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骓二嫁 by 袁若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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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骓二嫁 by 袁若寒(2)
·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字句,心里那些安慰的话在这种场面下竟然变得苍白无力,说不出口·一时间,房里静极了,只有菜在锅里翻腾的滋滋声·他看着他,在那么生活化的厨房中升起莫名的悸动。
接着,他展开手掌,慢慢抚摸凹凸不平的半张脸,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地感受男人的面部轮廓,用指尖小心地擦过那些伤痕,像要抚平它们似的,一次又一次地轻抚触目惊心的皮肤。
记得男人说过,他是被同父异母的兄弟烧伤的,那些人为了让他更痛苦,故意避开了眼睛,只把脸弄得面目全非,也许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自己凄惨的样子……·他不知道哑巴心里有多大的仇恨,但很明白,无论是谁,把那些无法释怀的过去藏在心里,最后要变成巨大的痛苦。
星骓忽然很怜惜他,他用手掌包住那张脸,轻声说:“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美或者丑,真的”·男人没有回答,很明显他是感动的,只是暂时表达不出复杂的情绪。
他猛地抱住星骓,却没有柔情的下一步,而是往他脸上狠狠咬了一口·“你干嘛”就算没有恋爱经验,凭电影电视小说游戏里的情景也知道,现在这气氛走向不是应该来个热吻,然后把藏在心里的感情全部暴露出来,最终水落石出,促成一段好姻缘所以,不亲他就算了,咬他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嫌弃你脸上有个牙印——这是哑巴写的。
“你……”这家伙居然在发脾气·原以为他是个绝世好男人,温和谦让彬彬有礼,没想到竟然也有闹别扭的时候,可见人无完人。
然而星骓摸了摸还粘着口水的脸,一点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很可爱:“看不出你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我比你成熟多了,至少不会以貌取人——明显还在怄气,直到星骓承诺不逼他去做手术,全凭他自己的意愿后才转怒为笑——吃饭吧,都要凉了。
一会去河边钓虾,我准备了钓网和虾饵,要是顺利的话明天能做很多好吃的虾料理,豆豆肯定喜欢··“连这个都会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全能。”
儿子很喜欢吃虾,可惜他不会钓,都是买着吃,有时候拿回来已经死了,不够新鲜·现在好了,有个万能的哑巴,活蹦乱跳的虾子也不是问题·吃完饭,星骓本想把儿子带上一起去玩,没想到小家伙很有眼力见,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要和哑巴妈妈要培养感情,豆豆才不去凑热闹,我要去找红红玩游戏。
你们负责给豆豆钓虾,要好多好多”·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早熟了,你不会背着我教了他什么不该教的东西吧。”
培养感情都说出来了,让父亲很不爽··我只负责文化教学,生理卫生课程和性教育是你的事——哑巴摊手,表示不关他的事,不过很识相地没有说豆豆拿着一枚糖果戒指去跟红红求婚,结果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要先培养感情才能在一起的事。
这个词,大概是从那学来的吧··两人围绕豆豆是否太过成熟的事讨论了一会,哑巴的观点是童言童语不必当真,更别拿大人的想法去套,可星骓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想跟儿子谈一谈。
争论当然没有结果,河边倒是到了,男人沿着河堤来回走了一趟,找了个水源回流溪草肥美的河湾,麻利地取出道具,动手布置··其实他根本不会钓虾,方法是从网上学来的,这是首次实施,所以选择用比较简单钓网而非钓竿。
他的捕虾利器是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筛漏去掉底部,用纱网蒙上后改造的捞网·往四周系上线,中间放上碎肉和玉米面做成的饵料,慢慢沉入水中,等玉米杆做的浮漂有动静,确定虾子上钩再提起来,竟然有几个收获。
“这也太简单了·”还以为是多么有技术含量的事··嫌简单,你来试试——把竹竿递过去,男人抱着胳膊看星骓小心翼翼地提起捞网,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啊”反复几次,有些泄气··因为你没耐心,动作又这么大,还没把网拉起来虾就吓跑了——哑巴解释,然后手把手示范——先观察浮漂,动了再用手臂的力量,提起来的时候要快。
“哎呦,麻烦死了,干不来,交给你了·”星骓不是没耐心,也不是干不了细致活,拿手术刀的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他只是觉得可以交给哑巴,自己就不用那么累,干脆偷懒休息会,有点撒娇的意思,不过不明显,两人都没察觉这中间的变化。
此时,他躺在草丛里看天空·夏天的夜来得特别迟,到了晚上八点天还大亮着,常常出现日月同辉的奇异景象:“好久没那么放松了,你来了以后日子真好过,一眨眼一天就结束了。
你看,那边的云多美,要是能每天这样看日落就好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那我就一辈子陪着你,陪你哭、陪你笑、陪你难过、陪你喜悦、陪你看所有的美景——哑巴守着钓虾网,眼睛却随着星骓的目光望向天际,那天边火烧似的的云霞一团紧挨着一团,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男人看了一会,也跟着露出会心的笑容,好像他守着的不再是明天的吃食,而是整个家的希望··“滚,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没良心的混蛋”美好的氛围被清脆的耳光和尖锐的诅咒声打破,哭着从河堤上跑过的是那个非常美的少数民族少女,阿幼。
“快跟去看看,别闹出事·”好像是吵架,那男的捂着脸,也不去追,反而朝反方向跑了·星骓认得阿幼的家人,还很熟,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加上这孩子性子急躁,年龄又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就怕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必须得跟去看看·哑巴明白他的焦虑,不用多说,立刻朝少女离开的方向追去·结果拐了个弯,看听见扑通一声,人没了,只剩下河面一圈水花。
·喊不出来,这附近也没有人,没时间思考,哑巴把鞋和外衣甩掉,跳下去救人··这附近水位较深,水流湍急,又长满半米长的水草,男人下去以后看不清底下的情况,扎了几个猛子才捞到已经半昏迷的少女,把她托到水面。
“没事吧·”星骓也赶过来了,帮忙把人拉上岸,开始急救,却忽略了哑巴还在水里··男人水性虽好,但很少进入自然水域,游泳池里哪有这些危险。
他被水草缠住左脚,越挣扎越紧,加上河床淤泥太厚,没有着力点,在水里沉浮了好久,竟然没办法挣脱困境·星骓正在帮女孩人工呼吸,一转头发现哑巴正在挣扎,吓得不轻,也是不经大脑思考喊了几声有人落水了就跳下去救人。
他潜下去拔缠住男人脚踝的水草,而哑巴已经急得脸色发白,两人在水里上上下下,居然谁也没救得了谁,最后还是听见呼喊的农民赶来把人拉上岸··你疯了——哑巴摸出放在入水前脱下的上衣口袋中的手机,气得手抖发抖了——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你有几条命啊·“我只知道不能让你死了”星骓的肚子有点不舒服,不知是不是跳下去的撞击造成了伤害,但他还是强忍着站起来:“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让我和豆豆怎么办”·☆、困难都是纸老虎·就你和豆豆肚子里的不算真是个没娘心的奶爸——故意写错一个字,成了双关语。
要是往常,星骓绝对要回几句嘴,起码在口头上占个便宜,可他现在很不对劲,腹部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和下坠感不是好兆头,只能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抓住哑巴的肩膀:“快送我和阿幼去医院……”·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他们顺利到了县医院,阿幼倒是没事,星骓的情况就不太稳定了。
条件有限,加上小地方的医院没收治过孕夫,面对流产症状竟然束手无策··好在他本身就是医生,这时候还能忍住剧痛,镇定地指挥医务人员进行保胎治疗··“哑巴,听好了,我得做手术。”
因为生理结构不同,他虽然能怀孕却没有生育的通道,自然也没有排出血块的能力,淤血积压在腹腔中,成了疼痛的主要来源·最关键的是,这样下去,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要是有个万一,豆豆就交给你了。”
闭嘴,你不会有事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情况紧急,哑巴根本没有时间写字,但星骓能从他几乎崩溃的表情中读到所有的话语,虚弱的脸上挤出笑容:“我知道,只是说万一。
要是平安无事,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你肯等我吗”·嗯,哑巴点头,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又拼命摇头,打着手势,似乎在表达什么。
“你想送我去城里的大医院对不对”星骓觉得他们之前根本不需要用语言交流,因为他完全能明白哑巴想说的话·他抓住男人的手,那么用力,用一种决然的口气说:“不行,来不及了。”
“医生,不要麻醉,我知道怎么做,让我指导你们……”县医院能主刀的医生就两个,还都是没有多少经验的,救大人能行,要连孩子一起保住有困难。
所以他宁愿忍受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也要亲眼看着手术进行:“同意书我签,出了事我自己负责”·星骓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痛得脸色发白,还拒绝麻醉,哑巴根本不同意冒险行事,可是拦不住,想跟进去又怕他分心,况且医生也不允许,只能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多少次,他那么迫切地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告诉他孩子保不保得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要平安无事,可是无用的喉咙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只要你好好的,我们还会有更多健康可爱的孩子,我发誓·哑巴在手术室外度日如年,为无法分担星骓的痛苦而内疚,也为没有保护好他感到自责,直到有人来通知他办理住院手续,这才渐渐振作起来。
不能在这里倒下,他有太多需要照顾的地方,惊慌失措只会坏事·定了定神,先去取款办理相关手续,再给某个号码发出“叫泽德带上医疗设备速来牂牁古镇”的信息,最后通知小林看好豆豆,不要告诉孩子星骓出事了。
忙完这些,抢救依然没有结束,他看着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大字,不安地踱步··“现在怎么样了”没等到孕夫平安出来,小林却来了,哑巴心里有点不高兴,明明叫他看着豆豆的。
孩子呢——对方没有星骓的领悟力,只好写字··“托红红妈照顾着呢,不安排好我怎么敢来·”小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来不及喘气,从口袋里摸出水和饼干塞给哑巴:“快吃了,少不得守夜,空着肚子怎么行,又没人换你。”
谢了——但他没胃口吃东西,只喝了半瓶水··“我已经把诊所关了,这几天豆豆住我那,你们放心,肯定把他照顾好·这是五千块钱,先用着,不够再说,我去想办法。”
哑巴不缺钱,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这是给星骓的,他现在的身份不明不白的有什么资格替人做决定·再说也不好回绝痴情人的一番好意,干脆先收下,以后再还。
“星大夫是好人,肯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小林靠在窗边,不知是对哑巴说还是自言自语:“他这辈子吃了太多苦,还没得到幸福呢,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出事。”
你说得对——看着这位俊朗的情敌,哑巴恨不起来,因为他确实是个好心人,不过也不能因为人好就把丢了那么久的老婆拱手让人··又过了半小时,手术提示灯终于灭了,医护人员鱼贯而出,躺在病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星骓也被推出来。
小林冲上去,抓住医生问了所有哑巴想知道的问题,大人没事,孩子也保住了,目前情况很稳定,休养个把星期就能出院··“太好了,我就知道没事”他舒了一口气,又说:“我去请个看护来,你一个人太辛苦。”
不用,我已经安排人了——钱可以收下,这个得谢绝,不想让外人碰他的心头肉,男人打算自己照顾,至于专业方面的护理,也叫了信得过的家伙,估计明天一早就能赶过来。
话说到这个程度,小林当然知道分寸,帮着安顿了星骓,识相地走了,剩下哑巴一个人守着··剧痛之下,人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休克,刚被推出来时,男人就注意到他的失神状态,应该是用意志力坚持做完手术,终于放心,身体松弛的结果。
·无麻醉手术,堪比千刀万剐的酷刑,不是普通人能挺住的·哑巴不敢想他经历了多少剧痛和折磨,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跟着钻心刺骨的痛·此刻,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不敢合眼,一直等到后半夜,星骓才渐渐清醒,开始叫痛。
见他醒了,哑巴再也控制不住,哽咽两声,涕泪长流··“哭什么啊,我才是挨刀子的那个,我都没哭·”有个人为自己流泪,这辈子值了·他想说点感性的话,想把胸腔中强烈的情绪表达出来,可是看到男人的眼泪,就觉得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承诺,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笑容足矣·所以他开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煽情:“口渴,想喝水·”·就知道你渴了,男人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赶紧把准备好的冰镇杨梅汤端出来,小心地喂他。
星骓真的是需要水分,一连喝了两碗才躺下来喘气:“还以为要死了,看来我有当革命党的潜力,这种痛都能忍住·”·说完还笑,气得哑巴想动手教训他,连忙掏出手机写字——我知道你很爱孩子,可是没有开始呼吸空气的胎儿在法律上都不能算人类,为了这个丢掉性命值得吗要是真有个万一,豆豆就成孤儿了,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权衡利弊,考虑后果·“我没伟大到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不知能不能救活的胎儿,但是……”星骓看着天花板,有些苦涩:“这孩子在我身体里七年了,因为我个人的缘故没能让他出生,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
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试试,即使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看到这个世界·再说我的医术不差,知道有几分把握,要是真的救不回来我肯定会全力抢救自己·你看,现在不是都保住了吗,我也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
他有他的坚持,哑巴有哑巴的顾虑,不能说谁对谁错,都是出于爱··“我想给这个孩子起个小名,叫苗苗吧,希望他经历这次磨难,能像小树苗一样最终长成健康挺拔的大树。”
星骓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看上去有点精疲力尽,但还是专注地讨论关于名字的问题:“你说呢”·好,我喜欢这个名字·苗苗,真好听——不再争论,因为只要星骓平安,那些假设都没有意义。
他们说了会话,孕夫又昏昏沉沉的睡的,到天亮,哑巴叫的人已经赶到,他不得不回去一趟,让人把星骓的卧室改造成病房,装上空调,准备把人接回家里休养··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这是泽德,UCLA的高材生,上次跟你说的我请了个人来帮你照看诊所,就是他——家里交给部下打整,哑巴马不停蹄地带着某个长得相当漂亮的年轻男子去见星骓,热情地介绍——他名字有点绕口,你要是叫不习惯就叫小十九。
小十九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是外号还是什么怀着疑问,他伸出手:“泽德,你好,我是星骓·”·“你好,我是小十九。
对了,这人是我哥,傻逼一个,你可以直接叫他小十六·”说完瞥了一眼哑巴,笑得幸灾乐祸:“十六哥,我是学法医人类学的,弄死人在行,活人可没办法,你这个宝贝疙瘩不是还在喘气吗”·让你照顾几天,哪这么多嘴——哑巴生气,狠狠敲了他的头。
“你们是亲兄弟”这会轮到星骓吃惊了,以为哑巴和过去断了联系,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弟弟,而且看他们的相处模式,感情还挺好:“长得一点都不像啊”·“当然不像,我的基因明显好得多。”
骄傲地仰起头,夸自己就跟说天气真好一样稀松平常:“智商过人,记忆力超群,动手能力强·不但腰缠万贯,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那种笨蛋哥哥能跟我比吗”·好自恋,星骓有点不擅长应付锋芒毕露的人,把目光转向哑巴:“你弟弟真有意思。”
别看他说话没个正经,人很靠得住——哑巴画了个吐舌头的笑脸,随即又告诉孕夫,他准备把卧室改装一下,带他回家休养,比呆在医院强得多·这个建议得到星骓的大力认同,他实在不喜欢医院,这样躺着就要花钱不说,还离豆豆那么远,不放心。
等男人去张罗出院以及其他事后,泽德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问:“听说你在无麻醉的情况下做了手术,为什么,是什么支撑你坚持下去的”·“这个……”星骓愣了愣,因为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有好好考虑过,不过他沉默了一会就找到答案:“我想是因为在血缘爱面前,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强上不成反被奸·在医院躺了两天,情况稳定的星骓回了被改造得天翻地覆的家。
面对超大的智能水床和一系列豪华配备跟他完全用不上的医疗检测器械,孕夫叹了口气,略带责备地说:“你也太奢侈了吧,钱来得不容易,别乱花·”·花在你身上怎么能叫乱花——哑巴抱着两天没见爸爸的豆豆,怕孩子太激动扑上去,压到星骓的伤口。
“爸爸,我讨厌弟弟·”小家伙被控制住,只能用小手拉住父亲的胳膊,担心得不得了,眼泪汪汪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为什么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李阿姨的小婴儿很可爱,自己也想要一个吗”儿子想法单纯,大概猜得出个所以然,但还是要问清楚。
理所当然的,豆豆撅起嘴,表情很不满,吸了吸鼻子才说:“可是他让爸爸痛,讨厌他·”·“已经不痛了,所以不要怪弟弟,这不是他的错·”摸摸他的头,星骓忽然觉得这段时间太关注肚子里那个,有点亏欠大儿子:“这几天学了什么,告诉我。”
“哑巴妈妈教我画画,还有背唐诗,可是豆豆不喜欢弹琴·”看来这个称呼是甩不掉了,男人无奈默认··“学琴多好,女孩子都喜欢会音乐的男生,有气质,你要学了琴,红红肯定更喜欢你。”
明知道孩子没兴趣就不该强迫他学,可星骓真的很希望能培养出有艺术气质的后代·虽说美术也是艺术,可弹琴多赏心悦目啊,往那一坐,顿时就不一样了。
他小时候就特别崇拜会乐器的人,那时候家里穷,什么都学不起·现在不同,生活好了,自然要把孩子培养成全面发展的出色的人才··他不喜欢就别勉强,小心适得其反——哑巴在旁边帮腔——你要想听音乐当胎教,我弹给你听就是了,一会就去把琴搬过来。
·“星骓,该换药了·”正说着,泽德推门而入·不想让豆豆看到伤口,哑巴抱着孩子回避,剩下孕夫和弟弟共处一室·正如男人所说的,这家伙看上去不顶用,却是个真有本事的人,虽然主修人类学,外科技术却好得没话说,护理病人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他。
“麻烦你了·”星骓礼貌道谢,然后请他坐下:“能跟我说说你哥吗”·“我有十八个哥,你问哪一个”泽德笑嘻嘻的,没个正经:“我大哥都快五十岁了,年纪足够当我爸。”
“别闹了,你知道我问谁·”星骓靠在床上,仔细看他的脸,想从中找到男人没毁容之前的蛛丝马迹,不过对方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别盯着我看,我们同父异母,长得一点都不像。
你要想问小十六的事,很抱歉,我跟他不是一块长大的,也是这几年才有联系,知道的细节不多·况且,你要是这么在意他的过去,不是应该当面问吗,他对你可是知无不言。”
“话是这么说……”有些问题确实应该坐下来谈,但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该不该直截了当地摊牌··“你想问他老婆孩子的去向吧。”
泽德倒是猜到了几分,翘着腿坐下,开始分析眼前这位孕夫:“人在经过大变故或者生死攸关的瞬间后,往往会产生想要安稳生活的愿望·听十六哥说你单身一人,带着孩子过得很辛苦,想必是有了再建家庭的想法,只是还很忐忑,不知道我那个傻逼哥哥心里有没有你。
又或者有你的位置,却不知他的妻儿该怎么安排”·“是啊,我不想当第三者·”见他戳穿了,星骓也很坦然,干脆把心中纠结的关键吐出来:“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要是现在说出哑巴就是你的前夫,你就是他的男妻,豆豆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估计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了,我哥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个,而且他非常喜欢你。
不,不仅仅是喜欢,是爱,因为我从未看到他露出那样的眼神·他看你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你,其他都无关紧要,这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过于直接的对白让星骓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又怎么会不懂哑巴的心思,只是隔着那层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罢了。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轮到我问你了·”泽德懒得管闲事,但他有个很关心的事:“你隔壁那个卖油茶的老板身手怎么样,我看上他了,准备霸王硬上弓,怕打不过。”
“哈”小林·“干体力活的人体格真好呢,我就喜欢看浑身肌肉的汉子被折腾到哭·”摸着下巴,漂亮的脸上浮现出种种表态表情,以至于星骓不得不告诫他强上别人是犯法的。
结果泽德一本正经地反驳说,咱们国家没有强上男人犯法这一条,只要不弄伤他,就是想告我人生伤害都没辙··星骓被他那种强烈的执念吓到了,赶紧找哑巴商量,结果当哥的根本不管弟弟的过激行为,反而写下这么一段话——赌一车荔枝,三天内必得手·“……你这是什么奇葩的态度。”
无语了··有什么不好,我家小十九长得漂亮又聪明伶俐,还很有钱,配那个穷小子还不够吗,我看绰绰有余——歪了啊,三观歪了啊··“这不是重点,问题的关键是他要去强暴别人。”
忽然理解不了这两兄弟的脑回路了,然而他不知道,这是男人有意安排·因为他不想有个窥视自己老婆的人住在隔壁,而这个人品性又太好,以至于他下不了狠手把人赶尽杀绝,只好赔对方一个完美的伴侣,好让他忘了星骓。
虽说这个弟弟脾气急躁了些,综合分却很高,拿他去换,小林可不吃亏··等他真的下手再说吧,现在操什么心——哑巴不在乎,星骓没办法,只好再去劝泽德,谁知对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铁了心要把某人吃进肚子。
面对这种情况,孕夫虽然担心,可也不能跑去告诉小林说我家有个虎视眈眈想推倒你的人,赶紧收拾收拾逃命去吧·再加上之后的两天平安无事,他渐渐觉得这可能是个玩笑,不必当真。
结果到了第三天早上,泽德一瘸一拐从小林的店铺里出来,哭着跑回家,一头扎进哑巴怀里:“哥,我被隔壁那个混蛋爆菊了”·星骓当时正在吃汤圆,听了这话差点被呛死,不过哑巴的脸色比他难看多了。
“呜,别骂我,我明明给他下了药……谁知道这家伙力大无穷,又跟蹲了几十年苦牢的人一样,足足来了四次,腰都要断了·呜呜,我现在屁股痛,肯定裂开了。”
难怪跟鸭子一样叉开腿走路,看来伤得不轻··“哑巴,快去打点温热水,我帮他处理下伤口,当心感染·”硬撑下床,把哭得涕泪横流的泽德扶到治疗室,星骓有点不知所措。
这孩子看来是下药迷奸小林不成反被狠狠的奸了,要说他咎由自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哭得这般可怜,实在不忍心责备·而且男人的那个地方弹力有限,在没有扩张的润滑的情况下强行进入,肯定伤的不轻。
果然,裤子刚褪下来,星骓就皱紧眉头,只见内裤都染红了,全是血:“可能有点痛,忍着点,我看看里面怎么样,如果撕裂伤严重得去医院·”·戴上指套,星骓一点点打开红肿的入口,还好,不算无法挽回,在这里就能处理。
清洗、消毒、上药,过程中泽德一直在哀叫,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大叫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你不去招惹他哪有这些事,居然还下药,到底谁教你的”因为是菊花受伤,天气又热,不好闷着伤口,于是又吩咐哑巴去买两条男用的双边丁字裤来代替内裤。
趁男人不在,他赶紧劝几句:“这事让你哥去处理吧,这几天你好好卧床静养,什么都别想·”·“屁话,傻逼十六让我去的,现在不给我讨个公道回来,我就把他老底全揭了”泽德气得大叫,一动又牵扯到伤口,呜咽了好半天:“混蛋,居然敢这样对我,非把姓林的阳具切下来炒着吃不可”·这句话太可怕了,导致星骓安顿好暴怒的小十九,立马给小林打了个电话让他避避风头。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是小林伤了泽德,应该承担责任,可追根究底又是小十九先去招惹油茶店老板的,还很卑鄙地下药,所以两个人都有问题,而且是泽德错得离谱些·但是看哑巴黑得能挤出半斤墨汁的脸,星骓很怕他回来以后会去把凶手打得半死,所以想让小林回家避避风头,等大家都冷静了再从长计议。
·这边,接到来电时这位度过了一夜美好时光的老板还有点糊涂,等了几分钟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慌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再加上愧疚和无脸面对星骓,竟然起了以死谢罪的念头……·☆、秘密试婚·“东西买回来了”见哑巴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来,星骓迎上去,从里面拿出内裤,准备洗干净晒好再给泽德换上。
只是男人脸色还是很难看,所以他小心地问:“你打算拿小林怎么办,依我看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泽德又没什么大碍,不如找个折中的办法处理吧·”·毕竟是朋友,比邻而居,闹僵了以后怎么相处·折中可以啊,把他的阳具切下来炒了,也不是不能饶了这混蛋的狗命——恶狠狠地写下这句话,又补充——小十九就不是给人压的货,这事没完。
“你们还真是兄弟,对付敌人的招数都一样·”这么狠毒的话听了两次,竟然生出不少喜感,星骓想笑又觉得不妥,硬是装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拜托别恶心了,人鞭炒好了你肯吃”·拿去喂狗——看来真是生气了。
“喂狗干嘛炒熟,多此一举,还浪费水电煤气·好了好了,我温柔体贴的哑巴去哪里了,要变成变态杀人魔我会伤心的·这件事先放放,等泽德伤好了再商量,小林也是有担当的人,我保证他不会躲到什么地方去逃避责任。”
因为这段话的用词很微妙,瞬间让男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甚至没有写字,只是久久地看着星骓的眼睛,仿佛在说我真的可以成为你一个人的吗·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你进手术室那天说过,只要平安出来要跟我讲几句话,是什么——小十九还躺在病床上哼哼,当哥的却把帮兄弟报仇的事抛在脑后,一心扑在眼前的幸福上。
“当时痛得迷迷糊糊的,要说什么已经不记得了·”那时情况危急,星骓为了给自己和哑巴留个念想才丢下那句话,现在平安无事,他倒说不出口了·可这说辞男人哪里肯信,低头将他拦腰抱起,小心送回床上,接着双手撑在床头,把孕夫困在自己的包围圈里,大胆地吻了他。
这是一个直接而充满征服性的深吻,他撬开略有抵抗的嘴唇,用舌描绘对方口腔的轮廓,一点点深入、占有……·星骓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被吸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几乎是头晕目眩,瘫在床上。
这是他三十年人生中的第一个深吻,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狂乱和无法掌控的悸动使他的肩膀抖得很厉害·为了掩饰烧红的脸颊他把头抵在哑巴的胸膛,却不知急促的呼吸早就出卖了自己。
害羞了,真好·看到这种反应,哑巴忽然有种成就感,抬起分别了太多年的爱人的脸,换了一种温和的亲吻方式·这次不像刚才那么激烈,而是温柔,持续的触碰。
没有抵抗,所以他开始抚摸他的身体,解开衬衣,隔着纱布抚摸尚未愈合的伤口,虔诚地吻上去··“别闹,痒·”星骓觉得他的身体热得厉害,这不正常,好像体内有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烤得血液枯竭。
他的性经验如此匮乏,甚至闹不明白这种冲动是好还是坏,对未知的快乐产生了羞耻和负罪感·他想推开他,可是双手乏力,身体也像吸了水的棉花一样沉甸甸的,只能依偎在男人的臂膀里喘息,强忍从脊椎深处扩散全身的,触电一般的快乐:“真的不行,快住手……”·哑巴的手从裤腰伸进去时,星骓彻底慌了,好多事情都没说清楚就发展到这个阶段,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抵抗起来,问了一直都很在意的事:“你的妻儿怎么办”·没有我他们也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新的朋友,稳定的社交圈,很快乐很幸福,不该再去打扰——哑巴想了好一会才写下这段话,又说——不必有愧疚感,你不是第三者,我可以发誓。
抱歉的是现在不能告诉你具体情况,但请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或者孩子的事··潜意识里星骓是相信哑巴的,但他的道德观又告诉自己,如果男人还没有和妻子解除婚约关系,那么自己就不能有太多表示和期望。
甚至,即使他们已经分道扬镳,只要还有个孩子存在,两人的关系就断不了··我明白你的顾虑,受过情伤,对爱情产生了畏惧,即使幸福就在眼前也不敢伸手去抓——哑巴干脆爬上床,把忐忑的孕夫抱在自己怀里,用强有力的胸膛给予保护和安慰——因为害怕道路上的荆棘与坎坷而止步不前,又怎么能看到别样的风景你不该是这么胆小,畏首畏尾的人听着,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你都需要新的开始和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只是觉得发展得太快了……”没有甜言蜜语,因为他不需要,但缺乏长时间的相处会让人没有安全感:“或者我们这样是错的·”·要不要试婚看看——跳过告白,直接来试婚。
“啊”星骓有点楞,正常程序不是应该先建立恋爱关系,约约会,培养培养感情再谈婚论嫁吗,怎么一上来就是试婚·因为你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所以我们先试试看,模拟婚姻关系生活到你生产结束。
如果到那时你对我还是不满意,或者无法接纳别人的存在,我就离开,绝不干扰你的生活——虽然哑巴有足够的信心让他爱上自己,可凡事有个万一,星骓又很倔,要是真的不行,等他生完孩子再走也能放心些。
不过,就算赶他走,他也不会离开牂牁古镇,因为男人已经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老婆孩子追回来··“我怎么会讨厌你·”孕夫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我是怕你介意孩子不是亲生的。”
这句话声音很小,充满自卑和不确定性,哑巴听了,万箭穿心般痛·可他不能说出真相,如果坦白,也许就真的无法挽回了,绝对不可以冒险——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或许有些人很在乎传宗接代,但在我看来,是不是亲生的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点,豆豆和苗苗就是我的儿子,我就是他们的父亲·“这样太委屈你了。”
抚养别人的孩子,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包容心··你要觉得不妥,等身体调养好了再帮我生个女儿,有儿有女才能凑得齐一个好字——写这句话的时候,哑巴注意到星骓的脸红得跟烫熟的虾子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从他的角度看去,那个人鼻头红红的,眼睛湿润,睫毛都在颤动,于是生出许多怜惜——你也喜欢女儿吧,女儿都是贴心的小棉袄··“喜欢啊,可是计划生育不给生了。”
他闷闷地回答,却没有说不愿意··不就罚款吗,让他们罚就是——哑巴倒不在乎这个问题,单手抚上星骓的肚子,温柔地继续——你想想看,以后生态园建起来了,我们依山傍水,住在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守着三个健康的孩子,一家五口其乐融融,那才是神仙日子。
“那倒是好,不过你的地批下来了吗乱石岗再便宜,拿来也没用吧·”自从上次提出生态园的计划后,星骓就断断续续听哑巴说起他派人去谈买地搞建设的事。
政府嘴上挺大方,说什么大力扶持民营企业,要给当地旅游业发展做幕后推手行方便,但真到了需要支持的地方又抠门得不行·牂牁地界上那么多闲置的土地,肯给他们的位置居然那么不好,特别偏不说,全是石头山。
差不多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差——星骓只晓得那一区都是乱石林,以普通人的想法,穷山恶水的,根本不适合建生态园·但他不知道,这是哑巴精挑细选仔细考虑后的结果。
要建旅游景点,自然不需要什么能种庄稼的肥沃土地,只要规划合理,很快能把谁都看不上的石头地改造成集山水洞瀑峡谷为一体的生态公园·再加上镇领导目光有限,根本看不到商机,还以为解决掉一大片没有价值的土地,所以给他们的价格便宜到令人乍舌。
“做生意的事情我不懂,帮不了忙怎么办,什么都靠你,太辛苦了·”有些人天性忠厚,不擅长在商场打滚,勉强不来··你好好把身体调养起来比什么都强——因为他心痛自己,男人欣喜若狂,在孕夫额头上连亲了三四下——再说我二十三弟马上要来了,这家伙从小就跟着老头做生意,头脑精明着呢,有他在干什么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二十三你到底有多少兄弟啊”就是皇帝也没这么多儿子吧·挺多,不过关系好信得过的也就这么两三个——再说就要露陷了,所以他赶紧岔开话题,回到原来的问题上——我的身世以后慢慢再告诉你,先回答刚才问题,咱们试婚,你愿意吗·“这么忽然,总得让我想想。”
心里当然是愿意跟哑巴在一起的,就是嘴硬··不行,等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几天,又该不同意了,现在回答我,不许反悔也不准找借口——知道他的性格,哑巴乘胜追击,一分钟都不愿耽搁,甚至搬出儿子——豆豆马上就要上学了,别人家都有爸爸妈妈,他只有一个,你觉得孩子真的不会问吗·“两个爸爸也很奇怪吧。”
他小声反驳,说完还瞟了哑巴一眼:“除非你肯当妈……”·妈就妈吧,只要你肯当我老婆,什么都听你的——知道这事能成,男人的喜悦全写在脸上。
不过星骓还有别的要求,他想了想,又说:“试婚可以,但是不能告诉别人,就我们俩,悄悄的”·☆、小林的责任·又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偷偷摸摸的,哑巴虽然有些不理解,还是顺着星骓的意思——好,那就保密。
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合格,我真的有资格成为你的丈夫,那就不能再瞒着大家了·到时候我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为我们祝福·“嗯。”
孕夫低头,轻声承诺:“你去看看泽德吧,弄点稀饭,他这几天怕是要遭罪了·”·那你休息会,我先下去做饭——安顿好星骓,把水和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下楼去处理弟弟的事。
刚到治疗室,一阵谈话声让他停住脚步,仔细捕捉其中的对话··“……竟然会做出那种不可原谅的事,真的对不起,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解气,告诉我,我会尽全力赎罪”是小林,听上去还算诚恳,也很急切:“你别哭啊,别哭……都是我的错……”·“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切腹,烦死了,再出现在我面前扭断你的脑袋,把肠子扯出来甩着玩。”
小十九还在气头上,声音尖锐,还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的委屈·所以当哥的立刻走进去,抓着油茶店老板的衣领,把他拖到后院解决问题——还有脸找到家里来,说啊,你打算怎么办·“请给我几天时间,一旦把家人都安排好了,我就以死谢罪。”
小林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几乎是鼓起全部的勇气才冒出这句话··谁要你的狗命——他要真脑子发热去自杀,星骓那边可不好交代,再说弄死这个人也不是他的本意。
“我愿意去警察局自首,把罪行都坦白,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可以吗”毕竟是个刚二十岁的大男孩,没经历过这些,又被吓个半死,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才恰当,只想着惩罚自己。
哑巴被他愣头青的举动弄得直皱眉头,不耐烦地写下这句话——轻伤都不算,能把你抓进去关几年再说把这事捅出去,以后让我家小十九怎么做人·酆家的儿子,就没有被压在底下的·“那……泽德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他消气为止,把我当牛做马使唤都可以。”
小林咽了咽口水,被恶鬼一样的哑巴盯得头皮发麻,头昏脑胀,加上负罪感和内疚,简直无地自容:“我是不要脸的畜生、禽兽,你们怎么罚我都没有怨言,不敢求原谅,只要他好起来,心里痛快了,让我去死都行。”
“哑巴,别着急,让我和他谈谈·”大概是听到院子里的响动,星骓又起来了·按说他现在应该卧床养伤,不宜走动太多,但事情闹成这样,总不能不闻不问,至少得稳住形势。
男人对孕夫的不爱惜自己和自作主张明显感到不悦,但他不会对他表现出任何不满,因为老婆说的做的全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合格的丈夫要以男妻的意愿为优先·所以他选择信任并且回避,把时间留给爱人和情敌,自己退到厨房去做饭。
“这事其实也不怪你·”以旁观者的立场,下药的才叫活该,但那人是哑巴的弟弟,情况变得复杂·怎么说呢,大概多少有些偏袒爱人兄弟的意思,所以存在开脱之词:“泽德年纪小,爱胡闹,也是头脑发热才闯了这种祸。
他给你下药确实不对,但你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怎么就不知道节制呢,把人伤成这样·”·他见过那种药,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挑起一个人的欲望,制造冲动,但不会让人变成野兽。
特别是交合欢愉,足足做到天亮,根本不可能是药力的结果··“对不起·”在喜欢的人面前被质问为什么要跟另一个人上床,无论对谁都是种残酷的折磨,偏偏小林就做了这种事,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泽德,又没脸见星骓,整个人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好像立刻会崩溃似的:“不怪他,全都是我的问题,他一点错也没有·”·好在他还是有些担当,没有推卸责任,避重就轻。
“告诉我为什么”他认为刚开始可能是因为药物丧失理智,但持续了那么多次,总该恢复清醒过来了,没有停手反而继续做肯定有原因,不能全赖在泽德下药上。
当然了,这个结论不会告诉哑巴,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见他闭口不谈,用沉默对抗,星骓也急了,坐到他身边:“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帮你呢·”·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我不知道……”小林摇摇头:“他带了酒给我喝,然后我就……可是没多久我就清醒了,发现他被我……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是停不下来……当然他被我压在床上,和白天完全不一样,变得好诱人……我一定是疯了……”·“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人在冲动的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才会存在激情犯罪这种说法。
当然,这并不是你就是罪人,明白吗”搂住这个因为复杂情绪而混乱不已的大男孩,虽然同情他,但也无法代替受害者给予原谅和宽恕·星骓想到自己的初夜,那个非常不愉快的夜晚,前夫粗暴的行为让他痛了好几天,所以他明白被强迫有多么的难忍:“但他确实受了伤,而且很痛苦。”
“我该怎么办”他抬头,眼睛红红的··“如果让我给你意见,那么我会说——对他负责,直到原谅你为止。”
在星骓看来,没必要让小林血债血偿,做什么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补偿·反正他现在单身,泽德也单身,两人凑一块好了·况且小十九本来就对油茶店老板有兴趣,只不过是弄巧成拙,自己被压而已。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恶意强奸,当事人也该清楚为什么会弄成这样,等气过了应该就好了··“这……”他犹豫,毕竟喜欢的人是眼前这个啊。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星骓正盘算着怎么去做小十九的工作,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结果看到小林还在迟疑,顿时无名火起:“别让我失望”·连口气都变硬了,小林自然不敢回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命运:“他肯定恨死我了,就算我愿意负责,也不一定肯。”
“他答不答应是他的事,你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别管别人的想法,把自己该负担的责任都扛起来·”说完,星骓扶着腰站起来,冲治疗室抬抬下巴:“泽德现在动不了,天气又热,你还不去弄点清凉解暑的东西伺候着,想让他难受死啊。”
“对,我都没想到,这就去弄点杨梅·”现在是新鲜杨梅上市的季节,这种生津止渴的紫红色水果满街都是,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是解暑圣品。
小林出门前还细心地去小十九打招呼,结果被挠了一脸,星骓在旁边看,觉得这两孩子其实挺般配的,于是去征求哑巴的同意:“就是这么回事,怎么样”·哑巴原先就起了促成他们的意思,才会让泽德主动出击,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竟然搞到上下错位,和预想差得太大,所以这时倒也不会立刻反对。
但想到弟弟是下面那个,他就很不爽··见他不说话,孕夫继续:“他不是也喜欢小林这种强壮的汉子又帅又有身材,人也好·”·他是喜欢干皮肤黝黑的汉子取乐,不是想被肌肉男干到爬不起来——用词十分赤裸,让人面红耳赤。
星骓不敢直视男人的脸,又不好太扭捏,只说:“上下有那么重要吗,只要喜欢对方做哪一方都不重要吧,再说感情这事本来就有个磨合期,也许他们真的适合也说不一定。”
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怎么能让步——哑巴摇头,却激怒了某人··星骓皱眉,冷眼道:“这么说我是个不知廉耻又没有尊严的男人,不但给人压了,还要生孩子。”
其实他知道哑巴是有口无心,根本没有奚落人的意思,假装生气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松口,答应小林和泽德的事·这一招果然好用,刚赌气转身,男人就急得一把抱住他,啊啊啊叫了半天,声音里全是紧张和歉意。
“爸爸,你怎么又欺负哑巴妈妈”儿子最近对传统工艺有点兴趣,每天都跑到做竹雕的老师傅那看稀奇,几乎不落屋·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回来得早,一进家门就看见哑巴痛苦地抱住爸爸,顿时正义感发作,小手叉腰:“不可以欺负哑巴妈妈,豆豆不答应”·“我哪有欺负他啊,好了,乖乖,跟爸爸说说,今天又去看雕刻了吗。”
星骓叫冤,牵着儿子的手上楼,转身的时候对男人做了个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哑巴这才知道刚才那段全是演技·这家伙根本没生气,接着自己也笑了··“好幸福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可怜我屁股都裂成两瓣了,躺在治疗室要死要活都没人管。”
泽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自己去摸了一瓶水喝:“十六哥,你让我去帮你铲除情敌,结果弄成这样,你准备怎么补偿我要不这样,等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把十七送给我玩玩,我就不计较这次的事了。”
自己笨被人吃干抹净了,还好意思要赔偿——没出息的弟弟,跟哥撒娇讲条件倒是在行,可惜哑巴不吃这一套——星骓想撮合你跟小林,别让他失望,但也不许再让那个人骑到你身上去·☆、又有人跳河·“爸爸,你为什么不喜欢哑巴妈妈”回到房间,豆豆立刻爬上床,在宽大的床面上滚来滚去。
星骓因为怀孕,最近又做了手术,已经很久没跟儿子睡在一起玩闹了·小家伙毕竟是学龄前儿童,没有父亲陪着会感到寂寞,所以抓住机会就要狠狠撒娇·他撅着小嘴,把脑袋靠在爸爸肩膀上,小小的手肉鼓鼓的,可爱得很:“你是不是想赶他走,不可以,豆豆不许你这么做”·“当然不会,小傻瓜,哑巴会一直陪着你的。”
见孩子这么喜欢男人,他不由得感叹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又或许缘分其实早就注定了,不然老天爷也不会让儿子把那个流浪汉捡回来··他对男人当然有好感和依赖,但说到爱情,似乎还谈不上多么刻骨铭心。
独自一人时他会思考跟哑巴的相处模式,哑巴对豆豆好,而自己有点占他便宜的意思,毕竟这个家确实需要那么一个能主事的人·又因为相貌相似,偶尔也会拿他和前夫做比较。
星骓对前夫的感情说起来更复杂,喜欢的成分不多,更谈不上爱情,大多数是感激还有传统思想在作祟··在某些方面,他是个很守旧的人,一直觉得既然嫁给酆朴宁,就应该本本分分地尽男妻的义务。
然而,事与愿违··这么多年,他孤身守着儿子,总以为自己是个冷人,不需要温暖,可哑巴出现后,他竟然开始渴望爱情·他胸腔中爆发了许多炙热的渴望,那是三十年人生中从未出现的情绪,不是简单的被人照顾,也不是普通的过日子,而是真真正正地需要一个爱着他,他也爱的人。
相爱,是个多美好的词,耀眼得能灼伤恋人的眼睛……·而哑巴是否可以成为与他身心合一的人,还不知道,但他很乐意往那个方向发展·“豆豆,如果哑巴跟我结婚,成为你的另外一个爸爸,你愿意吗”和开玩笑般叫哑巴妈妈不同,他们真能成,豆豆就会多位父亲,他必须知道儿子的真实想法。
小家伙很用力地思考了一会,遗憾地说:“可是我想让他当妈妈·”·“我的傻儿子呦·”狠狠亲了孩子的小脸,看来现在和他谈这个太早了。
没多久,哑巴端着洗好的水果和自己做的米布丁上来·豆豆歪头看他,从床铺挪到男人膝盖上去,两条小腿晃来晃去:“豆豆最喜欢吃哑巴妈妈做的布丁了。”
你能教咱儿子改个称呼吗,太别扭了——既然星骓同意试婚,男人对孩子的称呼也从豆豆变成了我儿,只是还是不习惯小家伙叫他妈·想他一个五大三粗拥有职业运动员体格的大老爷们,被孩子追着叫妈,实在怪异。
“两个爸不好区分,到时候你知道他喊谁”喜欢看哑巴无奈的表情,星骓眨眨眼,假装无辜:“还是说你嫌弃豆豆,不想当他妈”·这话怎么能当着孩子说,哑巴噌就站起来了,还好豆豆专注在吃零食上,根本没注意大人在谈论什么。
他瞪了星骓一眼,把儿子抱起来,也不说去哪,大步走了·孕夫嚼着吃的,想他肯定是去开电脑用软件跟孩子对话,不过小家伙在某些方面很死脑筋,要让他改口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果然,半小时后哑巴回来了,举着两个字——求你·“嘿嘿嘿·”某人得意地笑,继续火上浇油:“哑巴老婆,我儿子叫你妈有什么不对的”·你——男人气结,脸上表情精彩得很,估计是一肚子话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低头投降——好吧,我当妈,但我不是老婆,我是你男人·哑巴虽然对孕夫好得不行,几乎到了千依百顺的地步,可骨子里有些沙文主义思想还是甩不掉。
比如他不肯示弱,更不愿意扮演承受方的角色,星骓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他没那么反感大男子主义,反正上下皆可,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和男人争吵·但是,用这点来逗人玩倒是挺有意思的。
“我在床上躺了几天了,闷得慌,想出去转转·”开玩笑要适可而止,星骓心里有把尺,话说什么程度很清楚,不会真的把人气坏了·他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看着被自己冷落了好几天的儿子,又想起那次赶集,忽然想去体验一下一家三口的快乐:“带上豆豆,咱们去钓虾吧。”
这次出事全因为钓虾,不然也不会遇到跳河的阿幼,惹出这么多麻烦·想到星骓苍白的脸和差点失去的腹中的胎儿,男人心有余悸,连忙摇头拒绝,拿伤口未愈做借口,怎么也不肯去河边。
“豆豆,哑巴妈妈说带你去钓虾,快去换衣服·”用儿子当武器,他知道男人不会拒绝兴高采烈的豆豆··行,我带他去,但是你得在家给我躺着——总觉得被孕夫吃定了,哑巴拿他没办法,只好让步,但不许星骓跟着去。
毕竟动了手术没几天,还是以卧床休息为主,免得落下病根,以后受罪·但天气好,星骓怎么肯闷在家里,再说他身体素质没的说,术后才两天就排气了,恢复得很快:“后院里不是有轮椅吗,你推我去,我看你和豆豆玩。”
哑巴说不过他,最后再三确认不会有事之后才妥协,但是只答应去河边走走就回来··出门时,星骓看到小林正在帮泽德按摩,动作手势很细心,于是悄声说:“看见没,你弟要是心里没那个意思,怎么可能让人靠近。”
是啊是啊,哑巴点头,然后狠狠剜了自家弟弟一眼,意思是你再让他骑上去试试,打断你的腿·泽德脸部抽搐,完全读懂兄长的威胁,浑身无力地瘫在病床上,心想,我遭谁惹谁了,真是飞来横祸……·“你和你哥完全不像。”
小林正在帮泽德捶背,那人气鼓鼓的,嘴巴就没停过,不停地乱骂他,搞得当事人接话也不是,傻愣着也不是·正好星骓他们要出去,出门前打了个招呼,这才让他把话题转到别处。
为了讨好小十九,还特意加上一句赞美:“你长得那么漂亮,跟瓷娃娃似的·”·“这倒是句真话,你应该没见过比我漂亮的人吧·”泽德笑,扭头看他:“其实我也没见过你这么持久的人,说啊,你最高纪录是多少次。”
“什么”小林被问懵了··“问你一晚上能干几回,这都不明白,你脑袋里装的都是牛屎吧·”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十六哥吩咐了,谁会耐着性子跟这种人打交道。
泽德不高兴,小林却结结巴巴地解释:“你别生气啊,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以前没跟别人做过·”·“处男能那么猛,你哄谁呢”他说的话,小十九一句也不信。
“真的,骗你做什么,我没多少文化,又没见过大世面,在这个穷乡僻壤里长大的,你别笑话我·”小林蹲在床头,小心地看泽德的表情,其实他不明白这么漂亮的人脾气为什么那么差,动不动就生气。
可是他生气的时候也真是很好看,吹胡子瞪眼的,像个被气坏的小河豚:“而且这里喜欢男生的人不多,所以一直没机会……”·“你不会和女的做吗。”
又白了他一眼··“那怎么行,既然不喜欢女生,就不能轻易伤害别人·”小林摇头,他有他的原则··“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伤害女的,就能伤害我我现在屁股痛死了,你准备拿什么来赔。”
一拳砸在小林面门上,一点也不留情:“你刚才说只要我能原谅你,你做什么都行,那把裤子脱了,我要上你一次,也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肛裂·”·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这不好吧。”
油茶店老板纠结了,倒不是怕痛,而是担心小十九的身体吃不消:“你不是还在难受吗,乱动的话伤口会裂开的·”·“去死,不要你管,还不把屁股拿出来给我上。”
见他跟炸毛的猫一样,扶着腰步履蹒跚地站起来,小林心想,只要他高兴,给他上一回也没什么,然后就把裤子脱了·谁知道两人还没成事,就被来诊所向星骓和哑巴道谢的莫家人撞见了。
走在前面的阿幼捂住脸,说了句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害臊,说着就跑了,剩下他的父母跟姐姐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化解尴尬··“阿幼妹子·”小林吓了一跳,赶紧冲出去解释,泽德则是爬回去装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这边,不知家中情况的三口之家正在河堤上享受清凉的风,看风景··“爸爸,那个人在干什么·”坐了会,豆豆指着几十米开外的一个黑衣男人说:“我看他在那站了很久了。”
“可能在钓鱼吧·”距离蛮远的,星骓虚起眼睛看了会才发现他压根就没拿鱼竿,也跟着狐疑了一下,就这几秒钟,那人先看看天,忽然扑通一声就跳进河里。
又是自杀·这闹的什么啊,来河边两次遇到两起自杀星骓受伤,想救人力不从心,哑巴只能叹了口气,朝落水的地方跑去·这次他学聪明了,救人要从背后,托着溺水人的下巴,免得他挣扎得厉害,把自己也害了。
星骓让儿子去叫人帮忙,自己慢慢走过去定睛一看,这不是种瓜的耿大哥吗·☆、小二十三来了·“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寻死,你走了小女儿怎么办啊,你媳妇要是知道你这么不负责任,眼睛都合不上。”
星骓又气又急,劈头盖脸一通教训·耿大哥先是失神地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多半天才低语:“他都没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耿大哥”那边,小林带着几个街坊赶来,看见自杀的人是耿家乐,大吃一惊。
这个男人以吃苦耐劳、坚强果敢闻名,谁也想不到铁打的汉子也有崩溃的时候·他扶起男人,关切地问:“怎么回事,能站起来吗,先回诊所再说·”·“你们别管我”男人忽然爆发,看得出是一心求死。
见他又要跳,旁人拉的拉,劝的劝,顿时乱作一团·耿家乐怕是进入了癫狂状态,反抗得很厉害,加上力大无穷,好几个人都没拦住,有两次差点打到站在旁边想帮忙的星骓,把哑巴气得怒火中烧,直接扑上去用近身格斗技巧把人制服了。
“哑巴妈妈好厉害·”等耿大哥被好心的街坊架走,豆豆才从爸爸身后探出小脑袋:“像抓坏人的警察叔叔,一下就把大坏蛋拿住了·”·“别乱说,让耿叔叔听了该多难过啊,他本来就很伤心欲绝,还被你比喻成坏蛋。”
星骓腹部有伤,没法抱儿子,只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破天荒地勾住哑巴的胳膊:“你以前说会功夫我还不行,看来真有两下子,诊所的保卫工作就交给你了。”
这不是功夫,叫柔术,用来制服敌人的——哑巴本想解释得清楚一点,转念一想他们又不学,说得太专业也没意思——钓一次虾救一个自杀的,该说我们运气太好还是太差·“应该算走运吧,我们要不来,人搞不好就没了。”
小林送耿大哥回去之前说莫家人还在诊所等着,星骓他们也不好无视客人继续留在河边看风景,匆匆忙忙返回·刚进大门,莫大叔就站起来了,把孕夫扶到里屋,一路上都在道谢和责备自己的女儿:“星大夫,这次多亏了你,我那傻女儿才捡回一条命。”
“别客气,街坊邻里的互相帮助不是个事,再说了,就算不认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倒是阿幼,来,叔叔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阿幼年纪不过十六,三十岁的男人在她面前自称叔叔不为过,完全有资格以长辈的身份说教几句:“你和赵桑的事我已经都听你姐姐说了,一个没有担当遇到事情就要抛弃你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流泪,甚至伤害自己。
你还年轻,又长得这么漂亮,追求你的人都能组一个军团了,你却要在歪脖子树上吊死,让我们这些外人看得好着急·”·这几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阿幼低着头,拽住星骓的袖子:“星大夫,我想来诊所帮忙。”
知道她想用这种方法报答自己,孕夫也不推脱,答应了··又寒暄了一阵,考虑到主人有伤在身,莫大叔放下礼物才起身告辞·等人走了,哑巴翻着几个编织袋,取出不少香肠、腊肉、豆腐干等农产品,而另外一个包得比较精细的木盒里是十几块像弄脏的萝卜干一样的块状物。
星骓拿在手里翻看,闻了闻,发出赞叹声:“上好的天麻,赶紧洗两个泡酒·”·这就是天麻这么小,干干瘦瘦的——哑巴吃过天麻炖鸽子,但是那是切好的,没想到实物这么不起眼。
“你收拾下去买只母鸡,这个炖鸡很好吃·”星骓也累了,加上站久了伤口有点痛,于是回房休息,不忘吩咐哑巴准备晚上的饭菜··孕夫不能吃天麻,你好歹忌一下口,自己是医生,还这么不管不顾的——炖鸡可以满足,但是放天麻他认为不妥。
男人摇头,然后认真地写下这句话,表示他有注意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星骓笑了笑,说我不能吃你们可以吃啊,小十九也得补补,大不了麻烦你弄两锅,我吃蘑菇炖的。
他补什么,不就是屁股裂了吗,多躺两天就好了——把空调调到最适合的温度,男人看表,快五点了,这时候就算想炖鸡也来不及——你要吃,明天我一早去买,今天先委屈下吃点猪肉,我给你做狮子头。
“你做的我都爱吃·”打了个哈欠,孕夫准备在吃饭前小睡一会,男人则下楼去准备晚饭··“大哥,我来帮你吧·”正忙着,小林进来了。
哑巴手不空,没法写字跟他交流,简单的点了下头·这油茶店老板倒是真能干,刀工又好,没多久就把材料全处理完毕·半肥瘦的五花肉剁得很细,加了鸡蛋面粉调好待用,蔬菜也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看着哑巴,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泽德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我是说……你明白的……”·他喜欢皮肤黝黑的肌肉男——哑巴摸出手机写下这句话——就你这样的。
“我”小林楞了,他一直以为城里人的审美和农村人不一样,绝对看不上他这种四肢发达的庄稼汉·想不通,或者是哑巴故意唬他·“林庆生,你死哪去了,还不滚过来给我捶背”正说着,治疗室里传来扯着嗓门的大叫,惊得油茶店老板忙不迭地跑回去伺候伤患,一秒都不敢耽搁。
看他紧张兮兮的摸样,哑巴忽然想笑,心想搞不好这家伙要被训练成一只忠犬,也不知道是他太老实被吃得死死的,还是小十九真有本事··“十六哥找了个好地方,热闹得很,居然连十九哥都来了。”
在院子里埋头干活,没想到一道阴影罩上来,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二十三·“哎呦我的妈呀,我说你这脸怎么还没去治,吓死人了,看多了晚上铁定做噩梦。”
抬头,对上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二十三弟,哑巴张开臂膀,来了个兄弟之间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放下手里的事,带他到处转了一圈——那边谈得怎么样地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老东西得喂饱了,免得以后打点起来麻烦。
这个弟弟其实半个月前就到牂牁了,但是住在招待所,一直为建生态园的事情东奔西跑:“差不多了,就等批文·”·干得好——哑巴竖起大拇指,要说商业头脑,他们兄弟中除了老大老四是父亲的左膀右臂无法超越外,就数二十三弟最有能耐。
得到好消息,男人心情愉快地带人去见星骓,孕夫睡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哥,还以为在做梦,好半天才清醒过来··锦年,我弟·他妈怀他的时候天天读李商隐的诗,什么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就起了这么个女气的名,你叫他小二十三就行了——哑巴简单介绍。
“你好·”星骓觉得他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十六和二十三中间分明隔了六个人,为什么他们看上去年纪差不多··“从十六哥开始,我们这几个兄弟都是两年内扎堆生的,年纪也就差了一两岁而已。”
大概是看出他的疑问,锦年解释:“十九哥看着年轻,那是因为他娃娃脸不显老,其实他就比十六哥小两个月·”·“我以为泽德刚成年呢,也对,他都从UCLA毕业了,也不可能那么小。”
锦年的长相属于斯文气质型,戴着看上去都很贵的眼镜,有点学者气息·不过偶尔从哑巴那听到他谈论这个弟弟,用的是老奸巨滑和心狠手辣两个词,所以星骓再没见真人之前对他有点抵触,可是真见了面,又觉得不是这种人:“我这几天身子不方便,没去接你,别介意。”
“跟我客气什么·”锦年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片放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在你诊所看店的妹子是什么人,我看上她了·”·“……”星骓无语,他们果然是兄弟啊,有着相同的基因,这人跟十九一样一样的,刚来就看上别人了。
孕夫嘴角抽蓄,说不出话来,求助地看哑巴,男人只好掏出手机写字——那姑娘未成年,你小心点,敢随便下手阉了你·“那我修个金屋,把她圈养到成年再出手,这你总没话说了吧。”
锦年微微一笑,嘴角扬起危险的幅度:“让我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来帮你这个没出息的哥哥打天下,还得自掏腰包给你投资一千万建设基地,哪有那么好的事,多少也得给我点补偿不是”·是是是,大爷您看上谁就拿走吧,要是敢反抗,小的我上去把人打晕,立马给您送到被窝里。
不过呢,这未成年少女还真是不能随便碰·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汉子,长得可帅可帅了,种西瓜的呢,你不是最爱吃瓜了——哑巴眉飞色舞地写下这段话,看得星骓傻眼,因为他从来不知道男人也有这么嬉皮笑脸的一面,看来只有在亲人面前才能真的卸下心房,活出自我。
看他在兄弟面前这么放松,让孕夫多少有点伤心·因为他希望男人在自己面前也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如,不要一直保持守护者的姿态照顾他,最好能对他撒撒娇,耍脾气,像普通的大男孩那样闹腾一下才好·“我是异性恋,谢谢。”
就在星骓神游天外之际,锦年剜了哑巴一眼,半威胁道:“弄不到那女孩明天我就撤资回家”·☆、你这不守妇道的男人·你看,我弟应该是真喜欢阿幼——二十三下楼和小女孩套近乎去了,哑巴靠在星骓身边,看他能不能松口——拜托,这姑娘都跟别人滚过床单了,算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少女啊,少妇差不多。
“未成年和未成年摸索着探秘不为人知的成人世界,跟大人欺负小孩能是一个意思吗还有,你到底有多少兄弟,少拿借口糊弄我,今天不把身世说清楚哪也别想去”孕夫心里堵得慌,因为他发现哑巴不但长得像酆朴宁,连家世也像得很,他的前夫也有三十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这重叠感让他恐慌。
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个牛郎,专门服侍有钱寡妇,在女人中周旋,存了一大笔钱,时机成熟后开始洗白,直到做生意发了财才完全脱离之前的生活·不过和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人数都数不清,私生子多得要命——说谎的时候,哑巴的表情特别镇定,以至于无法从眼神中发现任何一点蹊跷。
星骓知道不该怀疑他,可是又忍不住往那个方面胡思乱想:“那你的兄弟们都不同姓”·是啊,我姓苏,小十九姓章,小二十三姓熊——用母亲的姓不算骗人,哑巴不愿用太多谎言蒙蔽他的爱人,但他更不想说出真相。
“苏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哑巴·”倒不是逼问,而是真心觉得哑巴这个称呼不妥,既然约好试婚,总得有些两个人之间甜甜蜜蜜的昵称·但男人被他问得有点为难,想了两秒才写下一个名字——苏日生。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日生”他重复了一次,没发现这是星字拆开来的:“朗朗上口,挺好听的,我以后能叫你日生吗”·还是叫哑巴好,我都习惯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男人有点愧疚,只好用做饭为借口,去院子里坐了好一会。
不想伤害他,不想欺骗他,真的不想,可好不容易抓住幸福,实在害怕真相大白后会失去一切,他赌不起·那么,就让酆朴宁永远消失吧,他必须以哑巴的身份活下去,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麻烦你去把脸弄弄,看着闹心。”
二十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盯着他烧伤的面部,坚持了最多五秒钟就把目光移开:“受不了,太恶心了,他们是怎么忍受你的”·真那么难看好像也就星骓和豆豆从来没嫌弃过我,连小十九都抱怨看多了会把隔夜饭吐出来——哑巴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脸,粗糙的触感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镜子面前,好好正视过自己了,因为连他也害怕看到无数的伤痕——整容倒不是大事,马上就能安排,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傻啊,你现在是死人,而酆朴宁还活着,让十七来闹一闹不就什么都解决了星骓逃了这么多年,肯定分不出你和十七哪个才是真的前夫。”
锦年勾住兄长的脖子:“还是说你舍不得骗他别这样,成大事者必不择手段·”·说得轻松,十七肯他生来就是个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哑巴摇头。
“如果我们帮他做掉老四呢·”锦年的笑总是带着危险的气息··相当有诱惑力的条件,只要他们联手,干掉被孤立的兄长不是问题,但是哑巴不愿这么做——四哥对我有恩,我说过今生不与他为敌,你不要害我食言。
还有,不必叫十七来搅和咱们的事,反正他取代了我,制造点新闻出来给星骓看就好了··“随你·”锦年打了个哈欠,眼睛瞅着门外的美丽少女:“知道阿幼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一家人中最小的那个,真可爱。”
你还真看上她了这孩子不是你的菜吧,我记得你喜欢玩女明星——兄弟的癖好他大概知道··“燕窝鱼刺吃多了也有想啃野菜的时候,不过我这次可能要认真了,没见过那么好玩又奔放的妞,还长得跟天仙似的。”
丢下这句话,锦年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辗转了两步又说:“说句心里话,你离了那些是非也好,藏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发芽,壮大到不会被摧毁,再一举击破防御,取回属于你的东西。
只是真到了那时,你能放弃安逸的生活,不择手段地报复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不需要兄长的回答,他吹着口哨,绕到治疗室去奚落泽德,惹得某人嗷嗷大叫,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复仇吗·哑巴坐在院子里,抬头看蔚蓝的天,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熊熊燃烧的烈焰照亮了半边天,他那个从没在乎过他的母亲,竟然微笑着替他去死。
而他的双胞胎弟弟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烧成重伤,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取代了他的位置··一切早有预谋,只因他太信任自己的同胞兄弟,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怨不得别人,成王败寇,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外人不会知道,现在活跃在商界的酆家继承人酆朴宁其实是假冒的,那个人是哑巴的双胞胎弟弟苏朴宁。
长相几乎完全一样的双胞胎,就连名字也相同,只用不同的姓做区分,这样的两个孩子,只因为出生时间相差了几分钟,命运大有不同·哑巴作为兄长,成为父亲承认的三个继承人之一,而他的弟弟就没那么好运了,变成了影子一般的存在。
那个孩子从小怀着恨,蜷缩在哥哥的阴影下,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一点点丰满羽翼,最后借刀杀人,利用篡位心切的老大的手把哑巴害了·可哑巴不恨他,至少没有恨到想杀死他的地步,因为没有这场灾难,他或许永远都不能和星骓重逢,也见不到两个儿子……·“大哥,泽德说想吃凉面,但是这个点应该买不到现成的了,不如咱们自己做吧。”
十九和二十三要叙旧,于是差遣小林去办事,不过凉面凉粉这种东西到了下午不容易买到,所以他弄了点面条,想自己动手·哑巴不会做凉面,也没多大兴趣,但星骓爱吃,当然要学学,洗了手便过去帮忙。
小林买回来的是刚绞出来的新鲜面条,多加了鸡蛋,韧性十足·只见他取出蒸锅,把干净的纱布铺好,再把面条均匀摊开,用大火蒸熟,最后挑到簸箕里晾干,一边用食用油均匀搅拌。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他用筷子把面条挑散,再把电风扇搬来,调了个强风:“这个得猛吹才行,不然要黏在一起,就成面疙瘩了·”·“在做凉面怎么不叫我。”
星骓睡不着,又下床了,见哑巴和小林正在晒面条,干脆去凑热闹:“买了多少,全做了吧,反正家里人多,不怕吃不完·”·“好嘞,正好让大哥练练手。”
小林笑着把面条递过去,哑巴也不推迟,按照刚才学习的制作方法操作,不一会热腾腾的面条顺利出锅·星骓在旁边看,忽然顿悟到小林无形中改了称呼,大哥大哥的叫得顺口,看来他确实是想跟泽德发展下去。
想到这里,孕夫感觉自己做了次媒人,相当有成就感,特别是脑补两人在一起的和谐画面,想着想着就笑了,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略带醋意的脸··你今天一直盯着小林看,我吃醋了——晚上,哑巴把儿子哄睡了,摸到星骓的房间,在不碰到他伤口的情况下把人死死搂在怀里。
“你不觉得他们特别般配吗”而且很养眼··般配也不关你的事,你看我就够了,别的人一眼也不准看——哑巴朴过去咬他的耳朵,把小巧的耳垂含在嘴里吸。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试婚的约定,孕夫没有反抗,反而默认他的行为:“那我以后不看了,就看你·”·好肉麻——不能对孕夫下手,所以哑巴在产生冲动之前停手,调整自己略微紊乱的呼吸,并且调侃道——原来你也会说情话·“这也算情话”星骓抬眼,满脸都是笑意。
从你嘴里吐出来的字句,听在我耳里都是时间最美的情话——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人有着特殊的感情,可是不能说·那些伪装的冷漠成了坚硬的墙,把本应该心灵相通的两人隔了千里万里远,这迟了七年的拥抱,真的能修成正果吗·“你才肉麻。”
嫌热,把大狗一样粘着他的男人推开些:“你把锦年安排在哪了”·旅馆,别管他,那么大的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正说着,隔壁传来些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小十九,正舒服得叫个不停。
哑巴顿时黑了脸,噌地跳起来,一脚踹开客房的门·星骓怕出事,跟着去看,原以为会看到小林,结果屋里只有泽德和一个被折腾得快要漏气的充气娃娃……·你这不守妇道的男人,念给他听——星骓看着哑巴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写的话,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泽德,你哥说你不守妇道呢。”
☆、一夜缠绵·“你才不守妇道,你全家都不守妇道”小十九炸毛,一脚踹了可怜的充气娃娃,蹦下床,拼命把人往外赶,嘴里嘀嘀咕咕骂了半天:“大晚上进来也不知道敲门,扰人好事还假装什么正义使者,滚滚滚,诅咒你俩一辈子不举,靠香蕉黄瓜过日子”·香蕉太软了,换苦瓜——哑巴倒是写了这句话,可惜星骓没那么厚的脸皮念出来,只得分开剑拔弩张的两人,捡了块毛巾给泽德围上。
话说这小十九还真是当攻的料,那玩意的尺寸大到孕夫回房后脑海中还有挥之不去的画面,特别是上面色彩鲜艳的纹身和古怪的穿环,真是过目不忘·果然是在国外长大的孩子,在这方便比较开放,但他也很好奇,在感受疼痛时尤其敏感的器官上动手脚,真的可以忍受吗:“在那上面刺青,不会痛”·怎么可能不痛,他变态而已——十九的纹身从下腹部开始,一直延续到鼠蹊部位,覆盖了整个男性象征,在勃起状态下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西方龙,相当猎奇的画面。
不过男人似乎见怪不怪了,甚至写下更惊讶的对白——我身上也有,你介意吗·“咦,有吗我救你回来的时候把你全身都看光了,哪有奇怪的东西”不但坦诚相见,还一起泡了温泉,要是有明显的图案,应该早就注意到了。
哑巴咧嘴笑,露出想你看我就给你见识下的表情,作势要脱裤子·星骓虽然到了而立之年,这方面的经验却没多少,更不知道调情为何物,被男人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捉住他的手,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不用了,纹在那种地方就别给我看了。”
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知道他害羞,更是故意捉弄——再说咱们都开始试婚了,连这里都没看过,说不过去吧··说着,抓住孕夫的手,按到自己胯下,硬邦邦的一包,已经有了反应。
“哑巴”仿佛被烫到般抽回手,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胸口发闷,眼前的景物发虚,根本就是快要天旋地转的前兆:“别闹……”·因为我相貌丑陋,所以不愿触这具身体我知道,这样满身伤痕的人一定让你感到恶心,难以接受。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明知他不会嫌弃自己,还要装出被抛弃的宠物狗般可怜巴巴的眼神和表情·那堪比影帝的表演刺痛的星骓内心,特别是见男人恍然地怔了半天,最终默默松手,受伤地躺回另一半床铺,孕夫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伤天害理的事,赶紧澄清:“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脸,真的”·他用手指一点点抚摸那些痕迹,俯身过去,亲吻男人烧伤的半张脸。
不是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也没有任何敷衍或是安慰的意思,而是一个真正的亲吻·他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伤疤上,足足停留了半分钟,然后说:“你看,我并不介意。”
那也摸摸这里——得寸进尺的哑巴躺平,挺结实的小腹,眼睛盯着已经挺立的帐篷,不言而喻··摸要怎么做才好星骓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不知如何下手。
他当然自渎过,但是没碰过别人的东西,也没别其他人碰过那个地方·要知道,他虽然有过婚姻,与前夫却只有粗暴的结合,不存在前戏和温存,导致现在就算下了要取悦哑巴的决心,也没有任何经验。
见他傻愣在原地不敢轻易动作,男人拉过他的身子,环在臂弯中——你没有反抗,很好,那么我们开始第一课,学习怎么触摸你的爱人··“这还需要课程你把我当豆豆了吧”星骓不服气,心想不就是摸你几下吗,谁不会。
于是赌气地伸出两手,按在哑巴胸口,没有章法地捏了两把:“胸口好硬,练那么结实干什么·”·保护你啊,不够强壮怎么撑得住整个家——虽然在调情的时候摸出手机写字有点煞风景,不过两人都习惯这种交流了,也不觉得怪异——放心,在苗苗出生前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但你得习惯触碰我的身体。
夜晚那么长,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了解我·来,帮我把衣服脱掉,认真感受一切··关于肌肤相亲,孕夫其实想过,从他决定再婚的时候就有觉悟,但想和真正面对是两码事。
哑巴他不讨厌,和他做那种事也可以,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和憧憬,但是要由自己主动,太难为情了……·星骓犹豫得厉害,又在催促的目光下精神恍惚,无法思考。
短暂的犹豫和纠结后,他干脆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一把将男人的汗衫扯下··哑巴的身体真的很诱人,穿着衣服时修长挺拔,一点也不会有五大三粗或者过于强壮的感觉,但去除碍事的衣物,像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体格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如果没有毁容,一定有很多人为他疯狂·孕夫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竟然捡回这么一个全能的好男人,而自己却那么平凡··别光看,动手摸摸——哑巴催促,捉住他的手,送到嘴边亲吻,还小小的咬了一下颤抖的指尖。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我知道,你不许看”实在太害羞了,而且还很激动,再加上被那种目光盯着瞧,全身都在冒汗·他捂住男人的眼睛,另一只手按在赤裸的胸膛,从锁骨开始,慢慢感受具有雄性气息的身体。
他的乳头很小,褐色的,乳晕圆得像个一毛钱硬币,居然很可爱·作为承受方,星骓虽然是男人这里却很有感觉,但不知攻的这个器官是否也能体验快乐·于是,化身抱起宝宝的孕夫用手指捏住豌豆大小的小东西,夹在指腹中搓揉。
不多时,那个小颗粒开始充血,变硬,让他颇有成就感……·“你们这对不守妇道的狗男男”气氛渐入佳境,但没有来得及发展,房门被一脚踹开,抱着充气娃娃的小十九冲进房间:“让你们也尝尝好事被打断的感觉,混球”·说着,还把漏气的娃娃丢到床上。
星骓脸皮薄,赶紧拉上被子,希望泽德自己识趣出去,但男人就没他那么好脾气了,跳起来和弟弟干了一架·打得血花四溅,闹到鸡飞狗跳,直到天亮才消停·第二天,小十九捂着两只被揍得乌青的眼角,扑到二十三怀里大哭:“傻逼十六欺负我,居然打我这么美丽的脸,破相了怎么办,呜呜呜。”
·草,你把我鼻梁骨都打断了,还好意思说你那张蠢脸·拜托,我都没对你下毒手,你倒好,把我当杀父仇人来揍——哑巴在星骓的陪同下,刚从县医院处理伤口回来,本来就遍布伤痕的脸又多了一大块纱布包着——妈的,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就你格外下得了手。
这么能打还被隔壁那个油茶店老板压了,我看你他妈的就是屁股痒,欠草·“哑巴”见他气得口不择言,星骓赶紧去劝:“别光骂泽德,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好了,都是亲兄弟,哪有隔夜仇·泽德,你也差不多点,居然把你哥打成这样,快来说句对不起·”·“这件事我站在十六哥这边,别说我不帮你,明显是你自己犯贱,活该被揍成熊猫。
话又说回来,也就是咱十六哥心软才会手下留情,要是我,非把你弄到不能人道,以后看见本大爷都双腿打颤不可·”小二十三笑嘻嘻的,嘴上选边站,实际上是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哎呦,你家忠犬来了,还不过去哭诉。”
小林自己有店铺,不可能整天守着泽德·这天,他忙完生意才去诊所,看到小十九被打成猪头,心痛得要命,立刻领着人去旁边安慰去了··“我们也上楼去休息会吧,我今天站久了,伤口有点痛。”
其实哑巴的鼻骨没事,包得那么夸张也就是吓吓外人,不过当时出血很严重,又应了关心则乱那句老话,导致星骓自己没法处理,赶紧送到医院去·当初男人不肯他陪同,怕孕夫累着,硬把人留在家里,但他还是自己追去了。
伤口没事吧——安顿星骓躺好,豆豆满脸忧虑地站在旁边,让哑巴觉得自己真实蠢死了,不但没照顾好他们,还让大肚子忧心自己··“没事,就是有点累。”
让来看店的阿幼带孩子出去玩,他大胆地勾着男人的脖子,说了可能是这辈子都说不出口的大胆的诱惑:“就当我们缠绵了整整一夜,累得筋疲力尽好了·”·“别去拿手机了。”
一把抓住哑巴的手:“有时候不说话,也是种情趣……”·25父母的责任·    虽然星骓主动是难得一见的画面,错过这次恐怕就见不着了,但哑巴还是挣脱他的手,倔强地把手机摸过来,写了好长一段话——我知道你的心思,想拿这种方法安慰我,好平息对小十九的怒气。
别这样,我已经过了生气拿几颗糖果就能哄好的年龄,当然也不会没分寸到因为这点小事气走咱们的金主··    “金主”脑海中浮现出泽德不正经的脸,尽管哑巴已经几次三番说过他很有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说,他也要投资”·    小笨蛋,做生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光靠我一个人怎么行。
从起草计划到落实、融资到投入建设、甚至包括搬迁原住民和修建周边道路和设施,这都不是区区几百万就能达成的,得有大笔的资金和能人从头到尾帮我——安排孕夫躺下休息,虽然想一直陪着他,但也不能放着儿子不管,还得把豆豆顾好——有事大声叫我,我哪也不去,就在隔壁教咱儿子学琴。
    “去吧,我看会电视·”不一会,隔壁传来简单的音阶练习·和所有的父亲一样,不管最开始多么不顺利,他还是满心喜悦地听了半天,喜滋滋的幻想儿子的美好前程。
等白日梦做够了,才在播放无聊节目的电视台中翻找可以打发时间的电视剧,可惜换来换去都是些哗众取宠的片子,他只好切到新闻频道··    然后,星骓看到了酆朴宁·    这是他首次在电视上见到长大的前夫,除开那冷漠的不可一视和君临天下的表情,其余部分真的跟哑巴很像。
无论是挺拔的身形还是样貌,差不多能用一模一样来形容·星骓握着遥控器,不确定要不要转台·就在晃神的时候,新闻已经播到下一条了·刚才讲什么内容,他完全没听进去,脑海中只有前夫和男人重叠的身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既然酆朴宁活得风生水起,哑巴就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还会感到忐忑不安·    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可能是应了一孕傻三年那句话,只要是太深入的问题就觉得麻烦,干脆放弃了思考。
睡到中午,感到腹中饥渴,孕夫才从床上爬起来,院子里已经传来饭菜的香味··    “我这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真好·”平常诊所里除了病人,就只有他和豆豆父子俩,直到哑巴来了才又添了副碗筷,也不过是一家三口;而现在,圆桌旁边坐着老太爷一样的小十九,抱着碗杨梅吃得起劲,时不时指手画脚吐槽几句;一旁的小二十三则对着超极本,聚精会神地计算好像很复杂的数据,不知在忙些什么;豆豆在另一边的桌上摆弄玩具,小林和阿幼正在帮忙摆碗筷,哑巴在厨房做饭。
    见他下楼,儿子忙飞奔过去,举着手里的机器人说:“二十三叔叔给买的·”·    “说谢谢了吗”锦年虽然一副随时都会黑化的样子,却特别喜欢小孩,来了一天,已经给儿子买了不少东西了。
星骓自然过意不去,不过在得知这家伙去年上的税后,也就不再说什么别破费之类的废话·这家的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钱,比起他们,哑巴算贫农了··    “说了。”
儿子嗲嗲地拉长回答,引得锦年抬头,又感叹了一句有孩子真好,不像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谁叫你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活该断子绝孙,哈哈哈。”
泽德还在记早上小二十三没帮他说话的仇,乌青的眼睛瞪得滚圆:“活该绝后绝后绝后绝后……草,好痛啊,连你也打我,懂不懂长幼有别”·    “吃饭,这么好的菜别浪费了。”
眼看又要发展成兄弟互殴,星骓赶紧站出来劝架,夹了满满一碗好菜递到泽德手里·小十九也不知是怎么了,也不说个谢字,一脸苦大仇深,跟吃了炸药一样:“叫我来白做工还欺负人,有你们这样的吗”·    欠揍——哑巴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写了两个字送到弟弟眼前——再胡闹家法伺候·    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小十九,在听到家法以后就焉了,端起饭碗狠狠往嘴里扒,筷子敲得叮当作响。
星骓注意到小林偷偷掐了他一下,大概是想提醒他别这么没礼貌,结果物极必反·泽德不光敲筷子,连嘴里都发出小猪进食一样的呼呼声,还死劲吧唧嘴,制造出更多不得体的声音。
·    不过对于长相俊美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很可爱,不会让人反感,这应该也算是某种天赋··    热闹的生活过了几天,转眼进入七月,星骓的伤好得差不多,又开始坐诊。
    对此,哑巴显然很不满意,说我不是让泽德来代替你吗,也不知道好好休息着养胎·而孕夫看着每天去油茶店闹得欢的小十九,笑着说让他玩去吧,他虽然能处理外伤和小病小痛,却不是真的医生,出了问题怎么办。
就这样,固执地坚持工作·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确实不方便出诊了,工作时间也缩短到平常的一半··    “我想去看看耿大哥。”
七月初的某天,刚下过雷阵雨,天气很凉爽:“顺便给幺妹带点东西·”·    我陪你去——哑巴说完去拿车钥匙,又交代了弟弟几句,这才拿上准备好的礼物跟孕夫一起上路——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我们两就别玩殉情那一套了,不管以后谁先走,剩下那个都不许干傻事,好好活着,把孩子培养成人。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等待汽车发动,脸上的表情决然,十分冷静地回答:“不过你比我年轻,从自然衰老的角度来说,我先走的几率比较大。
等我死了,记得把器官和遗体都捐赠了,要是不完成我的心愿,我就不去转世投胎,每天晚上都纠缠你,让你精尽人亡·”·    你又来——听他说这种话哑巴就来气,干脆把车停到路边,就这个问题争论起来。
    不知是不是学医的人都这么执着地想要奉献跟回馈社会,反正星骓就是铁了心要做器官捐赠·男人劝不了他,又怕他生气,只好叹气——算了,不用等你变成鬼再叫我精尽人亡,现在就可以,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又不是说那种……”脸红。
    你害羞的样子真的特别的好看——这算是某种赞美··    “这么多废话,还不快点开车,下午不是要带豆豆去游泳吗。”
不想让他继续调侃自己,干脆把手机收走·孕夫把脸撇到一边,嘴上不忘叮咛:“河里水草多,你给我全神贯注的看着,出了事拿你是问·”·    哑巴没了沟通手段,只好点头,讨好地笑,脸上的疤都皱到一起了,看得星骓一时间有点恍惚,脱口而出:“全世界可能也就我觉得你帅了,说啊,为什么毁容了还能这么吸引人,谁允许你长成这样的,太犯规了”·    被夸奖,男人挺了挺腰板,上挑的眉毛表示他非常得意。
    剩下的路程完全是在嬉笑打闹中度过的,星骓一直在开怀大笑,脸上的表情特别幸福··    没多久到了瓜田,四下没看到主人,倒是八岁的幺妹拿了根竹竿,小大人似的在地里看瓜。
见星骓他们沿着小路走过来,小姑娘立刻奔过去,眼眶红红的哀求:“星大夫,快去看看我爸爸吧,他都几天没吃饭了,好怕他也死了·”·    女孩的担心让孕夫火冒三丈,这人怎么当爹的,小孩身上脏成什么样了也不管,饱一顿饿一顿也不管,居然放下家里大小事让女儿处在担惊受怕中。
眼看地里的瓜眼都要烂了也不想着找销售渠道,一天天玩什么慢性自杀·气急了的星骓牵着幺妹去找耿家乐理论,结果刚打开大门,一股恶臭迎面扑来,看来这没出息的家伙真想死在床上,居然连大小便都不挪窝·    “耿大哥。”
星骓叫了几声,摇摇头,打开衣柜拿出干净衣服,准备帮他洗洗身子再换上··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但哑巴没那么好心,他一心一意对孕夫好那是因为爱他,跟外人就没必要费口舌,哪来那么多细致和体贴。
一看到星骓还想亲自帮耿家乐洗身子,男人就来气,直接把烂泥一样的瓜农从床上拖起来,丢到院子里拿水管猛冲·耿大哥可能也真是心灰意冷,一心求死,被这样对待也没反应,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两眼无神。
    小姑娘在旁边看,哭得厉害,喊着不要欺负我爸爸,冲上去打哑巴的腿,又扑到父亲身上护着··    “幺妹不哭·”见孩子被冷水浇头,星骓赶紧去把孩子拉开,哑巴却不停手,倒不是因为狠心,而是他想看这个人到底多冷血才能无视女儿的哭喊。
    果然,幺妹凄厉的哭声触动了耿大哥,他的眼神慢慢有了反应,僵硬了许久后,终于抱住女儿:“幺妹,爸爸对不起你……”·    “你也知道对不起她,就不能振作起来”抬头看大片的瓜田,不少西瓜都已经熟透要烂掉了,再不处理,这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就算不为钱,也得为女儿的将来做打算:“为人父母不是件简单的事,你要是连最起码的责任都担负不起,不如把女儿给我,我帮你养,免得跟着你活受罪”·26恋爱豆腐果·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休想再抢走幺妹。”
紧紧抱住女儿,好像星骓真的会带走他唯一的生存希望似的·父女俩抱头痛哭,场面凄惨··    知道孩子重要,早干什么去,孕夫跟哑巴交换了一个这人怎么这么想不开的眼神,分头忙活。
星骓带幺妹去洗澡换衣服,男人则负责打整耿大哥,再把房间收拾干净·足足忙到下午,才算把他那间猪圈一样臭烘烘的卧室打扫得焕然一新··    “你这几十亩西瓜烂了多可惜。”
等耿家乐冷静下来,星骓开始劝导:“你想想,辛苦一年是为的什么,白费了那么多心血,还有亏一大笔钱·没了资金,你来年怎么种地,靠什么生活”·    “现在想卖也来不及了。”
错过了收购的时间,靠他一个人还能怎么办·    西瓜销售的事情我帮你想办法,你只要授权给我处理就行,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从中抽取一部分合理所得——这不是落井下石,也非占便宜,因为他得委托锦年去办这件事,那家伙可是每笔帐都要算清楚的人——如果你同意,晚上我就叫人来签合同。
    “这能行吗”当地人没什么商业头脑,农产品都是统一卖给来收货的中间商,赚得少,图个没风险·今年错过了时间,本来已经做好亏本的打算,没想到哑巴愿意帮他,自然是感恩戴德:“抽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卖出去,会一点本钱也是好的。”
·    “耿大哥都这么惨了,你干嘛还收他钱·”回去的路上,星骓稍微提了下这个事··    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为什么不能收佣金。
再说你放一百个心,自然是有赚头我才敢提,不坑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孕夫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话语反驳,只好算了,毕竟做买卖他还真不懂··    “居然有豆腐果”回镇,路过商业街,星骓忽然发出惊呼声,吓了哑巴一跳。
这豆腐果是什么玩意,值得他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眼睛闪闪发光地流口水:“停车停车,我要去买几个吃·这东西在贵阳很常见,这里居然没人卖,我想吃很久了,都找不到。”
    老婆开口要吃,绝对要马上满足,男人刚把车停下,孕夫就打开车门奔向摊点,先要了两个烤得鼓鼓囊囊的豆腐果过瘾·哑巴随后跟上,发现让星骓欢呼雀跃的东西非常不起眼,就是切成一块块的长方形豆腐,在炭火上烤至金黄,吃的时候用刀剖开,往里面灌辣椒水合着吃。
    中草药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你这么爱——看辣椒碗里满满的折耳根,男人狠狠地拧紧眉毛··    折耳根学名鱼腥草,光听这个名字就倒胃口了,本来是味清热解毒的药,这里的人却把它当小菜来吃,甚至到了一日三餐都缺不了的地步。
哑巴刚来的时候还是星骓负责做饭,每顿都有凉拌折耳根,光闻那味道就受够了·之后他负责了家里的伙食,就再也没让这玩意上过餐桌·    “好吃着呢,你也来一个。”
星骓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    但哑巴不领情,他双手做X状拒绝,还死命摇头,因为这玩意和本地辣椒根本就是他的天敌·前者有古怪的中药味,后者是辣死人不偿命·    “来嘛,就吃一个,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孕夫平时没这么缠人,今天却非要他吃,可哑巴偏偏不肯,两人对峙了几分钟,倒是老板出来解围:“买点带回去,想吃的时候热一热就行了,我把豆腐和蘸水分开装,不会泡坏的。”
    “行,那给我十个外带,多放点辣子·”在这吃两个不够,还要买这么带回家,真这么好吃·    到家,孕夫大方地把豆腐果分给屋里人,小十九是能吃辣椒的,又喜欢这个味,一声不肯吞了四个,抹嘴说好吃。
小二十三就皱眉了,但是看见阿幼吃得很高兴,也跟着礼貌性地尝了一个,没有给评价,剩下的让豆豆和来玩的小伙伴红红分了··    “哑巴妈妈吃一口。”
儿子端着小碗追着男人跑:“可好吃了”·    “妈”锦年来了没几天,第一次听到豆豆这么称呼男人,笑得口水都喷到电脑屏幕上了,反应夸张得很:“原来十六哥是个女扮男装的壮士娘子,失敬失敬。”
    笑你妹,还不赶紧估算,晚上去把卖西瓜的事办了——哑巴伸手,下命令··    “就知道给我出难题,你知不知道这地方种西瓜的人有多少,一到这个季节几十万斤熟透的西瓜等着打开销路。
现在又是水果最不值钱的时候,满街都是桃李、荔枝和杨梅,你居然叫我卖快要坏掉的西瓜,还不准亏本,你主意那么多倒是说说卖去哪啊”锦年抱怨,连翻了几个白眼,让他非常斯文的脸变得有点像衣冠楚楚的变态。
    能者多劳,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事啊,哥这辈子就是个没出息的货,都靠你了——写完字还竖起大拇指··    “给我戴高帽子也没用,我又不是哆啦a梦。”
虽说嘴上不满,但锦年确实在想办法··    西瓜虽不宜储存,但可以制成果汁、西瓜酱等商品,瓜皮也可提取瓜氨酸和叶绿素铜钠,只要价钱合理,不愁没有销路,只是这里交通闭塞,运输成了大问题。
还有那些熟过头,无法长途跋涉的西瓜要如何处理,他还没想好·敲了半天键盘,得到的价格都不满意,于是他冲泽德喊:“麻烦死了,十九哥,这些西瓜你全要了吧,反正你的医美公司在生产保健品。
西瓜全身都是宝,瓜瓤还能提取番茄红素,你在做抗氧化产品吧,正好用得上·”·    “切,想叫我当冤大头,我才不干·”用小手指挖鼻孔:“不然你叫傻逼十六跪下舔我脚趾头,我也不是不能砸点钱做慈善。”
    找死啊你——哑巴怒了··    “混球,不理你,我去找我们家小林玩,哼·”眼睛上的淤青还没痊愈,依然是熊猫一样的小十九弹簧般蹦起来,踩着拖鞋吧嗒吧嗒朝隔壁跑去,还不忘做个鬼脸,气得男人头上冒烟。
    “这么点东西找卖家太麻烦了,我做主,卖给十九哥了·”见豆豆挂着游泳圈蹦蹦跳跳下楼,锦年不想把大好时光埋没在工作上,立刻把电脑关了,抱住小侄子:“二十三叔叔带你去河边玩好不好,然后我们去吃冰粥和烤肉,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
    “哑巴妈妈不去吗”虽然有叔叔陪着很好,不过还是想跟哑巴一起··    跟他说我去,换身衣服就来——毕竟是去河边游泳,不亲自盯着总是不放心,而且和儿子相处的时间最近变少了,必须珍惜每一次机会。
    晚饭拜托小林帮忙,哑巴跟弟弟一起,带着儿子找了个浅滩,开始玩水··    锦年的身材不输男人,侧腹上的纹身也很夸张,泳裤都遮不住,露出一大片踏着祥云的秦麟图。
豆豆好奇地戳了戳,奶声奶气地问:“这个画为什么洗不掉”·    “因为没有带香皂啊,你画画的时候手上沾了水彩笔,不也要用香皂才能洗掉颜色吗。”
扯了个谎,可是豆豆单纯,居然信了,然后抱着小鸭子游泳圈围着爸爸和叔叔绕圈圈,两条小腿打得水花四溅·锦年跟他疯玩了一会,才发自内心地对兄长说:“你的选择是对的,没有什么比天伦之乐更美好了。”
    不需要回答,哑巴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远山、近河、天边的落日,如果星骓也能来就完美了·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豆豆玩累了,回去的路上趴在哑巴背上:“哑巴妈妈,你要是能和爸爸结婚就好了,到时候你就真成我的妈妈了。”
    锦年听了这话,本来要好好奚落哑巴一番的,可是看见孩子认真的表情,他喉咙一紧,帮不能说话的哥哥袒露心声:“豆豆,他很爱你·”·    “我知道。”
孩子抱住男人的脖子:“我也最爱哑巴妈妈了·”·    回去后,小二十三抽了个时间跟兄长谈这件事:“你真的不准备告诉他们真相说实话,我认为这样对星骓和豆豆,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不公平。”
    那我还能怎么办,也许说出来了一切就毁了——不是没想过坦白,但他承担不起后果··    “如果把当时的真相告诉他,他一定会原谅你的选择。
毕竟你的冷漠完全是为了保护他,不然他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没命·”生在那种家庭,步步惊心,棋错一着满盘皆输,不能怪才十六岁的少年隐忍·他无法表现出太多勇敢,但他所做的,确实是变相的守护。
但哑巴摇头,他看着远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慢游移,最终写下——都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让他们过得幸福才是真的·不管我是酆朴宁还是哑巴,我爱他,爱孩子,这就够了·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几个字,然后把结果推到兄长面前:“这种你不肯碰的小吃有个美好的名字,叫恋爱豆腐果·传说一起吃恋爱豆腐果的恋人们都能修成正果,甜甜蜜蜜直到白头。
可惜你今天连一口都没有尝,所以我觉得很遗憾,就替你们安排了一次非常浪漫的旅行,到了目的地,亲手做给他吃吧·”·27合欢花·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兄弟包路费,哑巴有什么好推辞的,第二天叫上星骓就发出了。
孕夫开始舍不得儿子,非要把豆豆带上,可锦年不知耍了什么花招,让小家伙黏在他身边半步都不肯离开,做父亲的哄了半天也没辙,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上路··    小二十三推荐的旅行目的地是距离牂牁古镇大约40公里的一个山庄,周围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自然风光和名胜古迹,但有一个古渡口,可以游船。
    山庄建在半岛上,远离尘嚣,隔着波涛汹涌的北盘江,对面是高达百米的丹霞峭壁,光秃秃的,只有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才能在上面落叶生根·危岩上,两道细流从岩顶落下,水流从高空击落,在河谷一带造成绵延数十米的水雾,颇有些韵味。
哑巴在北方宽阔的平原长大,少见起伏的群山和瀑布群,难免拉着星骓乘船,游了个把小时才返程··    这些景色你肯定都看腻了吧,真羡慕你,在这种山水宝地长大——锦年提前把山庄包下来了,偌大的庄园除了服务人员,就只有星骓和哑巴两个人。
    “欣赏美是人类的共通性,美好的东西看多少次都不会厌倦·”据说山庄老板是个文艺爱好者,有点文化底蕴,没把这地方当普通的农家乐打整,反而修得典雅古朴。
建筑是仿唐的,走廊和花墙上挂着刻有诗词的木牌,星骓随便转了一圈,睹见一颗长满粉色绒球般花朵的树上刻着这么一首凄美哀怨的诗——细叶芊芊对对生,单枝二千对初更,苍梧崩架双妃死,化作合欢夜夜萦。
    “原来这就是合欢花,西南地区很少看到,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听说黄河以南和北方种得比较多·”星骓走累了,也可能是被这奇妙的他乡之物所吸引,干脆坐到树下的长椅上赏花:“第一次看到实物,真美,跟画似的,不过那首诗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个典故,虞舜在南巡时死在仓梧这个地方,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未能得见,造成终身遗憾。
据说二妃不见其夫,终日恸哭,泪尽滴血,死后化为合欢花神·这种花的叶子昼开夜合,团抱时像两个相亲相爱的人,所以后人常以此花比喻忠贞不渝的爱情——男人自然地搂住孕夫,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慢慢写下这段话——你喜欢的话,以后生态园里也种上许许多多的合欢花。
    “花我是喜欢的,但我理解不了娥皇女英·爱情都是自私的,怎么能分给第三个,况且还是自己嫡亲的姐妹·”虽然用现代人的道德观去谈论古人有不妥之处,但星骓总觉得这几句话不说出来心里憋得慌:“爱一个人就该心无旁骛,从一而终。”
    你今天感想怎么这么多——哑巴笑,亲了他一下——你放心,我心里就你一个,要是还有谁,那也只能是豆豆和苗苗·啊,可能还有芽芽。
    “芽芽是”听起来像女孩子··    咱们的女儿啊,你忘了答应给我生个女儿的我已经想好了,你都生了两个儿了,从概率上说第三个有很大可能是女孩,到时候就给小公主起个超好听的名字叫芽芽——肚子里这个还没生下来就想到以后了,孕夫想奚落他,可是没开得了口,因为女儿确实是他的心头爱。
家里两个小子了,真得添个闺女才圆满,于是从心底感叹:“我都这把年纪了,等苗苗出生了少不得休养一两年,到时候三十二三岁了,你不怕怀不上了”·    怕啊,但我怕的是你扭扭捏捏不肯和我做,所以我们先来试试生孩子要做的事前准备,免得以后真枪实弹上的时候你害羞——猛地抓住星骓,哑巴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卷绷带,把孕夫的手绑在长椅靠背上。
    “苏日生”这可不是在家里,玩闹一下没人看见,山庄里可有外人··    就算跟粗暴的前夫做,也没有被绑起来的时候,星骓哪遭过这种待遇,又气又急,又惊又羞,可不敢大声嚷嚷,只好拿脚去踹男人。
谁知哑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大腿,顺势摸了一把,露出古装电视剧里炮灰员外的邪恶嘴脸——小美人,叫啊,继续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哈。
    “别玩了”星骓在无聊玩哑巴手机时发现他在看《格雷的五十道阴影》,就猜到男人可能有些比较不一般的兴趣爱好,但他平时表现得那么温柔,从未强迫过自己,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谁知道,这人果然是个施虐狂·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把你绑起来只是不希望你拿借口拒绝我·乖一点好吗,我用的绷带,不会把你勒痛的——哑巴亲吻他的脸颊,用行动安慰。
    “不是这个问题……”孕夫扭头,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话:“你喜欢SM我不反对,只要程度合理也可以配合,但别在外面,被人看见怎么办,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    所以你小声点,当心把服务员叫来了,你也不想被人看到这个样子吧——这场面真够诡异的,一个大肚子孕夫被绑在椅子上,另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拿手机写字跟他调情——好了,知道你害羞,现在把你的眼睛蒙上,看不见会让你轻松点吧。
别怕,全部交给我就好,你只要记住我很在乎你的感受,永远不会伤害你就可以了··    “住手,你疯了”就算拼命扭头,也逃不开男人的大手,最后被一块红布遮住双眼。
看不见,星骓更惊恐了,想骂他几句,又怕真的把外人招来,只好压低声音哀求:“别闹,快把我解开,你要玩什么回房间不行吗·只要回房间,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不能视物,哑巴又不会说话,完全沟通不了,让星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哑巴,求你了。”
    “啊,别吸……”忽然,衬衣扣子被解开,傍晚清凉的风拂过袒露的肌肤时感觉很舒服,但惬意很快被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取代,那无法言喻的貌似快乐的冲动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触电一样的酥麻感从前胸扩散到全身,流经四肢百骸,烧得他快要发疯发狂·    他感到哑巴埋在自己的胸口,像小宝宝吃奶那样吸自然挺立乳头。
怀孕到五个多月,孕夫和孕妇都有差不多的生理反应,比如会色素沉着,再比如,即使不会产乳,他的乳头也会肿胀变大,敏感异常·这让星骓非常羞愧,充满屈辱感,所以他不想让哑巴看到自己略显淫乱的前胸。
但事与愿违,男人显然很喜欢他现在的状态,又咬又舔玩弄了半天··    “苏日生,再做下去我要生气了”这感觉讨厌吗,他说不出来反对。
可就是因为不讨厌,才会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怕自己的反应像个荡妇,他讨厌对性产生渴望的自己,太丢人了··    所以他开始挣扎,身体扭动得很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连声音都在持续发抖。
嘴里还说着你再不解开我,明天就给我滚的句子,吓得哑巴连忙松开束缚,跪在一旁揪住耳朵赔礼道歉··    我错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星骓。
    “一边去,暂时不想和你说话·”孕夫生气,不过他愤怒的点不是被绑起来了,而是做的地点不对··    他站起来,手倒是不痛,男人只是为了限制他的行动,根本没用力捆,但他还是很气氛。
这里可是外面,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好吧,他知道自己或许应该更在乎这个人有SM倾向是件很危险的事,但不知为什么,星骓觉得他可以包容男人的一切行为,哪怕是有些猎奇的床上运动。
只是他无法接受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情,这种事是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应该在浪漫而私密的空间中完成,而不是以天为被地为席··    星骓的闷气一直持续到洗完澡,哑巴还在道歉,他瞥了他一眼,说:“想让我原谅你好啊,你也让我捆一次,让你试试被人限制自由的感觉。”
    这是气话,他也不相信男人会同意·可是,也许是真怕老婆发脾气,哑巴居然双手捧着绷带,摇着无形的尾巴扑上来——主人,我的好主人,请用力调教小的,千万不要客气。
    “你这家伙·”最见不得他忠犬的摸样,星骓笑,顺水推舟地抓过绷带,把哑巴的两只手绑在床头,然后跨坐在他腰上,用膝盖磨蹭对方的大腿内侧。
自从被泽德打断的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悄悄浏览过不少同志网站,还观摩了GV,就为了在正确的时间地点能发挥作用··    好吧,诱惑其实不太难,因为哑巴已经妥妥的勃起了·    “这样会让你舒服吧。”
手从裤腰伸进去,犹如隔靴搔痒般的撩拨·他没有脱掉男人的衣服,因为这样会显得更淫靡·星骓用指尖探索滚烫的东西,一点点描绘它的形状,然后抓住已经硬得不行的肉块,开始上下套弄。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但星骓却在临界点前松手,转身躺到一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罚你这样到天亮,不许射·”·    到天亮让他以这种状态忍耐到天亮哑巴绝望地瘫在床上,眼角渗出半滴泪……·28就要骑星骓·    私处的饱胀感让哑巴无法安静下来,他开始不守规矩地乱动,用大腿磨蹭星骓的腰,用脚勾住他的小腿,使劲浑身解数折腾身边那个人。
可惜孕夫如老僧入定般动也不动,任凭他折腾,就是不吭气··    哑巴难受得很,姿势别扭地翻滚,拿下腹部去蹭床单,好减轻冲动,却不想越动越难过。
那玩意到了快要爆发的当口,却又没有足够的刺激释放压力,卡在不上不下,不收不放之间得不到解脱·十分钟后,他浑身是汗,瘫在床上动惮不得,干脆什么也不想,想等欲望自然消退。
谁知星骓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忽然转身,用手握住硬邦邦的东西,又是一番挑逗··    太过分了,搓几下又放着不管,而且那只手特别特别的坏,完全不帮他舒坦就算了,还专挑刺激的地方火上浇油。
哑巴急火攻心,有口难言,第一次产生了必须把声带治好的念头,不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憋死了·    反复折腾了他几次,连床单都被汗水打湿了,星骓才主动帮男人撸出来。
    “让你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说完,帮他松绑··    你学坏了——哑巴趴在床上闷闷不乐,爱人就在身边,吃不到嘴不说,还被这样折磨——快说,你从哪学来的这些招数·    “看GV啊,我下了几十部观摩,技术有长足的进步。”
轻描淡写地说了非常不得了的话,孕夫一副我这是正经的学术研究的表情,气得男人想猛扑他,可是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只好没骨气地挪过去——等你生了苗苗,我要把这几个月的全补回来,好好骑骑你。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日夜颠倒,全年无休··    “为什么我就得是被骑的那个”大概是习惯了试婚生活,星骓也变得大胆起来,要是以前,这种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因为马就是给人骑的,项羽骑乌骓,我骑星骓,要怪就怪你爹妈给你起这么个天生被压的名字——看似理所当然的谬论,换来孕夫一记爆栗:“我爸妈大字不识一个,这是算命先生起的,我又做不了主。
你要不喜欢,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改名字·”·    我没说不喜欢啊,明明是喜欢得要命——哑巴抓住爱人的手,越发觉得不能说话有种种不便,于是写道——也不知这嗓子治不治得好,我想亲口叫你和孩子的名字。
    “把你捡回来的时候我做过简单的检查,你的声带应该没问题,也不是天生哑的,只要找到原因,肯定治得好·”星骓当然是挑好的说,而且马上动手联系熟悉的医生,把情况告知对方,商讨了一会才预约面诊时间。
    以哑巴的财力,要找几个国际知名的专家会诊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很享受孕夫为他忙前忙后的感觉,偶尔这样被孕夫照顾感觉很不错——那咱们明天就去城里,你也顺便做下产检,免得过几天又跑一次。
    “我无所谓,重要的是把你给治好,我也很想和你用说法的方式交流·”光幻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很幸福:“最好把脸也弄一下。”
    又来,都说我就这样了,丑得能把鬼吓跑,只要你不嫌弃就行·再说整容的事我要生气了,以貌取人的小坏蛋——自从被二十三弟吐槽说看了他的脸晚上会做噩梦,男人其实是动了植皮的心思,但又很害怕,万一把这张脸修正好,叫星骓认出来怎么办。
不敢尝试,不愿去想会有什么后果,任何一种会叫他再失去星骓的假设都异常恐怖·    “好好好,我不说了,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就去城里看病。”
说完还特意补充道:“就看你的哑病,绝对不碰脸上那些宝贝疙瘩·”·    居然故意加重疙瘩两个字讽刺他烧伤的脸,这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让哑巴气得直哼哼,也不管孕夫是不是已经闭上眼睛,硬要他看这句话——不管青蛙还是癞蛤蟆,吃得到天鹅的才是胜利者。
这次去了,你得告诉那个追着你跑的学长咱们现在的关系,好叫他死了想得到你的这条心·都有老婆的人了,还对我的人虎视眈眈,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自从开始试婚,男人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像以前那么成熟可靠,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时,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形象就会多少有些松懈,变得像个爱闹别扭的大男孩。
而星骓特别喜欢他这种自然的反应,很真实,让人更喜欢他··    “学长其实挺好的,就是太痴·放心,这次去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对了,听说小爱生了个女儿,回头买点礼物送去,别失了礼数。”
他们靠在床上,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才各自入睡……·    第二天,两人放弃了原定的山庄休闲计划,直奔省城·在哑巴去做检查的时间里,星骓也顺利完成产检,那次意外没有对孩子造成任何伤害,小家伙发育得很好,正在他体内健康成长,一天天壮大。
相比生命力顽强的儿子,男人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原以为声带没有遭到损害,不能说话应该是受伤后精神创伤导致的失语症,但一番会诊下来,专家束手无策·总之是排除了精神原因,但也不说不清为什么会哑·    没事,总会查出缘由的——结果出来,反倒是男人在安慰星骓——大不了再过几个月,等你生完苗苗,咱们一起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生治病,顺便补上蜜月旅行。
你还没有出过国吧,带你和孩子们去欧洲十国玩一次怎么样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那些充满文艺色彩的异域风情,还有非常美味的奇异料理··    “你啊,先想生态园的事吧,事业还没成呢,就知道享乐了。”
看完病,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节了,草草吃点东西,准备去学长家探望小爱和小宝宝··    因为有了哑巴,星骓也知道避嫌,这次来没有通知学长,但也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
他们去超市采购了牛奶、水果、零食当见面礼,又考虑到孩子快满月了,先包一个红包,藏在果篮里·没想到去了他们居住的小区,大晚上的男主人居然不在,只有小爱和保姆。
    女主人见是星骓,也不放他进来,堵在门口冷冷地说:“他不在,你回去吧·”·    “出什么事了”学长追求他的事小爱早就知道了,这姑娘性子软,一向历来顺受,又温柔体贴,从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今天忽然转性,加上红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不用想,一定是家里出了大乱子:“学长去哪了,怎么丢你一个人在家·”·    “没事,你先回去吧。”
果然,刚才的冷漠都是伪装出来的,星骓才担心地问了几句,她就忍不住哽咽,把脸侧到一边:“今天对不住了,不能招待你们·”·    说完就要关门。
    这时,屋里又传来小孩的哭喊声,保姆好像哄不住,大声叫她·星骓就算有千万个疑问也不能闯进别人家里去,只好把礼物放下,满怀狐疑地走了。
出了小区,他开始给学长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电话那头的人喝得醉醺醺的,好半天才听出是谁,然后用不正经的腔调说你在哪,我马上来接你,带你去爽一把。
    “接我做什么,你现在应该回家吧”星骓气不打一出来,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出了事就出去买醉,根本不管老婆儿子的男人,他特别厌恶。
    “回家我家在哪都不知道了,还能回哪里去那种蠢女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吗,就算被抓奸在床又怎么样,不会当没看见吗,非要追根问底要一个答案……我赚钱养她,她好好给我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就够了,居然还跟我讨什么感情,我会爱她那种人”几乎是大吼,声音大得连哑巴都能听见那边愤怒的呐喊:“我就是GAY怎么了,她明明知道还要跟我在一起,说什么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有谁,只要记得家里还有个我就足够了……呵呵呵,不是看她是院长的女儿,可以踩着爬几步,谁要跟女人结婚,恶心死了”·    多少猜到他们的婚姻不怎么幸福,但没想到有这么多矛盾,星骓按捺内心的愤怒,压低声音说:“我不管你性取向如何,社会给了你多大的压力,但从你答应娶她并且结为夫妻的那一刻就应该对你的妻子,对那个家负责”·    “哎呦,负责你那个前夫对你又负了几分责任自己就是个婚姻失败者还有脸劝说别人。”
大概是喝糊涂了,口不择言,这几句话让孕夫脸色发青,最后狠狠按掉电话,骂道:“这种混蛋死在外面算了,可怜小爱刚生了孩子,以后怎么过·”·    她状态不好,要不要给她家人打个电话,我怕出事——哑巴想了想,觉得别人的家务事也不方便管太多,但发现问题还是要过问一下,要是那女的跟耿大哥似的一时承受不住压力去死怎么办。
星骓心又软,到时候有个万一,他肯定要狠狠的责备自己,几个月睡不好觉了··    哑巴的话提醒了星骓,连忙给小爱的父母去了电话,在老院长赶来之前,他们一直在小区待命,没有离开。
    “小爱是个挺单纯的姑娘,我的学妹,人特别的善良,念书的时候参加了志愿者,每周都去照顾孤寡老人·”看着星空,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同性恋婚姻已经合法化了,很多人都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和幸福,为什么还有人要为了丁点利益骗婚其实他们结婚之前,我就去问过学长,如果他改不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也别害了人家姑娘。
那时候他说,既然选了小爱,肯定对她好,以后不会再乱来了,谁知道……这才几年啊,人的心真是捉摸不定·”·    这和性取向无关,完全是因为那个男的是个人渣——哑巴叹气,又说——你就是太天真,把什么人都往好的方面想,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
随口说的话能信吗,谁没有撒过谎·    “那你也会骗我吗”星骓忽然转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哑巴··29团聚饭·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面对质问,男人不敢看他的眼睛,迂回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星骓不傻,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笑笑说:“你不愿说的事我不问,但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可以骗我·”·    好——哑巴点头··    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回到牂牁古镇,星骓断断续续从别的朋友那打听到学长和小爱的后续,女方似乎也没有哭闹,一如她内向的性格那样隐忍地接受了事实·但她有个不肯让步的地方,就是坚持要离婚,而男的不肯,亲戚朋友都在劝,让她为了孩子忍气吞声。
    都说劝和不劝离,但孕夫的想法和大家不同·小爱不过二十七八岁,还很年轻,长相不差,脾气又温和,再找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不是难事·现在不脱身,再过几年,人老珠黄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件事和简单的肉体出轨不一样,要是逢场作戏大概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题是学长根本不喜她,又怎么能培养出感情·    反正强扭的瓜不甜,不如天各一方,寻自己的幸福去·    不过星骓还是有点内疚,之前他以为学长多少是喜欢小爱的,不然也不会同意结婚,所以也就没多嘴说那人是GAY的事。
再说他当时被刚出世的孩子搅得头昏脑胀,没那么多心思去管别人,送了个红包了事·现在想想,早知如此,至少要去劝劝女方,让她从长计议··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后来星骓和小爱通了几次电话,得知她虽然知道丈夫追求过自己,却从未把人往同志那方面想,学长表示她愿意接受他GAY身份的说辞完全是胡扯·但她也没有太多抱怨,甚至没有骂人发泄,只是叹气说父亲觉得丢脸,不许她离婚,不然要断绝父女关系。
她刚毕业就成了家庭主妇,没多少朋友,一直生活在遮风避雨的温室中,没有生活能力,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听完,孕夫气得半死,天下哪有这种父亲,这种时候不维护女儿的利益就算了,还想着自己的脸面,非要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于是他向学妹抛出橄榄枝,说我这个小诊所缺个医生,你愿意就来吧·    挂了电话,把事情说了说,哑巴听完凑过来评论这件事——那人渣都追了你几年了,还能是直男吗,我说这姑娘也太单纯了,这都信,是有多缺心眼。
所以说宅在家里最后和社会脱节有什么好处,人还是要出去工作,四处闯闯,倒不是说赚那点钱,而是要懂得人心险恶··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有很多人对能生育的男人感到好奇。
我念大学那会被不少直男骚扰过,大部分只是想知道男的怎么生孩子,并不是真正的同性恋·不过她的想法也确实太简单了,直线思维,还是和生活环境有关系·”全半句话一出,哑巴的脸顿时就黑了,根本不管后面说什么,眼睛瞪得老大。
    知道他吃醋,孕夫咯咯地笑:“别担心,都拒绝了”·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这还差不多——哑巴玩着手机,又说——等你那个学妹离婚了,我给她介绍个男人。
我有个兄长,年纪比她大两岁,还没结婚,也是个老实没心计的··    “你们家的兄弟是想在我这把终身大事都解决了吗”来一个配一对,哪有这么顺利的事:“倒是锦年现在单身一个,你怎么不给他想想办法,阿幼年纪太小不适合,而且和赵桑和好了。”
    这几天,那个大男孩每天傍晚都来接阿幼,两人一起去河滩散步·锦年看在眼里,倒是什么都没说,星骓以为他被甩了,正觉得解决了一桩烦心事,但只有哑巴知道,他那个兄弟看上的,无论是什么,就没有抢不到手的。
所以他现在的蛰伏,不过是为了将来的胜利做打算··    不说这些了,下周回你父母家,能带上这帮人不·小十九和小二十三都没在农村呆过,更别说吃流水席了,好奇得很,想去见识下——再过几天是星骓外公的七十九大寿,按照当地“男过九女过十”的风俗,要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
    “你不说我也打算邀请他们一起去,吃刨汤不容易撞见,错过这次就得等过年了·”星骓是苗族,外公又是当地的寨老,少不得遵从些古训,连做寿都要按照规矩来。
请神祭祖先这些不必说了,最有趣的是吃刨汤,场面很热闹:“你现在敢吃内脏了”·    怎么不敢,只要好吃——哑巴笑。
    这刨汤二字听起来怪异,实际上就是吃猪肉和内脏做的宴席··    也许有人会说,不就是吃肉吗,有什么稀奇·但这和杀年猪不太一样,准备刨汤之前要先选黄道吉日才能动刀,当天晚上要载歌载舞庆祝,第二天才开始摆刨汤宴。
吃刨汤至少三天,谁都可以入席,也不用给钱,见者有份·通常摆这种流水席是一个家族一年中最盛大的日子,也是展示人脉及财力的重要手段·摆的桌数越多,时间越长,就越被当地人尊重。
所以星二哥还没回来就先汇了一万块钱,叫老大好生准备着,不要丢了脸面··    你二哥给一万,咱们给多少——客人包红包随意,但他和星骓这关系,自然不能吝啬。
但牵扯到钱又有很多问题,二哥给一万,他们拿太多不好,有点咄咄逼人··    “我打算出两千,你看呢·”孕夫有点犹豫,因为他存款其实不多,这钱又不想叫男人帮他出:“老家的房子也旧得可以了,想找工匠修缮一下,倒是可以几兄弟平摊。
但我两个妹妹都嫁的不好,四妹小时候摔了头,智商不高,有点傻愣愣的,后来找了个倒插门的外地人,虽说力气大肯干活,这些年却是跟着父母大哥住,连自己的房子也没有。
五妹倒是读了几年书,可她男人也不争气,帮人带毒品被抓了,人赃俱获,判了十年·所以,我想留点钱帮她们一下·”·    那我贴八千,妹妹你自个接济,我不过问——不想伤人自尊,但也见不得他为了钱烦恼,于是伸出援手——你外公也就是我外公,况且还带那么多人去吃白食呢,不出钱怎么行,你就别推脱了。
    “那等我宽裕了还你·”他们只是试婚,还不算真的在一起,经济上的事分开的好·谁知这句话惹恼了哑巴,往他脸上咬了一口,恶狠狠地写道——票子爷多的是,不稀罕那玩意,你乖乖躺下让我骑几下抵债好了。
    “一边去,还真当我是马啊”用力推开粘人的哑巴:“有时间骑我,不如带泽德去医院查血,他脸上的淤青都这么多天了还没退,怕是有问题。”
    他有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男人想了又想,才把这病的专业名称忆起来··    “那你还打他头,不知道这病很容易颅内出血死亡吗怎么当哥的”星骓急了,对男人漫不经心的态度大为光火,又怕下次再出类似的事故,先厉声警告道:“再让我发现你打他,绝对好好修理你。”
    到底谁是你男人啊,关心他比我还多——哑巴不悦,抬起孕夫的下巴,霸道地咬他的嘴唇——只许想我的事,其他男人连看都不准看。
    “不好意思,我现在天天想着别的男人·”故意拉长尾音,拖了半天才说出豆豆和苗苗两个名字,把男人急得够呛,写了好多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学坏了啊,学坏了啊·    嬉闹了一会,门口响起喇叭声,一辆休旅车上下来好几个人。
    “爸、妈,城里好玩吗”来人是星骓的父母··    这次外公过寿,二哥一家带着爹妈回来,打算住个十天半个月,享享天伦之乐。
    “好呢,就是住不惯,老想着回家,也惦记着你·”见他肚子比走的时候又大了一圈,星妈乐呵呵地拉着最疼爱的儿子瞧:“尖的,肯定是个儿。
生一对小子,这才有福气·”·    “儿有什么好的,我还想要闺女呢·”话语刚落,就得到老父亲的支持:“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老思想要不得。”
    星爸因为当年的事故,虽然保住性命,却落了残疾,至今依然需要轮椅·但在乡下,道路不平,轮椅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大大限制了父亲的活动范围,所以星二哥才想着把父母接到城里去,结果两老口住不惯,天天吵着要回来。
这不,趁着外公过寿,他们回来就不打算再跟老二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了一桌,星骓以茶代酒,祝父母身体健康,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了——哑巴悄悄问。
    “没事·”孕夫笑了笑,有点逞强,他不想告诉男人自己有多么渴望一个大家庭,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因为说那种话,会显得很脆弱。
然而,他又比任何人都希望温暖,这矛盾的情绪让他心潮澎湃,直到夜里还没有平静下来·哑巴安抚豆豆睡觉后,发现星骓正在发呆,立刻走过去抱住他——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怀孕了不都是这样吗,情绪波动大·”他笑,搂住哑巴的脖子:“我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就算只是简单地吃顿晚饭也觉得很幸福。”
    这有什么难的,等生态园建好了,把你的父母兄弟都接来,一家人住在一起,你就天天都能吃团聚饭了——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伤感了,男人觉得这颗细腻的心没有他想的那么坚强,但是,他不会戳破——好了,睡觉吧,有我在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30深夜钓团鱼·    难得团聚,星骓想提前回家,可以多住几天,于是关了诊所,一行人前往他的出生地,藏在大山深处的古老苗族村落。
    从牂牁到老家只有二十公里,最多半小时的路程,却磨蹭了两小时·这段路烂得不得了,本来就九曲十八弯的砂石小道上满是深坑,积了水,远远看去只是个普通的水洼,但因为不熟悉路况,一不小心车轮就会陷进去。
还好星二哥驾驶经验丰富,又跑惯了山路,休旅车在前面开路,哑巴紧随其后,倒是没出什么问题·只是颠簸得太厉害,让人受不了··    小十九上车没多久就开始吐,到目的地后脸色发白,四肢无力地趴在小林背上,脸上挂了两道源源不断涌出的眼泪。
哑巴脸色也不好,但还坚持得住,他捂着翻腾的胃部问——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我真担心会把孩子抖下来··    “牂牁古镇因为是旅游地,周边道路修缮过,才会给你附近交通还不错的错觉。
其实山区的路都很烂,又因为本省产煤,本来质量就不达标的山路被拉煤车压得烂兮兮的·不过比起矿区,我们今天走这条路算好的·”星骓早习惯了,下车伸了个懒腰,帮忙拍小十九的背:“好点了吗,等会叫我大哥把他腌制的酸梅拿出来给你煮汤喝。”
    “是杨梅吗”听到生津止渴的水果,泽德咂嘴··    “是一种类似杏子的水果,一般用来做话梅,你可能没吃过生的。
味道酸中带苦,能缓解晕车的症状·”比起吐得天昏地暗的泽德,锦年屁事都没,下车后掏出手机东拍西拍,还讽刺某人小脑不发达才会晕车··    “那是什么”不一会,他就发现了在城里很少见的东西。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靠山的田埂上,一排高高的竹竿上挂着十来米长的大红色布料·那些长布条两侧垂着流苏一样的穗,在风中摇晃,从路口排列到某家人的家门口,很是壮观。
·    “引魂幡,用来指引鬼魂方向,不让他们迷失在阴阳交界处·”星骓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向父母请示:“好像是三婆家,要不我们先去看看”·    在当地,只有拥有子嗣的人才能立引魂幡,而且颜色款式也有诸多讲究。
白幡证明此人有子女,花幡则说明死者至少有孙辈,是多福多寿之人,而能立红幡者,必定有重孙,曾经四世同堂·这样的葬礼就不能哭丧了,完全按照大喜事来操办,来往的人不管是否相识,进去上一炷香就能得到庇护。
    所以星骓他们在回家之前,先去上香··    去世的是三婆的丈夫,星骓他们要尊称一句三外公,九十岁高龄,就连重孙都到了婚嫁的年龄。
    祭拜后,时间也到了中午,主人家留他们吃饭,哑巴几兄弟才见识到流水席的规模·家里肯定摆不下,就摆在山脚的空地,一百来桌,连做菜的师傅都有十几个。
因为是喜丧,来的人很多,豆豆在人群里寻找昔日的小伙伴,很快见到熟人,甩开爸爸的手,跟朋友闹开了·这地方民风淳朴,再加上一个寨子的人几乎都是亲戚,所以星骓也不担心,让儿子放开了玩。
    “穷成这样,也不知道拿钱改善生活,居然花在这种地方·”泽德表示不理解:“办这么一次少说要几万块钱吧,在牂牁买套房子不也就几万吗,要是我才不用来吃。”
    “追求不一样,这边的人把家族声望看得很重·”这话是小林说的,本来他非亲非故,但泽德要他陪着,也就放下手头的生意跟来了。
    “来,先吃点毛豆,菜马上就上·”主人家端来热腾腾的毛豆,每桌发了一大碗·这东西做法很简单,新鲜采来的毛豆用清水漂洗,加花椒和盐煮熟,是当地人喜爱的一种小吃。
哑巴看见壳都没去的豆子有点皱眉,但敌不住浓烈的花椒香味,接连吃了好几个,大为赞叹——我知道四川的花椒有名,没想到这个小地方的花椒也这么香,居然没闯出名堂,太可惜了。
    “野生的,产量不多,都是本地人摘来吃的,没人拿出去卖,怎么可能打开销路·”星骓指着东北方向的一片石山说:“这里的花椒树长在石头山上,虽然土壤稀薄,但是日晒充足。
太阳照射到白石上,能反射到各个部位,所以山上的结的花椒和八角都特别好·”··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听了这话,别人没什么反应,锦年藏在眼镜下的双眼却闪过一丝精光,饭都没吃就请星二哥带他去石山考察现场了。
    “他怎么了”菜上来了,虽是素席,却有滋有味,所以孕夫不大理解宁愿饿肚子也要去看野生花椒的心态,还硬把他家二哥带走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去不行吗”·    头上赚钱的天线哔哔哔响了吧,别管他的,他要有什么主意也能帮你们这的老乡赚点钱,挺好——锦年是个能人,哑巴很信任他。
    “那回去再给他们做别的吃好了·”到素席结束,两人依然没有回来,星骓一家只好先行回家·拜见外公后,孕夫带着儿子、哑巴去后山的小溪洗脚:“我小时候最喜欢来这玩,夏天把脚浸在水里,不会太凉,但是特别舒服。
有一年下雨,还把洞里的乌龟冲出来了,我捡了几个大的回家养,现在还有一个喂在后院水池里,有脸盆那么大·”·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大乌龟啊。”
正聊着,豆豆忽然冒出这么句话··    “傻儿子,大乌龟不能吃,好吃的那个叫团鱼·”孩子可能还分不清这两种生物,他只记得有次吃了团鱼炖鸡,味道特别鲜,可惜爸爸说那个东西太贵,不能天天吃。
所以他咬着手指头,眼巴巴望着哑巴:“哑巴妈妈,豆豆想吃大团鱼,给豆豆想办法好不好·”·    买,给咱儿子说,我马上去买——那期待的眼神,怎么可能不满足小宝贝的要求。
    “穷乡僻壤的,你打算上哪买,回镇上来去要四个小时,不如找我大哥教你怎么钓团鱼·”星大哥虽然没文化,但是生活知识丰富,挖竹笙、采蘑菇、摘野菜、捉河蚌、捕野味,几乎无所不能。
幼年时期,星骓没少受大哥的照顾,也因为兄长常年去集市卖山珍,才积累了供他上大学的钱··    这话本来也就那么一说,但哑巴记在心里,回家就去请教怎么钓团鱼,还借了工具,煞有介事的样子。
    天擦黑,他就拉着孕夫去湖边钓团鱼··    孕夫孕期到了六月,特别嗜睡,但又不忍心回绝哑巴的热情,打着哈欠跟去了:“你最好能钓个大的,不然我就把你当团鱼吃了。”
    你要舔我欢迎,咬的话不行——说着还用腰部去蹭孕夫,换来一阵好骂··    到了星大哥说的有团鱼活动的水域,四处寻找后确定一个避风的弯口,哑巴先把事先准备好的带血的碎猪肝洒进水里,然后插杆,耐心等动静。
据说同一水域里不可能有多只团鱼活动,所以上钩的几率很小,就算专业钓手也不一定能保证有收获·哑巴心里没底,就怕忙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让豆豆失望··    想让儿子吃上自己钓的团鱼,所以他特别认真,守着七八只钓竿,不肯分神。
星骓则躺在草地里,掐了根奶浆草在嘴里嚼:“好久没躺下看星星了,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似的·”·    他这么说,哑巴才抬头,注意到今天晚上的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银河像条丝带,贯穿了漆黑的黑空,让本来就神秘的苍穹增加了典雅的美··    你去过星象馆吗,在漆黑的房子里,屋顶是漂亮的星空·我以前都在那种地方学习天文知识,却不知道人工的美景再奇妙也比不过大自然的万分之一。
到现在我才知道,在我人生的前半段,真的错过了太多东西,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觉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因为你一直在那里,照亮了充满荆棘的道理,我的生活才会充满希望——这是一段真挚而炙热的告白,就算没有好听的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没有肉麻的情话,依然感动得星骓鼻头发酸。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灯塔,那我愿意燃烧自己,为你驱逐黑暗·”星骓的心脏漏了一拍,然后激烈地跳动··    太肉麻了,真不像我们——他们注视对方的眼睛,一直看到最深处,哑巴很想狠狠地吻他,又怕破坏了气氛——但我真的……很……·    他没有说出那三个字,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对星骓认真地说出我爱你。
因为他不知道还没有完全赎罪的自己,是否有资格告白,有资格对星骓说出我爱你那神圣无比的三个字·31竹林深处·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吗”猜到他要说点心里话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没有开口,星骓坐起来,直视他的双眼:“如果说不出来,那听我讲几句怎么样。”
    团鱼要跑了——哑巴忽然捂住他的嘴··    寂静的夜,银色的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在不那么明亮的环境下,哑巴就那么看着星骓的眼睛,呆了很久,直到钓竿处传来挣扎的水声,有什么东西上钩了才回过神来·    男人飞奔到水边,不知是心急勾上的猎物,还是想逃开爱人即将脱口而出的暗示。
但他显然感到恐惧,因为内疚和负罪感一起涌上心头,所以不敢听孕夫倾诉衷肠,怕那些柔软的告白会刺痛他的心·他不敢说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不敢说自己的真实姓名叫酆朴宁,更不敢提七年前伤了他的心……·    不能想,不可以动摇,已经决定用哑巴的身份呆在他身边,那就咬断自己的舌头,打碎嘴里的牙齿,一辈子都不要开口·    湖里想起哗哗的水声,鱼竿被强大的力量拽成了弯月,线绷得笔直,哑巴收起混乱的思绪,全神贯注与之对抗。
水里那个东西个头很大,挣扎得厉害,收线很困难,只好让它在水里乱蹦,直到精疲力竭才拖上来·不过不是团鱼,是条十来斤重的大鲶鱼,上岸后还在拼命扭动,能蹦起半米高。
    怎么办——哑巴望着星骓,心想团鱼没弄到,倒钓上来这么个大家伙··    “鲶鱼肉很嫩,没有多少刺,豆豆很爱吃,烧茄子最好。”
星骓比哑巴兴奋多了,这么大的鲶鱼不常见,肯定能让儿子高兴得蹦起来:“回去吧,这种鱼生命力特别顽强,搞不好带回家还没死,先养着,吃的时候再杀,新鲜。”
    好——男人点头,动手收拾东西,提着战利品回去了··    到家,小十九盘腿坐在院子里,正在啃肉串,见哑巴他们回来,用手背擦擦嘴:“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怎么住啊,这又没旅馆。”
    “咱们几个挤一挤,打地铺·豆豆跟他爷爷奶奶上山去了,二哥二嫂住另外一间·”星骓说着去收拾客房··    农村的房子格局都没有多大的讲究,宽宽绰绰几间房,中间是堂屋,两边住人,后面是火房和猪圈。
床嘛,一共就三张,少不得委屈十九他们睡地铺了·他把报纸拿出来,先铺在地上,在垫被子,哑巴心痛他亲自动手,想帮忙,星骓却说我是主人家,再说这点事还是能亲手做的。
    好像没见到你大嫂——按说这种事不是应该女主人负责吗·    “和我妹妹上山去了,我外公住在山上,得有个人照顾,平时这屋里就只有我大哥和妹夫。
他们要务农,走不开·”当地苗族大多生活在崇山峻岭中,改革开放以后才搬到地势平坦的山下,但还有很多老一辈守旧的舍不得祖祖辈辈守护的祖屋,至今依然生活在高山上。
    那他过生日总得下山来吧,不然流水席还能摆到山上去——想着那种场面的宴席,光是收拾桌椅板凳就累得够呛了··    “嗯,庆生的时候肯定要来,你看到我外公保证要吓一跳,都七十九岁的人了,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还能干农活。
对了,你想试试民族服装吗,泽德刚才缠着我让我给他找一套盛服穿穿·”苗族庆典,一定盛装出席,星骓也不例外:“我这倒是有衣服可以借给他,但你和锦年身高太高,应该穿不下我家几兄弟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现在这摸样,估计也塞不进去了,还得请嫂子帮我改一下·”·    说着,从一个破旧但保护得很好的木箱里取出一套颜色鲜艳的装束,走到另一间客房:“二嫂,得麻烦你个事了。
咱们家就你针线活最好,给我改改这裤子怎么样·”·    “这还用你说,就知道你那肚子大得穿不下以前的衣服,这不,正在给你缝新的·”说完扬了扬手里的活计:“你原来那身借给朋友吧,看看谁和你身形差不多,其他人的我再想办法。
实在借不到我找几个姐妹,连夜赶一赶,反正男人的衣服做起来快,家里也有现成的蜡染·”·    “星二嫂,不用麻烦了,我穿便服就行·”锦年不像泽德那么爱漂亮。
非要装扮得花枝招展的,比起过于华丽的民族服饰,他还是穿衬衫自在些··    “难得来一次,也体验体验我们这些乡下人的乐趣嘛,虽然比不得城里那些时尚趴,也是有些味道的。”
咬断棉线,二嫂把新缝制的装有松紧带腰的裤子递给星骓:“去试试,不合身我再改·现在做锦年兄弟的,来,我量量,你这么大块头在我们这边可不常见。”
    “太麻烦了吧·”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在家当姑娘的时候,一年要做好几套衣服呢·”星二嫂黑黑瘦瘦的,和美女不沾边,但性格豪爽,大家都很喜欢她。
她手脚麻利地为小二十三量尺寸,一边大笑:“再说你还想着帮大伙致富呢,连村长都夸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但人长得帅,心肠又好,不知道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想给你缝衣服,我可不能让他们占了先。”
    “致富”怎么一下午不见,就弄出这么多名堂了··    “只是觉得花椒可以投资一下,也能帮你家乡的人赚点外快,这地方的年收入低得让我咂舌,还不够我买个包。”
轻描淡写地掠过关键,只说:“具体的事以后再告诉你们,反正十六哥不是做生意的料,你也是个没经济头脑的,说了等于白说,浪费口舌·”·    总觉得被狠狠的小看了,但他说得没错,要是懂投资赚钱,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才辛辛苦苦存了点血汗钱,买完房子就所剩无几了。
    看见泽德了吗,刚才还在这吃肉串,转眼就不见了,这混蛋小鬼,溜起来倒是真快——哑巴收拾好房间,来叫兄弟们洗澡,发现十九和小林一起消失了,哪里都找不到人影——要是敢躲起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绝对把他脚打断·    “说了别打他,很容易出意外。”
血小板减少性紫癜是一种可控制但发作时很容易致命的凝血障碍,表现为外伤久治不愈,四肢易发淤青,严重时还会自发性脏器出血·星骓在医院时,见过因为这种病突发颅内出血死亡的患者:“我就奇怪,上次肛裂,明明伤口不大却出了那么多血,原来是有隐疾,你知道也不说”·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就是,打死金主,你的生态园就泡汤了。”
小二十三在旁边劝,但下一句就开始煽风点火了:“不过嘛,我刚才看见十九哥塞了五个杜蕾斯给小林,然后红着脸去后山的竹林了·如果你动作快一点,搞不好能阻止他们”·    妈的——哑巴黑着脸,拿了手电筒就出门。
    “哑巴,快回来”星骓怕他闹事,在这地方兄弟互殴可不好收拾,于是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奔波在崎岖山路上:“叫你等等,听见没。”
    农村人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数早睡,才十点,村落里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星骓的声音在夜晚特别明显,估计能传半里地。
但哑巴在气头上,一心只想教训那个不听话的弟弟,猛冲了一阵才想起爱人怀有身孕,不该让他心急,于是放弃了去抓奸,转头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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