光中出现,凝练出新的神格··弑神很简单。
但是毁灭一位神明,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付出代价··就在这时,以莱诺听到了一点微弱的响声,他耳朵一动,视线瞬间聚焦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隔着浓郁的黑暗元素,他五感的敏锐度要比大陆正面时降低许多·他眯起金眸,在模糊黯淡的视线范围内,能够看到勉强一个身影蜷缩在岩崖下,突出的肩胛骨单薄脆弱,仿佛狂风暴雨中的落叶般簌簌打着哆嗦,仿佛在经历着非人的折磨。
以莱诺嗅嗅空气··……人类·以莱诺舔了舔利齿,回想起了在昏迷前支离破碎的画面——·黑压压的虫潮,燃烧的火云。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那是一个强大而恶毒的诅咒,足以将神明拖拽至大陆背面,但是,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在被魔族怪物等黑暗生物占据的髑髅地·或许是又一个陷阱。
以莱诺冰冷的瞳孔深处闪过压抑的暴怒·冷酷嗜血的神情浮现·他在黑暗中沉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对方靠近的瞬间,好用自己刀锋般的獠牙和利爪将那脆弱的肉体撕碎。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远处的颤抖和喘息声终于渐渐平息,空旷的洞- xue -内重归寂静··以莱诺听到了对方扶着岩壁站起来的声音,以及接下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眯起金眸,习惯于灿烂日光的眼睛并不适应髑髅地几乎没有丝毫光线的纯粹黑暗,在模糊黯淡的视线范围内,能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在缓慢接近。
但是……对方的身形似乎比他记忆中要大上许多·以莱诺不是很确定··毕竟濒临死亡的体验会导致感官的扭曲失真··但是无所谓。
他的利齿在骚动,渴望着撕裂一切挡在面前的肉体,因被鲜血浇灌的强烈欲望而隐隐作痛··以莱诺冷静地等待着,肌肉缓缓绷紧,四肢蓄势待发··终于,对方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他亮出獠牙,独属于掠食者的饥馑在暗金色的竖瞳内猎猎燃烧,然后猛地向前扑去——·等等·有什么好像不太对劲·风声在耳边呼啸,以莱诺的眼底闪过慌乱的神色,但是还没有等他想明白,就在下一秒一头栽到地上,叽里咕噜打了好几个滚,然后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戈修低下头,神情微妙地注视着一头撞上自己脚尖的毛球,然后蹲下身来,用两只手指揪住它的后颈皮,将那团毛绒绒的东西拎了起来··毛皮脏兮兮的小狼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挥动着爪子,背后的两只小翅膀艰难地扑棱着,试图摆脱戈修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试图展示自己的威慑力。
……刚才它就是这么大的吗·不对吧·戈修晃了晃被拎在半空中的毛团,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它肚子上巨大的豁口已经堪堪愈合,却因为挣扎而再次被撕裂,黏着干涸血痂皮毛再次被血液润- shi -,虽然背后深深的网状伤痕仍旧没有丝毫修复的痕迹,但是很显然已经脱离了垂危状态。
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白色光芒都凝实了不少··有可能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戈修不确定地想··他轻巧地避开对方试图挠自己一道子的企图,有些好奇地捏了捏小狼背后不停扑闪的翅膀——小东西报以愤怒的咆哮。
……有翅膀··所以,能飞·戈修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在这段时间里,他几乎将这道深渊底的每一寸土地都摸了遍,对它从头到尾的构造都已经格外熟悉,他可以负责任地说,每一处岩壁都光滑陡峭犹如被利刃切开似的,几乎没有任何攀爬出去的方式。
飞出去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这个小东西能尽快变回原来的大小的话··戈修再次晃了晃它——这次小狼没有再在半空中进行无用的挣扎,只是用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珠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要用眼神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黑暗中的少年无声地勾了勾唇··他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戈修愉快地想着··他- cao -纵着黑暗元素凝聚成一个中空的圆球,将小狼妥帖地装了进去,固定好四肢防止它因为乱动而导致伤口的再次撕裂。
戈修破开昨天修复的结界,向着自己的居所飞快地前进··在深渊下,许多怪物都有着自己管辖统治的区域,入侵其他生物的地界是非常冒险的选择,戈修虽然喜欢居无定所,时刻冒险的感觉,但是由于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固定虚弱期,所以不得不也为自己选择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住所。
在位于悬崖峭壁上十多米的巨大岩石后,有一处浅浅的洞- xue -,在地面上基本无法被觉察到它的存在,洞口被戈修用黑暗元素凝练成的屏障封住,以防止被其他感官敏锐的动物发现。
这处藏在岩峰中的居所十分隐蔽,为他带来了必不可少的庇护··戈修娴熟地在岩壁突出的嶙峋石块间寻找着落脚点,动作轻盈地跃到了洞- xue -门口的平台上··洞- xue -里空空荡荡,几乎什么都没有。
戈修盘腿坐下,将小球打开··几乎在球体消失的瞬间,被困在其中的生物就像是毛绒炮弹似的冲了出来,动作几乎快出了残影,似乎筹谋已久,泛着寒光的爪子直直地冲着戈修的脖颈而来。
但是戈修很显然早已有所准备··空中的黑暗元素骤然浓郁起来,犹如凝固的实体般牢牢地护在他的身周,小狼的攻击和速度被骤然削弱,毛绒绒的脸上有种痛苦的神色,等它来到戈修近前时,四肢的气力基本上已经松懈了大半。
戈修冷静地审视着他,视线里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只是单纯理- xing -地评估着··果然,深渊中的黑暗元素对它有很大伤害··一个货真价实的外来者。
他垂下眼,若有所思的视线突然一顿——··只见小狼胸口和背后的伤口再次崩裂,将它脏污的看不出来颜色的皮毛再度打- shi -,滴滴答答地流下血来。
戈修“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第二次揪住小狼的后脖颈把它拎了起来,然后迅速地用元素凝成屏障将洞- xue -封上··深渊里时时刻刻被血腥味缠绕,但是属于恒温动物的鲜血在这下面可不多见。
那种鲜活而温热的味道,对深渊内所有的怪物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他每次都会尽量在外面处理好伤口再回来,以防什么怪物跟随着血腥味找到他的藏身之所,破坏他辛辛苦苦维持的一片净土。
戈修看着小狼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叹了口气,随手又在洞- xue -门口多加了两道屏障··看来处理它身上的伤口是当务之急··被拎在半空中的狼不再挣扎,但是看似松垂的四肢却仍旧在暗暗蓄力,尖锐雪白的獠牙微微露在唇外,以一种极端警惕的防御姿势正对着戈修,一双犹如熔金的眼珠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戈修挑挑眉:“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狼没有任何反应··戈修不气馁:“能听懂我说话的话就眨眨眼”·狼眼一眨不眨。
“动动爪子”戈修讨价还价··狼爪一动不动··“那,尾巴”戈修委曲求全,再度退让。
那根毛绒绒脏兮兮的尾巴垂在空中,就连尾巴尖的毛都没晃动一下··窄小的洞- xue -里只有戈修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看上去颇有几分傻气··戈修放弃了。
他扁扁嘴,叹了口气,正准备把小狼放下来,但是却猛地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声响——·“咕噜噜——”·戈修一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视线的终点是小狼脏兮兮的肚皮··手中拎着的那团毛球整个僵住了,似乎它也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看着它的窘样,戈修乐不可支·他笑眯眯地将小狼拎近了几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饿啦”·他晃了晃手里提溜的小不点:“你动一动,动一动我就给你吃的”·小狼冰冷的金色瞳眸几乎燃烧了起来,雪白的牙齿已经控制不住地露出唇外,利爪从肉垫中亮出,看上去几乎已经快要忍不住给这张得意洋洋的脸来上几下了。
下一秒··“咕噜噜————”·雷鸣般的声音在它的肚子内奏响,然后又被窄窄的岩壁放大了几倍,小狼再次僵住,仿佛一个硬邦邦毛绒绒的小雕塑,就那么挺直地吊在空中。
但是下一秒,它眼睛里的火焰却燃的更烈,几乎已经到了恼羞成怒的程度了··戈修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的话,这只小东西恐怕很愿意拿自己当晚餐··他见好就收,于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把小狼轻巧地放到了地面:·“好啦好啦,不动就不动。
没事,我不嫌弃你·”·戈修的语气勉强,仿佛做了很大的妥协似的,听上去格外的……·无耻··小狼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戈修心满意足地盘着腿,从包里翻出来两颗阿瑞尤斯特的心脏。
背包中的黑暗元素源源不断地为放在其中的心脏提供养料,非常巧妙地模拟出了它曾经的原生环境,即使是已经过了整整一天,那些心脏仍然在或快或慢地勃动着,有的外围甚至已经被再次裹上了薄薄的一层半透明血浆,只要再给它们一点时间,迟早能长出一个新的躯体。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但是戈修并不准备给它们这个机会··他捉了一颗在手心里,娴熟地将其中的生命力吸收转化入自己的身体,不到半分钟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皮。
然后他从背包里剩下的心脏中挑了一个较小的,丢到了小狼的面前··血淋淋的强壮心肌暴露在空气中,还在缓慢地起伏着··心脏中散发出浓郁的黑暗元素。
戈修专注地端详着以莱诺,用指尖将那枚勃动着的血肉推的更近了些,目光中带着无声的好奇和探寻··第27章 诸神黄昏·以莱诺凝视着眼前的心脏··□□的,还在跳动的血食刺激着他的感官,丰沛的唾液开始在口腔中分泌,野兽进食的本能催促着他。
身体中残余的光明之力却在脑海中叫嚣着远离··吃掉它当然不会出什么事··作为以战争为信仰来源的神祗,以莱诺从不抗拒杀戮,更何况,他还是芬里尔的神。
芬里尔一族从来都以厮杀和捕猎为乐,将敌人的血肉吞入腹中更是他们族人本能和天- xing -··但是,在他神格被夺,信仰之力全无的情况下,一切都不同了··进食黑暗生物的血肉会令他开始吸收和转化这里的黑暗元素,他将彻底归属黑暗阵营。
深渊底部浓郁的黑暗元素将不再会灼伤他的身体,反而会加倍强化和滋养他,让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令他重新强大起来··但是,这也意味着永远被封留在髑髅地内。
光明神设置的封印以黑暗神的骸骨作为材料,只对所有黑暗阵营的生物有强制效力·他现在只不过是被诅咒拉至大陆背面,封印无法阻拦他·而他一旦转换阵营,髑髅地的封印就会生效,他将再也无法离开。
再也无法复仇··以莱诺紧紧地盯着眼前诱人的血食,金色的眸底是难以抑制的嗜血渴望,但是,他闭上双眼,挪开了视线··戈修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仍旧能够看到小狼身体内摇晃的洁白光晕,这种光明在周围黑暗的侵蚀和压迫下非常微弱,但却十分稳定顽强··但是,试试总归不坏嘛··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将那颗心脏重新丢回背包内,然后将背包放到洞- xue -的角落,扭头对小狼说:·“以防你改变主意。”
说完,戈修拖着腮,有些犯了难··印象里,他从来没有养过什么东西·即使在荒星被捕之前养过,他也忘的一干二净了··戈修的目光停在恹恹趴在地上的小狼身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好。
于是,他开始在脑海里回顾着之前在医疗研究中心读过的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读物,并且用良好的记忆力回想起了其中的几本关于如何饲养宠物的工具书中的内容··虽然世界构成不太一样,但是原理应该差不多……吧·戈修有些不确定地挠挠脸颊。
他打量了一圈这个空空荡荡的山洞,皱起了眉头·他看向地上趴着的小狼,漫不经心地叮嘱道:·“别乱跑,我很快回来·”·小狼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对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反应。
戈修本来也并没有指望得到回应·他自顾自地向外走去,在洞口多加了几道防御- xing -和隐蔽- xing -的屏障,确保没有任何生物能够进出之后,就轻巧地跃出山洞,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他气息离去的下一秒,以莱诺无声地睁开双眼··他静静地凝视着漆黑一片的岩洞,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原先的嗜血和狂怒被若有所思的神情替代,带着某种- yin -沉理智的考量意味。
这个人类有点奇怪··他身上没有魔族或者任何黑暗生物的气息,也不像是那些转投黑暗阵营的人类法师一样散发出腐朽而- yin -暗的味道··他闻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人类。
年轻,鲜活,温暖··即使以莱诺的眼睛现在还没有适应深渊下永夜般的黑暗,但是依旧能凭借感觉立即得知对方的存在··少年的躯体在无时无刻地向外辐- she -着热量,这也是他在离开洞- xue -后必须用黑暗元素将自己的皮肤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原因。
但是他又绝对不可能只是个人类··根据以莱诺的观察,他可以在不需要任何咒语的辅助的情况下熟练地- cao -纵黑暗元素·虽然手法简单粗暴,甚至有些稚嫩,也因此更令人吃惊,因为他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相关的训练。
他可以直接吸食黑暗生物的生命力——就像是其他所有的黑暗种族一样··并且是如此熟练,很显然他这么做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没有丝毫被转化的迹象。
这一切都让以莱诺感到迷惑,同时也加倍心生忌惮··他撑着四肢站起身来,走到洞- xue -门口嗅了嗅,·黑暗元素将眼前的空气填充的满满当当,将岩洞洞口守护的滴水不漏,几乎没有逃离的可能- xing -。
以莱诺并不惊讶··他在山洞内选了个距离那枚散发出鲜美腥气的心脏最远的位置,忽视自己蠢蠢欲动的獠牙和胃,然后静静地趴了下来··虽然神格被剥离,但是以莱诺仍旧是个芬里尔。
芬里尔一族的坚韧耐心和它们对血腥暴力的崇尚同样出名,一头成年的巨狼甚至可以超过十年不进食··他的躯体之所以如此渴望,是因为那其中蕴含的力量是他身体伤口的修复所急需的。
对强大的追求是他的天- xing -和本能·而进食则不是··以莱诺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毛绒绒的短下巴搁在伸直的后腿上,再次闭上双眼··黑暗的洞- xue -内几乎没有丝毫的光亮,就连时间的流逝几乎都无法感知。
唯有空气中浓郁的黑暗元素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体温,犹如有形的刀刃般一点点地割进厚实的皮毛,背后伤口上附着的诅咒加倍地活跃起来,蚀骨的疼痛在皮肉间攀爬,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冰冷而沉重。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死寂中响起轻微的咯咯声··以莱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的牙齿在打颤··那颗心脏的味道似乎更加清晰了不少··但是他不为所动,只是将自己团的更紧了些,然后再次回到了刚才那种半梦半醒的昏沉状态中。
以莱诺第二次恢复意识时,感到有微弱的光亮照在眼皮上,他动了动眼珠,艰难地抬起重如千斤的眼帘··淡红的月光洒落在洞- xue -外被打磨的光滑如镜面的岩石上,犹如一层流动的血色波光。
下一秒,一道黑影敏捷地窜了上来,踩碎了岩石上反- she -的微弱光亮,月光被他挡在身后,洞- xue -里再度陷入一片漆黑··以莱诺双眼死死地盯着洞口,四肢瞬间紧绷,贴合地面的身体缓缓拱起,形成一个最好发动攻击的角度。
“啊你没有乱跑,真乖·”·少年活泼泼的声音在洞口的屏障被撤掉的瞬间传了进来,来者身上遮掩气息的黑暗元素也随之消散,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来。
是那个人类··以莱诺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毫不松懈地凝视着对方,在黑暗中静静地蛰伏,警惕地等待着··戈修轻快地跳进洞- xue -内,熟练地用元素再次将洞口封上,他的神情愉快,几乎可以算得上兴高采烈。
他冲着小狼眨眨眼:·“有想我吗”·以莱诺冷冷地注视着他,牙齿咬的又紧了几分··戈修对此视而不见··他情绪高涨地低下头,开心地从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内往外掏东西,动作轻快迅捷。
先是一张厚实的毛皮·边缘粗糙,切割手法拙劣·上面附着的毛发粗且硬,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很显然是被刚刚从某种动物的身上剥下来的··他不太熟练地将这张毛皮叠成一个形状奇怪的窝,然后放到了洞- xue -的角落。
满意地打量了几眼之后,戈修开始继续从包里向外掏东西··两个扁扁的头骨被端端正正地拜访在窝边,在月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紧接着是一根细长的肋骨,表面被打磨的非常光滑,在被掏出来之后就被随意地丢在了一边。
以莱诺将下巴搭在前爪上,冷冷地看着戈修在山洞里忙前忙后··几分钟后,戈修终于结束,笑眯眯地扭头看向趴在角落中的小狼:·“小家伙——”·以莱诺瞬间警惕,转身想跑。
然而戈修却早有准备··空气中游离的黑暗元素瞬间凝聚成小球,将小狼牢牢地困在其中,任凭它如同用利爪抓挠都无济于事··戈修- cao -纵着小球在空中移动。
以莱诺感到脚下的黑暗元素骤然消失,然后一头栽倒了那个由毛皮叠成的小窝里··他摇摇晃晃地甩甩脑袋,然后被挂在爪子上的毛扯了了踉跄·粗糙的皮毛粗黑坚硬,微微卷曲,总在他动作时不时钩住爪子,令他失去平衡,在厚重的皮毛间跌跌撞撞地后退。
少年靠近过来,兴致勃勃地端详着他和新窝缠斗··以莱诺恼怒地冲他呲牙,喉咙里发出威胁- xing -的低吼··唯一的效果是让戈修脸上更加灿烂的笑容。
以莱诺磨磨牙,低头继续在毛线间挣扎··戈修收回视线,开始给往那两个扁平的头骨里加东西,一个头骨里装肉,一个头骨里装水··做完一切后,他神情期待地注视着小狼,目光专注而热烈,仿佛一个得到新玩具后爱不释手的小孩:·“吃吗”·说着,他用指尖将两个头骨向窝的方向推了推。
以莱诺此刻终于找到能和身下的皮毛和谐共处的行走方式·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窝的边缘,探头嗅了嗅那两个头骨内的东西··黑暗元素比起那颗心脏要淡很多。
但是仍旧不可食用··以莱诺失去了兴趣·他收回了脑袋,转而在窝里找到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把自己团了起来··戈修注视着两个头骨中的食物,有些失望地眨眨眼,自言自语道:·“所以说,只要有黑暗元素就不可以吗”·他抱着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若有所思地静止了一小会儿。
身下厚厚的垫子驱散了些许寒冷,昏沉的感觉再次袭来,以莱诺强迫自己抵抗着这种感觉,危险的窥伺感仿佛钢针般戳刺着他的神经,但是他的意识仍旧渐渐涣散··他的眼皮渐渐合上。
然而下一秒,一个轻柔的触感就从他的脑袋上一掠而过,然后不太熟练地揉了把他的耳朵··以莱诺反- she -- xing -地一蹦三尺高··他露出獠牙,凶狠地注视着那只迅速缩回的手,浑身肌肉绷紧,几乎想要用目光把它嚼碎咽进肚子里。
戈修耷拉下眉眼,悄声咕哝道:·“那本破书完全没用嘛……”·他叹了口气,将两个那颗心脏和两个头骨并排在石壁的一角,然后再次- cao -纵黑暗元素搭建了一堵墙壁,将整个洞- xue -正正好分割成了两半。
此刻,戈修似乎已经迅速地从刚才的挫败中恢复了过来,先前的低落一扫而空··他声音轻快地对小狼解释道:·“这一边是你的,我在另一边,这样你我都能休息好,对不对”·毕竟他也不放心在自己每天晚上准时受难的时候和一头危险的野兽共处一室,这样对他们彼此都好。
小狼冷冷地住视着他,金色的竖瞳犹如冷血动物,压抑的敌意和怒火在眸底燃烧着,浑身毛发竖起,姿态防备··戈修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晚安·”·说完,他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那一边洞- xue -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以莱诺几乎很少再见到他···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少年似乎每天都非常繁忙,只有在血月洒在岩石上的时候才会回来,然后又在血月消失的瞬间离开。
两个头骨内的食物时常更换,里面蕴藏的黑暗气息一次比一次更少··以莱诺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在被黑暗元素浸润吞噬的深渊内找到没有被完全污染的东西。
但是即使如此,却仍然无法食用··与此同时,他则是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昏沉沉··芬里尔的自愈能力非常惊人,但是在背后- yin -毒诅咒的压制下却生效缓慢,以莱诺能感受到自己的躯体在血月到来前缓慢愈合,然后又在血月照- she -进来之后再度被撕裂,如此反复。
他丧失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使偶尔醒来,也会迅速陷入昏睡··有时候,在以莱诺苏醒之后,会在自己的窝边意外发现一些小东西··有时候是几颗鹅卵石。
有时候是几块形状奇异漂亮的骨骼,表面被打磨光滑,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泽··有时候是几根在深渊粘稠的黑暗元素下几乎无法存活的杂草,被用拙劣的手法绑在一起,小心地放在石壁旁。
以莱诺沉沉地看了几眼,然后就垂下眼皮,再次陷入反复的沉睡当中··而在这段时间里,黑暗元素对他的吸引力与日俱增··身周的每一寸空气都在缓慢地翻滚着,蹭着他的身躯,划过他的爪尖和毛发,流淌过他的耳朵,那些粘稠的黑暗元素无时无刻不在低语,用古老而未知的语言诉说着不可名状的景象,将黑暗的画面灌输进他的脑海,诱惑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呢喃着同样的话语——·加入我们。
黑暗才是你的归宿··嗜血好杀的基因流淌在你的家族谱系中,这是你的命运,你的必然,你的未来··没有必要抵抗··加入你的兄弟姐妹们··你将成为我们中最强大的存在,你将成为我们的救主和荣光。
你到家了··以莱诺每次的回答都完全相同——“不”··并不是他对光明阵营有多么强大的依赖和归属感,他只是不愿·复仇的火焰时时刻刻在他的胸腔中燃烧着,将带毒的汁液一点一点地灌入血管中,随着血液循环流遍他的全身,渗入他的肺腑,每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着毁灭和厮杀的欲望。
所以他更不能堕落,不能转化··慢慢的,灼烧般的热度蔓延到他的头颅和躯干,直至尾巴尖·犹如深陷炼狱,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反复炙烤··以莱诺陷入了深沉的混沌中,无意识地将自己的身躯蜷的更紧了些。
戈修无声无息地跳上岩石,钻进了洞- xue -··刚刚走进来几步,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每次他回来时,小狼都会非常明显地警惕起来,虽然不再想刚开始那样敌意外露,但是却也不像现在这样毫无动静。
它团成一个脏兮兮的毛球,静静地躺在洞- xue -深处的垫子上,头颅耷拉着,身上的白光明显地暗了许多··戈修谨慎地上前几步,刻意放重了步伐··小狼仍旧一动不动。
他试探- xing -地喊到:“嘿我要摸你了哦”·小狼依然没有丝毫反应··戈修眉头一皱,快步地走上前去,试探- xing -地伸手摸了摸小狼没有受伤的后颈。
灰色的绒毛黯淡打结,但却依旧柔软,贴上去能够感受到因呼吸而带动的起伏,急促而微弱,毛发下的皮肤散发着不正常的高热,摸起来几乎有些烫手··脚底的肉垫也同样灼热,贴在掌心里犹如一块小小的炭火。
戈修将小狼抱到自己的膝盖上··虽然他尽量动作轻柔,但是还是无可避免地碰到了它身上密布的伤口·小狼的躯体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间发出一声低而柔软的呜咽。
戈修按住小狼防止它乱动,然后开始翻看检查着它身上的伤口··从胸腔到腹部的刀口已经基本上快要愈合,只剩下一道深粉色的疤痕,已经有细细的银色绒毛长了出来。
但是它背部的伤口就没有那么乐观了··深紫色的网状伤口向外翻卷着,露出暗红的皮肉和雪白的骨骼,条状的肌理被完全撕裂,脓血再次爆裂开来,顺着它的脊背缓缓地向下淌去。
那股甜腻而腐败的气息更重了··那股几乎沉滞而粘稠的- yin -冷灰色攀附着小狼脊背的皮肤,一点一点耐心地蚕食着在它覆盖之下的身躯··戈修打心底里并不希望它死掉。
深渊底对他来说越来越无聊了·他所达到的地方越来越远,除了这个山洞外还寻找到了其他几个远足时暂时栖身的住所,他能够探寻的地界越来越少,深渊能够带来的刺激- xing -和挑战- xing -都在日益削弱。
更何况,大部分的深渊生物都智力低下,已经无法给他带来其他的信息·戈修开始逐渐对这里单调的环境感到腻烦··而这只奇怪动物的出现就像是打乱和谐的杂乱颤音,象征着一个未被探寻过的空白领域。
即使不将小狼翅膀所带来的可能- xing -算上,它也比深渊中的其他物种有趣的多··逐渐丧失挑战- xing -的狩猎也变得没有那么枯燥无味了·他每天都兴高采烈地离开洞- xue -,按照那本宠物饲养手册上的技巧为自己的新伙伴寻找适合的食物,寻找一些惊喜的小礼物——他的活动范围扩张的速度几乎是之前的几倍,生活也变得更加充实而愉悦。
他怎么能就让这个珍贵的变数轻易溜走·即使是死也不行··一个傲慢的浅笑从戈修紧闭的唇上掠过··他的眼珠漆黑,被洞- xue -外照进来的月光覆盖上一层浅淡的红膜,有种诡谲的邪异感。
戈修低下头,开始细细地端详着那些灰色的痕迹·良久,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眯起双眼··既然他能够看到它散发出来的颜色,就像是那些徘徊在身边的黑色物质一样。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那么,他能吃掉吗·戈修谨慎地探出指尖,然后试探- xing -地使用上了他吸收心脏的方法,缓缓地挨上了小狼灼烫的伤口。
灼痛的感觉瞬间传来··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手指·只见他的指甲尖端和手指前缘被染上了浅浅的灰色··戈修仔细地品了品——不是很好吃。
像是潮- shi -- yin -冷的泥土,没有生命力,只有死亡和恶意的冰冷气息·它们应该源自于黑暗元素,但是却经过了某种扭曲而诡异的变种,和黑暗元素原始的味道相去甚远,吃它令戈修的胃部缓慢翻搅,几欲作呕。
但是却很有用·而小狼伤口上附着的灰色物质减少了许多··戈修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膝盖上昏迷不醒的小狼的耳朵,低声嘀咕道:·“我要是吃坏肚子了就怪你。”
说着,他将手掌再度放回小狼的背部··随着时间的流逝,深紫色的创口一点点地失去那种诡异可怖的颜色,流出来的血液也逐渐变成正常的鲜红··小狼的呼吸逐渐平顺,温度渐渐恢复正常。
过了许久,戈修从刚才的冥想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的半只手掌都几乎变成了黯淡的灰色··戈修毫不在意地甩甩手,吐出一口浊气,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软软躺在他膝盖上的小狼,虽然他的背部仍然残余着无法被处理到的位置,但是伤口上的大部分灰色物质都已经被吸收了个干净,在进行最多一到两次就能完全消失。
小狼分量不轻,毛绒绒的身躯压在膝盖上,有种沉甸甸的温暖感觉··不得不说,在这个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丑陋生物的冰冷深渊中,这种温度实在非常奢侈罕见。
戈修打了个哈欠,趁机抬手摸了摸小狼背后的小小翅膀——从第一眼见面时开始,他就已经非常好奇了··触感和想象中略有出入··将纤细轻盈的骨骼连接起来的并非是某种光滑的薄膜,而更像是冰冷的鳞片,摸上去有些割手,或许是还在发烧的缘故,翅膀摸上去是还是温热的。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抬起头,视线无意间扫了眼山洞的洞口··血色的月光渐渐从外部的石头平台蔓延至洞- xue -内部,距离那个熟悉的位置只剩下最多一指的距离。
戈修浑身一僵··糟糕了··作者有话要说:戈修:这是我的狗狗我说他不准死他就不能死·死亡:你以为这种事情你说了算自不量力的狂妄小……我靠你还真的能说了算(大惊失色·第28章 诸神黄昏·恐怖的疼痛在体内爆炸,释放出惊人的能量和热度,胸腔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攀爬,挣扎想要冲出血肉的桎梏。
戈修的后脑勺狠狠砸在身后的石壁上,浑身僵直颤抖,咬紧的牙关里充斥着熟悉的铁锈血腥味··血色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冰冷洁白的岩石上,似纱如雾··以莱诺在巨大的震动下惊醒。
他反- she -- xing -地跳离震动的来源,伏下前肢做出攻击的姿势,獠牙森白,竖瞳凶猛··但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却瞬间夺去了他所有注意力··少年绷直的身躯在黑暗中战栗着,尖细的五指深深陷入岩缝间的泥土中,单薄的骨架打着颤,仿佛一只濒死的蝶。
皮肤上的每一丝血色都被抽离,在洞- xue -黯淡的微光中,呈现一种大理石般洁白无垢的质地··空气中浮动着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浅淡的红色线条从初雪般白皙的肌肤上缓缓浮现。
靡丽的玫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成猩红,流畅婉转的线条般逐渐清晰起来,犹如水银般在皮肤上蜿蜒流淌,古老而诡异的图腾张牙舞爪地展露在空气当中,随着肌理的震颤而微微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能挣脱皮肤的束缚,长成浸透皮骨的妖异花枝。
这是怎样一副残酷而摄人心魄的图景··以莱诺定定地凝视着他,瞳孔微微张大··他虽然神格被夺,但这并不代表他嗅不到从那图腾中散发出的邪恶与禁忌,澎湃着的强大力量被禁锢在猩红的线条下,在黑暗中散发出奇异的诱人香气。
犹如低语··他能感到津液在自己的舌下分泌,冰冷的金瞳中涌现暗红的色彩,被饥饿折磨的身体在耳边叫嚣——撕开皮肤,啃噬血肉,舔吮骨骼··以莱诺仿佛被蛊惑般,缓缓地上前一步。
下一秒,脊背和腿骨连接处火辣辣的疼痛将他的注意力拉扯了回来··他愣了愣,艰难地扭头打量了眼自己的脊背,紫黑色的诅咒气息已然消失了七七八八,外翻的皮肉呈现出狰狞的粉色,但是流出来的鲜血却是健康的鲜红。
以莱诺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躯的轻盈··他现在是头脑清醒的,前几天折磨着他的昏沉在此刻几乎一扫而空,就连背后那火烧般的疼痛带来的不再像是折磨,而更像是亢奋剂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过,空气中却仍然能够隐约嗅到诅咒那股腐朽而腥气的味道,犹如跗骨之疽般缠绕着他敏锐的感官,仿佛从未离去似的··以莱诺翕动鼻尖,扭头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少年痉挛战栗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突出的岩块,从指尖到手腕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以莱诺的金瞳骤然一缩··他犹豫了一下,凑近少年的身边,低头嗅了嗅他的手指··- shi -漉漉的鼻尖在对方冰冷颤抖的手背上一掠而过··没错。
对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居然将足以禁锢缠绕神躯的诅咒吸附到了自己的身躯当中——多么疯狂,无知,愚蠢的行为··以莱诺蹲坐在他的身边,冷冷的金瞳审视着眼前被痛苦折磨的少年,毛绒绒的灰色尾巴环绕着盖住了自己的前爪。
静止的身躯在光影下犹如一尊狼形雕塑,在黑暗中沉沉地逼视着··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从他的这个角度,整个山洞的景象全部都可以尽收眼底··这个石洞里曾经是空空荡荡的,而现在因为每日增加的器物而显得略微有些拥挤。
被叠成简陋小窝的毛绒兽皮,两个光亮干净的头盖骨,几颗表面光滑漂亮的鹅卵石,半束捆绑手法拙劣的深绿杂草··头盖骨里装着的是几个青灰色的果子,表皮粗糙黯淡,只隐约散发着一点几乎不可察的黑暗元素,在整个深渊底部要找到这样的存在几乎比登天还难。
而洞- xue -被划分出来的另外一半,却几乎和刚来时没有丝毫的变化··冰冷,空旷,没有人气,更没有丝毫居住的痕迹,仿佛居住于此的人没有丝毫多余的欲望。
唯有沉默的血色月光从洞口照- she -进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鲜明的弧线··以莱诺收回视线··他无声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那个粗糙简陋的小窝里,转了一圈盘卧下来,闭上眼,下巴搭在前爪上,毛茸茸的大尾巴盖住鼻尖。
空气中仍然飘散着那令他全身心饥饿和渴望的香气,但是以莱诺却冷淡地闭着眼,连尾巴尖都不晃动一下··毕竟,虽然闻起来不像,但是这个人类说不定是个看上去像人的黑暗生物呢·吃了他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抬起一侧的眼皮,粗糙的视线刮过少年盘绕着鲜红图腾的苍白皮肤,窄竖的瞳孔犹如一道漆黑的细细缝隙··——说不定还是魅惑系的··以莱诺再一次闭上眼。
··每天晚上受难的过程总是漫长而煎熬,每当戈修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忍耐,下一次疼痛就会以更奇诡的方式袭来,以证明他是多么大错特错··但是日复一日,他还是锻炼出来了对疼痛更高的耐受力。
在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刻,虽然仍旧无法摆脱疼痛对他的影响,但是在遇到危险时至少也不能算得上是毫无反抗之力··戈修有觉察到小狼的苏醒和接近··他藏在远处的手早已在黑暗中蓄力,一旦对方有攻击的态势,由黑暗元素凝聚的刀锋就会迅速贴上它的脖颈。
当然,戈修不会真的杀掉它的··他怎么可能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心爱玩具呢·但是他也并不介意制造一些痛苦·毕竟那本书上同样也说了,糖和鞭子才是驯兽的第一要义。
戈修感受到了它的接近·一道冰冷的- shi -痕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手背,仿佛羽毛般一触即离,好几秒种之后,因疼痛而神经迟钝的戈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在闻自己。
紧接着,对方退开了··肉垫踩在岩石上毫无声息,但是在几秒后,他听到了不远处响起皮毛被摩擦的轻微声响,然后整个石洞就再一次陷入了死寂当中··戈修感到极端的疑惑和不解。
现在难道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吗·凝聚在他指端的黑暗元素犹如一缕雾气般融化在了空气中··他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撑开一个小缝,在被疼痛折磨变形晃动的视线内,在被暗影憧憧的洞- xue -深处,小狼柔软的灰色身躯蜷成小小一团,背后的翅膀合拢收起,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小的,均匀的呼吸声。
奇怪的是,戈修久违地感到了平静··血月投下的光亮渐渐地偏移刚才的角度,浪潮般持续不断的疼痛终于减弱,最终缓缓地从他的四肢和躯干中消失,血色的纹路逐渐变淡变浅,重新潜回到了皮肤深处,到最后,就只剩余一点疼痛的余韵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点的痛觉很快就不算什么了··戈修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摩擦的钝响,他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团在洞- xue -角落的小狼··小狼没有睁眼,仍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均匀的呼吸将距离不远的尾巴尖上的毛发吹起一点又落下,脊背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地起伏着,原本还鲜血淋漓的背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即使是戈修都有些佩服它强悍的恢复能力。
戈修蹲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眼前的小小生物··良久,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探向小狼的头颅··柔软,温热的皮毛覆盖着浑圆小巧的颅骨,尖耳上的毛发蹭过他的掌心。
有些痒··那只耳朵微微一抖··戈修抿着嘴笑了笑,再一次向着那只耳朵伸出自己罪恶的手,但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靠近的时候,那只浑圆的金瞳猛地睁开,冷冷地盯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手,似乎在无声地警告。
他懂得见好就收··戈修笑眯眯地将手收了回来,动作自然,不带一丝滞涩··小狼冷冷地盯了他几秒,再度闭上了双眼,似乎勉强容忍了对方的存在··自从那天之后,一狼一人的相处居然诡异地融洽和谐了起来。
虽然以莱诺仍旧不吃任何东西,但每当戈修回来时,也不再立刻摆出防御和攻击的敌意姿势·除了几个仍旧残余着微弱诅咒的伤口之外,他的脊背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血痂已经开始脱落,逐渐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翅膀上的伤痕也在逐渐变淡,最终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它看起来即使不进食也能活得很好,但是戈修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到合适食物的可能- xing -··他现在离开洞- xue -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搜寻的范围也一次比一次更大,在外面的临时栖身所也越来越多,从每天在血月上升前必然归来,到两天才回来一次,外出的时间最长甚至达到了一周之久。
随着涉足区域的扩大,他每次带回来的东西也更加丰富而奇特·从形如新月的古老颅骨,再到猩红如凝固血滴的尖细石笋,无数细小零碎的东西迅速地挤占着洞- xue -的空间,以某种鲜明而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一点点强硬地塞如原本冰冷而毫无人气的石洞里。
以莱诺睁开了双眼··一双浅如熔金的兽瞳在洞- xue -深处闪烁着妖异的微光·他的双眼早已习惯了深渊底部绝少有光亮的常态,即使在被黑暗元素紧封的洞- xue -内也仿佛视如白日。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洞- xue -内空空荡荡的··他对温度的变化非常敏感·无论是人类的裸足踩过的地面,以及脊背贴近的墙壁,甚至是手掌蹭过的石块,都会被短暂地留下人体血肉的温度,在之后的短短一段时间都会向外辐- she -出热烘烘的温暖气息,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饱胀生命力。
但是此刻,石壁和地面冰冷,带着种纯粹属于死物的坚硬,不管曾经是否有任何生物的肉体曾经覆于其上,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和轨迹都被空气稀释抹除的干干净净,仿佛从亘古以来都从未产生变化。
以莱诺的眸光微动,晦暗莫名的目光落在安放在自己窝旁的一束植物上··他曾见过许多花·鲜嫩妍丽的各色花朵被浓郁的光明元素滋润成蓬勃而热烈的颜色,翠绿的花- jing -被小心地用特制的鹰头剪剪下,插入被主祭祝祷过的水中,将花瓣花型和大小长短协调成最为合宜悦目的美感,在赞美诗的吟咏中,被祭司端放在祭坛的角落作为点缀,与其他祭品一同以虔诚之心奉献给高高在上的神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相比起来,这束植物简直粗鄙简陋到发指的地步··它有着窄而细长的叶片,- jing -叶间毛毛躁躁地夹杂着两朵小花,下面的粗壮根系没有被修剪过,杂乱根毛上还带着从石壁缝隙内拽下的泥土和碎石,绑缚的方式仍旧丑陋而粗糙,手法幼稚的如同小孩,没有丝毫的美感。
- jing -叶同深渊内所有艰难求生的植株一样呈现着黯淡的棕黑色,但是那两朵小花却是稀有的苍白,在被带回洞- xue -的几分钟内就被黑暗元素侵蚀成了斑驳的残碎薄片。
仅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苍白花瓣单薄可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变灰,花瓣的边缘被元素腐蚀地卷起,暗色的灰斑飞速地蔓延··那个人类刚开始还很慌张,试图调动元素来遏制减慢它凋零的速度,但随着黑暗元素的聚集,却反而加剧了这个过程。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她就那样凋零飘落在了他的掌心里··少年类垂着眼,攥着手掌里的花朵残片,静静地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他抬起头冲着以莱诺笑笑,神色与刚才几乎无异:·“我本来以为它能撑的久一些的。”
而现在,那束已经失去花朵的杂草因缺少水分而干枯萎靡,变成了毫无生命痕迹的枯脆模样,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化为尘土··以莱诺定定地注视着那株枯萎的植株,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嗅了嗅。
上面残余的人类温度也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粗略地计算了一下——那个人类已经离开洞- xue -八天未归了··以莱诺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动着微微的冷光,仿佛某种冰冷却昂贵的宝石。
他漠不关心地再度闭上双眼,侧了侧头颅,将毛绒绒的下巴搭在爪上,让那束枯草离开自己的视线··洞- xue -黑暗冰冷,几乎将一切的声音吞噬,仿佛能够使时间的流逝被刻意拉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以莱诺猛地再次睁开双眼·这次,他坐了起来,毛绒绒的尾巴没有再向往常习惯的那样圈回来盖住爪尖,而是烦躁地在身后甩来甩去,柔软的尾巴尖扫过背后的石壁,在寂静的洞- xue -内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起来,无声而迅捷地走到洞- xue -门口··那里由黑暗元素构建的墙壁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薄变浅,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流质状,透过稀薄的元素墙,能够看到被逐渐黯淡的血色月光照亮的漆黑岩崖,视线范围内寸草不生,没有丝毫的生命活动迹象。
以莱诺坐在门口,神情莫测地注视着眼前逐渐变得薄弱起来的墙壁,金色的竖瞳中带着原始的野- xing -和残忍,几乎没有丝毫感情的波动,唯有一条大大的尾巴在背后甩动的速度越发不安和急躁,彰显出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脑海中闪过人类的双眼··漆黑而大,很容易倒映出人影·干净圆润的线条在眼角收拢成微尖的弧度,有种尖削料峭的锐利和桀骜,但是眼瞳却很亮,仿佛永远有火光在烧。
漆黑的瞳孔外环绕着浅色的光圈,令他无论在注视着什么的时候都显得专注而好奇,仿佛眼瞳中容纳的是他在整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东西··以莱诺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如此清楚,或许是因为少年在洞- xue -内时,除了被疼痛折磨之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兴致勃勃地关注着自己。
即使他闭着眼,都仿佛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没有敌意,不是充满算计的打量和评估,只是纯粹的热烈·他还会同以莱诺说话·即使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能够听懂的倾向,但是他却仍然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几乎更像是某种自娱自乐,而不是对沟通和交流的尝试。
他会抱怨洞- xue -里几乎无处不在的狼毛,因他又一次什么都没吃而叹气,更多的时候是笑眯眯的撩拨和逗弄,似乎非常乐于见到他失去冷静的样子··他似乎对抛一根腿骨相当有执念。
一个奇怪的,幼稚的,傲慢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类··或者是某种善于迷惑人心的黑暗生物,惯于捏造出一个虚伪的形象让自己放松警惕··但是不管怎样,八天实在是太长了。
以莱诺抬起爪子,泛着寒光的利爪划过眼前已然薄弱的墙壁,发出布帛被撕裂的声响,令它仿佛一个胀大到极限的肥皂泡,在下一秒炸裂开来··洞口再无阻挡··他舔了舔自己被黑暗元素灼伤的爪子,然后跨入了黑暗当中。
第29章 诸神黄昏·血月从悬崖漆黑的料峭尖端隐没,头顶狭窄的一线天光还残余着黯淡的微红··一道银灰色的暗影在逐渐暗下去的- yin -影中窜过,犹如一阵无声而迅疾的微风,贴着岩壁和地面间的缝隙滑过。
浓郁的黑暗元素流淌过皮毛,在尚未痊愈的伤口处留下灼烧似的痛感··久未活动的强健肌肉在收缩拉伸时产生令人兴奋的酸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血液在身体内飞快地奔流穿行,河流般涌过耳边际,窜起电流般的激越感。
以莱诺偶尔会突然停下脚步··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抬头嗅嗅空气,毛绒绒的尖耳警醒地支楞转动着,捕捉着空气中没一丝细微的波动··那个人类在掩盖行踪方面做的非常漂亮。
这给他的追踪带来了很大难度··所幸的是,深渊底部无风无光,更少生物出没,导致被制造出来的细微痕迹会停留比寻常更久··以莱诺闻了闻墙壁上凸起的某处岩石,然后犹如暗影一般再次窜了出去。
追踪捕猎的原始兴奋感令他的瞳孔放大,犹如炽热灼金中深不见底的黑洞,闪烁着某种生猛而残忍的野- xing -光辉··以莱诺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他谨慎地避开黑暗元素更为浓郁的区域,以避免遭遇其他深渊底的生物,防止自己被捕猎的欲望所支配··空气和地面上残余的细节越来越多··有时候是几滴干涸的,尚未被舔食掉的血迹,有时候是丢弃在岩缝间半断的骨刃,甚至是半具已经被其他生物啃噬的只剩骨骼的残躯,除了杂乱的齿痕之外,骨面上还能看到精密而冷酷的解剖痕迹。
在专注的奔跑过程中,时间流逝的速度几乎无法被觉察··血月升起又落下,又再一次将冷漠而血腥的光辉洒落在地面上··月光无法被照亮的沉重黑暗中传来生物穿行的悉悉索索,残忍的啃噬和恶心的吞咽声被沉在深渊下的死寂放大,未知的怪物挪动着它们丑陋的身躯。
整个深渊底部仿佛再一次活了起来··以莱诺跳上一处悬空的岩石,残缺的血月倒映在他的眼底··他嗅了嗅空气··熟悉的味道··那个人类就在附近。
他继续向着高处跳去,终于,在某块极其隐蔽的岩石背后,以莱诺嗅到了一丝黑暗元素不正常的波动·他轻巧地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跃了过去,在落地的刹那,他觉察到一丝奇异的攻击气息,敏锐地向后一跃——但是他现在的体型还是太小了,仍旧被地面上设置自动弹反的黑暗元素伤到了前爪。
以莱诺舔舔自己被灼伤的爪垫,浅浅的焦黑痕迹印在脚底··他看向那处·由黑暗元素凝聚而成的屏障被他下意识伸出的利爪划开一道不明显的口子··芬里尔一族的利爪向来锐利惊人。
在经过三次漫长的换甲后,它们的利爪能够切开魔法,打断咏唱,任何物理意义和魔法意义上的防御都能被轻而易举地刺穿撕裂,而他作为芬里尔一族的本命神,如果不是由于被夺去神格而被迫回到了幼年体,他的爪子甚至可以撕开空间,切断因果。
这次完全是个意外··以莱诺低下头,嗅到了缝隙中缓缓逸散出来的人类体温,温暖的,香甜的血肉气息,暖烘烘地向外辐- she -着··鲜活,旺盛,富有生命力。
他蹲坐在岩石上,不再烦躁乱扫的尾巴安稳地覆盖住了爪面··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某种奇异的气息从划开的缝隙中泄露出来,黑暗而邪恶的诱惑低语在空气中涌动着,勾动着嗜血和战斗的原始欲望。
以莱诺抬头看向天际··血色的月亮此刻早已被爬升至正当空,不详的猩红月光洒落在岩石上,呈现出流体般的质感··他甚至能够听到被阻隔在屏障内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细细的,隐忍的,犹如一片柔软的羽毛刷扫而过。
以莱诺收回视线,金色的竖瞳直直的凝视着眼前的粘稠浓重黑暗··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哝声和移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地靠近,黑暗中潜伏着的目光贪婪而饥渴,犹如一滴血落入满是鲨鱼的海域,黑暗的水域翻滚涌动着,暗藏着未知的危险和歹毒的窥伺。
以莱诺坐在岩石上,仿佛雕塑般无动于衷··猩银灰色的毛发被月光铺上一层浅淡的血膜,顺着他肌理流畅的身形曲线向下流淌··战斗的欲望被空气中浮动的诡异气息激起,犹如火焰般顺着血液的流淌迅速地燃遍全身,仿佛每一处肌肉骨骼都在激动地嘎吱作响,发出激越而振奋的低吟。
他似乎并不准备离开··一只浑身漆黑,向下流淌着浊臭粘液的怪物终于丧失了耐心,它嘶吼着从黑暗中扑了出来,丑陋而庞大的身躯却分外敏捷,在本能的驱使下,肆无忌惮地冲向眼前似乎毫无威胁的幼狼。
以莱诺灿如熔金的眼珠内压抑着某种残忍而愉快的兴奋感··他以一种惊人的娴熟避开对方的攻击,尖锐的爪尖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破开空气,毫不留情地划开了对方的肚腹,然后轻巧优雅地一个旋身,无声地在岩壁的另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落下。
流水般厚重软滑的皮毛上没有被溅上一丝血迹··怪物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嘶鸣,油腻的内脏随着被破开的大口叽里咕噜地流了出来,几根满是肉瘤和结节的肮脏触手从角落中伸出,将那只仍在悲鸣的怪物拖回到了来时的黑暗当中,随即,肉体被撕扯碾碎的声音混合着模糊不清的咀嚼声从那个方向传来,诡异的吞咽声从四周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怪物的嘶吼声停止了··四周再一次陷入不详的死寂当中,每一分每一秒中都蕴藏着暴风雨袭来前恐怖的宁静··以莱诺跳回刚才的那块岩石上··红而粗糙的舌面舔过蠢蠢欲动的獠牙,腥臭的血滴从按在岩石上的爪尖上滴落下来,滴落在苍白冰冷的地面上。
他拱起脊背,雪白锐利的獠牙闪着隐隐的寒光,竖瞳中翻滚着狂暴凶恶的战意··这时一个无可置疑的守护姿态··高悬的血月犹如无情的眼睛,静静地俯视着深渊下爆发的残酷杀戮。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爪牙撕开皮肉的血液喷涌声,尖利而恶意的嘶吼哀嚎在被黑暗覆盖的深渊内响起,惨烈的战斗气息伴随着浓郁腥臭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在静寂而黯淡的血色月光下交织,缠绕,上升。
残月渐渐偏移··猩红的弯月向着嶙峋的断壁靠拢,那令人恶欲沸腾的黑暗气息渐渐地变弱,被空气缓慢地削弱沉淀下来··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几乎和地面垂直的苍白岩壁上被喷溅式血迹覆盖,丑陋古怪的断肢残躯和还在冒着热气的内脏在黯淡的月光下触目惊心,几根断裂的触手在血泊中翻滚挣扎着,断面上残余着锋利的齿痕。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浑身皮毛被鲜血打- shi -的幼狼站在高高的岩石上,灼热的吐息从它滴着鲜血的利齿中逸散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着成白色的雾气,它的身上遍布伤痕,一双灿烂冰冷的金瞳中渐渐被赤色的狂热的战意填充,带着择人而噬的嗜血欲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岩石下方一片狼藉的地面。
怪物们从周围的黑暗中窥伺着··月光和气味的加持作用已经渐渐消失,它们谨慎而忌惮地打量着伤痕累累的小狼,但是体内被血腥味激起的饥饿欲望仍然在催促着它们上前。
以莱诺吐出嘴里的血液和碎肉·仍然在岩壁和地面上蠕动的躯体散发着一股难以拒绝的气息,顺着他的口腔和鼻端滑入胸腔,刺激着唾液的分泌,血战的残酷味道激发着它原始的兽- xing -和食欲,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饥饿,他的视野被染上红光,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地面上濒死的怪兽身上。
·他的口腔仍旧因浓郁的黑暗元素而灼痛,但是他的身躯已经开始渴望接纳它们的进入··就在这时,身后的屏障毫无预兆地消失,那个人类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身后,暖烘烘地包围笼罩着他。
以莱诺的双眼清明了一瞬,扭头看去··少年站在渐渐隐没于崖尖的血月下,猩红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肩头,他背光而立,仿佛踏破黑暗而来··他静静地扫过眼前的一片狼藉,似乎并没有多少惊讶之情,目光甚至没有多作停留。
他的视线定格在站在岩壁上的小狼身上,神情专注到近乎温柔的地步,紧接着,他向着小狼伸出手,洁净的掌心向上,淡淡的血色红痕在他苍白脆弱的手腕上缓慢隐没,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以莱诺凝视着他··瞬间,肌肉的疼痛和惊人的疲惫犹如浪潮般袭来,黑暗元素的摧残和同化令他身心俱疲··被血染红的世界在他的视线边缘懈怠崩解,地面在以难以阻挡的速度向他飞速靠近。
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一切都陷入了黑沉··戈修注视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狼,手掌摸上它的头顶,顺着脊椎一路摸索而下,小心地避开仍然在淌血的伤痕,揉过翅膀间细腻的绒毛,手指轻轻地穿行在它被血液染红的皮毛间,然后抚过尾椎,指尖陷入它被腐蚀的七零八落的尾巴上。
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平静的过分··智力不高的低等深渊怪物见到有着利爪尖牙的猛兽被身材单薄,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类取代,发出兴奋的嘶吼,唯有一些智力相对较高的怪物注视着少年的身形,猩红的瞳孔闪过忌惮的神色,在它们贫瘠的可怜的头脑中,勉强对这个手段- yin -损毒辣,却又似乎毫无威慑力的人类有模糊的印象,生理上下意识的恐惧令它们稍稍后退——·血色月光渐渐被崖尖吞噬,少年下巴尖削,苍白如纸,幽深的双眸隐没于黑暗。
他的眼底有烈火在烧,但视线却很冷,仿佛海平面上- yin -沉沉的天空,一场风暴正在酝酿··戈修歪了歪头·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能被吹散在一阵风中。
但是悬崖下没有一丝流动的空气,所以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进地里:“你们怎么敢”·第30章 诸神黄昏·阿瑞尤斯特,以恐惧为食,无甲壳保护,体表覆盖的粘液有腐蚀- xing -,弱点在心脏。
由暗影凝结而成的利刃划开肚腹,在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中轻巧地旋入体内,狠辣的切入仍在勃动的心脏,刀尖一转,将那油腻的肉块绞成碎肉··盖瑟特毒虫,食腐,浑身携带致命毒素,遇到危险时蜷缩身躯,用坚不可摧的毒甲保护自己柔软的肚皮。
黑暗元素汇聚成的屏障将蜷缩的毒虫整个包拢,向着天空飞去,生有人面的巨大虫子在屏障内横冲直撞,发出急躁的吱吱叫声,屏障在半空破碎,毒虫迅速落下——它的身躯舒张开来,张开爪子企图平稳落地。
它和地面的距离逐渐缩短,就在刹那间,一道锋利的利刃破土而出,让它直直地坠于其上·利刃捅穿肚皮,恶臭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流淌而下··海维斯,喜食活物,- xing -情残忍,触手腕足皆有利齿,身形庞大而灵活,大脑被狡猾地藏在身躯深处,不被破坏就能源源不断再生。
三道巨大的屏障将翻腾挣扎的怪物困在岩壁一角,严密的没有一丝缝隙,少年手握刀刃,带着残忍的耐心,娴熟地,一点点地将它的腕足一点点地划开切碎,将怪物哀嚎翻滚着的身体从末端一片一片切割下来,色的腕足还来不及再生就被狠狠切断,黑暗无光的长长刀锋在他的手里犹如手术刀般精细严谨,在已经被搅和的稀烂的肉体中翻找着,最终,在那庞大烂肉的角落里,他用刀锋挑出一个桃仁大小的硬块,用鞋底轻缓地碾碎。
怪物庞大的躯体战栗抽搐了几下,丧失了最后的生气,瘫软在了屏障和岩壁间狭小的空隙内··眼前的人类有种近乎恐怖的洞察力,对每个种族的弱点和特- xing -都了如指掌。
窄窄一段山崖下每一处崎岖不平的地形甚至每一块岩石都被刁钻地利用起来,以最残忍,- yin -毒,狠辣的方式用以反制··漆黑的深渊深处,月色已然隐没,刀刃反- she -不出一丝一毫的光芒,影子般划过的瞬间,肉体崩解与凄惨的哀嚎声同时响起。
少年的气息被黑暗元素掩盖,仿佛雾气般消散在无光无影的深渊中,偶尔在行动的间隙间泄露一丝血肉鲜美的踪迹,而当饥饿而愤怒的怪物向着那个方向袭去,却又会落入新的陷阱。
他是那样狡诈而恶毒,防不胜防,就连怪物都感到恐惧··有些具有一定智力的怪物丧失了战斗欲望,向着山崖口逃窜,但却再次撞上了坚硬无形的壁垒——早在杀戮开始之前,对方就已封死了退路。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接二连三的哀嚎和惨叫响彻山谷,最终重归静寂··戈修高高站在耸立的岩石上,漫不经心地甩掉自己手上的残余的血迹,指尖的刀刃犹如河流入海似的消散在空气当中,尚未干涸的血滴顺着他脸颊的轮廓向下缓缓淌去,苍白的面孔犹如拂晓前黯淡的晨光。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环视一周,目光平静地扫过山谷,仿佛地面上的并不是堆积如小山的凌乱尸身上与残破肢体,而只是冰冷的石块草木而已··下一秒,一柄由黑暗元素凝聚而成的利刃从远处的岩峰间骤然升起,捅穿了一具看上去已经死气沉沉的身躯。
那紫黑色的丑陋肉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最后抽搐了两下,终于丧失了最后一丝生气··整个山谷再无半分声响··不过,戈修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因屠戮而蔓延的血腥味实在太过浓郁,对深渊底的怪物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不需要多久就会有无数饥馑凶残的怪物闻风而来,渴望着血食与战斗——眼前看似残酷的一幕,对于深渊下惯于杀戮的生物来说,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星期天罢了。
他轻巧地跳下岩壁,细细的刀刃自他的指缝间浮现,手法娴熟地将有价值的器官和从中剥离切分,带着种外科手术般冷酷和精密··前后不过数分钟,戈修就将背包中装满了战利品。
他返回刚才的山洞,将小狼扛到肩膀上,转身跳入了黑暗之中,纤细的身形在瞬间被- yin -影吞没,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深渊之上是地面··带毒的空气在荒芜的漠土上肆虐,血河犹如一道道伤痕,在漆黑的山峦和深渊间汩汩流淌。
·同大陆正面一样,这里同样有聚落和城镇··在死亡荒原的正中央,一座雄伟而城市耸然矗立,漆黑冰冷的岩石构成基岩,灼热的岩浆在城市下方翻滚,重重尖塔犹如利刃般簇拥在巨大的岩石间,高墙,石柱,雕像,层叠起伏,浓郁的黑暗元素聚集流淌在黑暗的巷道和锋利的塔尖,被巨大的元素阵牢牢地锁在城市中央。
这里便是埃斯特魔城··它是整个大陆反面最大的城市,在黑暗神的埋骨之地上拔地而起,由高等魔族掌控,秩序森严,等级分明··在魔城的最中央,树立着高高的法师塔,塔尖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点诡异的微芒。
塔内,两个高等魔族深深地伏跪在地,红色的弯曲长角抵在地面上,面孔几乎贴进了尘土里··一个身材高大,衣着华丽的魔族背对着他们,站在法师塔花纹繁复的哥特式长窗前,头上的弯曲的角是极深的暗紫色,象征着贵族的身份。
“还没有找到”·他的声音喜怒不明··那两个魔族的头颅埋的更深了点,声音中带着隐隐的畏惧和颤抖:“大人,我们在尽全力扩大搜索范围,投入的人手也在成倍增加,所有空闲的地精和役使魔偶都派出去了——”·“回答我。”
魔族的声音低沉而莫测,带着隐隐约约的危险意味··“……还没有·大人·”·站在窗边的魔族眯起双眼,暗紫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残酷的暗火,他抬了抬手指,那两个魔族的头颅在转瞬间滚落,两具无头的尸体在短暂的静止过后轰然倒下,灼热滚烫的血液从颈腔中喷洒出来,瞬间将华丽的地毯染成深深的暗红。
训练有素的侍从悄悄进入房间,将那两具尸体抬下,迅速地替换上崭新的地毯··他们的动作娴熟而安静,似乎早已做了不止一次··但是房间里浓郁而尖锐的血腥味却并没有消散分毫,仿佛早已浸透在了法师塔的墙壁和岩缝当中。
两个魔族副官随即走了进来,替代了之前那两个魔族的位置——顶头上司一死,他们也就顺次得到了正职··紫瞳的贵族收回视线,转过身来,漆黑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闪动着诡异的血色纹路。
他说道:“月圆之夜将近,它的力量会逐渐增强,派出更多魔族士兵搜寻,确保在那天来临前找到它·”·那两个魔族将头颅垂的更低了:·“是,大人。”
··- yin -暗的低语在迷蒙混沌中响起,用诱惑的声调诉说着不知名的古老语言··冷,只是冷··仿佛坠入没有尽头的万丈渊薮,冷到刺骨的水流吞噬了一切声音,犹如钢针般穿透皮肤,扎入关节,到最后,痛觉反而比冷意更加鲜明。
昏沉中,以莱诺下意识地向唯一的暖源靠去··那丝暖意是如此微小而渺远,几乎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淹没,但却始终执着地向外源源不断地辐- she -着热量和光芒。
低语声在减小,那随着寒冷在四肢百骸蔓延的疼痛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以莱诺感到久违的平静,意识向着深处的黑暗中沉去··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那个生活许久的山洞里。
那个由皮毛搭成的窝在山洞的角落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他并不在其中··因昏迷而迟钝的神经骤然紧绷清醒··以莱诺感受着身侧紧挨着的温暖身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那个人类的臂弯中。
他仿佛被火燎伤似的,动作迅速地跳离暖源,但是那个人类留存下来的温暖触感却犹如附骨之疽一般残留在他的皮毛上,即使此刻山洞中冰冷干燥的空气取代了那人的手臂,被环抱着的感觉也仍旧如影随形地紧紧跟着他。
以莱诺感到极端的难受和别扭,仿佛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对劲··他回身舔舔自己身侧的毛发,但是在舌面接触到那仍旧残存着温度的皮毛时,又仿佛被烫到似的骤然缩回。
山洞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声响··静到以莱诺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巨大声响··他向着黑暗露出獠牙,仿佛在对无形的敌人宣战··终于,他在长久的寂静中冷静了下来,终于发现,过了这么久,那个人类居然仍旧一动未动。
以莱诺靠近几步,嗅了嗅对方的搭在地上的手掌··血腥味,但不是人类的血··他再次靠近几步,对方的面孔跃入了他的视野··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这么久以来,这是以莱诺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人类的面容。
苍白,端正,非常年轻·犹如艺术品般的五官即使以神的标准来看也足够美丽··他的眼睛紧闭着,侧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瘦削的肩头蜷缩着,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犹如某种精致易碎的玩偶,看上去平静而无害··但是以莱诺却清楚记得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向往着无秩序的混沌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处永远燃烧着蓬勃的火光,不安分的因子在其中跳跃着,有种压抑而克制的邪- xing -疯狂。
没有任何信仰光明神的物种拥有这样的眼神··但他却并不是黑暗的选民··不渴求权力,不沉迷罪恶,不热爱杀戮··对于黑暗生物来说,权位和野心是流淌于他们血液中的存在,是驱动他们做出一切行动的原始驱动力。
他们放纵欲望,以杀戮为乐·但是这一切特征,似乎都无法被安在眼前这个人类的头上·他从不扩大地盘,也没有争夺权位的意图,似乎对深渊的控制权没有丝毫的野心,但是却总是乐意于探索更远的疆域。
他虽然不介意手染血腥,但是对他来说,这顶多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并非宣泄欲望的享受··以莱诺发觉自己离的太近了··对方的吐息几乎喷洒在自己- shi -润冰冷的鼻尖,只要稍稍靠近就能接触到人类的脸颊。
少年的气息滚烫灼热,犹如岩浆,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热量,但是脸上身上却并没有半点发烧的痕迹··以莱诺舔了舔自己的利齿,牙根处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即使他没有主动进食,在战斗中仍旧有少量的血肉被吞咽进肚腹,然后被他急切渴望着力量的身躯迅速吸收转化··在黑暗元素对他的诱惑力大大增强的同时,他对其变化也变得更加敏锐——就像现在,虽然他无法准确地嗅出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明显地觉察到,在眼前人类的躯体中,有某种可怕的能量正在酝酿涌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飞快膨胀,叫嚣。
·他的齿根在隐隐发痒··空荡的胃袋在抽搐··以莱诺甚至能够想象到,将利齿陷入那柔软的皮肤当中,撕裂血管和肌肉,温热甘美的鲜血涌入口腔,将会是何等的满足和欢畅。
但又不仅仅是饥饿··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和渴望··脑海深处有声音在低语:·吃了他··渴望着舔舐他的皮肤,细品他的血肉,嚼碎他的骨头,不浪费一丝一毫,将他的每一个部分都珍惜地细嚼慢咽,一点点地吞入喉咙,藏进自己的身体当中,从此,血液混合着血液,身躯杂糅着身躯。
多么完美的独占··眼前的人类是如此独特,又是如此难以捉摸——和他的神格又是如此契合··——吃了他··以莱诺坐在少年的面前,尾巴卷回来盖住爪面,一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着,瞳孔深处带着掠食者独有的饥馑和欲望,点点猩红的血色翻滚着,映红了他的虹膜,在黑暗中闪烁着诡谲的微光。
仿佛被诱惑了一般,他缓缓凑近··闪着寒光的锋利獠牙悬在了对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方——·血液在薄薄的皮肤下奔流,散发出温暖的芬芳··吃了他。
以莱诺的瞳孔中殷红渐深,理智渐渐被纯然野蛮的兽- xing -侵蚀殆尽,残忍嗜血的原始欲望蓬勃增长··少年身躯蜷缩,毫无防备地沉睡着,呼吸均匀,浓重的黑暗气息从他的身躯内逸散出来。
然而,齿尖却久久没有落下··下一秒··粗糙的,猩红的舌面舔舐过少年清瘦的锁骨,那片细腻的肌肤仿佛被砂纸蹭过似的,瞬间泛起了一片浅浅的淡红。
以莱诺顿了顿,低下头,再次舔过他的脖颈··坚硬的喉骨被柔软的皮肤覆盖,随着舌面的划过而微微颤动着··一下,两下,三下……·人类和兽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相互交融,不分彼此,到最后,那散发着诱惑的血肉香气被完全地覆盖遮蔽,严严实实地被掩盖于极具侵略- xing -的野兽气息之下。
以莱诺眯着金红色的兽瞳,再次低下头,埋首在少年的颈间,深深地呼吸··——他满意地嗅到了自己的气味··第31章 诸神黄昏·戈修在血月降临前醒来。
他看着洞- xue -外漆黑冰冷的一线天空,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居然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戈修爬起身,动作牵拉到脖颈的皮肤,不由“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下颌到锁骨的皮肤一片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似的,稍一活动就带起隐约的灼痛··他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没有伤口啊··难道是睡着时蹭到的·还没有等戈修想明白,一阵呼啸的冷风就从未被封住的洞- xue -外猛的灌入,把他额前耳边的半长黑发向后吹去,露出轮廓明晰的下颚线条。
他放下手,扭头向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引力牵引着似的,戈修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洞- xue -门口··他低头向下俯瞰··洞- xue -外,无声无光的黑暗笼罩着他,脚下耸立的顽石犹如无尽暗夜中的一座孤岛,除此之外尽是茫茫然的漆黑海洋。
……黑暗元素似乎比以往更加活跃了··浓郁粘稠如波涛般的元素浪潮在无声地起伏涌动着,在其幽暗深沉的表面之下仿佛有什么令人不安的成分在骚动。
戈修站在洞口,暴烈的山风在耳边猎猎作响··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在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与之相应和·某种隐秘的欢畅被溶入他的血液当中,随着心跳泵向四肢,带来无尽的力量感。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抬头看向天空··血月从山崖尖上探出,将一角天空映照成朦胧的暗红·它曾经残如弯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渐渐地完满了起来,犹如一只逐渐张开的眼睛,向地面投来冷冷的视线。
他和那只眼睛对视了许久··终于,戈修收回了视线·下一秒,一堵元素墙瞬间拔地而起,漆黑厚重的元素膜迅速覆盖在了洞口,将那不详的血色月光阻隔在外。
——曾经需要全力调动才能制造的厚度,如今只需要心念一动··力量的增幅实在太快了··戈修神色莫名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在手掌以下是纤细的腕骨,青色的纤细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蔓延,隐约的红色血痕覆盖于其上。
他擦了擦·没有擦掉··戈修加重了点力道·那片皮肤已经被揉搓成浅淡的红色,但是那血痕却半点没掉,反而更加秾艳鲜明了起来··他微微眯起双眼,将手掌抬至与视线齐平,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腕。
那红纹若隐若现,犹如壁画般伸展扩散,延着手腕蔓延至袖管里··戈修心念一动,由黑暗元素凝聚而成的衣服雪片似的剥落下来,手腕,小臂,关节,肩膀依次裸露出来。
那火焰般的赤红纹路烙印般地浮现在苍白瘦削的肢体之上,模糊的图腾纹路半隐没于肌理之下,半浮现于皮肤之上··他摸了摸·并不疼··毕竟现在还并没有到血月高悬于正空的时间。
戈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腕··他每天夜晚经受的苦痛和月象相关,那这逐渐从他身上浮现的纹路也必然与这逐渐变化的血月有关系··所以……满月时会发生什么·不管怎样都不太可能会是什么好事。
戈修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放下了自己抬高的手臂,黑暗元素再次聚拢成薄薄的衣袖,新雪般洁白的肢体被黑暗吞没··离开深渊的需求越发迫切··他扭头看向洞- xue -深处,小狼细小而均匀的呼吸声从那里传来,翅膀在脊背上合拢,随着呼吸的节奏而微微起伏着,很显然还没有长大到足够把他带出深渊的地步。
看来这次只能靠他自己了··仿佛意识到了投向自己的视线,黑暗中,一双灿金色的兽瞳睁开,直直地看向站在洞- xue -门口的戈修··戈修先是一愣,然后勾起唇角:“醒啦”·他向着躺在洞- xue -深处的小狼快步走去,在那个由兽皮叠成的简易毛窝前盘腿坐下,随即自然地探手出去。
还没有等指尖触及到小狼的皮毛,戈修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在短暂地犹豫了一秒之后,他停了下自己伸手的动作,转而把空荡荡的手心展示给小狼,说道:·“只是检查一下你的伤口哦。”
小狼没有动静,金色的兽瞳仍旧定定地凝视着他,但是却没有摆出先前那样攻击的姿态··等待了几秒之后,戈修放下心来,继续探手向前··指腹触摸到了小狼脊背上光滑厚重的皮毛,然后是柔软细腻的绒毛,最后是温热而紧绷的肌肉和骨骼。
戈修拨开它的毛发,细细地从头顶摸索检查到脊背末端——小狼身上伤口的愈合速度让他有些意外,之前大部分狰狞撕裂的伤口此刻已经开始愈合,凹凸不平的血痂藏在厚厚的皮毛下,很显然已经不再有威胁- xing -。
而且……·它是不是长大了点·戈修歪了歪头,眯起双眼,细细地打量着蜷在毛毯上的小狼,有些不太确定··伤口检查很显然已经完成,但是戈修却并没有缩回手的意图,反而得寸进尺地继续摸着小狼毛绒绒的皮毛。
小狼掀起眼皮,金色的竖瞳冷淡地扫过盘坐在眼前的少年,然后收回了视线··它盘着身子,脊背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尾巴尖的毛都没有动一下,雕塑般沉静的姿态莫名有种奇妙的容忍意味。
于是,有了受害者的纵容,戈修越来越胆大··他将掌心深深地陷入小狼厚重的皮毛当中,五指顺着毛发生长的走向抚摸,划过它轮廓分明的侧肋,捻着被覆盖在相对较粗的长毛下的软绒,然后又意犹未尽探向那双尖尖的耳朵,小狼反应极大地猛地向后撤了一下,但是仍旧没有逃过戈修的眼疾手快的捕捉·看到自己的宠物终于不再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戈修心情十分愉快。
他捉住那只耳朵,用指腹兴致盎然地揉搓着那一小片被绒毛覆盖的薄薄皮肤,丝绒般细腻火热的触感摸上去令人着实有些上瘾··小狼浑身僵硬,四肢紧绷,仍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双金黄的竖瞳瞪的溜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好像在极力压抑着自己转身就逃的冲动。
它的耳朵频繁地抖着,耳朵尖细细的毛发搔过戈修的掌心,然后贴着脑袋向后撇去,似乎想要远离作乱的手指,但是却仍被对方锲而不舍地捉住··小狼抬起眼,露出獠牙,警告地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戈修。
但兽瞳微闪,意外地没有多少威慑力··戈修摸了摸那只被揉的滚烫的尖耳,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小狼在被放开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向远处退去,将脑袋搭在了远离对方的一侧爪子上,金瞳警惕地注视着戈修,似乎在防备着他再次出手。
戈修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无忧无虑的愉快气息从他的眉梢眼角满溢出来··他习惯- xing -地曲起腿抱在身前,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小狼瞳色微微加深,定定地注视着他。
戈修唇边仍然挂着若隐若现的笑纹,先前近乎天真的孩子气几乎在瞬间就凝实成了难以捉摸的莫测感··他若有所思地歪着头,说道:“这里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但是,下一秒,少年唇边的笑意再度加深,重新变得没心没肺了起来:“不过,即使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也是要离开的对不对毕竟这下面实在是越来越无聊了。”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向后躺去,不顾形象地摊开四肢,哀叹道:·“而且啊……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糖了……你说这里的上面会有糖吗就是那种圆圆的,甜甜的,硬硬的东西……”·紧接着,他皱起眉头,仿佛在思考某个极为深奥的哲学问题似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能吃糖吗据说狗不能吃巧克力,但是你们应该不是一个物种吧毕竟你有翅膀……”·戈修在黑暗中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
以莱诺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独属于兽类的金瞳内闪烁着点点赤红的光,看上去幽深而难测··离开··髑髅地内的封印仅仅针对黑暗生物,而对于误入其中的其他阵营物种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只要找对了方法,离开完全是有可能的。
虽然他被黑暗元素有所侵蚀,但是仍旧没有到完全堕落的地步··但是这个人类……·以莱诺甚至并不确定他属于哪种生物··于是,一个曾经被自己忽视许久的问题浮出水面——如果他无法离开呢·以莱诺垂下眼瞳,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在这次例行常规的折磨结束之后,戈修就开始着手进行离开深渊的准备,按照他现在逐渐增强的力量和体力,原本陡直险峻的山崖造成的威胁已经远不如从前,而对于黑暗元素日益增强的掌控能力也使得他在深渊底部的狩猎越发得心应手,只不过短短两日就将所有的所需物品收拾完成,而以莱诺的伤势也已经基本上完全好转。
一切就绪··戈修和以莱诺来到了之前选定的地点,开始了攀爬··他们的动作安静而迅捷,犹如两道黑影,贴着陡峭的岩壁穿行··一切都十分顺利。
就在这时,血色的月光被遮掩了一瞬,似乎有一道黑影从空中飞速掠过,裹挟着冰冷而宁静的气流··戈修眼疾手快地侧身躲进一处凸起的岩石后,娴熟地调动凝练起黑暗元素,将自己和小狼覆盖的严严实实,一点气息都无法透出。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崖顶了·幽深黑暗的渊薮犹如横亘在脚下的血盆大口,静静地等待着牺牲者的到来··戈修从被岩石限制的视线内向着天空中瞥去,只见那已经接近椭圆的半轮血月挂在一侧的崖尖上,照耀着下方的大地,猩红的月色下,一抹漆黑- yin -影从狭窄的深渊顶端掠过,巨大骨翼掀起的气流发出破空的尖啸,流动的黑暗元素从深渊底部旋转着上升,带来可怖而隐秘的危险感。
虽然仅仅是个高速掠过的影子,但是仍旧能够辨认出来它身上那尖锐弯曲的长角以及张开可遮蔽月光的巨大骨翼··是魔族··戈修的目光微沉·他对魔族的了解不多,由于身处于深渊中的大部分都是低等的黑暗生物,从它们身上获取的相关信息同样少的可怜。
他所知道的是,魔族是黑暗神最忠心的扈从与最狂热的拥趸,他们数量很少,等级制度严苛残酷,极少主动离开自己的领地··他捉摸不透对方巡视的缘由,便谨慎地将脊背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厚厚的黑暗元素将他的体温心跳等生命运动遮掩至几乎为零,静悄悄地等待着。
·然而,下一秒,那只在空中旋转巡视着的魔族猛然扭回头来,面孔直直地正对着戈修的藏身之地··过于遥远的距离和无边无际的黑暗使得戈修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心头警铃大作,浑身的细胞和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的到来——戈修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向旁边一闪,那快原本掩盖身形的岩石就在脸颊边炸开,尖锐如弹片般的碎石被直觉间凝聚的元素盾挡开,大大小小的石块擦着他的身侧坠入无底的黑暗深渊,就连掉落的声音都被完全吞噬。
魔族骨翼一收,直直地向下俯冲而来·戈修艰难地闪过对方的攻击,一边在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跳跃着,寻找着新的落脚点,一边在躲避的间隙施放着法术反击,魔族的紫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而嗜血的微芒,他用坚不可摧的骨翼挥开对方的攻击,仿佛打落小孩的玩具一般轻而易举,他注视着戈修在战斗中露出的皮肤,贪婪的视线紧紧地锁住那苍白肤色上若隐若现的红纹,用古老而繁复的语言低声说着些什么。
异族的语言中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吐出来的词句好似吟唱,仿若赞美··可惜戈修不懂高等魔族语··不过,他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被毒液浸透的箭矢在他的- cao -控下破空而出,角度刁钻地穿过魔族骨翼的保护层,堪堪擦过他的颧骨。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魔族用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抹过侧脸,深紫色的血液从他漆黑的指甲和苍白的指腹上向他流淌而去,他的神情- yin -沉了下来,似乎丧失了耐心,翅膀猛地一振,伸手向戈修抓来。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黑暗中闪过,直直地扑向魔族伸出的手臂·尖锐的牙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手臂上覆盖的魔法甲胄,魔族在猝不及防间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他的紫瞳被怒火点燃,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捉住小狼背后的翅膀,然后用力向下扯去,尖利的指尖将小狼的翅膀硬生生划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小狼一声不吭,用一双赤金色的竖瞳紧紧地锁住魔族,尖利的獠牙死死地陷入对方的胳膊,在暴力的拖拽下,硬生生从他的胳膊上连皮带肉地撕扯下血淋淋的一块,深紫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下,小狼吐出肉块,身躯一转,锋利的爪子瞬间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深深几道血口子。
浓重的血腥味在夜空中蔓延扩散,铁锈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占领了所有的感官··很少有生物能够伤到魔族防御力极高的皮肤,然而他今天却在两个柔弱的小东西上接连栽了跟头。
魔族被激起了凶- xing -,他用咬字别扭的通用语说道:·“找死”·小狼到底身形太小,刚才突袭的优势很快丧失殆尽,魔族尖锐的利爪深深地刺入它的皮毛,致命的黑暗元素随之侵蚀而入,只要再度加深力道,它的四肢就会被活生生地从躯干上扯下,但是小狼却仍旧一声不吭,用狠戾凶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就在这时,戈修厉声喝道:“跳”·小狼猛地张口咬住魔族的虎口,魔族吃痛松开了手掌,它顿时栽入了无底的深渊当中。
魔族甩了甩手上的鲜血,虽然仍有不甘,但是却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标,于是他骨翼一扇,直直地向着不远处的戈修冲去··瘦弱的人类少年紧紧贴着岩壁,整张脸上几乎没有丝毫的血色,一双幽深的黑眸中泛着诡谲的微光。
他凝视着不远处的魔族,苍白的唇边无声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魔族心神一凝,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破坏力极强的元素光柱就向他当头袭来,他迅疾地闪身而避,光柱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几乎没有丝毫的喘息时间,无数飞溅的石块中,一道巨大的元素网袭来将他当头罩住,猛地向岩壁内砸去·然而这样的攻击远远不能阻止一个身体素质极端强悍的魔族,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残酷笑意,用利爪轻易地划开了包裹着他的网罩,在他的爪下,那由元素凝练而成的大网仿佛纸片般单薄脆弱——就在那瞬间,被元素网罩包裹与其中的液体劈头盖脸的倾泻而下,猩红粘稠的液体将魔族浇了个正着,鲜活的铁锈味瞬间炸裂弥漫开来。
魔族舔了舔划到唇边的液体——人血··几乎就在同时,刚才被元素光柱炸裂开的打洞内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犹如无数坚硬的螯足在石壁深处响起,被空洞的石壁放大成某种不详而诡异的声响,成千上万的猩红色眼珠在洞- xue -内的黑暗中亮起,用饥渴而邪恶的眼神注视着正巧送上门的美味食物。
魔族心底一惊,下意识地准备扇动翅膀离开,但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新的元素网当头罩了过来,将他的动作拖慢了一瞬··一瞬就已经足够了··无数巨大的血吸虫犹如河流海洋般疯狂地涌来,密密麻麻的裹缠住他的身体,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将他整个淹没,只留下令人脊背生寒的螯足蠕动声。
戈修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的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冰冷苍白的指尖因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着,他动作迅速地施放了几个咒术封住了自己被划开的伤口,以防止多余的血腥味将血吸虫吸引过来。
这里栖息着整个深渊中规模最大的虫群,他曾经被拖入过一次,它们将这一片的石壁都蛀空了,以此建了虫巢··从刚才被追击开始他就开始有意识的向着这个方向逃窜。
毕竟,即使无法杀死魔族,但是拖慢一段时间也足够了··戈修手指微动,之前被布在下方的黑暗元素网罩徐徐升起··小狼四爪并用紧紧地抓着那唯一的支撑,身后受伤的翅膀微微扇动着,以加快上升的速度。
戈修将小狼放下,气息仍然有些不稳:“走·”·这里不能久留··受伤的一人一狼艰难地在被战斗毁坏的石壁间穿梭,用最快的速度爬完了那仅剩的路程,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山崖锋利的边缘。
十几分钟后,下方蠕动吞食的血吸虫群突然猛地炸裂开来,一只巨大的魔法光罩将虫体撕碎扯开,靠近中心的血吸虫甚至被完全化为了齑粉··伤痕累累的魔族出现在血泊间,他看上去颇为狼狈,但是身体上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他咬咬牙,紫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怒火··本来觉得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居然还是被摆了一道,还害得他浪费了一个高阶的魔法水晶——而且,更糟糕的是,根据领主的命令,他现在不得不把对方的行踪报告上去了,本来能够被独占的功劳就这样从他的手里飞了。
·虽然不甘,但是领主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一个小型的传声魔法阵随着简短的吟诵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莹莹的紫光照亮了黑暗的渊薮··魔族垂下头,用高等魔族语恭敬地报告道:·“大人,我找到他了。”
第32章 诸神黄昏·这是戈修第一次见到深渊以上的地方··那是大片荒凉的,漆黑的焦土,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丘陵山峦和深渊交错横亘,犹如狰狞丑陋的疤痕。
血月挂在遥远的天端,被崎岖的地平线遮掩了一半··黯淡的月色下,死寂的广袤大陆上没有丝毫生命留存的迹象,静的可怕··戈修低下头,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然后试探- xing -地将伤口上覆盖着的黑暗元素撤去。
原本被纵向割开的狰狞伤口早已没有了痛感,红褐色的血液凝固成厚厚的一层血壳,覆盖在纤细的腕间,最上层的血痂已经薄脆翘起,露出其下新生的粉色嫩肉··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在刚才那场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或深或浅的血痕居然已经开始飞速地愈合,有些甚至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沾染着斑驳血迹的苍白皮肤。
手腕内侧,青色的血管和若隐若现的浅淡红痕交错缠绕,看上去邪恶而妖异,那仿佛有生命般的图腾在缓慢地扭动着,企图冲破桎梏,撕开肌理和皮肤··图腾的红色的痕迹更深了,到了几乎无法忽视的地步。
戈修抬头看向不远处镶嵌在地平线上的那轮近乎于圆的血月··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随着月轮的圆满而逐渐增强··方圆数里的黑暗元素都在欢欣地躁动着,缠绕在戈修的身边和指尖上,在他意念的支配下活跃地鼓动,只要他的心念一动,就能够被随心所欲地被揉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这样的强大令人醉心,同样也极度危险——这是一种滞后的等价交换,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代价究竟是什么,但是迟早有一天要被清缴··……多么美妙。
戈修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干燥而冰冷的空气刮擦着企管,涌入肺腔,带来轻微的刺痛,仿佛要将那在空中跳跃搏动着的黑暗元素禁锢在躯体里,嵌入自己的骨血内。
那种仿佛在刀尖上舞蹈般的极度危险感刺激着体内的神经,从头到脚都激起一阵兴奋的战栗··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先前那个魔族恐怕是冲着他来的,他身上的图腾或许也与之有关。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么追兵一定很快就到··戈修唇畔的笑难以抑制地加深,漆黑如渊的瞳孔深处压抑着近乎亢奋的愉悦感,沉郁的虹膜中倒映着远处猩红的血月,犹如一轮冰冷的红色弯刀,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所以……接下来玩什么好呢·他开心地想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浓郁的黑暗元素犹如驯顺的宠物般争先恐后地涌来,讨好地贴上他的身躯,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的小狼也被同样包裹起来,把独属于活物的鲜美气息遮掩的密不透风,完美地融入崎岖嶙峋的荒原。
无声无息的荒原上,呼啸的朔风犹如冰冷的刀刃,贴着地面卷过,无情地抹掉所有的痕迹····巨大的传送阵在峡谷间展开,将料峭的岩壁照耀成一片血红。
几个身材高大的魔族从传送阵内踏出,他们个个身材高大,巨大的骨翼收拢于身后,头顶弯曲的长角尖端反- she -着一点猩红的光··狭窄的山谷内显然经历了一场屠杀。
无数破碎的虫尸和内脏混杂涂满了地面和岩崖,红黄交织,几乎看不出原先的颜色,腥臭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中,浓郁的仿佛能够凝成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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