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反骨[快穿] by :桑沃(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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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反骨[快穿] by :桑沃(上)(4)
·一个浑身浴血的魔族早已等候在阵法前,他在血泊中单膝跪下,将头颅低至地面:“大人·”·为首的魔族瞳色深紫·他冷冷地扫了眼身上混杂着虫血人血和魔族血液的属下,极度嫌恶地皱起了眉头:“居然被深渊里的低智生物搞的这么狼狈。
埃斯,回去之后自己领罚·”·名叫埃斯的魔族浑身一颤,再度深深地垂下头颅:“是·”·贵族沉沉地凝视了他几秒,突然开口命令道:·“抬头。”
埃斯不敢有丝毫犹豫,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将头顺从地抬起,一张被鲜血染红的英俊面孔展露在对方的视线当中··贵族优雅地踏过遍地的虫尸,走到埃斯面前,伸出长长的尖锐弯曲的黑色指甲,点在了埃斯的额头上。
下一秒,咒术的吟咏响起··随着那低沉而繁复的音节响起,一阵近乎惨烈的痛苦嚎叫冲破埃斯的嘴唇,那种仿佛不是生物能够发出的恐怖惨叫在山谷中回荡着,然而施法的贵族却心如铁石,神色半点没变,嘴唇翕动,将剩下的咒术完成。
一道细细的黑丝从埃斯的眉心中拉扯而出··紧接着,细丝扩散成朦胧的雾气,将一站一跪两个魔族笼罩在其中,无数活动着的虚影在空中游荡··少年纤细的身影在断续的画面间跳跃,仿佛一缕烟雾在黑暗中摇曳着,仅仅一口气就能被吹散。
魔族贵族紫瞳的颜色加深,在黑暗中显得越发艳丽·他用视线追逐着少年的那抹身影,描摹着他在战斗中露出皮肤上越发鲜艳的红纹,神情贪婪而狂热··终于,埃斯抽搐着身体倒下,重重的砸在肮脏浊臭的尸堆中。
贵族收回手,用指腹捻了捻沾在指间的粘稠人血,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嗅,近乎痴迷地低声呢喃道:·“……没错,是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丝绸手帕,动作优雅地将手指沾染的人血擦拭干净,然后心无怜惜地将那质地细腻的昂贵手帕丢到被血污和残尸染脏的地面,他招招手,吩咐道:“把这片区域封锁,展开传送阵,让地精和魔偶从这里开始地毯式搜索,天空派魔族巡逻,用尽一切办法,在月圆之前找到他。”
他神情- yin -沉冷凝地补充道:“法师塔已经测算出了这次的月圆的精准日期——三个月后·”·属下领命离开··“梅尔维尔大人,您确定吗”站在一旁的一位高等魔族皱起眉头,缓缓地说道:“这次的月圆之夜比我们预想的提前了三百年。”
梅尔维尔讥诮地挑起眉:“您不信任我手下的法师塔吗埃德蒙殿下那您不如让您手下的军队为您占卜好了·”·“注意您的态度。”
对方的神情- yin -沉下来:“况且,倘若不是你们法师塔一开始的管理失误,我们又怎么可能失去他的踪迹·”·他的话显然是一记重击··梅尔维尔的脸色也变得极不好看,他冷冷地盯了对方一眼,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将此次口角揭过,把焦点拉回真正重要的话题上:“黑暗神在上,这次的预言结果我亲自在法师塔内验证了多次——三月之后,血月登顶。”
此刻,大规模的魔法传送阵终于被布置完成,从山谷到崖顶,数个巨大的血色传送阵接二连三地亮起,被奴役的地精和由魔法役使的魔偶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密密麻麻仿佛数量庞大的虫蚁,灰绿色和黑红色几乎将视线所及的表面覆盖占领等待着掌握它们生杀大权的主子的命令。
巨大的骨翼在高等魔族的背后伸展开,掀起强劲的气流··紫瞳的贵族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上迅速增加的奴仆,口中用古老而繁复的魔族语念诵着咒术··黑暗元素奔涌聚集,犹如风暴般席卷而下,将言灵化作实体的禁锢,深深地镌刻在仆从的灵魂之上:·【找】。
在咒术生效的瞬间,庞大的军队霎时出动,犹如洪流波涛般涌向四面八方,善于追踪痕迹的魔犬奔向远处,黑压压地从地面上碾过,细致地搜寻着所有可能的痕迹·地位较低的从属魔族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着,带领着低等魔物的军队展开搜寻。
梅尔维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壮观的景象,以预言的口吻说道:·“他跑不远的·”·戈修的确没有跑远··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逃跑的意向。
比起在山崖上被发现时,他遮掩踪迹的技巧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是却又时时刻刻会留给追踪者些许能够调查跟踪的痕迹和气息,让追寻的黑暗仆从时刻有种他就在眼前的错觉,但是却往往在最后一刻扑空——就像是某种古怪而残忍的游戏,用一点似乎微弱的希望引着无数搜寻者团团转,在以为即将捉到他时,他又会像是轻烟似的从手掌中消散。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不知不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一开始,只是一些魔偶的失踪··中低等魔偶的制造仅仅需要足量的钢铁和咒术晶石,一个有经验的魔族法师在短短数分钟就能制造出成几十上百只魔偶,负责监督魔偶的地精甚至都没有试图去寻找那些失踪的魔偶——或许只是在搜寻过程中掉到某个洞- xue -或者是某道沟渠之中了,完全在正常的损耗数量内。
突然有一天,魔偶开始大批量地报废,连锁反应般地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这终于激起了从属魔族的警惕,在催促法师寻找原因的同时,调遣了大量地精对那些出现失踪魔偶的位置进行细致的地毯式搜索,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被暴力凿开的金属外壳上布满深刻透骨的爪痕与魔法释放的痕迹,铠甲大敞着,内里的咒术晶石不知所踪··这下没人敢再度怠慢此事了·这件事被飞速上报,负责制造魔偶的法师紧急修改魔偶咒术,将原本的自行驱动改为由法师远程- cao -控,一旦晶石被外力破坏取出就会自爆,魔偶的大规模报废和小范围的失踪这才终于停止。
但是戈修仍旧不知所踪··而地精日复一日地向上提供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线索,仿佛对方是一支由八百人分散组成的小队似的,每一个线索都将他们引向近乎相反的方向和不同的路径,使得负责指挥和盘旋搜寻的魔族几乎无暇应付,因为其熟练的绝对少数而时时刻刻疲于奔命。
搜寻走入了死胡同··这周已经有八个从属魔族和两个高级魔族死于烦躁焦急的贵族之手了,而负责统领搜寻计划的埃德蒙本身就是高等魔族中凶暴嗜血的存在,甚至有几位魔族死于他活生生的折磨肢解之下,死去的地精和仆从更是不计其数,有时候不过是因为提供的饮食不对埃德蒙的胃口,或者仅仅是行为举止不合他的心意。
整个队伍中弥漫着胆战心惊的气息,无论哪个种族都如履薄冰··而作为法师塔之主以及整个行动的策划人,梅尔维尔则冷静的多··魔偶说到底是由黑暗元素驱动的机械,而对方居然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晶石中篆刻的咒文研究透彻,甚至找到了反制的方式,不仅说明对方的实力增长比预期中的要迅速的多,同样也证明了对方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曾经的构想——那么,地毯式的搜索远远无法达不到预期和效果。
他必须改变策略··梅尔维尔透过惨白的龙骨雕成的巨大窗子向外望去,浓郁的黑暗元素将整个层叠起伏的城市覆盖吞没,高高的苍穹中,一轮猩红的血月高悬··这只巨大的眼睛已然几乎完全睁开,漠然而残酷地向下俯瞰。
空气中浮动的危险气息几乎使得整个埃斯特魔城都躁动起来,兼并厮杀而产生的血腥味充斥着魔城内的每一条巷道,粘稠而沉重的黑暗将罪恶与贪婪掩盖,但是整座城市的癫狂和躁动仍然透过那剧烈起伏的黑暗元素传递出来。
时间快到了··桌上的骨质镶银漏斗无声地向下倾泄,仅存的一点闪光尘土积在窄窄的颈部,黑暗的漩涡在中心旋转着,仿佛在无时无刻地叫嚣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血月即将来临,然而最重要的一环还尚未被填补··梅尔维尔稍稍施力,碾碎指尖的咒术石,血色的粉尘从他的尖锐的手指间飘飘荡荡地飘散而下,被黑暗吞噬··一个小型传音法阵凝结而成。
“撤回地精,只留下经过改造的高等和中等魔偶,所有的从属魔族和高等魔族集结至法师塔·”·永夜的苍穹之下,怪石遍布的荒原上寸草不生··- yin -沉沉的灰色雾气弥漫着,崎岖险峻的地形间散落着体型庞大的石块和狭窄的缝隙,一个遮蔽气息的法阵和两个探查即会触发的警报法阵被巧妙地隐藏在其中两块岩石间,虽然较为简单粗糙,但由于其中蕴含的庞大元素量,十分有效地将被挖空的空间隐藏于其下。
石块下的空间乱七八糟,堆满了无数报废破碎的咒术石残骸,以及众多奇形怪状模样丑陋的零件·那些东西堆积在石块下,几乎挤占了所有的空地,仅仅留有了狭窄的,勉强能够容人的通道。
一道迅疾的灰影从荒原上划过,无声而娴熟地滑入缝隙,阵法似乎已经梳熟悉了它的气息,毫无阻碍抵抗地接纳了它的进入··以莱诺注视石块下的一片混乱,死死地拧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外出寻找自己当初掉下来时的位置——那里可能是离开髑髅地的关键··戈修从不限制他的行动··他除了在以莱诺回来时为他覆盖上一层遮掩气息的法阵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研究那些漆黑发亮的咒术石以及从搜查追捕自己的队伍中巧妙搜刮窃取的符文与残缺法阵,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
以莱诺感到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人类能把每一个临时住所都弄的如此之乱··虽然是四只爪子,但是他每次回到藏身所都要尽可能地进行整理,但是却永远赶不上戈修破坏的速度。
小狼轻巧地纵跃,两下跳过地面上堆积的废弃咒术石,很快到了洞- xue -的中心··在一片杂乱无章的简易卷轴和报废金属块的中间,身形修长瘦削的少年蜷着腿,没有骨头似的窝在岩石的凹陷处,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自己手掌中被黑暗元素包裹凝聚而成的半成品,他眼底印着抹青黑,但漆黑的眼底却闪烁着狂热的神采,有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不知道又是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以莱诺金瞳闪烁,警告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短促的低吼··戈修抬起眼,从不远处的小狼身上扫过,整个人仍旧沉浸在那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当中,就连声音中都带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你回来啦”·他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身拉长成柔韧优美的弧度。
小狼金中带赤的竖瞳在他腰身上露出的苍白皮肤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数秒,然后移动到了他的面孔之上,瞳孔深处闪烁着幽深而莫测的色彩··戈修灵巧地穿过洞- xue -内层叠凌乱的障碍物,动作仿佛猫般迅捷优雅。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抬手摸了摸小狼的头,不顾对方意愿地在它向后躲闪的耳朵上用力地揉了一把,然后眯起双眼笑了起来:·“外面的景象是不是特别有趣”·当然非常有趣。
成千上万的魔偶和地精几乎将方圆百里掘地三尺,无数的魔犬在血月下狂吠,天空被盘旋着的魔族和其他黑暗种族占领,用尽一切方法寻找着人类的踪迹,但却被他们的猎物如此轻易地误导和玩弄,在广袤的荒原上疲于奔命,确实是非常有趣的景象。
实在难以想象会是仅仅一个人类的手笔··在这过程中,只除了偶尔几次对魔偶的狩猎之外,他甚至很少请求以莱诺的帮忙··这种在刀尖上舞蹈的危险感中,似乎就是他赖以维生的燃料与动力,他为此陶醉,因此癫狂。
就像是火焰··极端,纯粹,危险,迷人··以莱诺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类,瞳孔缩成一道幽深的细线,缓缓地扫过他白皙纤细的肢体和俊美无害的面孔,猩红的舌头探出,舔舐过自己的爪尖。
戈修笑眯眯地向着洞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的身上覆上一层黑暗元素,然后娴熟地跨上洞- xue -口的石块,向外窥视··保护法阵尽职尽责地遮蔽着他的行动,透过岩石与岩石之间的缝隙,仍旧能够将外面的景象展现在戈修的面前。
或浓或淡的黑暗元素犹如无法拘束的雾气般在荒原上游荡着,那是没有一丝月光照耀的纯粹黑暗,几乎能够遮掩其中行动的一切生物,但是却无法阻碍戈修的视线··地精们在撤退,高级和中级魔偶停留在了原地,盘旋在头顶的魔族和黑暗法师身下的骨龙振动巨大的翅膀,向着那在潜伏在远处- yin -影中的城市飞去。
戈修无声地裂开唇角,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扭头看向仍旧端坐在不远处的以莱诺,拍了拍大腿,招呼道:“来,我们该走了·”·短短几分钟后,幽暗的黑火在岩石下燃起,将洞- xue -深处残余的痕迹完全抹除,任何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魔族和黑暗法师聚集在法师塔,等候着梅尔维尔的命令··作为军队的管理者,埃德蒙虽然不满,但是这段时间他所组织的搜寻并没有多大的成效,所以也只好勉强低头,允许自己麾下掌管的精锐听从梅尔维尔的调遣。
紫瞳的贵族坐在骨制的座椅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魔族,冷冷地开口道:·“一群废物·”·下方的魔族浑身一震,头颅垂的更低··“被一个从来没有受到过魔法教育的人类玩的团团转……黑暗神在上,如果不是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你们执行,现在你们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所有人都知道梅尔维尔没有说笑,一个个噤若寒蝉地跪在原地,巨大而华丽的房间内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梅尔维尔用极有压迫- xing -的视线扫过魔族,瞳孔深处闪烁着压抑的暴戾和怒气,他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底的嗜血冲动克制下来,然后吩咐道:“今年北部山脉出产的原始晶石,用骨龙全部搬来,让所有的法师用最快速度镌刻束缚符文。”
他抬手招来自己的心腹手下,嘱咐道:“把塔顶的增幅卷轴取来·”·坐在次位上的埃德蒙挑起眉头:·“您准备做什么”·梅尔维尔用尖锐的黑色指甲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薄如刀锋的唇边勾起一丝暴虐的笑意:·“您觉得我准备做什么呢,埃德蒙殿下当然是用尽一切手段,将这只藏在地下的狡猾老鼠揪出来了。”
第33章 诸神黄昏·魔法驱动的魔偶和骨龙将数量庞大的符文石运送至卷轴标注的位置,黑暗法师在法师塔无时无刻不在念诵咒文,庞大的元素流在荒原上奔涌着,犹如浪潮般翻滚咆哮。
巨大的束缚法阵铺展开来,随着元素的注入而亮起微光,几乎将无光无影的苍穹映成不详的血红··“找到他了·”·梅尔维尔猛地睁开双眼,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起,闪烁着掠食者般残酷兴奋的光芒。
魔族本就数量稀少,除却为了维持阵法所必须停留在法师塔内的数量,能够行动的已然不多··但是,捕捉一个被束缚法阵困住的人类,又能需要多少强悍的魔族出动呢。
一只由二十位高等魔族与五十位从属魔族组成的小队从法师塔出发,向着法阵显示的位置快速飞去,黑压压的巨大翼翅遮蔽天空,掀起强劲的气流··为首的魔族是埃斯。
那个人类曾经从他的手下逃脱过一次,这次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之前的那次遭遇战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早已在法师的治疗下痊愈,但是因受罚而留下的灵魂烙印仍旧在他的身体深处隐隐作痛。
·这是耻辱的伤口··埃斯扇动骨翼,裹挟着黑暗元素的朔风从他的耳边呼呼地吹过,一双猩红的眼珠因疼痛的刺激与复仇的兴奋而微微紧缩,紧紧地盯着远处崎岖起伏的地平线。
他的视野与在法师塔中坐镇的梅尔维尔相连,好将一切都如实地呈现在指挥者的眼前··这段距离并不远,尤其在魔族们的急行军下更是短暂如眨眼一瞬··法阵显示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在那空无一物的庞大荒原上,能够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孤零零地站在中间,从头到脚都被强大的束缚阵法绑缚,动弹不得,无助地孤立着··埃斯的唇畔勾起一抹亢奋的微笑,他翅膀收拢,然后猛地向下俯冲而去·那个小小的黑点在视野中迅速地放大。
心脏在胸腔中强劲地起伏着,剧烈地冲击着肋骨,因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发出兴奋难抑的砰砰声响··少年静静站在空旷的荒野中,肩头瘦削伶仃,一动不动地仰着脸,五官因遥远的距离而显得有些模糊,苍白的脸孔几乎要融化进夜空当中,越发显得一双眼珠幽深明亮,犹如暗火,在深渊底部无声而热烈地燃烧着。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猩红的纹路已然完全清晰,犹如藤蔓般紧紧拥抱缠绕着他纤细苍白的肢体,张牙舞爪地从领口处伸展出来,极端的色彩冲击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风声呼啸,卷动拉扯着他已然长至肩膀的头发,仿佛一张漆黑的旗,猎猎招摇··就在这时,少年抬起了手··——他能动·这不可能·埃斯的心头大骇,俯冲的速度骤然减缓——如此强大的束缚咒,只要被困在其中,就根本没有……·脱身的……·余地——·他背后延展的骨翼犹如被水泥封死般,骨骼和血液凝固,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瞬间僵死,魔族矫健而强悍的身躯在瞬间力劲勃发,但是却怎样都无法摆脱那无形而恐怖的束缚,就像直视美杜莎双瞳一般,感受着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在石化,僵直,直至——活生生的暂停。
仿佛时间都在此停滞··背负双翼的魔族犹如被冻在冰块的标本似的,死死地钉在被染成黯淡红色的苍穹当中,唯有惊骇睁大的瞳孔能够看出他们仍旧是活生生的物种。
少年抬在空中的手掌纤细而修长,腕骨从皮肤下突出,线条优美流畅··看上去是如此漂亮,如此脆弱··他微笑着,骤然收拢手指··“当啷当啷”·被悬挂在空中的魔族仿佛被剪短绳子的木偶,重重地砸入泥土当中。
与此同时··端坐在法师塔内部的梅尔维尔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注视着眼前几乎超出他理解力的一幕,他身后的其他法师同样惊骇地注视着突发的状况——阵法仍旧在完好无损地运行着,元素源源不断地随着咒术的吟咏补充进阵法当中,但是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任何效果,在那成像的镜面中,少年仍旧没有丝毫阻碍地行动着。
怎么会这样·梅尔维尔的面孔铁青,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法师··深紫色的瞳孔紧缩,咬牙切齿地说道:“魔偶”·整个搜寻过程中,只有魔偶的核心咒术石被更换变更过,换上了能够被直接与法师相连接的咒术石——·而几乎整个设置法阵的过程都是由魔偶和骨龙完成的。
那个人类一定在这个过程中对法阵动了手脚·但是……想要完成对数量如此庞大的魔偶群的影响,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对方对黑暗元素的控制水平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增幅·除非……·梅尔维尔用近乎慌乱的速度站起身来,冲到堆满羊皮纸张的桌子上翻动着,最终,他找到了写着推演过程和预测图示的长长纸卷,与法师塔外正逐渐从地平线以下升起的月象进行对比——·他面孔扭曲起来,神情变得极端可怖。
计算最终还是错了··月圆之夜来的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早··时间……·就在今晚····咒术石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比起魔法,它反而更像是机械··镌刻在晶石上的咒文就像是核心代码,而晶石中蕴含着的黑暗元素就是燃料··低级魔偶是最难被施加影响的,因为它是纯粹的闭路机械,然而等它们被升级之后,在咒术石上创造了可以供魔法师远程- cao -控的端口——它们就变得可以掌控,可以变更,可以成为棋子。
戈修端详着眼前无法动弹的魔族,一丝愉快的笑意从他的唇上掠过··多么有趣··他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就在这时,一阵血红色的光亮从背后照- she -而来,将他的影子投在了身前。
戈修若有所感,扭头看向那正在从地平线以下缓慢升起的血月··曾经遥远而微弱的残月此刻变得浑圆硕大,犹如一只巨大无朋的猩红眼睛,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天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的到。
它缓慢而稳定地从那崎岖不平的地面下方升起,如有实质的月光仿佛血河般在地面上流淌着,将整个旷野都涂抹成了鲜艳刺眼的血红色,令本就残酷可怕的髑髅地越显- yin -森可怖。
有种奇怪的吸引力从血月深处传来,那种无可抗拒的召唤感令戈修几乎无法挪动步伐,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血色的月光涂满他的脸颊,将他的眼珠都染成了红色。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传来了极其鲜明的拉扯感··戈修猛地回过神,顺着力道传来的方向看向脚下——小狼用锋利的牙齿撕扯拉拽着他的裤脚,似乎想要将他往哪个方向拖去,金赤色的竖瞳中闪烁着难以描述的急切。
是的,现在必须要走了·如果等那群魔族缓过神来,发现自己通过控制魔偶在阵法的设置上动了手脚,那时候再离开就迟了··小狼发现了戈修理智回笼,于是放开了他的裤脚,转身向着远处的某个方向跑去。
它跑了几步,跳上一块岩石,然后回头看向他··……似乎在叫他跟上··戈修挑挑眉,毫不犹豫地就准备抬腿向着小狼指示的方向跑去,但是,还没有等他迈开步子,耳边就传来一阵强劲而危险的风声,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将他眼前的地面用轰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阻断了他眼前的道路。
·他下意识地向旁边闪避,但是脸颊边的头发仍旧被划断,零零落落地飘下··戈修猛地扭回头··只见刚才还浑身僵硬倒在地上的埃斯居然强撑着手中的武器站了起来,那是由龙骨和血荆棘缠绕而成的尖锐弯钩,一端的荆棘尖刺深深地陷入他的掌心当中,紫黑色的魔族血液顺着手掌滴滴答答的落下。
他抬起头,长长的尖角下,一双深紫色的瞳孔在血月照耀下闪闪发亮·他的视线- yin -冷而粘稠,眼眸深处压抑着某种近乎狂热和痴迷的古怪神采,犹如蛇一般蜿蜒攀附而上,将不远处的人类紧紧缠绕。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神情奇异:“你不是他·”·只有发展的施放者才能无视阵法的束缚作用··他的双眼闪闪发亮,用一种近乎热情的好奇神情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向用自己的视线剖开对方的皮肤,细细地研究一下他肌肉骨骼和内脏的结构:“真有趣,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紫瞳的魔族已经完全站起身来,他的姿态神情中带着种异乎寻常的残酷和傲慢,和之前有着天翻地覆般的不同。
他微笑着说道:·“只是灵魂烙印的副作用而已,可以让施加者得到一系列的有趣的优势地位·”·戈修眼睛愈亮,唇角控制不住地兴奋勾起:“所以你是在远程- cao -控他吗还是…他的躯体里盛着你的灵魂”·魔族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用审视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类,原本咬字艰涩的通用语此刻变得极其熟练精准,发音中带着些许异域的奇妙腔调,圆滑优雅犹如丝绒:“看来你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少……我几乎很难相信你从来没有接受过魔法训练——所以,这些都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吗包括入侵并且- cao -控我的魔偶”·戈修眨眨眼,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想让被入侵,就该多在上面花点心思。”
他话语中蕴含的轻蔑和傲慢令梅尔维尔唇边的笑容一僵··但是,他很快收敛了自己多余的情绪,向着戈修优雅地施礼,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
你可以叫我梅尔维尔·”·戈修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向东方··埃斯特魔城正矗立在那个方向··黑暗元素犹如细细的涓流似的从身边抽出,向着魔城涌去。
几秒钟后,戈修收回了视线,目光再一次落到了眼前的紫瞳魔族的身上,唇边勾起一个天真纯稚的无害笑容:“虽然我很想和你多了解了解彼此,但是这次留给我的时间似乎不多了——毕竟其他人似乎正在努力切断抽空法阵内的元素呢。”
梅尔维尔的确打的是这个主意·将法阵内的元素抽空,束缚阵法自然失效,那所有无法行动的魔族自然都恢复了原状··这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毕竟到了现在的这一步,他已经无法承受失败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了。
但是很显然,这个方法已经行不通了··那留下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梅尔维尔将唇边的笑容拉直,眼瞳中狂热的光芒越发炽热,几乎无法遮掩:·“是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尚未落下,咒术裹挟着劲风直直的向着戈修袭来,身材高大的魔族瞬间腾空而起,手握荆棘利刃,猛地向着戈修俯冲而来,唇边勾起狂热而嗜血的笑意:·“——所以为了避免没必要的疼痛,我建议最好你不要反抗。”
戈修早就有所准备··他向着旁边就地一滚,借着地形避开了攻击身侧的漆黑岩石在顺便炸裂开来,无数尖锐的碎石和尘土扬起,荆棘利刃的血色尖端在月色下如同活物般延长,破开层层烟尘飞速向他袭来,但却在即将卷上他脚踝时被一层厚厚的元素盾挡与其后。
几乎就在被挡住的瞬间,魔族骨翼鼓动,修长的身形犹如致命的利刃,在眨眼间就袭到近前··他的紫色瞳眸中闪动着势在必得的神色,漆黑尖锐的利爪向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伸去——·戈修注视着几乎临近鼻尖的漆黑尖甲,一丝隐秘而轻蔑的微笑从他的唇上迅速掠过,漆黑的双眼中倒映着刃尖上冰冷若雪的寒光,犹如闪电般撕裂- yin -云滚滚的苍穹,照亮深不见底的渊薮。
他似乎在无声地讥笑着··梅尔维尔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下一秒,脚踝处传来庞大的压力和可怖的力量,拉扯和他向后倒去··在被重重地掼在了地面之后,他瞪大双眼,视线内,身形高大的魔偶扑来,用冰冷的机械手爪死死地钳制住他的肩膀,视线的边缘中,几乎就在转瞬间,更多的魔偶破土而出。
在金属令人牙酸的碰撞声中,少年的漫不经心的声音仿佛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为了避免没必要的疼痛,我建议最好你不要反抗·”·他那似嘲似讽的笑脸似乎还残留在梅尔维尔的虹膜上。
但是他却没有机会进行反击了··几乎只在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钢铁魔偶几乎在转瞬间就将这块看似空旷的原野占领,从远方的岩石背后,还有更多中阶和高阶的魔偶源源不断地奔涌而来,庞大的骨龙在空中扇动着骨翼,从遥远的的天际俯冲而来,由魔法驱动的头骨内闪烁着咒术石猩红的光芒。
仿佛风暴,好似浪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可怖力量,黑压压地向着这个方向咆哮,聚集··在这山呼海啸的大军之下,那身形纤细瘦削的人类少年显得是如此的脆弱而渺小。
戈修唇角上扬,漆黑的眼瞳中烧着邪- xing -而愉快的光,有种近乎于非人的残酷··——刚才拖延时间的还有他啊··他挥挥手,轻描淡写地命令道:·“去。”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本该由梅尔维尔控制的军队以钢铁般确信不疑的姿态向着它们曾经的主上发动攻击,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咒术犹如焰火般在逐渐攀升的血月下炸开,几乎将这永世漆黑的髑髅之地点燃——它们是没有痛觉没有思想的机器,源源不断地向着那唯一的目标前进,仿佛存在的一切意义就是让生命的光辉从那魔族的眼珠中夺走。
梅尔维尔在那没有心智,不会后退的魔法造物中搏斗着·荆棘利刃闪烁着刺眼的血色,在辗转腾挪间将挡在自己眼前的所有存在斩断切碎,但是每次他制造出空隙,总会有新的魔偶补上,就连那些脱离身躯的机械残肢,都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攻击他。
·他战的艰难,在冲击下节节后退··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作为大陆背面食物链的尖端,魔族的力量要远远大于这些魔偶骨龙,但是,这并不代表一位魔族可以直面成千上万的中级以上的魔偶——·更可恨的是,这些魔偶大部分还是在他的命令下创造出来的·梅尔维尔咬紧牙关,几欲吐血,莫名有种自己绊了自己的脚的憋屈感,而这种憋屈感在他用利爪掏出其中一只靠近他身侧的魔偶胸口中的咒术石,却被其中设置的防御法术炸伤时达到了巅峰。
而且这个法术甚至就是他本人创造的·如果他在自己的身体内就好了,作为魔族的首席法师,范围- xing -的巨大攻击法阵他可以信手拈来。
但是说到底,他本人其实坐在数百里之外的法师塔内,只是在远程- cao -控埃斯的躯体罢了··——可悲可憎的单细胞生物,从来只知道搏斗和作战,元素亲和力居然能够如此之低·猩红的月光涂满魔偶的金属甲胄,偌大的平原犹如汹涌咆哮的血海,而那艰难顽抗的魔族仿佛血浪波涛中飘摇的一点漆黑小舟,在风暴的冲击下艰难支撑着。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血腥而壮观,有种近乎魔魅的吸引力··戈修轻巧地从岩石上跳下,几乎没再向那个方向投去一瞥··血月即将升空,法阵中的元素也在逐渐被抽空。
现在时间紧迫,不能浪费··但是,在脚面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他的膝盖却骤然软了下来··戈修在失衡中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他的脸孔猛然雪白,仿佛周身的血月在转瞬间被抽的一干二净,牙齿战栗地咬紧,将喉咙深处的一声哀嚎吞咽进肚子里。
青筋突出的手指哆嗦着嵌入地面,他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轮浑圆硕大的血月··血月明明尚未升空··然而疼痛却提早到来··戈修颤抖着在地面上蜷缩起来,身上本已清晰可见的图腾鲜艳的仿佛能够渗出殷红的血滴,那诡异的纹路仿佛能够吸收他的生命力一般,缓慢地扭动起来。
控制着魔偶的咒术骤然停止··那血色的金属浪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魔法造物都僵在了原地··那黑压压的中心猛地炸裂开来,魔族从中腾跃而出,他模样虽然狼狈,但是身上却没有多少致命伤。
梅尔维尔伸出血红色的舌尖,舔了舔受伤的唇畔,然后骤然扇动背后的骨翼,向着那蜷缩在地面上的人类冲去··对他来说,时间也不多了··几乎就在心跳和心跳之间的空隙,野兽粗重的喘息声和可怖的低吼几乎近的就在他的耳后响起,梅尔维尔虽然因刚才激烈的战斗而略显迟钝,但是却并没有丧失魔族的本能,黑暗元素凝聚的屏障在他的背后凝聚,但是本该坚不可摧的法盾在对方的利爪下却脆弱的犹如纸片,几乎没有停顿分毫就被撕扯开来。
梅尔维尔不得不狼狈地侧身一躲,但是仍旧没有来得及避开那利爪袭来时裹挟的劲风··四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脊背蔓延到翅膀,皮肉卷起,紫色的鲜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地落下。
银灰色皮毛的野兽轻巧地落地,挡在少年身前,脊背耸起,獠牙露出,赤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有种原始而血腥的残暴凶猛,以一种毋庸置疑的保护姿态守护着身后的少年。
梅尔维尔站定,震惊地挑起眉头,但是神情却凝重起来:·“芬里尔我以为这个种族在万年前就绝种了·”·这个古老的种族强大到可怕的地步,据说是由创世神亲手创造而出的怪物。
它们的生命力极其强悍,牙齿和爪子甚至能够撕碎神域·甚至,据传说,成年的芬里尔有可以匹敌神明的力量··而眼前的……似乎还是一只幼崽·梅尔维尔现在没时间深思为什么这个灭亡万年的种族会出现在髑髅地,他只知道,现在这个时机不把握,再等到下次就是千年之后。
他手擎荆棘血刃,振翅飞起,向着那只芬里尔俯冲而去··利刃,尖齿,咆哮,鲜血,在血月下铺展开来,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小狼却逐渐占据劣势地位··它说到底是只幼崽。
无论是体型,力量,速度,都比不上处于鼎盛年纪的成年魔族··血月缓慢地向上攀升着,猩红的图腾几乎将贴近戈修皮肤的空气都晕染成浓艳的深红,犹如丝线般蔓延出来。
小狼被狠狠地踹中肚子,在地上翻滚几圈,脊背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岩石··梅尔维尔甩甩手,忌惮地看了眼伤痕累累的芬里尔,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实在没想到,这只幼崽比他预料中的要难缠许多,如果不是它还没有成长起来,胜负还未可知。
他收回视线,快步走到戈修的身边蹲下··在略微模糊重影的视线里,以莱诺看到,身材高大的魔族小心地将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和脊背,将瘦削的人类少年抱在了怀中,然后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他要带走他··他要带走他··那只脆弱的白色花瓣碎屑闪过眼前,血吸虫群中炸开的火焰魔法,以及在视线溃散前,挡在面前的那抹背影··从他的身边……夺走……·以莱诺伸出猩红色的舌头,将牙齿上沾染的残缺血肉卷入口腔,猩红的赤色在金色的兽瞳中翻滚,细长的瞳孔缩紧,难以克制的暴虐在眸底蔓延。
复仇和离开此刻已成了脑海中没有意义的苍白字眼··他不允许··梅尔维尔鼓动骨翼,正准备飞向天空,但是小腿却猛地一痛·那只芬里尔幼崽不知何时扑了过来,死死地咬住他的小腿,强劲的下颚用力一扯,猛地扯下一大块血肉,紫色的腥臭血液被甩的四处飞溅,梅尔维尔不由地大叫一声。
它用那双纯粹猩红的竖瞳注视着魔族,利齿开合,三下五除二将那块肉嚼碎,吞咽··那是种极度饥饿的视线,内里蕴含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和执念,死死地盯着他。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梅尔维尔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振翅欲飞··但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抱在怀中的人类少年猛然暴起,抬手拥抱住他的肩膀,然后狠狠地张口咬住了他的颈侧,那双漆黑的双眼因疼痛而战栗颤抖,但是那深渊般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近乎野- xing -的疯狂和兴奋,仿佛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似的。
他啃噬,咀嚼口中的肉块,紫色的血液将他的下巴和前胸完全沾- shi -,眼眸中倒映着血月的色彩··血腥,狂暴··芬里尔在吞下那块血肉时,身形似乎瞬间长大了一圈,它扇动翅膀,张大染满鲜血的嘴,再度扑了过来,凶狠地撕下第二块肉块——咀嚼,下咽,吞噬,吸收——力量在它的身体和血管里奔涌,银灰色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浓墨般的漆黑,竖瞳仅存的那一点金色被鲜红覆盖,身体周围浓郁的黑暗元素欢畅地跃动着,欢迎着它们的同胞彻底的加入。
这是食物链顶层的掠食者,在饥渴地掠夺着本属于它的力量,宣告着它本该拥有的地位和战利品··从光明面堕落,他终于成为了黑暗的选民··作者有话要说:为你成魔,为你暗堕,为你放弃复仇·第34章 诸神黄昏·芬里尔的体型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暴涨数倍,腥臭的紫色鲜血沾- shi -了巨狼的下巴,尖利森白的牙齿犹如效率极高的屠戮机器,仅仅是稍稍刮蹭而过,就是一大块鲜血淋漓的肉,在转瞬间就被嚼碎咽下,再迅速地转换成了精纯而恐怖的能量,它的竖瞳猩红,闪烁着独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冷酷光芒,它仿佛是某种来自最深梦魇的怪物,庞大而可怖。
魔族的挣扎在它的爪下是如此的虚弱和无力··几乎所有的攻击都被无效化,他只能活生生看着自己被撕碎吞食··先是一整条腿和半截手掌,然后是背后的骨翼,柔软的腹部在接下来被划开,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将巨狼毛发坚硬的下巴沾- shi -,再被猩红的舌头舔舐干净。
怀中的人类少年用遍布猩红邪异纹路的手臂拥抱着他的头颅,然后猛地一扭··“喀”··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身体残缺的魔族软倒下来,生命的光芒从他的眼珠内缓缓消逝。
荒原上瞬间宁静下来··戈修栽倒在他的血泊中,仅存的一点力气从他的肢体中流失,致命而恐怖的疼痛再一次卷土重来·所有的声音,颜色,都仿佛从他的脑海中抽离,他的手指战栗着蜷曲,猩红的图腾从皮肤上隆起,随着心脏的节拍鼓动着。
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 shi -漉漉的东西轻轻地拱了拱,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手背上··下一秒,滚烫的,粗糙的舌面舔过他的手背,手心,卷过手指的缝隙,带来砂纸般细微的痛感。
戈修艰难地掀起眼皮,在模糊晃动的视野内,巨大的黑狼将月光完全遮盖,血色的光晕勾勒出它的身形,在獠牙上反- she -出一点微弱森亮的微光,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两只猩红的竖瞳几乎和血色的月光融为一体,有种近乎野蛮的原始魔- xing -。
带着倒刺的鲜红舌面舔过他的手腕,顺着伶仃的腕骨和纤细的小臂向上延伸··随着舌尖的滑动,苍白的皮肤上被刮擦出淡淡的粉色,半干涸的血液被舔舐的一干二净。
它的双眼始终紧紧地锁着戈修的面孔,眸底闪烁着某种惊人的暴戾和占有欲,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的血肉吞噬,骨骼嚼碎,活生生地咽进肚子里似的,那能够撕裂一切的尖锐獠牙就悬在皮肤上仅仅半寸的位置,只要稍稍前进分毫,就能将他的胳膊直接扯下。
在剧烈而持续的疼痛中,戈修一点点地抬起手,指尖碰到了那庞大而致命的野兽的尖耳··那毛绒绒的耳尖敏感地抖了抖,习惯- xing -地向着脑后贴去··戈修爆发出一阵颤抖的大笑。
紧接着,视野崩解,意识陷入了黑暗——他在剧痛中晕了过去··法师塔内··梅尔维尔猛地向前栽去,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滴滴答答地顺着下巴滑落到身体下方的繁复法阵上。
他来不及擦拭,就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向着身后的其他法师大吼:·“怎么样了束缚法阵失效了吗”·法师们也同样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汗珠,似乎已经力竭。
为首的一名魔族咬紧牙关,用沙哑变调的声音回复道:“大人,再给我们最后一点时间——”·猩红的月色从法师塔外缓缓地流淌入窗内,顺着漆黑的窗楹向下滑动,那轮血红色的庞大月亮即将攀上天空的正中央,魔族等待千年的机会即将来临——·梅尔维尔死死地盯着那只剩下最后一点沙尘的时间漏斗,在心底计算着秒数。
这时,背后传来法师如释重负的声音:·“大人结束了”·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庞大的法阵骤然熄灭,整个髑髅地只剩下血月的光芒在头顶闪耀。
一片狼藉的荒原上,在无数僵硬灰暗的魔偶间,高等魔族和从属魔族组成的小队扇动着翅膀腾跃至空中,黑压压地将苍穹遮盖,无数猩红的眼珠在漆黑的天空中亮起,骨翼扇动卷起巨大的气流,向着地面袭来。
芬里尔的体型已经暴涨到一人多高,漆黑的毛发被鲜血打- shi -,在月光下呈现沥青般的质感,它低伏着身子,牢牢地挡在魔族和已经陷入昏迷的人类之间,白色的热气从锋利的獠牙间涌出,赤色的竖瞳中蓬勃着惊人的战意。
魔族犹如从天空中坠落的流星般向着它扑来,武器划开的破空声犹如尖锐的嚎叫··巨狼矫健的身体紧绷成柔韧的弓弦,只等待着力量决堤的那一刹那··最后一颗尘沙从窄小细长的颈口落下。
血月攀登到了苍穹的正中央··整个大陆背面被笼罩在近乎神圣而诡谲的血色光晕下,每个深渊和沟壑都被照耀到,所有的黑暗生物都在此刻躁动起来,以虔诚而疯狂的视线仰视崇拜着那轮巨大的可怖月亮。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图腾骤然挣脱皮肤的束缚··原本缠绕在肢体上的猩红纹路铺展在空气中,繁复而古老的图案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动,在血红的月光下舒展开来,图腾的正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浑圆的瞳孔中有种诡谲而久远的震慑感,令所有与之对视的生物都本能地陷入停滞与恐惧当中,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战栗,没有任何存在能够与之抗衡。
所有的魔族都僵在了原处··就在这转瞬即逝的数秒停滞间,以莱诺咬断了距离他最近的魔族的喉咙,正当他准备向着第二个猎物扑去时,却感到自己的尾巴尖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拽了一下,动作虚弱,但是却无法忽视。
以莱诺猛地扭回头去··戈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他睁着双眼,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血色的图腾,血色尽失的唇角被忍俊不禁似的微微勾起,苍白的面孔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神情,他张开双臂,喉咙似乎已经完全丧失发音的能力,他指了指那个图腾,嘴唇开合,做了个无声的口型:·“走。”
以莱诺的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有什么被忽视已久的事实终于明了··关于魔族··关于大陆反面··——以及为什么他们如此急切地试图找到戈修。
电光石火间,巨狼快速回身,将躺在岩石上的人类驼在脊背上,背后巨大的翅膀张开,用力地扇动,向着那图腾中央睁开的双眼冲去,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它的身影就被那闪烁着血红色光泽的图腾吞噬,背后的魔族如梦初醒,急忙以全力追去。
但是已经晚了··那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图腾骤然收拢,犹如火焰般瞬间消逝,魔族们劲道难收,直接扑了个空··从法师塔刚刚赶来的梅尔维尔瞳孔缩紧,血丝从眼底翻滚而出,愤怒而沙哑的声音冲出喉咙:“不”···一轮满月高悬,清冷的月光犹如细纱般洒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湖水仿佛绸缎。
“噗通——”·一声巨响打破了温柔宁静的月色,湖面上仿佛被投入了千吨巨石似的,猛地溅起大片的水花,犹如一场大雨般将湖边的岩石和草地淋- shi -。
不过短短片刻,一匹背生双翼的巨狼破开湖面,从水中冲出,跌跌撞撞地冲向湖边··它伏下身子,让趴在背上的人类少年顺着自己的脊背轻缓地滑落在草地上··戈修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嘴唇血色尽褪,漆黑的睫毛- shi -淋淋地沾在脸上,单薄的胸膛和锁骨几乎没有起伏。
在脖颈以下的苍白皮肤上,猩红鲜艳的纹路缓缓地变浅变淡,仿佛又一次深深地藏入他的躯体之中··以莱诺低头嗅了嗅他,然后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舐着他身上的水珠,极具占有欲地舔过他的脸颊,脖颈,锁骨。
紧接着,他露出獠牙,锋利森白的齿尖划开柔软脆弱的皮肤,缓缓地陷入少年的颈侧··殷红的鲜血涌出,然后又被猩红的舌头贪婪地卷走··一个暗金色的符文缓缓地出现在那片光洁苍白的皮肤上,金色的纹路中流淌着近乎邪恶的血红,在夜色中显得分外诡异。
不远处幽暗的林间传来一声惊呼:·“光明神在上”·光明法术在夜色中燃起白色的光晕,落在戈修身边的草地上··“放开他你这个野兽快滚”·以莱诺抬起头来,舌尖卷过唇边猩红的人类鲜血,赤红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一男一女,穿着光明法术学院的法袍,虚张声势地与他对峙着,为首的男子手中紧握着法杖,亮着微弱光芒的尖端指着以莱诺,口中默默念着攻击- xing -的咒术。
那种程度的咒术几乎都不配给芬里尔的皮毛挠痒痒··以莱诺最后深深地看了眼一旁昏迷着的戈修··少年的锁骨上,那金红色的咒文缓缓地变淡消失,被划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只剩下一点尚未干涸的血迹残留在颈边。
紧接着,他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转身跃入了黑暗当中,矫健的身影几个腾跃,在短短数秒之内就消失在了浓郁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尚未苏醒的少年静静地昏睡在波光起伏的湖边。
第35章 诸神黄昏·“……他怎么样了”·“……伤口……找不到……”·“他醒了吗……”·细碎的小声交谈似乎是从很远之外传来的,绕着尚在朦胧的神智外旋转,飘飘荡荡犹如烟雾般难以捕捉·戈修有些艰难地掀起眼皮,太阳刺眼的光晕透过绿叶间的缝隙照- she -下来,在他的眼睑和脸颊上摇晃着,带来针刺般的灼痛感,他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那头顶过度陌生的光亮。
耳边骤然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他醒了他醒了”·随即,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迅速地围拢了过来,头顶刺眼的阳光晃动的人影被遮挡住,关心的话语从四面八方响起:“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叽叽喳喳的声响吵的戈修头昏脑胀,他浑身上下犹如被重物压扁过似的,浑身上下的骨头和与之相连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注意力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很难集中,他抬起犹如灌了铅似的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从沙哑的喉咙里勉强挤破碎的音节:·“……闭嘴。”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骤然一停,似乎对他意外粗鲁的态度十分惊讶··就在这时,一个优雅低沉的男声从人墙外传来:“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说话的人似乎很有威信,那些围拢在戈修周围的人顿时噤若寒蝉,乖乖地散开了一条通道,让那人走进来。
戈修下意识地向着声音扭过头去··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的双眼早已习惯于黑暗,此刻被突然置于光亮的白日之下,几乎很难看清任何东兴,保护- xing -的泪水因刺痛而盈满眼眶,使得他的可见范围更为狭窄。
在模糊重影的视野当中,戈修只能看到对方的灿若骄阳的金发和穿着银白色端肃法师袍的高大轮廓··——都是浅色调··戈修在心底里咒骂一声,赶忙挪开疼痛的双眼。
辛亏对方此刻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男人走到近前来,温和地对他说道:“您好,我是光明法术学院的魔法导师德瑞特尔,昨晚,亚当斯和艾米莉去周围巡逻的时候遇到了您被某种不知名的黑暗生物纠缠,于是将您救下带回我们的营地。”
他三言两语将之前的经过讲述清楚,然后关切地问道:·“您现在有什么需要吗水或者食物”·戈修感受了一下自己饥肠辘辘的身体,缓慢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模糊的视线扫过自己身上早已在之前那张战斗中被扯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然后用嘶哑的嗓音言简意赅地补充道:·“……衣服。”
德瑞特尔点点头,向着身后的一人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手掌一挥,头顶上的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骤然遮住,视线范围内变得黑暗下来··戈修眨掉眼眶中的生理- xing -泪水,顿时适应了许多。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此刻并不在室外·罩在头顶的似乎是个巨大的旅行帐篷,帐篷内部是牛皮般的白棕色,质感柔和,造型奇特而富有异域腔调,刚才落在身上的日光似乎是从帐篷顶端增加采光的窗口照- she -下来的,而此刻那个窗口却被某种特质的窗帘牢牢遮盖住。
·正在戈修打量着自己身处环境的时候,刚才那个人再次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精致的银器,银质的酒杯中盛放着水和果酒,盘子里是蜂蜜面包,少量的熏肉,以及一碟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蔬果——和深渊底部那些蠕动着等待被吸收的肉块几乎有着天壤之别。
……之前的记忆和画面犹如潮水般涌来··以及那个在昏迷前,闪过脑海的最后一个念头:·他自己就是通往大陆正面的钥匙··戈修若有所思地眨了眨仍旧模糊的双眼,有些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躯。
——其实在开始被魔族追杀的时候,他就有些有所模糊的猜测了··高等魔族几乎是整个大陆反面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他们居然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试图搜寻一个普通人族的所在地,本身就极其值得深思。
更何况,即使在最开始的短兵相接时,那个最先发现自己位置的魔族也完全没有伤害他- xing -命的意图,甚至就连那些被他完全拆解开来的魔偶当中,那些咒术石上刻着的咒文也有保证他存活的前提指令。
那么,在被强行封印在环境恶劣的大陆反面三万年后,这些黑暗种族最渴望的会是什么呢·当然是离开··而他本人很显然就是打开这扇大门的关键。
而另外一个与之相关的要素,必然就是月象了··戈修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伸手端起银杯润了润唇,杯内淡红色的果酒漾出清甜的芬芳,波光起伏的酒液上倒映着他漆黑的眼珠。
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指望他受尽折磨的陪审团,会平白给自己一个如此便利而重要的身份吗·德瑞特尔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帐篷··璀璨的金色阳光透过浓密的树盖洒下,落在他的发梢眼底,犹如敞亮天光,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和温和。
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高大男子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的胸甲上镌刻着象征着光明神的圣白冠冕·他快步向着德瑞特尔走来,盔甲上的优雅银纹随着动作闪烁着圣洁的光辉,他问道:·“怎么样”·德瑞特尔沉着而缓慢地摇摇头:“酒水里掺进了少量的圣水,他喝下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男子脸上的凝重神色未消:“这不能代表什么·普通的人类也可能成为黑暗神崇拜者的役使仆从……”·“埃德·”德瑞特尔打断了他。
他皱着眉头,在读音上加重语气补充道:“一个伤痕累累的普通人类·”·那个被唤作埃德的骑士似乎并没有被说服:“他身上的黑暗元素气息你也不是没有觉察到,我身上携带的探测咒术石在好几里之外就开始预警了,还有你们向我描述的那个可怖生物——背负双翼的漆黑巨狼,我成为圣殿骑士二十年了,仍旧从未听说这种生物的存在。
再加上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据我所知,没有任何光明神的法术能够造成那种形态的创伤·”·他用铁手指握住剑柄,说道:“德瑞特尔,让我把他带到最近的光明神殿,交给主教判断吧。”
德瑞特尔眉头皱的更深:“一个备受黑暗元素折磨的人类是没法和你急行军那么久的,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埃德沉默了半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德瑞特尔端详着对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空气中的凝滞:“……现在的形势有那么糟糕吗”·埃德凝重地点了点头:·“其实在最近百年内,教廷就断断续续在大陆各地发现了黑暗元素活跃的踪迹,但是圣殿骑士处理及时,很少让其威胁民众,但是最近不一样……”·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这三个月以来,太多了。”
德瑞特尔一惊,追问道:“什么意思”·“圣殿骑士现在正在大规模招募,因为人手已经远远不够用了,这个星期我们已经发现了至少三个亡灵法师的存在的证据,虽然教廷上面并没有明确说明,但是现在流言四起……”埃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三万年的封印,可能松动了。”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气氛一时沉寂下来··“你呢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德瑞特尔突然开口问道。
“这次只是检查附近一处黑暗元素的异常波动·”·德瑞特尔深思良久,缓缓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让我们同你一起去吧·”·“为什么”埃德有些不解。
德瑞特尔向着背后的帐篷扬了扬下巴:“我们发现这位因黑暗元素而受伤的人类的地方,距离你的任务目的并不是非常远,他很有可能知道些和你的任务有关的信息,再者,你与我们同行,也防止他的确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无论是从安全还是效率来说都最为保险。
而且……”·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宝蓝色的双眼里闪动着忧虑的光芒,声音骤然低沉了几个度:·“其实封印松动的可能- xing -,我的老师在八十年前已经有所预言。
未来的形势肯定更为险峻,我宁愿我的这些学生能够提早面对,提前习惯,而不是在危险袭来时慌乱的手脚·”·不过,德瑞特尔尚有顾虑··他看向埃德:“这次任务的危险系数高吗”·埃德摇摇头:“青铜级而已。
我仅仅上个月就处理了五起·”·德瑞特尔点点头:“那好·”·两个人向着树林的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商讨着这次行动的具体计划,声音逐渐消失远去。
在奶白色的帐篷和地板之间堆叠着的缝隙里,一个细细的漆黑圆球悄无声息地向着帐篷内退了回去,在地毯缝隙的掩盖之下迅速地向着前方滚动,跳到了细长苍白的手指间,最终在掌心内停止了滚动。
戈修斜斜倚靠着身旁的小桌,一手撑着脸颊,双眼漫不经心地微垂着,用手指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那颗漆黑的珠子··他心情不太好··倒不是因为对方的不信任和算计安排——毕竟如果是他,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没人会傻到相信一个昏倒在湖边,还满身黑暗元素痕迹的人。
他所在意重点是——自己好不容易养了那么长时间的宠物,居然就这么跑了·戈修整个人都低落了下来,他没有骨头似的趴到了桌上,蔫哒哒地长叹一口气。
如果他还有机会回到先前的那个世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本教他如何和宠物相处的书彻底销毁……无论是电子数据还是实体存档·——简直就是误人子弟···战争之神的神殿早已改头换面。
墙壁上的神纹被凿掉改换成圣白冠冕,神像被推倒重建,只能从外侧粗犷巨大的廊柱依稀看出些曾经的模样··暗金色的大门下方的缝隙间,暗红色的血泊缓缓地晕出,顺着阶梯一级一级地流淌而下,将白色的石面染成了刺眼的鲜红。
圣殿内,灿烂的阳光穿透五彩缤纷的窗子洒下,使得那端立在神坛上的光明神像显得越发圣洁悲悯··一个黑发黑袍的男子站在神像下,仰头注视那苍白而冰冷的石像,犹如一个普通的朝圣者。
——如果不是主祭司的鲜血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的话··护卫圣殿的圣骑士全副武装地从殿门外涌来,纵深极深的穹顶下顿时被兵器铁甲相互撞击的清脆响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填满,无数经过光明法术加持过的剑尖闪耀着冷冷的白光,充满敌意地直直指向那个陌生的异乡人。
“我不喜欢你们对这里做出的改动·”·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点评道··他的声音很沉,极具磁- xing -的声线犹如献给神明的纯银竖琴,某种微妙而优雅的腔调在音色底部微微震动着,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些无动于衷的残酷意味,令人有种可怕的心悸感。
对他来说,圣骑士们的叫嚣和警告仿佛背景中的杂音,同微风的飒飒水声的潺潺相似——·同样的无关紧要··下一秒,男人手指轻抬··——圣殿内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整个庞大的神殿里充斥着死一般的宁静,安静的几乎令人有些害怕··紧接着,那尊巨大的光明神像顿时崩裂瓦解,细白的粉末随着无声的风落入染红整个大殿的血泊当中。
男人优雅而缓慢地拾阶而上,长至曳地的黑袍在他的身后犹如乌云般翻滚,他掀起袍角,在高高的神座上落座,血色的竖瞳中倒映着被断肢和鲜血染成鲜红的殿门和廊柱。
以莱诺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这样好多了·”·第36章 诸神黄昏·大陆反面··层叠高耸的塔尖直直指向漆黑永夜的天空,一弯猩红的残月远远地挂在天际,犹如一道尚未痊愈的伤痕。
浓重的血腥味在埃斯特魔城中蔓延··城市中所有的生物都在这种非比寻常的凝重气氛中战栗着,即使是位于魔城中食物链顶端的魔族也不例外·他们比往常还要谨小慎微,以免因为疏忽而引来灭顶之灾。
——魔城要变天了··这是所有黑暗生物唯一的共识··整整数个纪元以来,梅尔维尔家族都是高等魔族中的顶级贵族,他们的每一任家主都拥有黑暗神赐予的紫色眼眸和极强的黑暗元素亲和力,更是统领着整个大陆反面最高深强大的法师组织——上万年来,他们的地位从未收到过丝毫的动摇。
直到现在··现任的梅尔维尔家主接连犯下了可怕的错误··寻找破解封印方法的历程可以追溯到上万年前,长达数个纪元的研究和钻研使得法师塔下深埋的尸骸越来越深,除了自觉自愿的牺牲者之外,更多的是被浪费和屠杀的实验品。
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只有一个人类在那可怕的实验中存活下来,但是却被梅尔维尔家族的法师当作尸体处理掉了——即使他们辩解实验品当时确实没有生命体征,但是这并不能抵消他们犯下了如此致命的错误。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更糟糕的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经历了全员出动的搜索失败后,他们甚至还被反摆了一道,不仅放跑了唯一的钥匙,并且错过了千年一遇的月圆。
他们在整个黑暗世界的面前展现出了软弱的一面··这片没有日光的地界崇尚力量,赞美残忍,歌颂特权,而他们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软弱··虽然现在梅尔维尔家族仍旧暂时保有它曾经的地位,但是威望却早已一落千丈,被压在他们脚下上千年的其他魔族家族蠢蠢欲动,筹谋着一场叛变或是暴动,攫取那早已垂涎已久的地位和权力——倘若他们无法在短期内挽回损失,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只有被其他高等魔族家族消灭吞并的下场。
这是法师塔千年以来戒备最森严的一次··无数效忠于家族的高等魔族和从属魔族在塔周严密地巡逻,施放复杂的法阵和守护咒术将整座石塔保护的密不透风,到处仿佛都沉沉地压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在法师塔高高的尖顶中,稀薄黯淡的血色月光几乎无法穿越狭窄的窗子,堆满炼金器材和陈旧羊皮纸的房间被黑暗笼罩,只有桌子上零星的咒术石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梅尔维尔在房间内焦躁地踱着步··魔族的法师跪在他的身前,低低地说着什么··但是还没有等他说完,就被梅尔维尔语气沉沉地打断了:“你知道你这个提议代表着什么吗”·法师噎住了,声音顿时加倍微弱了下来,他嗫嚅着说道:“是的……但,但是,大人,只有圣殖和圣殖之间的吸引力是确切的……”·没错,圣殖。
黑暗神的埋骨之地上拔地而起的,不止有埃斯特魔城,还有梅尔维尔家族··三万年前,光明神将黑暗神的神格和所有黑暗的追随者封印在大陆反面··身为对黑暗元素的感知最为敏感的魔族,梅尔维尔家族的祖先是所有黑暗神的追随者当中,法术造诣最为高深的存在。
他们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封印是由黑暗神的骸骨构造,那么,自然也必须由黑暗神的骸骨打破——但是,在这三万年中,梅尔维尔家族必须守口如瓶··毕竟,以神之尸骸做实验,即使在髑髅地,也是最恐怖的禁忌。
法师塔以外的魔族只知道他们在进行实验,但是却并不知道实验的具体内容··一旦此事泄露,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境地··梅尔维尔咬紧牙关,问道:“……你确定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法师沉默不语,只是将头颅垂的更低。
事实上,梅尔维尔何尝不明白··他们整个家族上万年的实验和尝试无不以失败告终——那个人类是唯一的变数,但是,他却在他们继续深入研究之前就从他们手中逃脱了。
他们所唯一能够仰借的,只有圣骸与圣骸之间本能的吸引力了··——那个人类的体内存在着的,是属于黑暗神的一块神骸·而能够找到他的唯一方法,只有神的另外一块骨殖。
圣骸在大陆反面并没有作用,因为这里本身就是黑暗之神的埋骨所在地,无论多少块骨头,都会永远指向埃斯特魔城··但是到大陆正面就不一样了··梅尔维尔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张开双臂按住桌面。
沉思良久后,他终于说话了:·“联系我们在地面上的追随者……”·——其实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封印已经开始松懈,它虽然能够阻止黑暗生物们离开深渊,但是却无法阻挡黑暗元素的逸散,而随之一同来到大陆正面的,自然还有魔族的诱惑。
黑暗神虽死··但是人类心中的黑暗面永存··他们虽然无法获得自由,但是他们对大陆正面的侵蚀从未停止,光明下隐藏着的黑暗追随者也越来越多··梅尔维尔仿佛终于在此刻才下定决心似的,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将圣骸送上去。”
··相比上个惩罚世界中瘦的几乎脱相的模样,戈修在这个世界的模样要明显讨喜的多··尤其是从眉骨到鼻尖的曲折线条,几乎非常贴近他的真实的相貌,但却远没有那样具有攻击- xing -,更没有美到令人感到危险和压迫的程度——恰恰相反,他现在的这张脸线条轮廓极为柔和,脸颊因受伤而苍白瘦削,下颌骨头瘦瘦尖尖,再配上那双亮而深的黑眼睛,完全就是一个饱受黑暗咒术折磨,几乎丧命的可怜少年。
戈修靠着这张艺术品般脆弱而精致的面孔,和毫不作伪的纯稚天真的神态,用最快速度收获了几乎所有人的喜爱··队伍里的女- xing -成员对他怜爱有加,恨不得把所有的糖果都塞给他,即使是生- xing -严肃的德瑞特尔,在看到他时也会下意识地放柔语气。
只有圣骑士埃德始终对他不假辞色,十分警惕··他甚至还在行进过程中找机会和德瑞特尔私下聊过几次,每次都是在劝说对方提高戒备,不要被眼前之人的表象所迷惑——毕竟,那些归顺于黑暗的强大法师,无一不是具有磁石般奇异魅力的存在。
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埃德抱着白色的圣剑,神色- yin -沉地快步走向队伍最前方,而德瑞特尔同样神情不愉,心事重重·他挥手撤掉身边的隔音屏障,向着走在队伍后方的戈修投去短暂的一撇。
戈修慢慢悠悠地缀在队伍的后方,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然后幸福地眯起双眼··长长的睫毛下,湛蓝的天空倒映在他的眸底,犹如被锁在瞳孔深处的澄澈湖水,泛着甜蜜的波光。
他冲着德瑞特尔回以灿烂一笑,上扬的嘴角仿佛盛着蜜糖,神情天真无辜,犹如一个对涌动暗潮一无所知的普通少年··只除了——法师布置的隔音屏障对他来说几乎无用。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十分清楚对这两个人的争论焦点,只要他想,打消疑虑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他却无意于动手解决这个矛盾··——那样就太无聊了,不是吗。
戈修跳过地面上横亘着的树桩,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自己眼角沁出的泪花··自从来到大陆正面,他就开始极其经常地犯困,体力也从先前的巅峰状态迅速向下滑,也越来越容易感受到疲惫。
他不太确定因为什么··戈修虽然同样能像看到黑暗元素那样看到身边围绕着的光明元素,但是他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光明元素对自己的态度显然十分冷淡,他猜测自己对黑暗元素的亲和力大概更高,所以他的体力状态下滑很有可能是因为离开了熟悉的元素环境的缘故。
这种改变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在离开大陆背面之后,虽然每天晚上十二点的剧痛折磨仍旧准时到来,但是却远远不如在髑髅地时那样剧烈可怖,这种疼痛能够忍受,和之前的程度相比几乎就像是挠痒痒。
不过,除了这个猜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xing -··——毕竟,他在上个惩罚世界中也经历过一次相似的体验··这代表着他的生命力在渐渐地从他的躯体里抽离,离开的时刻开始悄悄逼近。
正在此时,突然,远处的一声惊呼将戈修从思绪中拉扯了出来··“小心”·戈修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个子不高,站在他身前的小队成员几乎将他的视野遮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队伍的前列发生了什么。
但是戈修的视野不同常人··他将视线定格在众人头顶的虚空中,轻轻地挑了挑眉··来到大陆正面这么长时间,围绕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浓郁的光明元素,犹如软绵绵亮晶晶的光絮,将空气中的每一寸领域占领,但是在远处的那片空气中,却仿佛光海中滴入了浓墨,一点- yin -冷晦暗的- yin -云在人们的头顶蔓延扩展。
戈修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大陆背面伴随他朝夕的熟面孔··黑暗元素··前方的人群中再次传来嘈杂喧闹的响动,紧接着,是剑锋出鞘的金属摩擦声,那金戈铁器的清脆鸣响极具穿透力,几乎在瞬间就划开了人墙间嗡嗡嗡的低语。
德瑞特尔吟咏净化咒术的低沉声音响起··前方顿时光芒大盛··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从队伍中挤了出来,正是当初在湖边发现戈修的那个女孩,她双眼亮晶晶的,伸手拉住戈修的手:·“快老师在前面释放净化咒术呢这还是我第一次真的见到黑暗元素,来来不然等一下老师咏唱结束之后就看不到啦”·艾米莉急急忙忙想扭头往回走,但是拽了一下,却没有拽动。
“诶”·她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向着身后看去··却见那身形纤细的少年定定地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盯着不远处的空中,似乎在端详着什么似的。
他的眼瞳漆黑,犹如照不进光的深渊,那种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忖度和打量令人不由得遍体生寒··虽然仍旧是那章熟悉的面孔,但是艾米莉却莫名地感到极度的陌生与不安。
她下意识地转身向着戈修的视线方向看去——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澄澈的天空被鲜艳的晚霞染红,犹如铺陈着的巨大画卷,没有一丝- yin -霾。
艾米莉缩了缩肩膀,再次看向戈修,有些不安地低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少年纤细瘦削的指骨突然狠狠收紧,将自己向着他的方向猛地拽了过来。
艾米莉低低地痛呼一身,在猝不及防间被扯的一个踉跄,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就向戈修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栽了过去,脚腕传来扭伤的酸痛,差点失控地向旁边倒下。
“你干什么”·艾米莉又惊又气,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发火,就只听背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就像是贴在她的耳后响起似的,令她背后噌地冒出一层冷汗,匆匆扭头向着身后看去。
只见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泥土不知道何时已经翻开,森白的骷髅从地下钻出,骨骼与骨骼间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咯”声,漆黑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看上去- yin -森而恐怖——前方的队伍中传来接二连三的惊叫,很显然前方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其中有几个人已经被攥住了脚踝,接二连三地被向着泥土里拉扯而去。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埃德难以置信的惊呼:·“……亡灵法师”·前方的光明咏唱声骤然加强,那明亮的白光中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瞬间就把队伍包裹在了那暖光中,骷髅发出越发刺耳的咯咯声,看似坚硬的骨骼在光明元素的净化作用中腐蚀融化,很快像淤泥般流淌下来,但是在光明法术的屏障之外,有更多的骷髅从地面以下爬了出来,惨白的森森指骨在泛着幽冥般的冷光,一股腐朽- yin -冷的气息瞬间将众人包围起来。
其他人终于陆陆续续地反应过来,更多的咏唱声加入其中,光芒顿时大盛··但在屏障凝实的同时,头顶逐渐- yin -云密布,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速度蔓延扩散,在转瞬间就将天光与晚霞遮掩覆盖殆尽,紧接着,一座由无数白骨累成的宝座在半空中缓缓现形,一个头戴兜帽,瘦骨如柴的男人坐于其上,搭在白骨上的枯瘦关节泛着不健康的惨青,身上缠绕着令人心生恐惧的死亡气息。
艾米莉压抑着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紧缩,有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戈修··——骨座出现的位置,恰巧就是刚才他凝视的方向。
难道他在所有人之前就发现了亡灵法师的踪迹·不可能·在他还在昏迷的时候,德瑞特尔老师曾经给他测试过魔法天赋以及元素亲和度,甚至比普通人的正常水平还要略低,怎么可能在学院导师和教廷骑士之前觉察到亡灵的踪迹……·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这……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难,难道是自己刚才看错了·艾米莉心里没底,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还在泛红的手腕··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埃德同样感到难以置信——这只是一层青铜级别的净化任务而已,怎么可能会遇到亡灵法师这样级别的任务即使是教廷直属的圣骑士都不可能独自解决,更何况……这位亡灵法师很显然有能力在光明元素占据主导地位的大陆正面召唤出黑暗产物,即使只是炼金制造的骷髅,也已经够不可思议了。
这只能说明……他非常强大··埃德紧紧地攥着剑柄,如临大敌··就在这时,那个亡灵法师说话了,兜帽下唯一能够看到的下巴惨白而萎缩,但是他的声音却极其的低沉磁- xing -,仿佛佳酿般甜美醇厚,在入耳时:·“没想到,教廷的走狗和学院的废物居然能找到我,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
埃德突然猛地瞪大双眼,牙关紧紧咬合,咬肌几乎绷的生疼——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他现在终于想起眼前的这位是谁了··三个月前重创教廷白骑士远征队,并且全身而退的亡灵法师。
他是第一个出现在光明教廷眼前的黑暗追随者,犹如第一个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似的,在他之后,整个大陆范围内,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更多的亡灵法师··这个亡灵法师极端危险,而他们现在甚至……还带着几个尚未培养出战斗意识的学院学徒。
德瑞特尔将法杖微微前倾,隐晦地做出防御姿势,他提高声音,冷静地说道:·“非常抱歉惊扰阁下,我们只是路过而已,这就离开·”·亡灵法师似乎认真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他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他的声音友善而亲和,犹如亲近的师长或是朋友,但是却没人敢掉以轻心·惨青色的枯瘦指关节点在座椅上镶嵌的头骨上,一条细细的碧色小蛇从头骨黑漆漆的眼眶中钻了出来,绕在他的手腕上,那有规律的敲击声令人的心脏几乎完全提了起来,他和蔼地补充完后半句话:“……选出四个人留下,剩下的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即使加上半路捡到的戈修,他们整个队伍也不过只有十人而已。
埃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亡灵法师··“我的座椅需要新的白骨·”亡灵法师亲昵地抚摸着那条细细的小蛇,仿佛在摩挲情人的脸颊:“我今天难得好心一次,可以为你们做出点妥协——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谁去谁留。”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难得好心”德瑞特尔的声音冷硬了起来:“你只不过是在享受- cao -纵人心的乐趣罢了。”
他的话语仿佛是一道早已约定好的契语——就在瞬间,德瑞特尔手中法杖的尖端光芒大盛,随着“铿”的一声金属鸣响,被光明祝福加持的圣剑出鞘,圣殿骑士的身影犹如划破黑暗的一道闪电,随着法师的攻击咒术猛地向前攻去——·两人似乎早有默契,动作配合完美而迅速。
作为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人员,他们很早就清楚,和亡灵法师的诀窍就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更不要以为能够得到任何一点同情心的施舍——他们从开始到现在,只不过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主动出击的机会罢了。
·与此同时,所有学员吟咏咒术的声音骤然增强,围绕在身边的屏障顿时愈发闪耀,几乎将头顶笼罩的- yin -云也驱散了些许··亡灵法师冷哼一声。
下一秒,整个骨座顿时从空中消失,无论是剑还是法术都扑了个空··“不识好歹·”唯有他的- yin -沉如暴雨初临的声音从四面方传来:·“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那我只好在你们的面前,一个个地把你心爱的学生们剥皮抽骨,我的座位上有的是陈旧的部位需要替换——放心,我已经非常熟练的,他们的骨头在我的处理下一定非常洁白漂亮,就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德瑞特尔猛地一惊,赶忙回身,法杖释放出来的防护罩几乎在瞬间将所有的学生笼罩在其中··但是,那道黑影实在是太快了··犹如尖锐的利器残忍地撕裂光明,- yin -影裹挟着恐怖的力道瞬间袭来,屏障犹如被啃食掉一个大窟窿似的,骤然缺失掉了一大块。
亡灵法师的身影在队伍后侧的上方缓缓显现··不同的是,这次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人··气氛一时凝滞,犹如粘稠的固体般将所有的人困在了原地··亡灵法师微笑着:“不如我们就从这位漂亮的年轻人开始吧。”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此次的牺牲品身上,预想到的颤抖惊慌和歇斯底里却并没有像他期待中的那样出现——·与之相反,他对上了一双正在打量着自己的双眼。
被死死攥在他手掌间的少年冷静到超乎想象的地步,他平静而好奇地端详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亡灵法师,在那幽深若渊薮般的瞳孔深处闪耀着种奇怪的神采,好似有某种不安定的因子在战栗,撕扯,跃跃欲试地试图挣脱牢笼,但是其中最难以忽视的情绪……居然是兴味。
就像是……他对现在的进展感到有趣似的··第37章 诸神黄昏·亡灵法师动作莫名一僵··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犹如向深渊坠入前的瞬间失重,冰冷的手掌骤然攥住心脏般的悚然感袭来,令他不由得一个激灵。
惨青色的枯瘦手指犹如鹰爪般死死地扣着少年白皙纤细的脖颈,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本能地用力收紧,锋利青黑色指甲陷入柔软的皮肤中,冷硬突出的指关节施力,几乎在下一秒就能够将那脆弱的颈骨拧断。
犹如碾碎一块饼干般轻而易举··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但手指却寸毫难进··仿佛陷入了什么无形的禁锢似的——手掌下的喉骨随着呼吸的节律轻柔地颤动着,几乎能够触摸到温暖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噪声,只要轻轻捏下去,就能将那向外辐- she -着热量的生命掐灭在指尖——但是他不能。
亡灵法师这才看清是什么阻挠了他的动作·那是一层极薄的黑暗元素,紧紧地贴合在少年的皮肤上,轻如鸿毛,但是却韧如龙鳞·他心底顿时大骇,这种对黑暗元素近乎可怕的掌控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学院的学徒身上·一声叹息响起:·“可惜了。”
亡灵法师猛地瞪大双眼,他的手指骨节咯咯作响,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撑开,因施力而紧绷的手背青筋爆出,枯瘦的手指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着,但是却无可抗拒地大张成虚空握掌的姿势。
“……我还挺喜欢现在这个队伍的·”·少年静静地补充道·他的神情依旧无辜,但瞳孔却漆黑如渊,内里仿佛有种能够将灵魂卷入其中的引力,眼眸深处那种近乎魔魅的可怕力量几乎使人心生恐惧。
亡灵法师心底顿时警铃大作,与黑暗生物打交道培养出的敏锐嗅觉令他当机立断——口中吟咏咒术,试图以最快速度转移离开这里,但是,奇怪的是,那些听从他号召的黑暗元素却反应极其冷淡,仿佛被稀释多倍后似的,根本无法聚集起足够的元素施展复杂的高级咒术。
——就像是,它们已经背弃他似的··他的面孔顿时扭曲起来,神情狰狞,抬手碾碎一个咒术晶石,庞大的卷轴瞬间施展开来,深紫色的繁复暗纹在半空中亮起,无数由禁术驱动的骷髅和低等巫妖源源不断地在空旷的场所中出现,漆黑空洞的眼眶中闪动着魂火,静静地等待着命令。
古老而繁复的咒术从他的口中涌出··所有的炼金产物向着那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少年攻去··戈修神情寡淡地掀了掀眼皮,似乎有些无聊似的··他兴致缺缺地抬了下手指。
下一秒,所有的骷髅与巫妖都停止了动作,仿佛被冻结在原地似的··那青蓝色的魂火在眼眶中疯狂跳跃着,僵硬冰冷的关节发出刺耳的咯咯声,然后——骤然弯曲。
“咚”……“咚咚咚”·那些由魔法驱动的尸首一个接着一个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坚硬的膝盖骨撞击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场面如此壮观而可怖,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黑压压的一片青黑色头颅弯下,以绝对的臣服姿态向着少年俯身跪拜··亡灵法师目眦欲裂,嘴里喃喃念叨着:·“……不……不可能……这怎么……不可能”·但是他却没有吸引到对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戈修闭上眼,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这种被黑暗元素包围的感觉是如此熟悉··如此……令人愉快··身周零星逸散的黑暗元素犹如接受到了无形的感召,极度迫切地向着戈修疯狂涌来,在大陆正面十分稀薄的元素犹如庞大的漩涡般奔涌聚集,极端亲昵而缠绕着呼唤自己的主人身边,它们是那样的活跃与亢奋,即使仅仅能够勉强感知到元素存在的法师都能感受到身边温度的骤降,那恐怖而不详的- yin -暗感觉侵入肌骨,令他们本能地感到畏惧和瑟缩。
身材纤细的少年虚空而立,眼眸微垂,神态安详而平静··他皮肤苍白,仿佛被光明神亲吻过的面孔俊美而神圣,漂亮的近乎非人,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然而,在他的身后,漆黑的漩涡凝聚成粘稠的- yin -云,犹如某种没有形态的生物,以忠诚的姿态守护着他,以他的位置为原点疯狂地扩散蔓延着,侵蚀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光明。
无数死气沉沉的头颅地低垂,向他臣服,向他俯首,构成一幅极度诡异的画面··亡灵法师几乎已经完全丧失斗志··之前禁锢着他的力量已经消失,他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枯瘦的身形颓然跌在森白的骨椅上,手指战栗蜷缩,长长的指甲在骨面上刮擦抠挠,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他惊恐地望着戈修:·“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戈修被他的声音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扯回了现实··“不瞒你说……”他笑了,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看上去纯质而可爱:“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空气中一片死寂,安静犹如坟场·那种几乎让人将心脏揪起来的沉重压力使人喘不过气来··——无人能够预料到这样惊人的转折··人们难以置信地仰头注视着眼前超乎想象的情景,神情惊恐而茫然,凝滞宁沪的肢体犹如雕塑,久久无法回身。
戈修抬眸掠过眼前的人群,所有的人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僵,本能的恐惧在敦促着他们逃跑,但是脚下却生根似的无法移动··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写满同样的情绪,充斥着同样的陌生,戒备,畏惧,惊恐。
埃德眉头紧皱,目光中充满了敌意,手中被光明咒术加持的长剑在黑暗中闪动着微弱洁净的白光,德瑞特尔的杖顶警惕地对着他,眼神复杂,表情凝肃··戈修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毫不意外··白骨宝座此刻失去了咒术的支撑,连同其中的亡灵法师一起重重地跌落在地,地面上伏跪着的巫妖和骷髅仿佛抽去灵魂的傀儡似的毫不动作,冷酷无情的地注视着他们曾经的主人在泥泞中挣扎。
戈修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众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向后退却··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不急不徐地剥开外面包裹着的糯米纸,将糖果塞到嘴里,微微眯起双眼,犹如一只被顺毛摸的猫咪——但是却没人胆敢将他看作以前那个无害可爱的受害者,他们胆战心惊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仿佛凝视着某种未知而致命的威胁。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没心没肺地勾起唇角,戏剧- xing -地向他们鞠了一躬,口中有些含混地说道:·“多谢款待·”·说完,他就毫不留恋地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但是还没有走出去几步,背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等等”·戈修步伐一顿,微微侧过脸来,从眉骨到脸颊的线条曲折流畅,长长的睫毛微垂,姿态近乎娴静,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后话。
埃德攥着手中的长剑,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紧绷,摆出毋庸置疑的攻击姿势,声音冷硬而不近人情:“你要去哪·”·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挡对方,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从自己的眼前离开。
要知道,按照戈修现在展现的实力……很可能会成为教廷这么久以来最大的威胁··就在这时,天空中聚集的- yin -云缓缓地消散开来,将澄澈的夜空一点点地展露出来。
戈修若有所感,抬头向着天空看去··- yin -云消散的天空中,一轮圆满的明月高悬··圆而亮,犹如一点洇在幕布上的- shi -痕··戈修瞳孔一缩。
细细的鲜红血痕从他的脖颈以下缓缓地攀爬出来,那股熟悉的刺骨疼痛在皮肤下叫嚣··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背后不自量力的骑士,甚至懒得回话,手指轻抬,黑暗元素凝聚而成的- yin -云裹挟着他的身躯,在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数里之外··戈修膝盖一软,栽倒在地··身躯上的猩红纹路如同第一次一样挣脱肉体,摇晃摆动着逐渐升起,法阵张开,在清冷洁白的月色下闪烁着明亮而诡异的红光。
熟悉的,浓郁的黑暗元素的气息从法阵中央蔓延开来,一点点地渗透进周围冰冷的空气当中··糟糕了··在大陆反面,数百年才月圆一次··然而在大陆正面,每月都会经历一次月圆。
很显然,自己身上这不知道是什么的法阵,才不管究竟跳到天空正中间的是血月还是普通的月亮,只要月圆就会被触发··不过,所幸的是,自从他来到大陆正面,每天所经受的疼痛要比往常要轻的多。
戈修深吸一口气,撑着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透过那悬浮在空中的猩红图腾,他能够听到从中传来的熟悉声音——来自深渊中生物贪婪的咆哮和触足蠕动的细微声响。
虽然戈修不知道这个法阵此时开到了哪里,但是能够肯定的是,这个通道是双向的··而那些黑暗生物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同,甚至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鲜活的生命气息,正在蠢蠢欲动地试图钻过通道,到大陆正面来。
空气中的黑暗元素浓度在急剧增加··——不幸中的万幸··戈修缓缓地深吸一口气,黑沉沉的眼眸中倒映着法阵猩红的纹路,犹如漆黑的水面浮起的波光,诡谲而明亮。
他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空中愈发浓郁的黑暗元素欢欣地响应跳动起来,迅速地向着他的身边汇拢,凝聚成一面坚硬而厚实的墙壁,将那闪烁着红光的法阵死死地堵住。
倘若旁边有人,定然能够听到无数触足敲击啃噬屏障的声响从法阵的另一次传来,密密麻麻,几乎令人背后生寒,浑身发毛,诡异的声音在漆黑的暗夜中蔓延着,只有头顶的月亮在冷冷地俯视着空无一人的地面。
大陆反面,法师塔内··梅尔维尔猛然站起身来,扭头向着窗外看去··头顶的残月高悬,下方的魔城庞大而黑暗,是无数生物的栖身之所,似乎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有什么不同了··梅尔维尔疾步走到占卜桌前,无数骨牌被推倒,星星点点的星沙散落其间··数分钟后,梅尔维尔注视着桌上的占卜结果,紫色的双瞳内亮起了狂热的火苗。
这是……生门·他将所有家族内除了防御以外的魔族全部调集起来,派遣他们带着检测光明元素的咒术晶石,对整个大陆背面进行全面彻底的搜查。
魔族骨翼扇起的狂风卷过城市上空··梅尔维尔抬头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表情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与此同时··大陆正面,索那帝国中央,巨大的白塔高高矗立,神圣的神纹交织构成圣白冠冕,烈焰般的艳红和明黄相交织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上面用金银线绣着重剑,银盾与法杖构成的圣殿骑士团的纹章。
·一个身穿重甲的骑士步履匆匆地推开巨大的殿门··他将头盔脱下夹在胳膊间,沧桑的面孔上- yin -云密布,他来到主教祭司的面前单膝跪下:·“就在刚才,黑暗元素的浓度在帝国北部激增,而且,最近手下的骑士团监测到了许多亡灵法师不寻常的活动痕迹……下面可能真的寻找到了破除封印的方法。”
祭司面孔苍老,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垂在胸前,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摆动着··他也同样神情凝重,如临大敌··沉思良久后,他才命令道:“你带着精锐的两万骑士,到黑暗元素浓度激增的地方一探究竟,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最近亡灵法师异常动向的原因。”
骑士颔首:“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戈修身体里的力气也在飞速的流逝··黑暗元素构成的墙面在渐渐地变薄,随着对面的力道这里凸起一块,哪里凹陷一片,几乎能够看到对面生物尖锐巨大的口器的形状。
戈修咬紧牙关,头顶清冷的月色洒下,越发显得他的面容苍白如纸··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面部线条向下蜿蜒滑落,滚烫的热汗划过冰冷的面孔,留下灼烧般的鲜明触感。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的唇色刷白,尖锐的犬齿陷入柔软的唇面,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淌出,沾- shi -了齿端和唇角,犹如被碾碎的一痕花瓣··就在这时,那屏障的对面传来一阵凄惨的哀嚎和嘶鸣,因元素罩的阻隔而显得遥远而微弱,但是却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声般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来顶撞和啃噬元素罩了··但是戈修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情形只能说明一件事——·更加强大的存在在靠近。
果然,几乎没有给戈修更多的喘息时间,一阵恐怖的庞大力道从屏障的另外一侧传来,那种令人心惊的可怖力量直接将戈修撞的后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下··一只手从屏障后穿了过来,惨白的皮肤上青筋爆出,坚硬的紫黑色指甲在黑暗元素凝成的屏障上划出浅浅的道子。
魔族·五脏六腑仿佛受到了重压,温热的铁锈味从喉管中蔓延而出,血腥味在瞬间充斥在舌面和口腔中··戈修的双眼却仍旧亮的惊人··仿佛恒久燃烧的星辰,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热度和光亮,仿佛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形都无法将他眼眸深处的光芒熄灭,就像是人力无法毁灭太阳,黑暗无法吞噬光明。
他当机立断··下一秒,元素罩被撤下··连接着大陆正面和背面的通道顿时畅通,再也没有了任何屏障阻拦··从法阵后伸出的不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胳膊,肩膀,头颅,腰腹部——·仅仅不过数秒时间,那个在屏障后的魔族就已经将大半个身子探出了法阵外——他注视着头顶青白色的满月,神情中狂喜和茫然相交织,几乎不敢相信,在经过了三万年的封印后,他居然真的能够看到传说中的大陆正面。
然而,还没有等他从这一幕的冲击力缓过神来,一串繁复的吟唱声就从他的面前传来——·那是由某种古老而富有力量的文字组合成的语句,每一个音节都带有令人灼痛的力量。
那是曾经德瑞特尔吟唱过的咒术,此刻居然被分毫不差地复制出来,从一个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的人类口中吐出——毫不停顿,极其熟练,就好像曾经做过千次万次一样。
钝化的光明元素在咒术的力量下聚集起来,攻击法术燃起的光球将黑暗照亮,瞬间毫不留情地向着魔族的身上砸去·大陆正面被神明加持过的光明元素犹如火焰与利刃,对黑暗生物来说是极为可怕的威胁。
魔族一声哀嚎,向后倒去,刚刚探出来的身子瞬间缩回去一大半,只剩下一惨白的手掌仍旧牢牢地攥在了阵法的边缘··隔着猩红的图腾,能够听到对面愤怒的嚎叫。
戈修缓缓地勾起唇角··一张精致俊美如神子的面孔被月光照亮,越发显得圣洁而光明··就在此刻,头顶的满月缓缓地偏移了一格,恰好离开了苍穹顶端。
巨大的猩红图腾毫无预兆地瞬间收起,消散在了夜空中··“啪嗒·”·一只断手落到了地面上,截面光滑平整,汩汩地向外流淌着紫黑色的血液,五指僵硬地张开,似乎还在向远处探去。
、·月色下瞬间变得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殆尽··猩红色的纹路缓缓再次潜入了戈修的皮肤深处··第一次张开法阵后感受到了极致疲惫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这次的虚弱感变本加厉,仿佛将身体里的每一丝能量都抽空,就连手指都无法抬起来。
——每次张开法阵,消耗的像是生命力··戈修虚脱地栽倒在地··每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倦,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血液急速撞击血管发出的嘈杂声响。
呼吸仿佛都是种煎熬··在被衣襟遮盖一半的纤细锁骨上,一痕金红色的纹章骤然一闪,在苍白的肌肤上犹如一个烙印,在被觉察之前,就再一次被黑暗吞没··就在这时,戈修感到了身体下方的地面传来了震动感。
那震动由轻到重,由远及近,轰隆隆的犹如闷雷·仿佛是千军万马在山谷间行军和奔腾··他艰难地扭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透过茂密的丛林,能在黑暗中看到重甲和刀锋的反光,在月色下犹如杀气腾腾的波涛,正在向着他这个方向涌来。
视线在懈怠··身周所有的景物都在崩溃瓦解,变形成模糊抽象的色块··在视线中的每一寸区域都被染黑之前,戈修看到一双脚出现在了视野当中··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人抱了起来,离地的悬空和失重感令他头晕眼花,几乎没办法再记得任何事情。
戈修最后的记忆是——那人的动作轻柔而珍惜,仿佛拥抱举世无双的珍宝··第38章 诸神黄昏·等到圣骑士赶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了冷月照耀的一片空地。
但是那浓郁到几乎能够滴下来的黑暗元素却没有消散,那种- yin -沉- shi -冷的感觉沉重地压在众人的胸口,犹如棉花般将喉咙堵塞,令人本能地感到畏惧··为首的骑士缓缓地走上前去,身上反- she -着银光的铠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重的金属相击声,他弯下腰,用铁手指将那草地上的半截断手捡了起来。
·那只手苍白僵硬,指甲漆黑,截面光滑平整,甚至能够看到被齐齐切断的肌肉和骨骼,深紫色的血液已经半凝固,在月光的照耀下犹如沥青般粘稠··一看就知道并非人类。
骑士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站起身来··他的面色沉沉,极为难看,开口道:“撤·”·这只断手被盛在漆黑的木盒内,日夜兼程地被送往帝国中心的光明圣殿,最终被呈到了主祭司的面前。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主祭司仿佛苍老了百岁··他端详着那僵硬的手指,声音缓慢而沉重:“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身边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
“魔族终于还是找到了突破封印的方法·”·主祭司抬起一只满是皱纹的手,随着短暂而有力的吟唱,咒纹在半空中浮现,被刚刚传送来的一幕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段时间内,我们捉到三个亡灵法师·”·凄惨的嚎叫从画面中传来,响彻了空旷的大殿,其间夹杂着模糊不清的低语和供述··“他们已经供述了魔族的计划。”
祭司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全力寻找一个名叫戈修的人类——不计一切代价,不论生死·”···戈修睁开眼时,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这里的空间极为庞大,令人一时无法分辨这里是石洞还是宫殿·周围全都是漆黑坚硬的光滑岩石,被切割成平整的墙壁,上面篆刻着无数纹路复杂的线条图案,头顶则是无数天然形成的照明宝石,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戈修从高高的石床上跳下,缓缓踱步到墙壁旁,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壁画··壁画很长,最远端的已经被侵蚀的模糊不清,似乎是一代一代延续下来的,文字看上去极为古老,扭曲的线条组合成早已湮灭与时光中的语言,戈修读不懂,只有一旁的图画可以辨认,上面描绘着的是一群背负双翼的巨狼,那些线条古朴的图画向上延伸至墙壁顶端的黑暗当中,似乎是在描绘着每一只狼的命运,每一只都衍生出一条分支,讲述着他们的故事,然后又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断裂。
戈修看的入了迷,沿着墙壁缓缓地向前走去,手指轻轻地抚过冰冷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线条··他骤然停住步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墙壁上的空白越来越多,几乎将整个石壁完全覆盖的繁复线条逐渐消失,最终只剩下了一条孤独的支线仍然在延续。
再往后,则是一片浅浅的,杂乱的线条,交织成无法认清的纹路,似乎这些画面并非雕刻上去的,而是从岩壁下浮现出来的一样,而那最新的画面还没有来得及被完全展现在阅读者的面前。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这是传承之墙·”·戈修扭头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清晰的脚步声敲击着地面,在整个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着。
他的面孔被照亮··光影在他俊美若神祗的五官上交替,猩红的眼珠内光华流转,瞳孔犹如冷血动物般缩成狭窄的缝隙,凶猛残暴的原始野- xing -与泰然自若的冷酷镇定混合,令人下意识的心生畏惧。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戈修走来··戈修不退不避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回望过去··以莱诺在距离戈修仅仅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他低头凝视着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少年,猩红的眼瞳中倒映着对方缩小的面容,紧接着,他稍稍俯身,抬起手,抚摸上那块冰冷坚硬的石壁。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转瞬间被拉近,几乎将身材纤细的少年拢在怀中,男人裹挟着冰冷血腥味的气息犹如网般将他密密匝匝地包裹住,相互贴近的肢体显得近乎亲密··“自创世以来,这块石壁就矗立在这里了,上面描绘着我们所有族人的命运轨迹。”
他低沉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荡开,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久远的神秘传说··戈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最后一个能够被明确辨认的画面,是一只正在向深渊坠入的,受伤的狼。
以莱诺血眸沉沉:“芬里尔至今仅存一名·”·戈修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那密密麻麻写满墙壁的古老文字,开口问道:“那些文字写的是什么”·“——过去,现在,未来。”
以莱诺直起身子,仰头注视着这堵记载着他族人命运的墙壁:“凡是显现在石板上的预言,都会应验·”·戈修歪了歪头,指向壁画末端那片模糊而凌乱的线条,若有所思地发问:“既然如此,你现在能辨认出那片区域写的是什么吗”·“先前很难。”
以莱诺微微眯起双眼:“但是从昨天开始,就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了·”·他指着一个锐利如弯刀般的符号,轻轻地说道:“在芬里尔的语言中,它象征着死亡。”
戈修突然冷不丁问道:“有刀吗”·以莱诺低头看向他:“嗯”·戈修挑挑眉:“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把它改改。”
以莱诺低低地笑了,结实健硕的胸膛贴着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将那轻微的震动感传递过去:“谢谢你,但是这样没用·”·戈修抬眸看向他,恼怒地撇了撇嘴:“我还是喜欢你有毛的时候。”
以莱诺猩红的眼珠内仍旧荡漾着笑意,紧接着,还没有等戈修反应过来,贴在身后的结实身躯突然膨胀,变得柔软而庞大,下一秒,一片- yin -影将戈修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其下,身形巨大的芬里尔俯下头,血色的竖曈内倒映着戈修缩小的面孔,虽然是巨狼的面孔,但是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毫无缘由的容忍和宠溺。·戈修双眼一亮:“好大”·他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到了巨狼的身上,把脸深深地陷入柔软厚密的毛发当中用力蹭了蹭,抱着满怀的狼毛,含混不清地感叹道:“好舒服”·“……”·以莱诺偏开视线,不太自然地抖了抖耳朵。
戈修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措辞的不严谨,整个人仍旧沉浸在撸毛绒绒的兴奋中··以莱诺害怕他掉下来,便顺势伏在了地上··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于是更加嚣张。
他倒在了巨狼宽阔的脊背上,幸福地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被软毛簇拥的感觉实在太爽,戈修左摸摸,右揉揉,这次蹭蹭,那里蹭蹭,就差直接在对方的身上打滚了··以莱诺纵容地注视着他,甚至选了个更合适的姿势让他在自己的身上胡闹。
——直到对方向自己的耳朵伸出了罪恶的手··他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将那对毛绒绒的尖耳朵向后折去,几乎贴到了后脑勺上,但是仍旧没有躲过,被戈修捉到手心里揉揉捏捏。
戈修只感觉那长着细腻绒毛的柔软肉膜越来越热,几乎有些烫手了,而被他当成肉垫子的毛绒脊背则是越来越僵硬··以莱诺尖牙咬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耳尖是芬里尔一族的敏感带,而蹭弄对方的耳朵则是意味着……·求偶。
终于,戈修似乎总算完够了,他放开手,顺着以莱诺的脊背滑了下去,转而靠在他身上回复体力——先前在月圆下的感受很显然并非错觉,那隐藏在他皮肤之下的咒文似乎在汲取吞噬着他的生命力,每次打开封印,他的身体就会虚弱几分,第一次从大陆反面回来时感觉还不是非常明显,而这次却已经无法忽视了。
以莱诺不着痕迹地甩了甩头,仿佛想要甩掉耳朵上如影随形的灼热温度··戈修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他缓缓地喘匀呼吸,然后扭头看向被自己靠在背后的巨狼,静静地思考了数秒后,突然开口问道:·“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么”·以莱诺扭头看向蜷缩在自己身侧的戈修。
少年的面容苍白,侧脸的线条转折精致而美丽,有种令人心惊的脆弱感,但是那双漆黑的双眸却深若幽潭,仿佛照不进丝毫的光亮,眸底有种近乎平静的好奇,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简单如天气的问题似的。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成为了大陆反面的深渊中食物链的最顶端,在魔族的层层围杀堵截中极限反杀,从容破局··以莱诺稍稍凑近些许··- shi -润鼻尖不着痕迹地擦过对方的脖颈——·在少年熟悉的气味中,夹杂着一丝……陌生人的气息。
犹如在音调完美和谐的韵律中插入突兀的音符··很淡,几乎已经融于冰冷的空气当中,如果不是他变换出本体,几乎不可能捕捉到··那是属于亡灵法师朽木般,但是死亡- yin -冷的腐烂气息。
他的眸色微冷,犹如血滴般幽深的竖曈闪过- yin -沉的怒意··由于久久等不到对方的反应,于是戈修换了种询问的方法:·“我在深渊底部见到你的时候,你遍体鳞伤,满腹仇恨,我猜,你一定不是自己散步的时候失足落下来的吧”·戈修将自己的侧脸埋在对方柔软厚实的背毛中,沉静如湖的双眸凝视着巨狼猩红的竖曈,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到,在你吞吃了那个魔族的血肉之后,你身上发生的改变——亲密,熟悉,就像是黑暗元素给我的感觉一样,所以你才那么久不愿意进食,对吗”·最后,他下了结论:·“你不愿意成为黑暗生物,是因为你想离开,而你想离开,是因为在大陆正面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吗”·少年漆黑的双眼仿佛能够看透一切,有种令人心悸的洞察力:·“譬如,复仇”·以莱诺定定地凝视着他,猩红的竖曈内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起伏,令他庞大如山的狼形看上去更加危险可怖。·戈修趴在他的脊背上,天真无邪地勾了勾唇,轻声说道:·“我说不定可以帮忙。”
下一秒,戈修突然感觉身下一空,原本结实的凭依感骤然消失,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向下倒去,然后整个人昏头昏脑地栽进了一个结实炽热的怀抱。
以莱诺毫无预兆地恢复了人形··他用一双有力的臂膀将身形单薄的少年牢牢地箍在怀里,将他完美地禁锢在狭窄的方寸之间,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瞳内情绪难明,他的声音低沉:“我不需要。”
经过了短暂的惊讶之后,戈修很快地冷静了下来··他本来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 xing -子,在发现无法挣脱之后,也就不准备再进行无谓的挣扎了··戈修泰然自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对方的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的双眸:·“当然,我相信你没有我的帮助仍然可以成功,但是……为什么要拒绝呢你现在应该要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才是,难道你不信任我吗”·……不是这样。
以莱诺垂下双眼,长长的睫毛挡住眸底深沉复杂的情绪··他们曾在深渊底相依为命,共同奋战——·甚至……·他甘愿为戈修堕入黑暗,永远放弃返回大陆正面的机会。
也同样放弃了复仇的机会··这样的选择是曾经的以莱诺无法想象的,然而,在当时的危急关头,他却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复仇非常重要··每次想到那些背叛陷害他的人类与神祗,狂暴的怒火就会从他的心底涌出,复仇的欲望在转瞬间就能够吞噬他的理智。
但是他却不愿意用怀中人的- xing -命冒险··或许失去神格使他变得软弱了··战争的神明不需要软弱··他曾经试图离开——他们被无常的命运牵扯到一起的,但是两条直线必定在相交之后分离远去,他知道这样对彼此是最好的,但是却控制不住在对方的身上留下本命的神印,以防对方出现足以危及- xing -命的情况。
现在,和大陆背面时同样,两个几乎相同的选项放在了以莱诺的面前··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是个强者··他的强悍并不仅仅在于对黑暗元素精准的支配和极致的亲和,他的智慧和头脑才是他真正的可怕之处,并且,他还是如此的意志坚定,永不动摇。
他会是自己复仇路上的强大帮手··就在此刻,戈修主动向他递出了橄榄枝··但是……却冒着可能会失去对方的风险··戈修自己本身就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魔族在日夜不休地抓捕他,光明神殿也在不计代价地寻找他,他的身上迷雾重重,谜团众多,即使是以莱诺都无法完全看透。
以莱诺不介意将他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永永远远地藏起来··然而,倘若自己同意戈修的提议,那四面而来的威胁就不仅仅是人族和魔族了——·还有神。
以莱诺垂眸凝视着等待着自己回答的少年,声音沉沉:·“不需要·”·戈修叹了口气:“可惜,不管你需不需要,这个忙我恐怕都不得不帮了。”
什么·以莱诺一愣··戈修旁若无人地继续说道:“你曾经在深渊的时候,身上满是光明元素,所以大陆反面充斥着的黑暗元素伤你至深,虽然你肉体强悍,但是我不是发现不了你的日益虚弱——而在大陆正面,情形却并没有发生改变。”
他微微眯起双眸:·“在你成为黑暗生物之后,大陆正面的光明元素必定会对你造成伤害,不过好在封印松动,仍然会有黑暗元素源源不断地泄露出来,对你进行滋养和补充,但是我猜,恐怕远远不够吧”·以莱诺没有回答,只是身躯稍稍紧绷。
戈修笑了,狡黠地向他眨眨眼:“很巧,我身上那扇能够开启沟通大陆正反面的大门,每个月可以开启一次,而且每次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黑暗生物,甚至是魔族试图破门而出——我恐怕会越来越难以抵挡,而对你而言,这不正是送上门的血食吗互利互惠。”
他稍稍坐直身躯,将手掌搭在男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上,微笑着说道:·“再加上,根据你先前的反应……我猜你复仇的对象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戈修挑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轻飘飘地补充道:·“比起魔族和圣殿还要可怕的存在……那也就只有神了吧·”·以莱诺久久凝视着戈修,双眸冷沉如血,似乎在思考斟酌着什么似的,终于,他打破沉默,开口说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他将刚才戈修问他的问题回赠:“仅仅是为了互利互惠吗”·戈修耸耸肩:“当然不是。”
少年的瞳孔极深,黑如永夜,在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深处,有某种野- xing -不驯的火光在闪耀··他的理由非常简单··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无论是深渊内每晚必现的疼痛,魔族费尽心机的追捕,乃至最后离开深渊,又陷入人类和魔族的双重夹击中——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被裁判所那群人早已设定好的结果,·一丝傲慢的笑意从他的唇上划过:·“我只是非常、非常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第39章 诸神黄昏·亡灵法师坐在高高的白骨宝座上··幽蓝色的鬼火照亮了冰冷黑暗的洞窟,水滴从岩石上方平稳地滴落下来,坠入深不见底的水潭内,无数层叠的白骨闪烁着森森的冷光,弥漫着幽暗的死亡气息。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惨··在亡灵咒术的领域他算得上千年难遇的天才,即使是难度极高的禁术也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掌握,他用人类的精血喂养的巫妖和骷髅几乎无人能敌,就算是百倍于他的圣殿骑士也不在话下,然而,这份自傲却在今天被如此彻底的打败,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亡灵法师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接触过多少亡灵咒术,在这方面几乎算得上基础为零,但是……·那人对黑暗元素的亲和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些平常需要繁复咒术才能被勉强驱使的元素,在那个少年的面前却亲昵温顺如同驯服的家犬,只需要轻易地勾勾手指,就会狂热地涌去,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对于法师来说,这简直就是压倒- xing -的可怕。
亡灵法师凝视着眼前咒术石上的显现出来的虚影··一张少年的面孔出现在了浮动的咒纹当中,五官俊美,神情轻蔑而冷淡,漆黑的双瞳中闪动着桀骜的微光,唇角微勾着,显得颇有些玩世不恭。
这是从大陆反面传来的讯息,是魔族要求全力寻找的人类··那双眼眸和记忆中的画面缓缓地重叠起来··线条利落的眼尾料峭锋锐,漆黑的瞳孔幽深冰冷,其中藏着淡淡的戏谑和漠然,居高临下地扫过自己,就像是扫过尘土中俯卧着的蝼蚁。
每当想起那双眼睛,亡灵法师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那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对于比自己强悍百倍的敌人本能的战栗和臣服··他……他真的是人类吗·虽说那三万年前的封印将所有黑暗神的追随者封印在了大陆反面,但是如果有人告诉他,这位是个不折不扣的黑暗生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不过,那人居然在最后关头放了他一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亡灵法师虽然不知道对方离开的原因,但是却非常清楚地明白,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虽然说除了那个少年,剩下的人对他来说根本没有还击之力,但是亡灵法师不敢停留,生怕对方改变主意,所以,在对方的身影消失的瞬间,他就用最快速度撕开卷轴,飞快地逃跑了。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实在是太千钧一发了··只差一点,恐怕他就没法回来了··但是,还没有等他好好地品味劫后余生的喜悦,就只听,从远处的幽深长廊中,传来了脚步声——·稳定的,缓慢的,有节律的脚步声,被岩洞的墙壁吸收放大,显得诡谲而不详。
——闯入者·但是……他在周围设置的警戒法术并没有被触动·亡灵法师的脑海划过危险的讯号,冷汗瞬间渗了出来,他从人类头骨凝聚的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口中飞快地喃喃吟唱咒术,剩余的巫妖和骷髅召唤出来,向着脚步声的方向飞速划去,但却仿佛落入深潭的水滴般被黑暗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脚步声没有丝毫滞涩的痕迹··亡灵法师一狠心,口中吟唱不停,空中的黑暗元素凝聚成铺天盖地的冰冷暗芒,全部齐齐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幽蓝的鬼火在洞- xue -中跳跃着,倒映在惨白的骸骨上。
终于,一个高大的人影踏入到了光线当中··在那瞬间,万刃齐发·“啧·”·一声轻蔑的冷哼声从远处响起,然后又在瞬间被黑暗吞没。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寒光从空中闪过,犹如某种锐不可挡的刀刃般,居然在空中将法术齐齐切断——什么·亡灵法师瞪大双眼,他冷汗淋漓地向后退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着能够把已经施放出来的咒术切断的存在·此时,对方已经踏出黑暗··那是一个黑发黑衣的男人,他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如神祗,高高的眉骨下,是一双猩红的竖曈,那双眼眸的深处中有种近乎非人的残酷,在划过的瞬间几乎让亡灵法师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冰冻。·他颤抖地向后退缩,但是男人仍旧慢条斯理地向他走来··他的神情无波无澜,声音低沉,犹如琴弦的颤音在空中荡开:“找到你了·”·亡灵法师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但是却被他声音中蕴藏着的某种特质吓到了,毫无缘由的极度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这种仿佛灵魂都被压制住的悚然冷意令他肝胆俱裂,几乎无法移动步伐。
男人走到他的近前,缓缓地弯腰抬起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你是用这只手碰他的吗”·亡灵法师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等着双眼,注视着自己那只手的皮肤在转瞬间干枯皲裂,露出其下鲜红的肌肉组织,但是却一滴血都没有渗出,紧接着,皮肤下的机理抽搐收缩着,仿佛一层焦黑而干涸的油脂般紧紧地攀附在骨骼上——然后他才感受到疼痛。
他惊恐而凄惨地嘶声嚎啕着,声音被山洞放大,在墙壁间回荡着··男人血色的眼瞳中没有半点起伏,静默而冰冷地凝视着他,轻声问道:“还有别的地方吗”·亡灵法师抱着自己已经完全废掉的手在地上颤抖着,唾液从口唇间淌出,含混的声音被卡在因恐惧而收缩战栗的喉咙间,肺部犹如破风箱似的发出呵呵的鼓动声,因为过度的惊恐,他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时间过去已经太久,我已经嗅不到你身上他残留的味道了·”男人淡淡地说道:“你不配合,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他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握。
一层淡淡的灰雾从亡灵法师的额前被拉扯而出·亡灵法师痛苦地哀嚎出声,整个身体都在那恐怖的疼痛中扭曲变形,似乎在承受着无形的折磨似的··男人眼眸微敛,似乎在读着什么。
几分钟后,他挑挑眉,看向躺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亡灵法师,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慈悲低语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墙壁上倒映出亡灵法师瞬间萎缩抽干的扭曲肢体,幽蓝的鬼火最后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在那天和以莱诺聊过之后,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宅在山洞中的时间过去的总是过的飞快,几乎在没怎么觉察之时就已经飞驰而过了··戈修在铺满雪白华丽长毛的毯子上蜷缩着,大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其中。
一本翻开的旧书盖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面孔··弑神··做起来远比说起来要困难的多··光明阵营的神祗在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就退居神域,在人类纪元开始之后甚少在大陆露面,只有拥有神格的神明才能进入神域,只要身处艾利索大陆,就无法对神明造成任何实质- xing -的伤害。
神爱世人从来都是个善意的谎言,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数以亿万记的信徒也只不过是不断更新换代的蝼蚁,通过大肆杀戮信徒而逼迫神明露面,基本没有任何的可能- xing -。
更糟糕的是,以莱诺在神格被剥夺之时,所有与神域相关的记忆也同时消失不见··弑神的方法要比想象中更难寻找··戈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着时间推移,他变得越来越容易犯困了。
他眨掉眼角的泪水,在软绵绵的皮毛中翻了个身··倘若有识货的人看到他现在身下压着的皮毛,定然会大惊失色,这是一种生活在万米冰原上的珍奇巨兽的皮毛,它们生- xing -凶残,数量稀少,极难捕捉,在拍卖会上,它们小小一块的躯体就能被卖出天价,即使是帝国皇帝都不一定能够拥有一整张完整的皮毛,更别提把它奢侈地用来当毯子了。
然而,在这个洞窟内,比起先前时候的空空荡荡,多出来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块毯子··在在这段时间里,以莱诺一直源源不断地将无数东西带回来,他有种毫无缘由的奇怪想法,似乎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有可能改善戈修的生活质量,都值得被带回来——而他的这种想法几乎没有尽头,好像什么珍宝都不够好,多少财富都不足够似的。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这种冲动近乎本能··很快,那些从大陆各地搜集而来的奇珍异宝就将原本空旷的洞窟就的满满当当,只要戈修想,甚至将百年难遇的玉髓打碎,只为了倾听清脆的响声,将有价无市的皮毛铺在身下当成每天睡觉的毯子——那简直就是是皇帝都无法想象的奢侈。
虽然戈修早已不需要进食,吸收生命体中的能量就能满足生存需求,对平常物质的需求更是低到几乎没有,但是却仍旧无法湮灭以莱诺那没有理由,又永无止境的执念··每次戈修睁眼,总会有更多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种感觉……就像是猫咪将被咬死的猎物丢在门栏上,然后一脸期待地亮晶晶地注视着你一样··到最后,戈修甚至懒得阻止了··除了这些奢侈的消遣之外,则是堆积如小山的厚厚书籍——这些都是他委托以莱诺搜集回来的。
从帝国内日常发行的咒术课本,到在羊皮纸上书写的古老卷轴,再到刻在石板上的秘文,从人类,精灵,矮人,到大陆正面残留的魔族残卷,几乎应有尽有,将整个庞大的空间堆积成一个容量可怕的图书馆。
在这段时间里,戈修一直在如饥似渴地阅读,学习每一个种族的文字语言,在他们留下来的精神文明结晶中寻找着关于神明的蛛丝马迹,从那浩瀚如烟海的咒术书籍中练习掌握着- cao -纵元素的方法。
他对黑暗元素的亲和力十分强大,但是对咒术的掌握却极其生疏,根本没有受过相关的训练,这就导致在大多数的战斗中,他的胜利要么是取巧,要么就是简单粗暴的绝对碾压。
这些办法虽然在以前行得通,但是他现在的身体每况愈下,之后再想这么做可能要难得多··戈修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感到睡意进一步地侵蚀着自己的神智··就在这时,一片- yin -影出现挡在了眼前,遮住了头顶的光。
戈修再次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向那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巨狼,懒洋洋地打招呼道:·“你回来啦”·巨狼稍稍伏下身子,猩红的竖曈在光线下犹如血泊深潭,虹膜上倒映着少年蜷曲着的小小身影,他用- shi -漉漉的鼻尖轻轻地拱了拱戈修的肚子,移动鼻尖,在少年纤细的身躯上轻柔地嗅着。
——没有了··那丝突兀而不和谐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留下的只剩自己的味道——霸道地侵占着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直至一丝不差地完全覆盖。
巨狼的竖曈微眯,似乎非常满意。·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狼狼是占有欲爆表的狼狼·亡灵法师:……我好苦啊·第40章 诸神黄昏·以莱诺这种近乎亲昵的打招呼方式让戈修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别闹,很痒啦”·他抬手推了推巨狼的头颅,顺势在他毛绒绒的脖颈上揉了两把。
以莱诺抬起头来,稍稍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但是,在那双血瞳中,却闪过了几分不安和急躁··芬里尔一族的嗅觉非常敏锐,他们能够嗅到生物躯体内散发出的气息的微小变化,甚至可以嗅到死亡和危险的迫近……而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开始,以莱诺就嗅到了戈修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地流逝和枯萎,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吞噬掉似的,一天变得比一天虚弱了起来。
这种趋势就像是被重力拉扯的坠落似的,无论以莱诺如果努力,都无法阻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变得十分烦躁··戈修则似乎对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毫无所觉……又或者是,他觉察到了,只是并不在乎而已。
以莱诺的眸色沉了下去··戈修仍旧是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向着里面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侧空地,询问道:“要上来吗”·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以莱诺纵身跃了上去,庞大的狼身动作却是惊人的敏捷和轻巧,厚厚的肉垫将落下时可能产生的震动完全吸收,几乎没有带起丝毫的动静,他谨慎地绕着戈修躺下,将少年纤细的身躯恰巧陷入自己柔软厚实的长毛中,然后用长长的,毛绒绒的尾巴环绕过来,将他正好拢在其中。
最后,他将头颅搁在前爪上,密不透风地将戈修环在自己的怀里··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过程中,以莱诺已经敏锐地觉察出了戈修对待自己两种形态的微妙差距··当他是人形时,戈修的态度更加礼貌和疏远,而当他变成狼形时,戈修就明显地更愿意亲近他,甚至会主动地求抱抱。
以莱诺觉得自己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但是在洞- xue -内,却仍旧越来越愿意维持芬里尔的原型··他垂下眼眸,血红的眼珠定定地注视着将怀中的人类,神情微微柔和。
仿佛顺从主人心意似的,那环绕在戈修头顶的尾巴尖愉快地,小范围地轻轻摆动了几下··尾巴尖柔软的毛发扫过戈修的脸颊,轻柔如羽毛·很痒··戈修动了动眉毛,抬手将那柔软蓬松的尾巴抱了个满怀,然后用被弄痒的脸颊用力蹭了蹭他的尾巴尖,嘟囔道:·“别乱动。”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尚未散去的睡意,沙哑的音色软绵绵的,带着糯糯的尾音,听上去好像撒娇一样··以莱诺的尾巴尖不动了··但是他头顶的两只尖耳却轻轻地抖了抖,下意识地向后脑勺折去。
一人一狼静静地躺在低矮却面积巨大的石床上,空气一时变得分外静谧安详··戈修困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紧了紧抱着那毛绒绒大尾巴的手臂··虽说那张白色异兽的皮毛价格昂贵,数量稀少,但是论触感的话却远远比不上大狼身上的软毛,热烘烘,软绵绵,细腻柔软地能让整个人都陷进去,躺在那富有弹- xing -的绒毛内时有种无法被超越的绝妙体验,就像是被云朵簇拥似的,简直是人生巅峰。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戈修迷迷糊糊地闭上双眼,几乎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从他昏沉的头脑中划过··就像是闪电划破黑暗的天空,瞬间将夜晚照的通明。
他睁开双眼,扭头看向睡在自己身后的大狼:·“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莱诺睁开双眼,眼瞳注视着戈修,似乎在无声地等待和询问。
“三万年前的那场战争,你参加了吗”·“当然·”巨狼开口回答,低沉的声音所产生的轻微震动感传导而来:“只可惜,具体的细节我已经回忆不出来了。”
戈修换了个姿势,将手臂曲起枕在头下,翻身面对着以莱诺,漆黑的双眸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眸底睡意全消:·“你还记得,战争的起因吗”·以莱诺回答道:“信仰力的争夺。”
“信仰力”戈修歪歪头··“是的·”以莱诺微微侧头看向他,颈部柔软的毛发随着他的动作蹭过戈修裸露在外的皮肤,犹如由柔软绒毛构成的海洋中涌动起伏着层层的波浪:“神明之所以为神,在于众生对他的信仰,只有足够的信仰力才能凝聚神格,神域才会对他们开放。”
戈修微微蹙眉:“所以说,这些所谓的神……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也不能这么说……”·以莱诺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有先天的神和后天的神,黑暗神和光明神两位主神是创世神亲自所创,是先天就存在的神明,他们所历经的岁月是几乎和这片大陆同样久远。
而剩余的神祗,譬如爱神,美神,丰收之神,战争之神,死亡之神,瘟疫之神等都是后天因信仰之力而诞生的神——虽然比不上主神,但是他们同样非常古老,越贴近远古的种族蕴含的力量越强大,只有本身强大的存在才有成为神明的资格。”
戈修支起身子,手掌托腮,静静地听着··直到以莱诺的声音落下之时,他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以莱诺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几分钟后,戈修打破沉默,开口问道:“在那场战争结束后,你有离开神域吗”·以莱诺回答道:“虽然我已经没有了相关的记忆……但是,似乎没有。”
戈修此刻已经坐起身来··他皱着眉头,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既然三万年前的那场战争已经胜利,那光明阵营的神祗为什么要放弃人间,退居神域呢”·这个世界的神明和人一样,也同样拥有欲望,野心,和贪婪,他们更像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类,而并不是无欲无求,全知全能的神——如果戈修对人- xing -有什么了解的话,那就是没有人会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或是已经收入囊中的成果,倘若神明能够为信仰力而战,就不可能在战争胜利之后,反而将整个大陆反手让给人类。
戈修抱着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双唇若有所思地紧抿着,先前从无数古籍上阅读的内容飞速的从他的脑海中掠过,被迅速地提取重点,分解重构,一点点地抽丝剥茧,重组还原。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缓慢地,斟酌着说道:·“除非……他们并不是主动离开·”·以莱诺血瞳深深,犹如两汪深不见底的血色湖泊,神色深邃而莫测。
戈修抬眸看向他,漆黑的双瞳内亮着一点耀眼的星光,仿佛刀刃上闪过的森然微芒,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他们不是被迫退居神域,而是出不来了·”·光明神和黑暗神是大陆创造以来的两位先天主神。
有光必有暗··黑暗神死亡,骸骨和神格被封印,追随者被流放,大陆上的光明一方居于了绝对强势时,自创世神以来的平衡被破坏殆尽··在将黑暗阵营放逐至大陆背面的同时,光明神自己也被大陆放逐至神域。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戈修指了指一旁那堆积如山的书堆,说道:“毕竟现在大陆上现存的书籍当中,与神域有关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让我根本无从查证。”
“不过,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戈修凝视着眼前小山般的巨狼,微微眯起双眸:“那么,你神格被夺的原因,恐怕和我身上背负着的阵法原因相同,都是囚徒的自救之举。”
他歪了歪头,神情无辜:“不过,你已经知道了,对吗”·以莱诺定定地凝视着他··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从未接触过任何相关知识经验的人类,仅仅凭借思辨推断,居然能够前进到这个程度。
即使是他,都是在离开大陆背面之后不久,才得出的这个结论··在拜访了自己的神殿之后,以莱诺发现,被转变重造为光明神祭祀场所的,不仅仅只有战争之神的神殿——还有更多的光明阵营的神祗在消失,从这场龌龊的劫难中生存下来的,除了他之外,只有两三位同样肉体强悍的神明,更多的神明甚至在被剥夺神格后,躯体都随之湮灭,被从大陆上彻底抹除。
——光明神在抹除神祗,消灭抑制光明势力的增长··既然要离开神域,就必须将大陆已经被打破的平衡恢复过来·光明神不可能将自己的信仰之力拱手让出,那剩余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削弱其余的光明阵营的神明,不再为封印加注能量,让它渐渐松动,将被封印在大陆背面的黑暗生物重新放出。
棋局中的每一步都在按照计划稳定发展,犹如齿轮精密的咬合··巨狼缓缓地坐起身来,头颅微垂,口吐人言:·“……是的·”·戈修倒不是很惊讶,他挑了挑眉:“让我猜猜,你最近出去,就是为了加快恢复平衡的进程,对吗”·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以莱诺回答:“是的。”
只不过,他最近以来袭击的,可不是其他光明神祗的地盘,而是光明神本人的神殿——·虽然信仰光明神的人不会因此减少,但是要想将在人世间收集起来的信仰之力传达至神域,也是需要媒介的,光明神殿中的祭祀仪式以及神像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将此破坏,也就间接地削弱了光明神的力量。
而光明神此刻正被困在神域,对自己力量的流失也根本无能为力··戈修脸上没有太多多余的表情,他眼眸微敛,线条柔和,似乎常常带着笑意的唇瓣此刻抿着,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以莱诺有些焦躁··作为曾经司掌战争的神明,无论面对多么可怕或险峻的情形,他几乎从未有过何种感觉,仿佛命运悬于一线般的奇异情感,喉管下意识地紧缩,血液的流速增加,似乎在……不安·——是的,不安。
他不知道戈修会对自己有意的隐瞒会作何反应··所以他在因此而不安··这种绝对的未知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探入自己的胸膛,然后缓缓收拢——·终于,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戈修抬起头看向眼前端坐的巨狼,缓缓地张开嘴。
以莱诺的心不由得一慌··下一秒,还没有等戈修反应过来,眼前那巨大而威严狼神在眨眼间消失,床上凹陷下去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狼,扑闪着背后的两只小翅膀,嗷呜嗷呜地向他蹒跚扑了过来。
戈修赶忙伸出手,在小狼栽倒前将它抱进怀里··他抱着毛绒绒的小狼,有些无措地瞪大双眼:“哎哎哎,你干嘛”·以莱诺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变成狼崽后,他的四肢都变得短而圆润,每个动作看上去都显得憨态可掬,从毛绒绒的抖动着的尖耳,到轻轻扫动的大尾巴,浑身上下都写着可爱两个字。
他眨眨眼:·“你生气了吗”·“刚才有点·”戈修喜笑颜开地揉搓着怀里的毛团:“但是现在不了·”·作者有话要说:以莱诺:计划通√·第41章 诸神黄昏·狼崽微微地眯起眼睛,一幅非常享受的样子,身体软软躺在戈修怀里,被从头撸到尾巴根,每一根绒毛都舒服地放松下来,就差像猫一样打呼噜了。
过了好久之后,戈修才终于把自己的注意力勉强从撸毛团中抽出来,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然后说道:·“对了,我其实想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有办法帮你提高效率。”
小狼抬起头来,圆滚滚的血色眼瞳注视着眼前的人类,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戈修勾起唇角:“你还记得当初在大陆反面追踪我们的魔偶吗”·魔偶是由外部的钢铁铠甲和内部驱动的咒术石构成,虽然由魔法元素驱动,但是本质上仍旧和远程- cao -控的机器差不了多少——加上之前在大陆背面的研究,在沉迷阅读魔法书籍连续好几天之后,他已经很快找到了其中的诀窍。
·戈修抱着小狼,从床上轻巧地跳了下来,向着一旁一道高高的拱顶走廊走去··墙壁上能够感应生命存在的照明咒术石随着他的接近而缓缓地亮起,穿过走廊,那被隐藏在洞- xue -深处的庞大空间被照明用的咒术石完全照亮,微弱的荧光很快汇聚成了媲美太阳的明亮,将整个洞- xue -内的模样展现在眼前。
那是无数足足有一人多高的魔偶··它们整齐均匀地排列着,头顶的照明光芒打在它们的金属外壳上,反- she -出一片海洋般起伏的波涛,向着洞- xue -的深处涌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它们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有种强悍的精良感,很显然在先前魔族制造的魔偶雏形上进行了大幅度的升级和改造··除了长得有点丑之外,几乎无可挑剔··注视着眼前的魔偶们,戈修微微眯起双眼:·“其实掌握方法之后,量产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本来只是做着玩玩,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他指向那密密麻麻的的魔偶群,好心地解释道:·“左边的两百只是草莓味,负责远程魔法攻击,旁边的四百只是橙子味,是近距离物理作战……”·以莱诺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草莓味”·戈修笑眯眯地将小狼搂的更紧:“都是我喜欢的糖果味道呀。”
以莱诺:“……”·戈修举目远望着眼前沉默而静寂,几乎望不到边缘的魔偶群,唇边的笑意缓缓加深,黑眸闪烁,刚才的纯稚与天真被某种更为危险的东西取代,他微笑着说道:·“现在,我们就有一只自己的军队了。”
··没人知道为何大陆上会在短短几日中出现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几乎是同时,大陆上的数个大型的光明神殿同时受到了一只神秘军队的袭击,那只军队完全由魔偶组成,那些魔偶极其古怪难缠——一般来说,低级魔偶强度低但是- cao -控难度小,容易找到缺点击败,而高级魔偶虽然单体强悍,但是- cao -纵难度很高,极难大量运作。
然而,那只队伍中的魔偶不仅数量极多,而且每一个都是精密而可怕的杀人机器,被不知名的幕后之人在隐蔽地- cao -控着,极其迅速而精准地出击,破坏- xing -极大,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撤退消失,仿佛烟雾般消失的找不到丝毫的踪迹。
所幸的是,它们只袭击建筑,不伤及- xing -命··但是教廷却因此更加头疼··因为战斗力的悬殊,导致胜利的希望极小,又由于它们每次只是为了损毁建筑而来,所以许多守卫其中的骑士和周遭的百姓都选择视而不见,消极抵抗——毕竟建筑损毁了再建造就可以,只要- xing -命无忧就万事大吉。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们在每个分支地区的圣殿中都加派了骑士进行守护和防范,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用处,圣殿破坏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它们甚至会袭击专用建造圣殿的,经过光明元素净化过的材料库以防止重建。
在短短数日内,大陆上的光明圣殿就被毁坏了十之二三··主祭司在当晚得到了神谕··几乎千年未出现的光明神第一次向着他的信徒们直接下达指令,但是却不是为了近来神殿的大量损毁,而是为了找一个人。
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捉到——生死不论··而与此同时,大陆上仅存的亡灵法师也同样为寻找着同一个人而疯狂奔波··——一个名为戈修的人类。
··戈修在这段时间里也并没有闲着··魔偶实在是可塑- xing -极强,除了原始的近战与法术型,戈修还制造了探测元素含量的空中巡逻装置,收集情报的拟态装置,原本只是战斗辅助的低智能魔法产物,在他的手中简直被玩出了花样。
戈修坐在被柔软皮毛包裹着的椅子内,像猫似的半蜷着身子,瘦削的身形几乎被那洁白的长毛吞噬覆盖··在他的膝盖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青蛙··绿油油的皮肤看上去光滑而粘腻,呆滞的双眼分居头颅两侧,稍稍有些不太对称,扁扁的嘴巴歪歪扭扭,整体上看,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别样丑陋。
但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只丑青蛙的眼珠深处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趾头间的蹼仿佛被精准计算过似的,每个之间相隔的距离都精确到了毫米··这居然是一只拟态魔偶。
戈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魔偶的背部,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青蛙凹凸不平的脊背处叩出轻微的金石声··别看它体积小,但是制造工艺不比那些大型战斗类魔偶容易多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更加复杂。
这个世界虽然有魔法,但是制造器械工具比上个世界不知道要落后多少··戈修现在真的非常想念自己之前那个星舰上的工作间了··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从岩石树木,到花鸟虫鱼,戈修制造出来的拟态魔偶几乎包揽所有种族,它们被那只借给以莱诺的军队带出去,安插在大陆中的各各关键- xing -的场所,令每一个地区,每一寸土地,都遍布耳目。
所以,虽然戈修足不出户,但是这段时间外面的纷纷扰扰,基本上都分毫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几乎整个世界都在找他··……而且,他们已经在逐步接近了。
圣殿那边的情报来源似乎是一个学院的试炼小队,他们向神殿给出了一个关键- xing -的情报——那个被整个大陆寻找的人类,曾经和一只浑身漆黑,背生双翼的巨狼有过交集,虽然当时他们并没有认出那究竟是什么物种,但是圣殿则瞬间就明了了其中的关联:·毕竟,这个世界上仅剩一只芬里尔了。
他们正在调集圣殿骑士团,向着洞- xue -所在的方向进行远征··而亡灵法师那边戈修就不太清楚了,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精准的情报来源,也并没有同圣殿骑士和法师有过交集,但是却似乎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动向,他们大多是分开行动,但是行进的方向却完全一致,直直的向着戈修的所在地扑来。
对于这种情况,戈修只能猜测,恐怕是他们从魔族那里得到了一些帮助——或许是某种足以确定自己方位的道具,咒术卷轴,或者是魔法晶石之类的东西,在大陆反面无法用到,但是却能在大陆正面派上用场。
·无论是那种,现在都没有太大关系了··马上又是满月,以莱诺本该三天前就回来的,但是现在却依旧没有消息,即使是戈修遍布于整个大陆的拟态魔偶都没有找到丝毫他的踪迹。
这不正常··那些人很显然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以莱诺现在的动向,甚至制造了阻碍,防止他的回归··至少有三队人马在向着这个方向行进,最多三天就能陆陆续续到达。
戈修- xing -质阑珊地眯起双眼,长长的睫毛低垂,在苍白的面孔上印下深深的- yin -影,将漆黑的双眼几乎完全遮掩··他用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敲击两下青蛙的背部。
那只呆滞的魔偶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似的,从他的膝盖上跃了下来,一蹦一蹦地向着洞- xue -外跳去··注视着青蛙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戈修微微勾了勾唇··——既然想捡软柿子捏,那就来吧。
··其实这里并不能算是洞- xue -,而更像是浮空的小岛··芬里尔是傲慢而强大的生物,他们拥有可怖的力量和惊人的天赋,背后的双翼和锋利的爪牙使他们成为了陆地与天空中的霸主,而象征着他们荣耀的传承之墙就正好位于天空和地面之间。
即使芬里尔一族日渐式微,血脉渐渐断绝,也鲜少有人类胆敢踏足于此··一队数量近千的圣殿骑士精锐踏着法师用元素凝成的空梯,谨慎小心地向着前行进着,很快就来到了洞- xue -的入口处。
法师低声地吟咏咒术,一点荧光飘入洞- xue -深处··几分钟后,他停了下来,冲着身后的骑士团长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埋伏·”·整支队伍开始小心地前进,法师释放的光明咒术照亮了他们的前路,在高高的穹顶下,这一队骑士犹如小小的蚂蚁般缓慢前行着。
洞- xue -中有种奇诡而荒芜的氛围,仿佛是自世界起源传来的古老低吟,给人心里无形的压迫感··这种难言而空旷的恐惧感随着他们的前进愈发凝实··突然,走在最前方的骑士猛地停住脚步。
他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这……这是……青蛙”·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在眼前宽敞而黑暗的洞- xue -内,一只小小的青蛙伏在地上,青绿色光滑粘腻的身体看上去颇为丑陋,一双不太对称的眼睛中倒映着光明法术的微光,它就那么静静地蹲在道路的中央,用那双小小的,呆滞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队伍。
这里怎么会有青蛙·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法师,很显然对方也同样大惑不解··法师法杖试探- xing -地微微倾斜,下一秒,他突然猛地脸色一变:“这这不是青蛙我对它施加的咒术完全没有效果它不是活物”·“那当然。”
少年清冽的声音从洞- xue -深处传来··黑暗中,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向着圣殿骑士的队伍缓缓地靠近,一个瘦削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直到光明咒术释放的光线能够照亮他的面孔时才停下了脚步。
少年的面孔一半沉没与黑暗中,一半展露于柔和的白光下,交织的光影在他漂亮纯洁如同神赐的面孔上跳跃,但是那深沉似渊薮般的漆黑眼瞳中却闪烁着近乎妖异的微光。
他的神情平静而泰然,仿佛眼前面对的并不是全副武装的敌人似的··他伸出手,地上的青蛙仿佛受到了召唤似的,一蹦一蹦地向他跳去,跃到了他的掌心上——丑陋的青蛙趴伏在他怀中,轻轻搭在青蛙背上的洁白指尖在光线下犹如初雪,构成一幅冲击力极大的诡异画面。
骑士长微微瞪大双眼——他认出了对方的面孔··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人·戈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表情的变化。
很快,骑士镇定下来,他握紧剑柄,声音低沉而强硬,不容拒绝:“请您和我们一同前往圣殿,我非常希望能够避免没必要的冲突,所以请——”·戈修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仿佛已经厌倦了他的这套说辞。
他挑挑眉,打断了对方:“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毕竟,‘生死不论’,不是吗”·什么……·骑士长一惊,攥着剑柄的手霎时收紧,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这种事情对方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样看来,和平将对方带走的可能- xing -怕是几乎为零了··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戈修仿佛没有注意到似的,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明白你们的神是为什么派你们来的,对吗”·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趴在手掌上的青蛙:·“他们是派你们送死的。”
既然光明神下的命令是生死不论,那他的存活与否,很有可能对黑暗之门能否顺利开启并没有什么影响——无论结果如何,封印都会被打破,而那些被压抑数万年的黑暗生物在被释放出来之后,将会向何处泄愤,已经不是什么很难猜到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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