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骓二嫁 by 袁若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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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骓二嫁 by 袁若寒(5)
·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杀了他,才给兵主逃出地宫制造机会”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兵主很可能还会封印在牢笼中,而现在,他逃出人间,又会带来多少灾难星骓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苗苗却安慰他:“别这么想,他的力量已不受控制,越来越大,就算苏朴宁没死在你的刀下,他也会亲自杀人,取一个合适的容器栖身。
而且我认为你做得对,兵主只要关在地宫中,就没人能消灭他,但他如果附体在凡人身上,要毁灭他的元神并不太难·”·    “所以,我和你外公做了笔交易。”
苗苗顿了顿,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提供线索和方法,帮你们消灭兵主·事成之后,我再取我要的报酬……”·63大战前夕·    “你想要什么”总觉得这交易很不安全,也许吃亏的还是他们。
    “别担心,我不是兵主,也不是杀人狂,我想要的不过是最简单最平常,你们都给得起的东西·”苗苗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起肉鼓鼓的小手揉红通通的眼睛,样子很可爱:“孩儿们,本王要歇息了,你们退下吧。”
    “你才是孩儿·”星骓气急,咬牙切齿地瞪眼·虽然知道苗苗这么小,不可能有被附身的记忆,还是怕他把儿子教坏了。
    外公他们可能是出去找苏朴宁了,我有点不放心——哑巴暗地里拉星骓的衣袖,把这句话给他看,然后两人一起走出房间——要还是苏朴宁本人,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但那个身体里的魂魄已经换成兵主,这可就危险了。
外公再强,以凡人之躯要如何与邪魔斗如果有人收服得了它,当年也不会只把这恶魔关在地宫里而不是彻底毁灭,可见是没有办法取得胜利··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星骓当然也担心,可现在不是畏首畏尾的时候:“竹王不是说了,只要兵主附体在凡人身上,那他就是血肉之躯,一样会受伤会死·只要时机恰当,咱们干掉他也不是难事。”
    咱们这事我可不想搅和进去,你也不许插手,交给外公和白凤就好·现在我最关心的是苗苗,快让那个竹王快从儿子身上离开才是大事——这么说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但星骓一不能打二没有异能三不会法术四刚破腹产半个月,身体都没完全恢复过来,就算跟着去也只能帮倒忙——等外公回来得和他商量下,我们换个地方住几天。
    兵主在外游荡,如果他知道竹王附身在苗苗身上出了地宫,一定会担心他泄露自己的秘密和弱点·哑巴站在杀人魔的位置思考了一会,觉得这里不安全。
再说了,就算里面那个灵魂是千年之前的王,肉身却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不仔细考虑现状··    “你说的是,我要是兵主也不会放任竹王活在这世界上,绝对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两人一合计,都说此地不宜久留,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虽说新的落脚点还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外公做事滴水不漏,肯定有其他藏身之处,这点倒是不必担心:“这事是不是跟泽德说一说,他现在和小林闹成那样,别到时候发脾气玩离家出走,又出什么危险。”
    是得知会他一声——小十九不是不顾大局的人,但要是不跟他说清楚厉害关系,搞不好还真会因为一点小事跑出去三五天不回来··    “你还在生气啊,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走到泽德的房前,里面传来小林可怜巴巴告饶的声音:“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避孕药·那天我听店里的客人说城里有权有势的公子哥都喜欢嗑迷幻药,那玩意嗑了上瘾不说,又伤身体又害命,我看药罐子上什么都没写,以为你也是好奇想尝尝,又不敢直说,想着维生素吃了对身体没害处,这两种药又长得很像,于是就给你换了……”·    “我看你就是脑袋有问题,我长得像吸毒的人吗”小十九暴跳如雷,然后是一阵劈劈啪啪巴掌拍在肉上的清脆的响声:“你就这么看我,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我哪能不相信你,我是怕你被坏人给骗了。”
小林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星骓给哑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贴到门上偷听:“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知识,家庭又好,身边肯定有不少打你主意的人,我就怕他们害你。”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那你可以问我啊,你问我什么,我都会说的·”也许是听出语句中浓浓的关切,小十九的口气见软,有点心疼又无奈地叹气:“现在我怀上了,这可怎么办”·    “生下来吧,虽然我没啥文化,但我有力气,会努力赚钱养活你和孩子,不让你们吃一丁点苦,受一丁点累。
只要我活着,就会保护你们,照顾你们,咱们一家三口过神仙日子去·”这场面当然算不算罗曼蒂克,语言也是大白话,毫无修饰,不过星骓听得很激动,也很欣慰。
推己及人,他相信泽德也会因为这些朴实的话语感动,不过哑巴没那么多感性的表情··    他翻了个白眼,在电脑上写到——花言巧语谁不会,把小十九这个笨蛋骗到手,要什么没有,当然是神仙日子了。
    “嘘”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星骓不得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但屋内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房门砰一声被踢开了。
泽德没穿上衣,腹部缠着洁白的紧束带,遮不住前胸密密麻麻的吻痕,红白相间,尤其刺眼:“傻逼十六,出息了,居然学会偷听了·”·    是你自己声音太大,钻到我耳朵里了——关键时刻,哑巴耍无赖的功力也不弱——隔墙有耳,做哥哥的是想提醒你在任何处境下都不要放松警惕,感谢我为你上了这么宝贵的一课吧·    “去死去死,明明我才是长辈,快叫我小叔叔。”
泽德气急,猴在哑巴身上胡闹··    他伤口好的很慢,到现在还没完全愈合,怕乱闹乱跳一阵又崩开,星骓赶紧上前把两人拉开·因为家里的事不方便拖外人下水,哑巴主动把小林叫到院子里去喝茶,留下爱人给泽德说现在的情况。
听完,泽德摸着下巴来了句原来我爹年轻时候长得这么好看·过了几分钟他才发现关注的点不对,然后跳起来怒吼:“你们太过分了,居然骗我说那是介绍给我的男妻,还得我还真的担心了好半天,怕被你们打晕了卖掉”·    “那是朴宁说的,不是我。”
推得一干二净··    “好吧,但你也是同谋·”泽德眼珠子转了几圈,又说:“不过苗苗的话你也别全信,他说自己是竹王就是竹王地宫里关了几个人咱们是不知道,但关的是兵主那是确确实实的。”
    “这倒是,可也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这件事的可信度星骓当然也考虑过,不过结合前因后果以及竹王的自白,他倾向于信任:“我个人认为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小林那你就暂时保密吧。”
    “可我说过不骗他的·”泽德扭扭捏捏的样子,搞不好是动了真心··    “那你要怎么说,这比最荒唐的电视剧还扯百倍,讲了他不一定相信,相信了还要担心你的安全。
现在兵主流落在外,你虽说身上有伤,但外公要用人,说不得咱们都得上·要是有个万一,我是说万一,不是让他白白忧心吗”这话不好听,但还得说。
    凡事都把最坏的想到,真的遇到麻烦就不会那么难熬·这是星骓独自抚养豆豆多年的心得,没什么比死更可怕,连死都可以做好心理准备,还有什么坎过不去·    “那我安排他们一家人去什么地方玩几天吧,反正也不缺这点钱。”
做了这样的妥协,泽德又不放心地问:“你说外公和兵主做了交易,具体内容知道吗”·    因为没来得及认祖归宗,泽德的称呼没改,没人的时候他会偷偷喊声爸,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叫外公。
加上哑巴也不叫白凤做爹,而是直呼其名,所以他们家这辈分真是乱了套,星骓开始不适应,现在无话可说,当事人都没意见他也不必多嘴:“不清楚,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掌握具体情况之前任何猜测都不靠谱,好在外公和白凤在天亮之前归来,做小辈的几个当然不肯放过机会,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正想告诉你们暂时离开这里,搬到安全的地方去。”
外公拿出地图,指着中间一个红圈说:“这附近有个风水很好的地方,两条山脉环绕绿水,合抱半个沙洲·这种地形叫做二龙戏珠,是极山水之灵气的宝地,珠的位置阳气最盛,极阴之体难以接近,我再摆一个风水阵,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再加上此处离牂牁古镇不远,也好方便我们办事·”·    “这是耿大哥家附近吧·”星骓抱着胳膊,发现是镇外某个地方··    “那卖西瓜的祖屋正正好就建在龙珠的正上方,你去把事情办了,多给他点钱,把老房子租来住几天。”
星骓点头,也觉得这事他去办最合适,因为和耿大哥最熟,也好开口·但外公没说兵主的去留问题,让他不肯松口,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外公,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大家会很担心。”
    “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白凤抢过话头,神色凝重:“但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们,一场恶战在所难免·”·64危险的夜晚·    “乱讲什么,别吓着孩子,哪有这么可怕。”
外公明显不想多提此事,用眼神阻止白凤继续,又补充:“你们可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就喜欢夸大事实,奸商啊,嘴里吐不出一句实话,就会坑蒙拐骗·”·    “这群人里哪个算孩子”保护过度有时也是一种伤害。
    但感受到外公无比锋利的眼神,白凤咂咂嘴,最终放弃捅破那层窗户纸:“我晚上还得出去巡逻,先补眠去了,你精力旺盛就把大家都安置了吧,反正我留守诊所。”
    说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上楼,砰一声摔上房门··    “那我先去找耿大哥租房吧·”天蒙蒙亮,农村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这时候去正好,晚了要是他下地干活,还不一定遇得到。
    这事办得顺利,星骓用重新装修诊所要找个住处呆几天做借口,刚开口对方就答应了,不肯收钱不说,还主动收拾屋子,帮着搬行李·耿家祖屋和耿大哥的房子就隔了几十米,外公看了看,说半径一百米都是龙穴的范围,很安全,不用去接四哥,让他跟着瓜农住好了,说完又去布置风水阵和机关,剩下外孙和外孙媳妇忙了大半天,终于把住处收拾妥当,这才返回镇子接大家。
    回去的路上星骓腹部疼痛,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毕竟是才剖腹产过的人,不宜操劳,这道理他明白,可现在这当口不是休息的时候,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身体状态不好让人担心,拖累行动。
·    可哑巴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累,可能是这些天压力太大了。”
被人关心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星骓不由得问自己,如果那天晚上真的一走了之,他们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从前,自己又会不会痛不欲生,后悔不已·    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就把心揣在兜里,看好咱儿子别捣蛋就行。
豆豆这家伙,越来越皮了,昨天又把红红气得哇哇大哭——哑巴故意说着轻松的话题,让安慰显得更可靠,然而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以人类之力就能简单解决的麻烦。
这一点,大家都很明白··    怀着对未来的不安,星骓忽然抓住男人的肩膀,凑过去,吻了他一下,说了句谢谢··    其实该说感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原谅我的欺骗和过错,再次接受这个不合格而且让你受伤惨重的混蛋丈夫——温馨在小小的空间中蔓延,不安渐渐散去,连伤口也不再隐隐作痛。
星骓知道,爱情是种会让人变得强大的力量,而他必须感谢上苍让他获得一个可以付出真心,好好爱着的人··    “就知道不能主动,不然你会得寸进尺地扑上来。
亲够了没,把你那不老实的爪子收回去,咱们该回家了·”推开哑巴越靠越近的身体,星骓催促他发动汽车:“外公说不要在路上逗留,在太阳落山之前把大家接过去。”
    知道——比了个大拇指,哑巴踩下油门,顺利完成任务··    豆豆对忽然搬家感到非常不理解,一路问东问西,星骓十分耐心地解决他的种种疑问,直到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用手指戳苗苗的脸:“弟弟为什么每天都在睡觉,我想陪他玩。
爸爸,把弟弟叫起来好不好,睡多了会变成小笨猪的·”·    “你小时候也是每天呼呼大睡,不也没变成小笨猪·”抱住儿子,父子俩在副驾驶座上玩得不亦乐乎,又是猜谜又是成语接龙,笑个不停。
看到这番天伦之乐的场景,哑巴心头一暖,顿时感慨万分·还好把他们追回来了,不然就会失去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藏,永远不知道和家人一起生活是多么幸福的事·    因为无法说话不能加入到谈话中,他心里有很多感想说不出来,只能焦急地按喇叭。
星骓知道他的心思,可外公现在哪有空治病,自己又没有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高超医术··    也许你可以跟外公学学怎么治好我——毁容的面部经过两次手术已经正常得多了,远看甚至看不出烧伤的痕迹。
他不要求恢复得多好,这样就够了,但是不能说话真的很不方便·无法直接地表达内心的情感,无论多感性的话写出来就少了些情绪,毕竟和话语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想说,想开口,想亲自对爱人倾诉,告诉他自己有多需要他,有多爱他·这种直接的渴望每天都在增长,无时无刻,异常强烈··    “只要你信得过我,咱们就试试,回头我去问外公你的嗓子怎么治,我行不行,如果可以,就让我来。”
能亲手治愈哑巴,对星骓来说又何尝不是内心最期盼的一件事,只是他害怕自己医术不精,所以迟迟不敢提出这个建议,如今哑巴自己说出来,当然不会推辞:“对了,我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把真相告诉豆豆。”
    祖屋是老房子,没通电和自来水,烧的煤油灯,自然也没有电视看·豆豆很无聊,不开心了好一会,直到泽德拿出笔记本电脑才把撅着嘴生气的小家伙带到里屋去玩。
    趁他不在,星骓把考虑了好几天的事说出来:“他一直想有个爸爸,又那么喜欢你,要知道你是他的亲生父亲,该多高兴啊·”·    真的我以为……我以为我没有这个机会了——这件事哑巴也盼了好久,可一想到当年做的那些事实在太混账,就不敢说出这个非分要求。
就算星骓原谅了他,也许儿子心里还有疙瘩,就算他根本不知道那段往事,哑巴还是很害怕孩子长大以后会怨恨自己··    “你是不是怕我给他灌输过一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思想”星骓笑,大度地说:“放心好了,我从没说过你的坏话。
豆豆每次问起你,我都是这么说的:‘宝贝儿,你爸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很多人需要他,所以他的工作很忙很忙·等你长大了,等工作的时候,我们就去找爸爸。
’然后小家伙就会问为什么很多人都需要我爸爸,我就胡扯说你是超人,要去拯救世界呢·”·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看星骓独自模仿他跟豆豆的互动,虽然脸上带着笑,可哑巴看得鼻酸。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爱人,把他的身体锁在自己怀里,紧紧的,再也不愿松手,哪怕只有一会··    这些年,他真的吃了太多的苦,太不容易了·    “干嘛啊,忽然这样。”
对年纪比自己小得多的爱人,无论是不愉快的婚姻时期,还是现在,他都带着一点包容:“别难过,我很好,豆豆也很好·”·    对不起——他握住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下这三个字。
    “不要道歉,也不需要承诺什么,我最需要的东西不是这些,你明白·”掌心被划过的地方热热的,面对酆朴宁的巨大改变,他是喜悦的,但他不希望他永远活在愧疚中。
人要向前看,要丢的开放得下,只有这样,才能走出过去阴影,重获幸福··    他能做到宽恕,而他呢,就应该做到忘记过去··    “朴宁,看着我,也许豆豆这几年生活得并不富裕,但他很幸福。
因为孩子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所以我也很幸福·”他们靠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星骓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初恋的小毛头一样,因为在喜欢的人身边而紧张。
哑巴的气息迎面扑来,热度透过衣服传到他手上,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能自已:“现在你回到我的身边了,这种愉快的生活会继续下去·我不需要你建设什么生态园,我们就守着那个小小的诊所,过平平凡凡的日子,好吗”·    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不需要书写任何字句,哑巴相信星骓看得懂··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你侬我侬了·”忽然,里屋的房门打开,泽德指指木床上玩平板电脑的豆豆:“白凤让我去找兵主的下落,儿子还给你,自己去盯着吧,这家伙只有睡着的时候可爱,其他时间跟多动症一样。”
·    一想到以后要照顾小孩,泽德就觉得很头痛,看起来可爱的生物,实际管理起来竟然如此可怕·    “白凤搞什么,不知道你现在受伤还有身孕吗不然让哑巴替你去吧,回头跟外公说一声,他会理解的。”
虽然有心理准备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可能会被安排去做事,不过小十九现在这身体真的能行·    “他啊·”斜眼看哑巴,淡定地说:“另有任务。”
    说完拿出一只电话,让他去门外接听,然后拉过星骓,把白凤交代的事情传达下去··    “听着,今天晚上很关键,你看好家,不要走出外面那根红色的棉线圈起来的范围,只要在它的包围圈里都是安全的。
虽公说耿大哥家也在安全范围内,但兵主擅长幻术,白凤怕他们意志不坚定会出事,你最好找个什么借口,把人弄到这来住一晚·”泽德显然知道了什么情况,收起平常的不正经,显得很严肃:“我们一走你把四哥和耿大哥叫来,然后用这些红线把门窗缠死。
记住,不到天明不要离开屋子,不管谁在外面叫你,就算是哑巴也别放他进来·”·    “我知道了·”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星骓郑重地点头,等他们离开,立刻把耿大哥一家叫了过来,再按吩咐把门窗锁好。
    幺妹一到就和豆豆玩开了,而苗苗因为受不了这个地方的阳气,在来之前就吃了外公调配的迷药进入沉睡阶段,四哥又是傻的,跟两小朋友一起闹,能正经商量事的只有耿大哥。
所以他问事情原由,星骓也不打算隐瞒,但没全说,总之跳着不能说的地方解释过后,耿家乐面色凝重地接过话头:“如果你说的全是真的,我大概知道今晚为什么危险。
那个恶鬼是千万人的冤魂凝聚而成,而今天过了十二点就是七月半了,鬼门一开,不就是阴气最重的时候,那它可要法力无边了·”·    他这么一说,星骓心里才咯噔一下,想起今天是七月十四,再看表,还有两个小时就到零点了·65鬼门·    朴宁,千万小心——输入这条短信,又想起哑巴的手机摔坏了,还没来得及给他换个新的,这句话怎么也发不出去。
    “怎么都不接电话·”未知会加重恐惧,因为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星骓的不安不断扩大,他开始给外公打电话,无人接听,接着是泽德和白凤,甚至连不在本地的锦年都拨了,结果全一样。
见他坐立难安,着急得不行的摸样,耿家乐拍拍他的肩膀·忽然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点也不怀疑,完全相信你的话”·    虽然农村人普遍信奉鬼神,但随着时代进步,受过教育的人越来越多,加上地方政府经常举办破除封建迷信的活动,说出这么荒唐的故事,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而耿家乐连疑问都没有,全盘照收,这倒是有点不寻常··    “关于兵主的传说,不光是黑白苗,连我们也有·”耿大哥属于苗族的另一个分支,由于是共同的祖先,文化有相同点是常事:“不过我们这一族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内幕,我阿爷原先是地宫的守卫,跟你外公还是旧识。
只可惜我们这条血脉没保住,到我爸那一辈就失去了先祖赋予的看守的力量,我更是普通人一个,没继承到异能·所以阿爷死后,地宫的出口移交给别人看管,但我多少知道一些传说,一听你说,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异能”想起外公在地宫中施展的法术,星骓好奇了:“什么样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阿爷在世的时候能驱使蛇虫鼠蚁为自己办事,我想他们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不然怎么去看管恶鬼”没想到耿大哥竟然也生在这种家庭,难怪他家先祖能想到在龙穴上建房,可见是为了保护子孙后代。
    想到这些,星骓颇有些感慨,他摇摇头:“以前觉得世界就是我用双眼看到的摸样,没想到真相并不如此·对了,你刚说的那种特异功能,我们家这边似乎没有,但每个继承血脉的子孙都有某种罕见的疾病或者变异。
一个祖先的子嗣还能产生这么多变化,医学发展到现在,竟然也无法完全解释这些原因,真不知道读这些年的书做什么,一个兵主就把我对科学的信仰推翻了·”·    “念书当然是好的,有知识才有出息。
你看你现在是受人尊敬的大夫,我就是个种瓜的,档次都不一样·”耿大哥发出豪爽的笑声,让气氛轻松不少,但他话头一转,又说了个不得了的事:“星大夫,有件事想问问你。
我最近不知是精神恍惚还是怎么的,常常看到二牛在瓜田那边徘徊,走过去问他,他说放心不下家里跟幺妹,不肯去投胎·又说这地方阳气太重,近身不得,只能远远地看。
我在电视上看过,说人在受了打击的时候容易出现幻觉,但经过这段时间,我已经从失去他的痛苦中走出来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要是往常,星骓绝对会把这些症状归为某种精神疾病,劝他去医院做个正规检查。
但亲眼见过太多超自然事件后,有点拿不准,问了不少情况才说:“那你现在也能看到他吗”·    “能啊,刚才带幺妹和南南过来的时候还在地里,不过和平常不一样,今天神色特别慌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考虑到现在的特殊情况,这话刚说完,两人都沉默了·星骓走到窗边,农村的土屋都没有安装玻璃窗,只能从木窗的缝隙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乌云密布。
耿大哥也走过去,指着百米外的瓜田:“就在那,一直在看这边,不然我去问问看”·    “外公让我们别出这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
    “但我总觉得他有什么话要说·”耿大哥想了又想,不顾星骓的反对,拆开门上的红线跑了出去··    情况变得难办,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家里还有三小一傻,怎么丢得下。
幸好耿家乐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大喊不好了:“二牛说这地方妖气冲天,阴气形成巨大的漩涡在上面旋转,把方圆数百里的冤魂都吸过来了。”
    阴气此处阳气最旺,极阴之物无法靠近,又怎么会妖气冲天联系到泽德临走时说兵主擅长迷惑人心,担心耿家乐在离开房屋的那一会已经中招,不再是以前那个忠厚老实的瓜农。
见星骓心生防备,男人着急,又说:“就知道你不会信,让二牛来和你说”·    说完头往下一垂,有几秒失去了知觉,醒来时,表情眼神都变了个人。
    “星大夫,我是二牛·”连声音也变成了死去的耿家男媳,星骓心里更加震惊,连退了几步,抓起屋角放置的农具当武器·不过二牛没有做出任何有威胁性的举动,反而拉开两人的距离,柔声道:“星大夫,你千万别害怕,我生前是好人,死后也是个好鬼,不会害人。
我知道人鬼殊途,这次回来不是纠缠家乐和孩子的,只是在阴曹地府听到些不好的传闻,才想回来看看,谁知都是真的”·    “什么传闻”无法分辨真假,姑且听听看。
    “众鬼都在议论,兵主重返人间,要打开通往阿鼻地狱的鬼门,放出压在地底深处的恶鬼,一统人间·”二牛的声音很急迫,不像装的:“这道门正好就在这地宫正上方的龙穴之上,家乐的阿爷当年负责看守此地,后来把任务传给我的父亲,现在又传给了我。
可我被兵主的幻像所害,死于非命,如今门户大开,这恶魔就要现世了”·    “这里是地宫正上方”星骓去过地宫,但在地底下,没有设备和专业知识很难辨别方向,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地宫延伸到何处,但从在城里进入,需要步行近一个小时来推算,确实是去了郊外的什么地点。
    可是,为什么外公不知道这些秘密又或者是他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等等,你不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吗”疑问一个接一个。
    耿家乐摇摇头,但能看出里面的灵魂是二牛:“我的心脏病在朝风师傅的调理下已经好了大半,加上平时注意调息养生,控制情绪,又怎么会忽然发病。
星大夫,你有所不知,我死的那天正好是封印兵主的日期·当日我安顿了家乐和孩子,跟酆佑南,也就是这屋里疯疯癫癫的四哥会和,准备开启地宫石门,举行封印仪式。
谁知半路杀出一个苏朴宁,把一切都破坏了·四哥被他重伤,现在痴痴傻傻,而我死于兵主制造的幻像……”·    没想到耿家男媳竟然是地宫现任守护者,而且他叫外公朝风师傅,可见关系不一般。
星骓感觉自己的思维跟不上事情的发展速度,但还是不肯轻易相信:“既然这里是鬼门,外公又怎么会把我们安排住进来,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他欲言又止,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般,一字一顿说:“我说句不当说的话,你别气,朝风师傅恐怕把你们当成诱饵了。
不过你放心,他不会干白白牺牲的事,也不会打无把握的仗,既然这样安排,定能保你周全·”·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诱饵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头皮一紧,星骓看向里屋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几个孩子的笑声,于是更加用力握住手里的武器。
    “封印需要祭献,也就是三苗后人的鲜血和生命,今年确定牺牲白凤,这是四十八年前白凤的父亲自愿送死时就决定的·但现在事情不受控制,地宫封印失效,能困住兵主的手段都没了,他们大概是想把那恶鬼引到这里然后跟它同归于尽。
当然,想必兵主也清楚这个事实,不会轻易上当受骗,可要打开鬼门,同样需要特定的三苗族人做为祭品,根据生辰八字和族谱来算,今年最适合开启鬼门的祭品选就是你”·    “我”不是孩子们,也不是哑巴,星骓反而松了一口气:“为什么外公没跟我说。”
    “怕你害怕吧,这些红线应该是用他自己的血染红的,等兵主闯入,再从外面将它的众多化身一网打尽·之后,怕是他要用自己的命来封印兵主。”
这话听起来似乎说得通,但他接下来的语句又让星骓警惕起来:“消灭兵主固然也是我的心愿,但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儿呆在这里太危险了,让家乐把孩子们送走,我暂时附身在四哥身上保护你的安全。”
    “我在哪,苗苗和豆豆就在哪,我和儿子绝对不会分开·如果你担心耿大哥和幺妹,可以带他们先行离开·”比起不熟悉的二牛,星骓当然选择完全相信外公,既然他老人家吩咐不可以离开这栋房子,那就哪也不去,就算真拿他当诱饵也没事,哑巴一定会想办法保护自己·    他对爱人和亲人都有信心,关键时刻的沉稳让二牛干着急:“你是不是怕我是兵主变来害你的好,为了证明我没有不轨企图,今天我就哪也不去了,呆在这保护大家,大不了拼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怎么行,今日是你转世的大限,错过日子,你要当游魂野鬼不成。”
屋内忽然传来外公的声音,吓得星骓绕了几圈,最后发现他躲在墙角一只破旧的大木箱里·他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尴尬,假装不在乎地说:“为了保护我的宝贝外孙和曾孙,钻钻箱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不要对外人说,不值得过分宣扬,特别是泽德,千万别告诉他,这孩子一直把我当英雄崇拜……”·    “师傅”二牛见到年轻的黑朝风也是一愣,然后双膝跪地:“都怪徒弟没出息,把事情搞砸了,才让师傅和家人陷入危险之中。”
    “这哪是你的错,说起来也是我的问题,掉以轻心才害你丧命·”外公扶起二牛,表情全是心痛和不忍:“听我说,为师为你打通关节,已经安排今日前往地府投胎,是个大富大贵的好人家。
你现在还在这里不跟鬼差走,要耽误大事·”·    “现在走也来不及了·”二牛看着手腕上的表,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兵主就要现世了”·66百鬼夜行·    与此同时,屋内老旧的挂钟也发出整点报时的嘟嘟声,仿佛电影情节般,屋内的几人同时停下动作。
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周围没有异常,外公首先打破这压得死人的气氛,对徒弟说:“你要实在不肯去投胎,就附到酆佑南身上,让耿家乐来帮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知道了·”耿家男媳刚离开,耿大哥就恢复了意识··    接着,二牛上了四哥的身,与丈夫对望,一时间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外公知道这对苦命鸳鸯也是有话要说,就安排两人去里屋保护孩子们,留下他和外孙在堂屋··    一开始气氛有些尴尬,黑朝风主动低头,对外孙道歉:“外公有错,这件事不该瞒你,可我怕你知道了白白操心,弄不好还会坏事,不过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都告诉你。
但我必须先解释为什么把苗苗和豆豆也带到这来,确实,我应该给他们安排个更好的去处,可今夜非同寻常,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其他人·况且交给手下我也不放心,思来想去只好把你们安置在一起,由我亲自护卫才是上策。”
    “外公不必自责,孙儿自然懂你的安排·”星骓点点头,没有责备他把自己当诱饵,而是把心里的疑问统统说出来:“但有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阳气最旺的龙穴同时也是阴气最盛的鬼门的位置”·    “这个嘛,我得先问你个问题,你可知道这一天当中最阴最寒的时刻是几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新的问题。
不过答案好像不难,因为众多文学作品、影视题材中都提到过十二点到三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厉鬼作乱的时段,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午夜·”·    “错了。”
外公摇头,拉了条凳坐下:“告诉你吧,是正午”·    “怎么可能,那会太阳可就在头顶上挂着·”星骓皱眉,不是都说妖魔鬼怪不能见光吗·    “日头最猛的时候光虽然最强烈,但反过来,阴影也就最黑。
有光的地方才有暗,世间万物都是相辅相成的,一环扣着一环,太多玄妙啊,不是你我这样的凡人能参透的·”这段话有点哲学的味道,但扣着灵异神怪的主题,让对话变得十分诡异,甚至有点难以理解:“我可以这么告诉你,这地方不光是阳气最旺的龙穴,还是人神魔三界的通道。
二牛不知其中玄机,以为兵主只是想打开鬼门放出冤魂扰乱人间,其实不然,这恶魔是想上达天听下至地府,把三界搅得稀烂·”·    “等等,这么说的话,世界上不光有妖魔鬼怪,还有神仙那为什么没有神来处理这些烂事,而让凡人做无谓的牺牲”搞不懂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这帮子神仙好比咱们人间当官的,你看当官的有几个管事的,跑腿打杂的还不是零时工”这比喻虽然不恰当,也有亵渎信仰之嫌,可看外公那表情,明显是求神无果才一肩抗下所有的责任:“侍奉他们光虔诚不够,得有香火,有些老家伙还算有良心,收了你的供奉能指点迷津就磕头万岁吧,大部分是好处照拿不误,屁事不办。”
    和现实对接,也让星骓想起自己跑诊所手续,塞了红包还办不下来的事,顿时理解外公脸上的无奈··    “我知道兵主一旦现世将会危害人间,外孙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愿意竭尽全力帮助家族铲除妖孽,只是豆豆和苗苗还小,今天要是发生什么事,请你务必保全这两个孩子。”
谈话一度中断,星骓本不想说这些丧气话,可又担心现在不说清楚,兵主来了没交代的时间:“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些恩怨和牺牲在我们这辈做个了结,不要延续给下一代。”
    “三儿,你放心,外公拼死也会保住你们一家四口的性命·”这个词用得很微妙,一家四口,言下之意就是除去星骓、哑巴和孩子,其他人都是可以牺牲的炮灰。
这里面,恐怕还包括了泽德··    想问他一句你怎么舍得,可人性都是自私的,特别是牵扯到儿子,他最终选择闭嘴··    不一会,附身在酆佑南身上的二牛说他感应到寒气,掀开木窗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师傅,方圆百里内的孤魂野鬼都聚到这里来了,外面有成千上万的鬼魂,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我们怎么办”·    星骓跟着探头,什么也没看到,窗外除了静悄悄的夜,空无一物。
    “别怕,安心守住这地方·”外公取出墨斗,把事先用鸡血朱砂和金漆混合的染料倾倒其中,再把小的叫出来:“豆豆,幺妹,跟大哥哥玩个游戏好不好。”
    “玩什么”两个孩子没有防备地看着他··    “哥哥在你们的身上画一些好看的图案,要是能保持到明天晚上不擦掉,就给你们买机器人和洋娃娃,然后去城里吃肯德基,冰激凌和薯条可以随便点,还能去游乐园坐大飞机,看老虎。
不过必须记住,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不能擦掉身上的颜料,不然就算输了,好不好”玩具和食物是很好的诱惑,加上星骓跟耿大哥在旁边帮忙,小家伙们乖乖伸出手脚,让外公在上面弹上一条条金红色的细线。
接着他用拇指沾上些许金墨,往孩子背上写下看不懂的咒文,最后在天灵盖上点了个印才算完事··    整个过程星骓都笑得很僵硬,他希望在豆豆面前表现得轻松些,不要把压力带给孩子,可一想到今晚就是大战之日,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哑巴又不在身边,心里更多了担忧。
真是万千愁绪乱作一团,心里的疙瘩解都解不开··    “爸爸,我像不像灰太狼·”外公把两条黄色的写着符咒的三角布分别围在豆豆和幺妹脖子上,小家伙立刻跳到爸爸腿上嚷嚷:“嗷呜,吃掉你”·    “为什么要学灰太狼,那不是大坏蛋吗。
我们家豆豆这么乖,应该当可爱的小绵羊·”捏小家伙的鼻子,星骓发现只有和孩子在一起,他忐忑的心情才能缓解·可豆豆不领情,摇头晃脑地说:“喜洋洋没有老婆,灰太狼有,所以豆豆要当灰太狼。”
    童趣的对话让屋子里的大人都露出会心的笑容,也更加坚定要保护好孩子们的意愿·    人类就是这样,虽然渺小又愚蠢,可他们会学习创造,能总结经验,愿意把危险全部揽下,把希望留给下一代,让这些嫩芽在保护下茁壮成长,终成参天大树……·    “你确定苗苗不需要画几条线”虽然外公没有解释墨斗的功能,但星骓猜得出那是某种保护手段,等豆豆他们回屋后,立刻紧张起来:“他还那么小,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放心吧,他有多同附体,百毒不侵,那玩意比灵丹妙药还管用·”跟卖狗皮膏药一样大赞竹王,丝毫不担心苗苗·之后,外公在他那从不离身的百宝袋里东翻西找,鼓捣出一瓶颜色怪异有刺鼻性气味的液体:“三儿,你是凡胎,又没开过阴阳眼,今夜看不到灵体很不方便。
我这有瓶灵药,你擦在眼盖上,自然能看见鬼怪·”·    “……能不擦吗”关键时刻,星骓忽然有点犯怵。
    “小混球,刚才还说不怕死,现在又怕得要命·”外公笑,明白这是正常人的反应,要是谁听见要见鬼还兴致勃勃才不正常:“不擦也可以,但等会我叫你逃命的时候,因为看不到那些东西往鬼堆里扎怎么办我要和兵主打起来,可没时间去管你”·    这句话说到关键,星骓也不得不听从吩咐,咬紧牙关,把药液涂在眼皮上。
    外公接着说:“通俗的说,鬼魂其实是种能量场,由活人的怨念生成·人死后这种对世间的留念驱之不去,或是有心愿未了,就会成为鬼·当然,万物都有归宿,所以鬼也不例外,根据信仰不同,去留也不同。
但凡事有个例外,有些是客死他乡、无亲无故成为游魂野鬼,有些是遭人陷害、冤魂难散留在人间,有些是无辜枉死、不得超生·总之这些因为种种原因不愿去、不能去投胎而留在阳间的鬼,时间一长就会成为魔。
今晚倒不必担心兵主,我料他必等到明日午时才动手,不过外头那些冤魂要是数量太多,恐怕会冲破我的防线,到时候可就有点棘手了·听着,我现在教你呼吸之道,可把阳气聚在体内,还有几句口诀,没事就默念,以正视听,免得受那些游魂野鬼的干扰。”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星骓仔细地听,把口诀牢牢记下,心里怪自己平时不信邪,闹到现在连一点通灵之术也不会,关键时刻完全帮不上忙。
    没过几分钟,阴风阵阵,屋内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外公面色凝重,叫二牛拿着墨斗出去加强房屋周围的防御,他则去检查各处机关是否完好·耿大哥依然陪着几个小孩,尽量不要让外面的情况影响到他们。
儿子交给耿家乐,星骓自然是放心的,所以他哪也没去,就坐在堂屋内闭目养神,调理呼吸,反复默念口诀··    不知是口诀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不安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心跳也跟着放缓了。
他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大着胆子往外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方才空无一人的田地,如今挤满数以万计的鬼魂……·67总有牺牲·    “看见了”外公检查完机关,进门见星骓面色苍白地立在窗边,只好过去打醒他:“默念口诀,不要被外界干扰。”
    “没事,就是有点震惊,没料到数量这么多·”一想到人们生活的阳间居然聚集了成千上万鬼魂,白日里来来往往,搞不好会和它们发生碰撞,难免心头犯怵:“它们是来帮兵主开路”·    “这倒未必,兵主虽由百鬼聚成,但久未现世,如今附在人类躯壳中力量大减,还没有称王称霸的能力。
依我看它们是被阴气吸引来的,虽说放着不管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游魂野鬼的日子太凄苦,等会一并超度,交与鬼差安排投胎转世就是了·”外公说完又解释:“鬼和人一样需要补气,人阳气旺就能面色红润、身体健康,鬼阴气盛则力量强大,灵魂不灭。”
    鬼魂作为一种能量体无法久存于世,如果不定期补充阴气就会变得虚弱,最后消失·为了长留人间,它们会被阴寒之地吸引,像蓄电池那样给自己充能。
此地虽然阳气冲天,但阴气向四周扩散,所以鬼魂不敢靠近小木屋,却会聚集在周围百米的区域,贪婪地补给··    到夜里三点,鬼魂的数量不再增加,但鬼群中多了些刺眼的颜色。
    星骓发现大多数鬼都是白色或者半透明,少部分是红黄绿三色,极少部分是青色·外公说,鬼出现何种颜色取决于生前积累的怨气,怨气越大颜色也就越深,多年的厉鬼甚至能直接影响人类的脑波,让没有打开阴阳眼的人看到它们。
    “差不多了,二牛来帮我·”眼看鬼魂数量不再增加,外公把徒弟叫上,开始忙活·前几天架设的机关派上用场,特制棉线将上升的阳气引到外围,逐渐蔓延开,就成了无形的墙,把沉迷于吸食阴气而忽略四周状况的魂魄都锁在包围圈里,然后打开事前架设在周围的扩音器,开始播放提前录制好的某种经文……·    鬼群受到经文冲击,方阵大乱,开始向外逃窜。
有些虚弱的招架不住,直接消散在空中,而那些慌不择路逃跑的,大多数撞到阳气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汽化··    哀嚎此起彼伏,星骓不忍直视,没有去帮忙,只知道外公和二牛手持符纸和金钱剑,在屋外斩杀不愿被超度的恶鬼。
虽然知道人鬼殊途,送它们去轮回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听到那些惨叫还是会于心不忍··    然而战况越来越激烈,巨大的震动晃得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期间耿大哥从里屋出来两次查看情况,都被星骓推回去。
    关门时,他看见孩子们坐在床上,脸上挂着惊恐,不断问外面怎么了··    星骓当然舍不得儿子,可他是兵主的目标,自然不能把危险带进去,再说外头有外公把关,里面又有耿大哥守着,可以放心。
他不断安抚自己,好半天才强忍住冲进的抱住儿子安抚他们情绪的冲动,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屋外,绝大部分鬼魂已经消失,只剩为数不多的厉鬼,只是其中有难缠的对手。
那是个七八米高的青皮恶鬼,手持巨锤,十分凶悍,每走一步都震得大地直晃··    外公和二牛似乎不是它的对手,节节败退,被逼到绝境··    眼看阳气墙要被打破,被激怒的恶鬼如果现在不将其收服,放它逃窜,日后必定危害人间,涂炭生灵。
没有选择,外公只好大声呼救,让藏在暗处的白凤等人出来帮忙··    几人摆出阵型,对付恶鬼··    混战中,谁也没料到有个非人非鬼的东西慢慢接近老屋……·    “别说话,不然我就割断你的喉咙,再把藏在里面的小孩杀了。”
全神贯注观察窗外的星骓根本没注意有人靠近,直到冰冷锋利的刀刃抵住咽喉,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兵主,你怎么混进来的”·    来人正是附在已死的苏朴宁身上的兵主。
    他发出冷笑,语气很嚣张:“你们断定我必须明日正午才会动手,可我不是傻子,为什么要来闯埋伏·那青面巨鬼生前是个杀人如麻的恶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死后化为厉鬼,以食同类为生。
它吃一只鬼就长大一点,几百年下来,竟然成了巨人·我放它进来,自然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把藏在暗处的帮手都牵制住·”·    “算你还有点脑子。”
颈项间传来刺痛,星骓不敢动,只盼望兵主不要伤害儿子:“你要在这里砍我的头”·    “哈哈,你虽是三苗后人,可黑朝风把你保护得太好了,竟然连族内的事都搞不清楚。
让我来告诉你吧,我确实需要你的血,但祭献的地方不是这里·不过你应该死在哪只有兵主那混蛋才知道,所以,咱们还得带上这小可爱来次不算漫长的旅行·”用绳索把星骓捆了,兵主一脚踹开里屋的门,移开里屋的柜子,拉开一块石板,露出底下的暗道,再把摇篮里的孩子抱起来:“你先下去,别耍花招,不然我掐死你儿子。”
    星骓扫了一圈里屋,耿大哥带着豆豆和幺妹早去了安全的地方,那么,一切按计划行事··    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兵主把电筒挂在他脖子上,借着摇晃的光一步步向下走去。
不知下了多少道阶梯,终于再次迎来光明,他们前往的石室中有不需要能源就能发光的宝石,把地底深处的房间照得跟白天一样光明,但没有出路,这是个死胡同··    兵主冷笑,单手提起苗苗的一条腿,在空中晃悠,吓得星骓不顾自己的安危冲上去撞那个连小孩子也不放过的恶魔。
只不过螳臂当车的行为根本没用,只是被轻易推倒在墙角磕到额头出血而已··    “竹王,别装死,再玩花招,当心我把你的肉身杀了·怎么,眼看这么小的孩子被我摔死你也不介意吗”发出鬼魅般的笑声,兵主尖锐的指甲扼住苗苗纤细的喉咙。
    “有话好说·”本该睡熟的苗苗忽然张开双眼··    “这才对嘛,咱们好歹被关在一间牢房里两千多年,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对狱友怎么样的。
现在告诉我,从这里怎么才能去地宫”兵主倒提着苗苗小小的身体,惹得星骓大喊放开他,不顾一切再次冲上来··    兵主轻易制服他,可能是对又吵又闹的人父没办法,也许是想在杀他之前给点福利,竟然解了绳索,把苗苗还给焦急的父亲:“老实点,别耍花样。”
    星骓握住儿子被捏青的小脚踝,眼眶马上就湿润了,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任何一点示弱的声音·没多久,苗苗指着其中一道墙,说出打开密道的方法。
扭动机关后,沉重的石板向上拉起,露出另一条通道·不知走了多久,隧道越来越向下,弯道越来越多,好像盘踞在地底的错综复杂的根,纠结而没有尽头··    一路上,星骓只是紧紧抱住孩子,机械地迈开脚步。
    这里太静了,也太压抑了,让人胡思乱想·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苗苗伸出肉鼓鼓的小手,搂住父亲的脖子,用行动无言地安慰··    别担心,全都要结束了——苗苗似乎在这样说。
    经过几十分钟的跋涉,三人来到地底深处·楼梯的尽头是一间有篮球场那么大的石室,正中间放置着四方形的金属制造物,正西的面有扇门,古老的铜门背后就是开启地宫大门的关键。
兵主押着星骓,大步进入那个小房间,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人盘腿坐在中央,容貌颇像竹王墓室中壁画上绘制的竹王多同·奇怪的是,竹王已死几千年,而这具尸体却还栩栩如生,如真人一般,只是天灵盖上插着一把奇怪的兵器。
    “那是我的肉身,当年我自我牺牲没能成事,全因我不是三苗的后人·”竹王忽然开口,话锋一转,又说:“但现在不同,这里有个无比适合的活祭品。
拔出灭灵钉,把它钉在星骓头上,用三苗族后裔的血做祭献,就能打开通往地府和天界的门·把人间搅得一团糟,好出你心中的恶气,这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还用你说”兵主低笑起来,伸手去拔插在尸体头上的凶器。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苗苗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与此同时,星骓忽然靠墙,按动某个机关,三面铜壁立刻来了个大反转,把他转出密室的同时,也把埋伏在外的白凤、泽德、哑巴转了进去。
    其实这一切都是竹王提出的计划,他在得知兵主准备外逃时就策划了这次行动,先假意与他合作,在趁乱附在苗苗身上,寻找可靠的三苗后人联手·其实他们早就识破兵主的计谋,却故意做出被青鬼拖着的假象,就是为了迷惑对方,好让对手掉以轻心。
当时从埋伏中现身的,也是伪装成白凤等人的部下,本尊早就在地宫中等候多时··    “没了灭灵钉,我也能回到肉身去了,你把符准备好,我一离开就贴在苗苗头上,别让兵主钻了空子。”
担心那三人无法战胜强敌,竹王决定进入密室帮忙,并吩咐星骓从外面将门锁好,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打开··    “可朴宁还在里面。”
锁上铜门,星骓担心哑巴,手指一直在发抖··    “世间没有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来,样样顺心、一帆风顺的好事,总会有你不愿看到的牺牲。”
竹王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苗苗的身体,留下心急如焚的星骓独自面对··68痛失爱子·    铜箱中传来打斗声,星骓留在外面,给苗苗贴上符咒,抱着孩子小小的身体心急如焚。
想帮忙,可不会驭鬼之术也没有打斗技能,完全派不上用场,更不敢贸然打开铜门·好在外公随后赶到,这才定下心神,赶紧告知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按计划进行。
    “他们进去多久了·”激烈的碰撞忽然减缓,最后完全静止,诡异的安静让黑朝风眉心打结··    星骓看了看表,跟着不安起来,“差不多十五分钟。”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三儿,你赶紧带苗苗上去,我的部下会保护你们·我要开铜门了,这里不安全·”外公自然是怕里头出状况,波及到无辜的外孙和孩子,但星骓怎么肯一走了之,那里面还有哑巴啊·    劝不听又没时间亲自把人送走,黑朝风只好吩咐他躲到铜箱后方,不会被直接攻击的地方,这才启动机关。
铜门缓缓拉开,保持防御姿势的男人没有遭受攻击,显然兵主已经被解决,可里面的景象悲惨得让他恨不得自己死去·铜箱中鲜血满地,那种程度的出血量几乎就是一个人全身的血液,而被附身的苏朴宁早已死亡,这血显然是活人身上流出来的。
    “是我害了你”星骓藏在反方向,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只听到外公痛苦而绝望地大喊,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痛哭,期间有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声音沙哑的一个是白凤,另一个是竹王。
·    难道……·    正在踌躇,满身是血的哑巴走来,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名为悲痛的气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泽德他……”星骓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到门边,看见外公抱着胸口中了致命伤的爱子,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记忆中,这个男人坚强乐观、超然洒脱,不曾为谁流泪过,而现在,痛失泽德让他濒临崩溃,哭得像个孩子··    “外公,三苗一族既然能返老还童,搞不好还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法子,就算你不知道,竹王也应该掌握了怎么从死到生的秘诀。
他死了几千年,现在不也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吗·”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因为没有意义·心脏受创,应该是瞬间死亡,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触摸泽德的颈动脉,确定没有动静后才不得不接受他离去的事实:“一定还有方法,竹王,你说句话啊”·    此话一出,几双眼睛同时望向站在旁边的年轻男子。
    外公摇摇晃晃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地哀求:“我黑朝风愿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只求你救我儿一命·”·    “我倒是挺喜欢你现在这身皮相,不过为了铲除兵主,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协议。
你早就把身体卖给我了,现在又想拿来换你儿子活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还没这么值钱,能换这么多东西·”竹王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从泽德胸口拔下灭灵钉。
    造型奇特的武器闪着寒光,艳红的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血迹,触目惊心:“再说地宫入口总得有个人守着,现在我复活了,你觉得谁该坐在这里封住出口”·    “什么意思”外公虽是三苗后裔,但随着历史变迁,加上没有详细的文字记录,仅靠口耳相传的组训,许多信息都变得不完整,让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这段对话。
    “实际上开启地宫大门并不需要三苗后裔的血,这是我忽悠兵主的,好让他为了抓星骓而落入圈套·真正的钥匙,其实是这个·”竹王晃了晃手里带血的灭灵钉,继续说:“我活着时被兵主迷惑,为求长生不老之术做出许多荒唐而可怕的暴行,当我发现他的阴谋后才幡然醒悟,决心不再错下去。
我走过最崎岖的道路,趟过湍急的河流,翻过凶险的大山,去世界尽头寻找高人的帮助·高人被我的诚心打动,于是打造了这把灭灵钉,便是封印地宫的钥匙·不过光有钥匙还不够,还得有把锁才能完成封印,方法很简单,将灭灵钉插进人的天灵盖,可以使其肉身不灭,成为无坚不摧的盾牌,封住地宫大门。
这样做,原则上只需牺牲一个人,只要不拔出这玩意,就能一劳永逸·不过成为锁得付出代价,灵魂会生生世世困在地宫中徘徊,永世不得解脱·当年,我就是自愿成为锁的人,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和兵主在里头死磕到底,但他还是钻空子跑出来了,这不是我个人控制得了的事。”
    “放屁,你明显早有预谋,为了让我儿代替你看守地宫才设下计划,把我们都唬了·”黑朝风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面色阴晴不定:“我的确答应过你,除去兵主后把肉身贡献出来,但没说过会牺牲泽德。”
    “这不是出意外了吗,谁知道他要冲出来替哑巴挡那一刀,我千算万算还能算出突发状况”竹王耸肩,事不关己的样子。
    哑巴听了这话,脸色更加苍白,连嘴唇也失了血色,整张脸都是内疚,就连握住星骓的手也在颤抖··    怎么回事,泽德是为了救人死的看自家男人悲伤的侧脸,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痛苦和难过。
如果是这样,势必得救活小十九,不然哑巴会心怀愧疚,一生都活在自责中,过不安宁··    所以星骓站出来,希望能挽回劣势:“既然泽德的死是意外,你无法预料到有人会死在这里,肯定准备了别的方法封印地宫,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    “你们几个凡人能给我什么啊,得了,我是不想催大家做决定,不过地宫大门已开,那里面关着比兵主还可以的远古生物,就这样不管不问地放它们出来好吗”这是句威胁,语调软绵绵的,可是杀伤力十足,他接着说:“黑朝风,别浑身杀气地瞪着我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概是在盘算三对一把传说中的竹王多同制服的机会有多大。
不过可以告诉你,你们打不过我,就算侥幸获胜,我的天灵盖已碎,已经没资格成为锁了,所以说你们就算拼个你死我活把我放倒也关不上地宫的们·苏朴宁尸身已经腐烂,剩下的全是你的亲人,你舍得牺牲谁别傻了,只有泽德是最佳人选。”
    “让我代替他·”外公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声音无可奈何:“我死之后,你做法超度德儿,让他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    “你死了我们的交易怎么办。”
竹王背着手,很不情愿的样子:“难得我看上你这身皮囊,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你要敢违反约定,我就杀光你的子嗣,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你”场面紧绷到极点。
    不过对峙没能持续太久,巨大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密室像遭遇八级地震一样剧烈地摇晃··    空气变得紧张,古怪的嘶吼在泥土中翻滚,听到那声音,竹王面色凝重,厉声呵斥道:“身为三苗族后裔,你们的职责就是好好看守地宫,不要因为舍不得而造成更多牺牲。
那些怪物要是出来,后果可比兵主严重得多”·    “他说得没错,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就这么办·”泽德忽然现身,半透明的影像说明那是魂魄。
    “别说话,这里交给爹来办,绝不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外公站起来,挡在竹王与儿子中间,没想到泽德不愿因为自己而错失封印的最佳机会,先一步夺过灭灵钉,插进自己尸身的天灵盖。
    “德儿”外公大喊,想去挽救,可泽德的魂魄开始虚化·他笑了笑,只留下一句话:“不要告诉小林我死了。”
    “看不出来这孩子还挺痴情,那个小林有什么好,五大三粗的·”扶好泽德的尸体,将他安放在固定位置,再往手脚上缠上金线,仪式完成后竹王忍不住吐槽,可惜话还没说完便被发怒的外公按在墙上:“我要宰了你”·    “老来丧子,我理解你的痛苦,不过很遗憾,被灭灵钉刺过的人不会死,所以我现在是不死之身,不信用你手里的刀捅几下看看。”
竹王笑着,往前迈了一步,胸口迎上匕首·利刃没入,他却没有痛觉似的,脸上依然带着无关紧要的灿烂笑容,伤口也没有出血·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觉中了圈套,又不知如何挽回泽德的生命。
    星骓只好拉开外公,暗暗说了句从长计议,这才结束密室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去查史料,或许还有救·”回到地面,一向冷血的白凤居然主动揽下任务,要为救泽德出力,谁知竹王摆手,一盆冷水泼下来:“我当年制造重重机关和假地宫入口,就是不希望有人学得破解之法,那些记录自然也是烧毁殆尽,你要从何找起”·    “不过,我确实知道让你们父子团聚的方法。”
买了个关子,他将目光移向黑朝风:“就看你识不识抬举了·”·69·和谐·70举家迁徙·    自从偷听了外公和竹王的密谈,哑巴迅速走出阴霾,而且神出鬼没,几乎整天不落屋。
不单是他,白凤和从外地赶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就开始忙活的锦年全都在外奔波,似乎是为了什么事在做准备··    不用猜,一定和泽德有关,·    星骓和小十九认识的时间不长,感情没那么深厚,难过了几天就放下了,外公则不同,老来丧子,几乎肝肠寸断,可是现在又看不出伤心,难道真有起死回生之术反复问了好几次,谁都不肯透露其中的玄机,全都神秘兮兮的,加上苗苗回到正常的婴儿状态,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忙起来就顾不上太多,盘问的事只能作罢。
只是隐约得知外公开出上百页的清单,让人备齐上面罗列的各种物品··    过了个把月,一天夜里,黑朝风忽然把星骓叫到书房,神情严肃:“三儿,你知道外公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吗”·    “复活泽德。”
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傻孩子,都那样了哪里还救得活·”轻轻摇头,长叹一声,眼里的遗憾又浓了些:“让他活过来是不成了,不过倒是有团聚的办法。”
    星骓有些不安地攥紧拳头,隐约感到外公接下来的话会把眼前宁静的生活打乱,可他没资格开口阻止,只能听下去··    黑朝风先是用低沉的声音道歉,才缓缓说:“竹王告诉我,灭灵钉打入天灵盖后,德儿的灵魂会永困地宫,除非从外面破坏封印,不然无法放他出来,可这样做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无辜百姓暴露在危险之中。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救他出来,我又丢不下这可怜的孩子,就只能进去陪他这一条路·这些天我做了详细的调查,翻阅古籍,又从竹王那得到许多信息,最后确认地宫并非地狱。
它通往另一个异世界,环境与地球类似,可是天地日月、花草树木都有仙气,血肉之躯虽无法进入,灵魂却畅通无阻·”·    听到这里,星骓的脸色已经发白,外公还在继续:“简单地说,那个地方是个仙境,生活在里面的魂魄可以吸收日月精华,将自己淬炼成仙,从而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寿与天齐。
不过要进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首先得抛弃旧的皮囊才能获得新生,也就是说,必须先死一次·但你不要害怕,外公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而且超脱了肉体,以灵的姿态长存、永垂不朽是非常美妙的事。
现在不但是我,白凤、锦年、哑巴,还有许多人都会一起去·我让锦年招揽了一批青年男女,他们会追随我,在那里建立新的家园·刚开始虽然艰苦,但所有人能长生不死,永不分离,岂不是乐事。”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外公,你疯了,那是关妖兽鬼怪的牢笼,怎么可能是世外桃源·而且,如果真的那么好,为什么兵主还千方百计想逃出来我当然不知道竹王跟你说了什么,但这个人的话根本就不可信,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糊涂了,居然叫大家一起死”他站起来,有些害怕地后退,曾经慈祥的外公变得疯魔,像陌生人。
    “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三儿,我舍不得德儿,绝不会让他孤独囚在地宫中,但我也不愿放你在尘世孤老·你是我最疼爱的外孙,我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而且你的父母兄弟,两个妹妹,还有丈夫都是一定要跟我走的,如果你不去,这世上就只剩你了·”先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那仙境的好处,见他不动心,只能威逼利诱:“大家都不在,你只能独自咀嚼孤独,慢慢衰老,可能有一天死在家里也没人发现,最后腐烂成尘土。”
    外公,先别着急,让我和他谈谈——哑巴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牵起星骓回了房间·他先倒了两杯热茶,再把爱人环在臂膀里——为什么不愿意·    “谁会愿意去死”没好气地大吼。
    疯了,大家都疯了,最不可思议的是连哑巴也跟着胡来·    这不是送死,是生命的升华——哑巴也不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所谓的抛弃肉身,只是为长生不死做一点牺牲而已。
    “有什么区别”他始终摇头,无法理解这种向往:“外公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发疯,长生不死到底有什么好,寿命因为有限才显得可贵啊。
如果开心,活一天也弥足珍贵,不开心,长寿千年只是种折磨·我不需要很多钱,也不要跟乌龟王八似的活那么久,我只希望跟你还有孩子在一起,平平凡凡但很幸福地度过一生,像所有普通人那么生老病死,最后回归自然。
这才是万物都应该接受的洗礼,从生到死,敬畏生命,是我们应该遵守的法则”·    我不想听你说教,这事我说了算——哑巴脸色一沉,把人压在身下,开始动手动脚。
    “什么叫你说了算,我的命轮不到你决定·”猛地推开他,星骓坐起来,狼狈地扣前襟的扣子,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恨得咬牙:“竹王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跟被洗脑一样,我看他根本就是个邪教头子,专门迷惑你们这些傻瓜。”
    我不傻,如果不是再三确认过,怎么会用你的生命冒险·我只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可你不但怀疑这份用心,还不肯接受我的安排——谈话不顺利,他们开始争吵。
·    “哑巴,我理解你对泽德的愧疚,想去地宫陪他,但不能答应你……”在情绪爆发到顶点之前,星骓抓住哑巴的手,拖着他走到婴儿房。
里面,拿破浪鼓逗弟弟玩的豆豆笑得无忧无虑·而苗苗没了竹王附体,完全是个小婴儿,所有反应很正常,正看着玩具咯咯地笑··    儿子其乐融融玩乐的画面让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都安静下来,星骓看了好一会,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管你从什么渠道做了调查,我只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活人去过地宫,谁都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就凭竹王几句屁话说那儿是世外桃源,你们就信了要是没有孩子,也许我还能陪你冒险,可现在咱们有豆豆和苗苗,有个家,我不可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孩子的生命安全,就算是你也一样。”
    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儿子——哑巴慌忙解释,但星骓按住他的手,摇摇头:“如果你执意要跟外公去地宫,我不反对,但我不会跟你走,儿子也不会”·    “要我还是要长生不死,你自己选。”
丢下这句话,星骓大步回屋,从里面落锁,把哑巴关在外面··    “看来你今天要睡沙发了啊·”哑巴在外急得团团转,偏偏这时候锦年又来捣乱:“我就说他这种性格的人绝对不肯做没把握的事,也不敢奢望自己拥有太多东西,总是安于现状,没有冒险精神的。
你直截了当这么跟他说,亲爱的,走,咱们带着孩子一起自杀去异世界成仙,脑子进水才跟你去·”·    别奚落我了,现在怎么办——男人活动酸痛的肩颈,向能说会道的弟弟求助——对了,你搞定多少人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5oo对身体都健康的青年男女,而且忠诚,足够繁衍生息了·”光他们一家人去异界,多少还是有些冷冷清清的,自然得想点法子弄人:“现在为难的是四哥怎么办,那个什么二牛还附在他身上,要把鬼魂赶走,死哥又疯疯癫癫的,不赶,又觉得很奇怪。”
    外公给二牛找了个好时辰,过几天就要投胎了,是个好人家——虽说分开他和耿大哥有点残忍,不过阴阳有别,鬼附在人身上也不是个长久的事,早晚得面对现实。
要是错过这次,下回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那外公的意思是连四哥一起带走”锦年纠结了一下,不知道傻子的灵魂能进地宫吗·    不然怎么办,丢在这谁照顾他——哑巴叹气,心想星骓如果铁了心不跟他走,那该怎么办。
也许是看出兄长的烦恼,做弟弟的主动搭上他的肩膀:“十六哥,我觉得星骓不是那种会为了多活几百年就被诱惑的人,但他会为了你让步,也许好好跟他说你为什么执意要去地宫,把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他就能理解你。”
    谁知道,他倔起来像头牛——再过两天就是满月,也就是预定进入地宫的日子,如果还不能说服星骓,那他该怎么办·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又飘向二楼,不由得回想起在牂牁古镇的这几个月,绝对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他从没这么幸福过,每天都在开怀大笑,因为体验过这种快乐,所以不愿结束··    不想死·    无论是他还是星骓,只要是人类,就会死。
可他不想死,更不想星骓死,他们应该活下去,一直相爱,直到永远··    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带他去地宫,哪怕用最可耻最强硬的手段·71 寒冷荒芜的土地·    之后的几天,全家人轮番上阵劝星骓,连阿幼也跟着掺和。
    “你也是念过书的人,怎么这么荒唐的谎话都信·”也不知小二十三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这丫头片子成了跟屁虫,锦年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哥哥长哥哥短叫得人骨肉都酥了。
星骓看她双眼睛期待得闪闪发光,只好泼冷水,强调灵异之事不可信,“什么仙境、桃源乡,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存在,你好好跟着父母亲,和赵桑恩恩爱爱过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别提赵桑了,要不是锦年哥哥,我还不知道他是多坏的人·”阿幼半撅起漂亮的嘴唇,娇嗔起来:“我现在只晓得锦年哥哥喜欢我,会对我好,所以我相信他说的每句话。
他说要带我去世外桃源我就跟他去,知道他不会害我就是了·”·    他就是在害你,这是要骗你自杀的节奏啊·    星骓还没开始新一轮劝说,门外传来的混乱打断谈话。
一辆大巴车停在诊所门口,下来许多人,行李摆了满地·定睛一看,原来是外公把父母兄嫂妹妹妹夫都接来了,顿时无名火起:“你要去地宫就自己去,我不拦着,但是你能不能别把其他人牵扯进去。”
    “三儿,怎么跟外公说话呢,没大没小·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天气转凉,你爸说腰有点痛,等会过来看看·”星妈瞪了他一眼,多少有点指责的意思,然后推着老公进屋。
剩下兄弟姊妹个个都跟要去旅游似的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今后的生活,就连智商不达标的妹妹跟着傻乐·一家人有说有笑,就是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好不容易把一大家子安顿下,给苗苗喂完奶,终于抽出时间的星骓冲到外公房里质问。
    昨天夜里二牛投胎转世,白凤便把四哥接回家,没想到耿大哥带着红红跟在后面一起回来,说是要去仙境·星骓劝了半天无果,只能暂时作罢·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跟被传销组织洗脑一个德行,这让他格外害怕那个地方。
    心中的不安扩大成愤怒,必须宣泄出来·:“都是子女,瞧瞧你怎么对我妈妈,怎么对我们这些外孙的·我们在穷乡僻壤的大山里种地,过着靠天吃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你不管不问,却在外面拿着几十亿养儿子。
偏心这么多年我都不计较了,可你没权利打乱我们平静的生活,没资格让大家跟你一起去死·黑朝风,我以前很崇拜你,但我现在才知道你根本就是个双重标准的自私鬼,一个人渣”·    “哎呀,发怒了呢。”
屋内可不止黑朝风一人,竹王斜卧在床榻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小风,你这孙儿可没家教,应该抓起来打屁股·”·    “老子家的事不要你管,死老头。”
气急,平常温文尔雅的医生竟然破口大骂··    眼看要吵起来,知道星骓百分之百斗不过毒舌的竹王,外公头痛得皱眉,只好用力勾住外孙的脖子,把人拖到外面:“我就是觉得这些年对不起你们,才想把大家都带到仙境享福,这有什么错。
我之前没尽到的责任,这次会全部弥补回来·”·    “拜托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那地方关着比兵主还可怕还古老的生物,怎么可能是仙境。
如果那儿这么好,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逃出来”这么简单的道理外公怎么就不明白,不明白也就算了,还不听劝·    “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各执一词··    “当然,因为你只想着如何跟泽德团聚,你要去我举双手赞成,但不能带走我的亲人·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只能带他们离开这,和你永别。”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意志坚定,与此同时,外公的表情变得异常纠结··    看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星骓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说辞而有所触动,想要再接再厉,多劝几句。
没想到话头还没起,后颈一痛,身体就软绵绵倒下去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外公略带责备地说你打晕他干什么,而那边久久没有回答……·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的概念早变得模糊,也分不清身处何地,只知道头很痛,肩颈一带僵硬得动不了。
难受得快死了,这是他清醒后唯一的想法·过了好一会,他抬起渐渐习惯黑暗的眼睛观察四周,这是个狭小的空间,刚好能够装个成年人,看大小长度似乎是具棺材。
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被活埋,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想大喊,才发现嘴上贴了张脚步,双手被缚在身后,脚也被绳索捆起来了·不但出不了声,还动惮不得··    “唔。”
用力抬起脚,猛踹棺板·外面有喧闹的人声,怎么会没人注意到他·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也许……星骓脑海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打晕自己的应该是哑巴,为了把自己带到地狱去……·    不好,豆豆和苗苗还在家里,想到没了自己的保护,孩子们不知会被这帮疯子怎么样。
想到孩子,星骓心急如焚,就挣扎得更厉害了·他疯狂地抬腿踢踹棺木,无奈厚重的木板无法靠人力破坏,即使折腾到浑身散架也没让那块木头移动分毫·但他不敢放弃,竭尽全力挣扎。
    没多久,棺木摇晃起来,以为有人来了,谁知根本没人打开棺盖,就这样抬起他一动·似乎被人抬着步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开始走下坡路,大概是要去地宫了·    神经病,这些人都成了神经病,都发疯了·    黑暗中的晃动让人恶心想吐,期间星骓一直在挣扎,可他既打不开封锁,也没办法弄送牢牢困住自己的绳索。
晃动过了好久才停下来,有人开启棺木·他在黑暗中呆久了,眼睛一时不适应强烈的白光,竟然没看清出现在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那是个高大的人影·接着,那人把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白布蒙在他的口鼻上。
    你说要对我好,保护我一辈子,可现在竟然要杀死我……·    星骓的眼睛慢慢湿润,水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看清眼前这个人时,他绝望得忘了挣扎。
毒物进入呼吸系统,他没能坚持太久,很快停止呼吸,而那个牢牢按住他口鼻的人早已泪流满面·舍不得,怎么会舍得杀死他,可是如果不这么多,他们就不能永远在一起。
哑巴发出痛苦的哽咽,流着泪,一遍遍抚摸已经死亡的爱人的身体,替他解开绳索,整理易容··    “麻烦死了,这么多人,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非要弄具棺材进来,哪里装得下。”
那边上演凄惨的生死离别,这边竹王正在指挥大家挨个排好,一个紧靠一个躺在地上,有规律地使用药物自杀·效率,没有痛苦··    随后他拿出一个布袋,开始收集灵魂:“哑巴,哭完了没,就差你了。”
    原先放置人俑的房间如今被尸体挤满,竹王亲手把黑朝风的尸体摆在位置最好的正东方,然后对唯一幸存的哑巴发牢骚:“能快点吗,这口袋里还有好几百个人等着跟我回家呢。”
    马上,似乎在这样说,哑巴抱着渐渐冰冷的两个孩子跨进棺材,一家四口脸贴着脸··    “再等一会就能团聚了,搞得这么悲壮做什么,麻烦。”
等哑巴断气,竹王骂骂咧咧上前把棺木盖好,然后将装满灵魂的口袋系在腰间,检查每层的机关是否关好,最后才走进最下层的墓室··    当年,他为了隐藏地宫真正的大门把自己的假墓室建在这里掩人耳目,没想到误打误撞刚好建在另一个入口上。
只不过这地方最多是个狗洞,而且是只能进不好出的狗洞·不过这次,有这么多人陪伴自己,也就不会再想着跑出来了吧··    他摸摸那个布袋,露出一个微笑,想着年轻的黑朝风,觉得心里有点异样的温暖。
那个长相真像她,像自己活着时唯一爱过的女人,就连脖子上的红痣的位置都惊人地吻合……·    就因为如此,他想要他··    以万无一失绝对能铲除兵主为条件,竹王让这个男人签下永远属于自己的条约,本来,他应该把灭灵钉钉在黑朝风的天灵盖上,让他的灵魂永困地宫,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当然,这个计划谁也不知道,可他太喜欢那个长相了,愿意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出于怜悯,在行动前他读了他的内心,想完成他在尘世未了的心愿,结果得知他不想和最宠爱的儿子分开,那种眷念强烈到无法无视。
    竹王犹豫了,但是让他放手又不可能,所以就耍了点小手段,先把泽德弄死了··    果然,泽德一死,脆弱的黑朝风为了与爱子团聚对他言听计从、于是就有了这荒唐的迁徙。
虽然和计划有差别,不过那儿大得不的了,多少人都装得下,而且人多也挺热闹的,这么想着,他再次露出笑容,打开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进入地宫,竹王打开聚魂袋,把装在里面的数百灵魂放出来:“欢呼吧,各位乘客,桃源乡到了。”
    “这就是世外桃源开什么玩笑”只不过出来的人们并没有预期的欣喜和笑容,因为这地方和想象中的仙境完全不同,没有四季如春的美景,只有寒冷而荒芜的看不到尽头的冰原……·72·和谐·73誓言·    过了半日,竹王才骑着那头长相奇怪的长毛动物从光罩上空飞回来,卸下几个麻布口袋。
    心急如焚又惴惴不安的人们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追问··    为什么传说中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会被冰雪覆盖、变成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我们来到这里却对世界一无所知,往后该怎么生活方才用光罩把人困在原地是何用意,那口袋里装的又是什么宝贝物件·    太多疑问需要答案·    “稍安勿躁,桃源乡土地辽阔,这里只是世界边缘的小角落而已。
之所以先把大家集中到这里,完全是为各位着想·你们刚舍去肉身,正处在脆弱的灵魂状态,不易长途跋涉,休整是必须的·”竹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迈了几步,继续说:“肉身无法在桃源乡生存,只有魂魄才能进入,这件事我反复强调过,也给各位充足的时间考虑去留·你们既然愿意跟我来,就不要产生质疑。
现在容我简单说几句,进来只是第一步,想要在这里活下去还得经过许多艰难考验·首先你们要明白灵魂不能永存,根据能量强弱,灵体也会在一段时间后逐渐消失。
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我传授的方法认真修炼,直到将自己实体化,不会魂飞魄散为止·等所有人都做到了,咱们就离开这,前往风景如画的好地方·”·    “为什么不能直接到环境更好的地方修炼”有人不解,发问。
    “冰原没有危险生物,不但安静,又有足够的空间供大家吐纳行桥,进行最基础的练习·虽说寒冷了些,不过雪国风光别有一番滋味,别抱怨了。”
竹王有特殊的人格魅力,区区几句话就打消了疑问,让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    众人言听计从,唯有星骓除外··    他抓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动作很不客气:“少废话,我的孩子呢”·    “十岁以下的儿童因为三魂七魄尚未完全聚合,灵体太弱难以在短时间内取得成果,所以不必参加修炼,我会把自己的灵力分给他们。”
拍掉那只带着敌意的手,竹王举起手中的聚魂袋:“这里环境艰苦,也不适合小朋友,放他们出来完全是白白受罪,不如呆在聚魂袋中沉睡·各位家长请放心,呆在聚魂袋中绝不会感到不适,一旦到新的居住地,我就帮他们实体化。”
    “别闹了,听竹王的·”·    “就是就是,事不宜迟,我们开始修炼吧·”·    “还请竹王传授诀窍……”·    众人一拥而上,把星骓挤到外围,气得咬牙切齿。
    “既然大家都明白现在的处境,为了早日前往真正的世外桃源,希望每个人都能集中精力,勤学苦练·”见众人兴致高涨,竹王满意地点头,把这一千多人分成二十组。
按他的说法是同时教学不实际,因为每个人领悟力不同,要顾及所有人进度太慢,效率低·所以得先传授几个天资聪慧有基础的,再让他们去教别人··    之后,他打开运来的口袋,从里面倒出各色宝石。
    宝石大小如同弹珠,色彩各异,发着莹莹的亮光,堆成一座小山:“将灵魂实体化,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但我们所处的空间与众不同,集天地灵气,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天分和领悟力,更要长年累月艰苦的修炼……”·    话才说了一半,人群中就传来唏嘘,接着开始喧哗,弄得竹王不得不打断他们:“没出息,这就害怕了,重点还没说呢。”
    这些人多半是黑朝风和白凤的部下,忠心不假,可没有灵根,要他们按部就班地修炼估计半个世纪都出不去,所以得走捷径··    竹王指着地上的彩石,话音一转:“这些是自桃源乡形成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灵石,吸收了上万年的自然精华,可以说是能源永动机。
等会你们每人挑个合眼缘的,只要灵石能量和灵体波长吻合,就能生出一个虚拟的肉身·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打个比方,跟哪吒借莲花托生同理,你们以灵石为基,再加上一段时间的修炼,便可获得新生。”
    “自己挑”有人发出疑问:“这么多颜色,有什么区别”·    地上的小石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没有一颗相同。
    “可以自己选,不过也要灵石同时看上你才行·”进来就解释半天,竹王有点不耐烦·若不是为了黑朝风,他哪有这么的平易近人:“至于颜色,灵石的种类决定今后研习法术的类别。
蓝色为水,红色属火,褐色是土,白色成风,这是四种基础属性,但每个人只能被一种基础属性的灵石选中·总的来说,这四种属性就是引领你们入门的基本元素,只有建立了根基才能发展其他流派。
至于别的属性的灵石,是升级之后才能拥有的加成,以后再解释·”·    知道他已经耗尽耐心,黑朝风只好自己问了选择灵石的方法和注意事项,然后把人分成数队,开始人与石头的互相挑选。
    人们的注意力全在新世界、灵石和修炼上,谁也没注意哑巴跟着星骓,两人走了很远··    冰原像没有尽头般,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看不到所谓的世外桃源。
眼到之处没有植物、动物、建筑、更看不到人烟,到处都是刺眼的白·星骓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把竹王奉为领导者,把他当成至高无上的存在,就算亲眼看到蛮荒之地还是选择相信,并且憧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桃源乡。
    他感到没有来由的难受、心塞、怨恨、烦恼……·    太多复杂的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耳朵嗡嗡作响,全身的器官像失灵般,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向来清醒的脑子此刻乱得像锅刚煮开的浆糊,粘成疙瘩不能思考,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慌乱、茫然、无助,这些萦绕在眼前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正在逐渐剥夺他的思维能力。
    桃源乡易进难出,就连兵主这样的大魔头也等了几千年才找个那么一个空子才跑出去,他再不愿意呆在这,可一介凡人又能怎么办就算竹王肯透露出去的法子,过程必定难上加难。
等他研究好怎么离开,现世的肉身恐怕早就腐烂了·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想到这里,心就一阵揪痛,难道此生注定失去自由,成一缕三界之外的游魂野鬼,死不成也活不成·    原先他还想得很美好,解决了兵主,就能远离三苗族背负的责任,可以逃出那些深不见底的漩涡。
倒时候他跟哑巴去修生态园,一家人其乐融融,去过向往已经的平凡生活·幸福本来那么近,可是就因为男人的一念之差,化为泡影··    对于竹王所说的修炼,星骓十分的抵触,甚至打算自己离开,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等着早晚有一天神魂俱灭。
他想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报复杀害他和孩子的凶手,报复只知道溺爱泽德而忽略他感受的的外公,报复愚昧没有自己想法的的父母兄弟·他知道,只要他一死,这些爱他的亲人定会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可他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那些人,而是还有两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现在,豆豆和苗苗就是星骓的命根子,是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和希望。
他已经失去了丈夫的忠诚、外公的宠爱、家人的理解、朋友的支持,剩下的只有两个孩子了··    他告诉自己,为了孩子必须咬牙挺住,要忍耐,要冷静·    不能冲动,否则竹王不会把儿子还给他。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略微缓解心头无休止的疼痛··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语地前进·哑巴默默跟在后面,可星骓不想理会,好几次男人企图拉他的胳膊,只不过手刚碰到自己就被粗鲁地甩开。
如果不是哑巴自作主张一意孤行,他和孩子也不可能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从人变成不人不妖不鬼的东西·    所以他很愤怒,气到极致·    这种抵抗情绪激烈到几乎要把人撑破的程度,他越想压抑,痛苦越是汹涌地在体内来回打转。
星骓又累又绝望,话也不想说了,连眼神也变得机械·对哑巴这个人,他实在是容忍到极限了·即使是得知他欺骗自己,隐瞒真实身份时都选择了宽容和理解,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我可以原谅你这句话。
因为他真的没办法接受哑巴杀死自己,杀死孩子这个事实··    想哭,可是流不出眼泪,悲伤到了极点,反而只剩下平静··    漫无目的地走,唯一的想法就是远离那群疯子,远离哑巴这个人,从此江湖不见……·    再也不想见到这群人了,他想逃得远远的,可竹王放置的光罩还是把人锁在一定范围内。
他走不出去,只好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蜷缩身体,把头埋在膝盖上·哑巴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也停下,他有太多的话想对爱人说,想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残忍——其实他只是太爱星骓,太爱孩子,想永远跟他们在一起而已·    亲眼泽德去世,外公痛不欲生,哑巴就发誓绝对不能让星骓和孩子为自己伤心。
当然,他也不能接受所爱之人离自己而去·他反复问过竹王关于桃源乡的种种情况,外公和白凤也做了调查,结论是他们完全可以舍弃肉身,到新世界中繁衍生息·可以长生不死,永葆青春,永远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好·    可星骓不能接受这个决定,他反抗,抵触,甚至说出你可以走,但我和孩子要留下的绝情话。
    所以,哑巴就下手了,他以为星骓会理解自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最后选择原谅·可他错了,到了桃源乡的那一刻,他从他的眼中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绝望,那是一个人所有的希望都被烧成灰后才能出现的表情。
    哑巴很害怕,可是不后悔·逃出生老病死就不会出现分离,即使星骓不再接受自己,他也能默默地守护他··    他发誓,从今往后只对他好,直到永远……·第74章 与父亲长谈·    那边,人们情绪高涨地修炼,这边,星骓消极抵抗,在角落呆了三天。
    灵魂不知饥饿,也不晓得累,身体不会因为长期不活动而感到难受,所以他没有调整好自己心态之前,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三天·见爱人这样,哑巴恨不得以死谢罪,又心疼他这么折磨自己,想说话,但完全发不出来声音。
明明舍弃了有残疾的肉身,灵魂状态下应该什么缺陷也没有,连满是烧伤的脸也恢复原样,可是不知为什么,依然不能开口说话·    而且,只要靠近星骓就会马上站起来离开,不跟男人有任何接触,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都逃得远远的。
拉锯战一样的你进我退,你追我跑,弄到最后哑巴不敢再去招惹他,只能隔着三五米,默默守着自己的爱人··    这三天不知多少人来劝过,特别是外公,每天按三餐来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差下跪哀求了,全没效果。
    竹王说,那人心中的怨气不是三言两语简简单单就能打消的,心里的疙瘩得等他自己想通,你们谁说都没用,小心物极必反,逼得他走投无路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这道理哑巴知道,所以他不敢紧追不放,也不敢抱任何他会原谅自己的希望,只求星骓好好的,不要再折腾自己··    可在目前这个节骨眼,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传达不到对方心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米,心却不知疏远了千山万水,又没有坐下来好好解释的机会,这么下去,怕是再也走不到一起。
无数次,哑巴打从心里知道自己确实做错了事,可是再给一次机会,他还会那么做·因为比起被怨恨,他更怕死亡把家人分开··    再也受不了与爱人诀别,骨肉分离的痛苦,他定要老婆孩子都在一起,生生世世,直到永远·    “三儿,跟爸聊聊,怎么样”又过两天,修炼小有成果的星骓爸已经脱离半透明的魂魄状态。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很苍白,也没有人类的气息,但竹王说他慧根不错,一个庄稼汉五天能练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奇迹,估计再来半个月就能实体化了··    到这阶段,他反而停下紧张的练习,跑去找儿子谈心:“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过把气憋在心里也不是办法,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如果你还肯叫我一声爸,肯认我这个老父亲,就给爸一个机会,咱们爷俩好好说说心里话·自从你成家以后,我们也好久没有坐下来聊天了·这里风景又好,再来两壶热热的包谷烧,就着猪头肉,那就不知道多舒坦了。”
    “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星骓想一个人静静,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恩情怎么能说断就断··    见他态度软化,星骓爸对哑巴做了个禁止的手势,让他别跟,两人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一开始气氛有点尴尬,因为不管老父亲说什么,星骓都是简短客套的回答,听起来彬彬有礼,实际上疏远得很··    叹了口气,这个远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苍老的男人才说:“我这半辈子都是为了别人而活,小小年纪就出去帮工,做苦力,只为养家里的弟妹。
结婚了,虽然是上门女婿,可负担也不小·家里这么多孩子,老老小小好几张嘴要吃饭,还要供你们读书,娶媳妇,准备嫁妆·你两个妹妹一个是傻子,一个嫁得不好天天挨打,没两年老公又犯法进去了,少不得把她接过来养着。
我说这些呢,也不是想抱怨啥·父母爱子女是天经地义的,是本能,所以我和你妈再苦再累都没有埋怨过,只希望你们都过得好,过得幸福·”·    这些话没有任何修饰,实实在在的大白话,可是直击人心,让星骓听得鼻头发酸,不得不咬牙忍住即将滑落的眼泪。
    “想当年,老大那把年纪好不容易才找到媳妇,可家里穷,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结婚·你心善,把考研的学费都给大哥盖房子,让他夫妻俩好好过。
咱们家都是没文化的,就你喜欢读书奔到城里去了,爸怎么忍心让你放弃继续念书放弃留在大城市的机会爸是个没出息的,不像别人的父亲,要么当官要么有钱,把孩子顾得好好的。
我就是个庄稼汉,不认字,就会种地,一辈子老实巴交到头来啥也给不了你们·所以工程队来招工人,我就跟着去了,上山采石一天能赚几十块钱,那可不少哩,没想到却把腿砸了,又害得你为了医疗费嫁给酆家人。”
情到深处,星骓爸已是泪流满面,他用力打自己的腿:“三儿,说来说去都是爸害了你,要不是为了治我的伤,你的命也不得这么苦·这些年你过得有多难,爸心里跟明镜似的,全知道。
我心疼啊,看着孩子那样,我却瘫痪在床,什么都帮不了·”·    “爸,这不是你的错·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打骂过我们,有什么吃的,自己舍不得吃,总带回来分给我们兄妹几个。
你虽然没有给我富裕的生活,但我比别的孩子都幸福,因为你很爱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有一次去吃酒,那个年代难得遇到肉席,他夹了两片肉舍不得吃,偷偷用荷叶包着带回来,分给几个孩子打牙祭。
    回忆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父亲的好,他是知道也记得的··    看着开解自己的儿子,老父亲的眼眶湿润了,仿佛一下苍老好几岁:“爸这辈子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老了老了,本以为可以无牵无挂地等死,反而自私起来。
我瘫痪在床这些年,成了家里的负担不说,自己也很痛苦·所以当竹王告诉我只要到桃源乡腿就能好,我实在受不了这个诱惑·三儿,爸爸对不起你,一想到还能走路……我……我就……”·    父亲的话没能说下去,豆大的眼泪从老人脸上滑落,他像孩子般哽咽,断断续续地道歉。
    然而柔情的话说到这里就到了头,接着是残忍的真相:“这次的事你不能光怪哑巴,他要杀你和孩子的事全家都知道·我和你妈、你外公,乃至你的兄弟姊妹都知道,而且同意了。
爸的想法很简单,你生活那么辛苦,还守着干什么,该抛下的就抛下吧,然后咱们一家去过好日子·”·    其实这事,星骓多少猜到了·他原先不理解父亲的决定,可是看到父亲进入空间后残疾的双腿一下就好了,跟没瘫痪过似的健步如飞。
看到他满脸喜悦享受新的人生,这才渐渐明白父亲的选择:“爸,别说了,我不怪你·”·    “那你能原谅我们吗”老父亲小心翼翼地问,见儿子点头才继续说:“你大哥大嫂两个妹妹,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半辈子农活,要是有机会,我也想让他们学点知识,能看几本书,晓得点庄稼地之外的事。
不是我为他们开脱,种田的日子真是太辛苦了,爸想带他们一起享福,这才决定全家人来桃源乡·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没给你们的,也许在世外桃源就能弥补起来。”
    如果竹王是骗你的,那我们不就白死了·    如果是几天前,刚进桃源乡时星骓一定会这么怒吼,不过这几日,他目睹了父亲重新下地走路,四哥恢复正常,傻子妹妹在外公循序渐进的引导下慢慢提高智商,不少有疾病的人都得到健康的魂魄,心里的抵触已经软化了不少。
但他还是不愿加入修炼,因为心里有气,气那个叫酆朴宁的哑巴·    “既然你能原谅我们,那要不要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父亲趁热打铁,开始游说:“三儿,千万别误会,爸不是叫你原谅酆朴宁那个大混蛋。
他做了天大的错事,这辈子不理他叫他滚得远远的都是对的·但你不参加修炼就不对了,这是会魂飞魄散的大事·你想,你要消失了,那个哑巴最多伤心两个月,没多久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然后再找个年轻漂亮的,霸占本来属于你的房子,虐待你的两个宝贝孩子,你忍心”·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他敢”一想到哑巴有可能再娶,星骓心里腾一下燃起熊熊怒火·    见他反应强烈,老父亲立刻明白,这孩子还是爱着酆朴宁呐,就是心里这道坎还没过去。
不过现在这情况也不易多说,点到即可就行:“他敢不敢我现在是不知道,但你要是魂飞魄散了,在我们都长生不死的情况下,人生还剩下那么多的几千几万年,他估计还是敢的。
反正你都不在,谁管得了他”·    听了这话,星骓不语,脸色发青发黑,说要自己想想,也不给父亲再说几句的机会,扭头就走了。
    不过他也没走远,就在练习场附近转悠,拿眼睛观察认真修炼的人们·到了半夜,这才去把外公揪起来,口气很不客气:“死老头,快起来教我修炼”·75第一步·    冰原没有房屋,所有人都席地而坐,累了就以天为盖躺下休息,反正灵魂也没有感觉,硬和冷都不是问题。
不过竹王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在边缘处造了一座精致小巧的冰屋·星骓找了开始找了一圈没看见外公,在别人的示意下才知道人在那屋里,也不管符不符合礼数,就这么闯进去了。
他进去时黑朝风正被竹王压在底下挣扎不开,脸色酡红,尴尬得很··    星骓也不回避,开口就是——死老头,起来教我修炼·    “你这孙儿越来越没规矩了,管教无方啊,居然叫你死老头。”
竹王保持两腿夹住黑朝风不够,还要用双手紧紧箍住的考拉姿势下逐客令:“小鬼,这是本王的地盘,趁大爷我心情还算好的时候赶紧滚,小心我抽你·”·    “多同”黑朝风急了,星骓难得想通要修炼,当然是趁热打铁让他快速走上正轨,免得又改变主意节外生枝。
    他想起身,又动惮不得,于是小声央求:“等会来陪你·”·    这段话暧昧不清,星骓不是未经人事小孩子,当然清楚陪是什么意思,心里有种翻江倒海,无比难受的感觉。
外公曾经对他吐露心声,说自己终生挚爱仅有一人,正是泽德的父亲·那人死后,他甚至愿意自杀相随,爱一个人可以抛弃生命恐怕不是谁都做得到·可就是这么个痴情的外公,愿意为爱付出所有的外公,没几年还是娶了别人,生了女儿,甘心过务农的平凡日子。
而现在,他又跟了竹王·    不是说人不该追求幸福,可是,推己及人……如果自己死了,哑巴也找别人开始新生活,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看到外公这样,他越发不想魂飞魄散,总之气还没消,怎么能一死了之便宜那个混蛋·他要活着,而且要活得好好的,把两个儿子养大成人,让哑巴看着他幸福,然后自责后悔到死·    “你们商量好了吗,可以开始修炼了吧。”
一分钟也不想耽搁,星骓有点咄咄逼人··    “修炼可以,在这教,我要在旁边监督·”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满对孙子的关心超过自己,竹王明显不悦,半卧在床上,拿眼睛催促他们:“怎么了,修炼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能在本王面前传授了,难不成你们爷孙两个还想双修”·    “外公,别理他,赶快教我。”
他看了小半天,发现别人修炼的时候都是盘腿坐着,所以依葫芦画瓢,就地坐了·因为有求于人,还改了口,找回外公这个称呼·黑朝风自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才变得这么积极,也没时间深究,反正有这个心就好,接着顺水推舟实体化,只要不魂飞魄散,跟哑巴那点恩怨情仇早晚能解决。
    所以他赶紧把灵石取来:“让你早点选不来选,现在好了吧,就剩这么点了·”·    黑朝风教他静下呼吸,心无旁骛,凭直觉找合眼缘的。
    只是这百来颗石子硬是没有让他想伸手去拿的,看来看去都摇头,就是找不到自己那颗灵石·这事讲缘分,强求不来,所以黑朝风急了,看着竹王,有点哀求的意思:“你给想想办法。”
    “他选不出来,你就让灵石去选他嘛·”一句话点醒外公,立刻教星骓调整呼吸,摊开双手,虔诚地发出邀请,看灵石的反应。
    谁知话音刚落,地板上来一百多颗灵石忽然跟活了似得,蹦蹦跳跳,争相扑向星骓·不是说一个人只能被一种基础属性选中吗怎么这水火土风全往他身上靠这下不光当事人傻眼了,连外公跟竹王也愣住了,特别是竹王,满脸不可思议,接着又露出见到宝的奇葩表情。
他跳下床,一副帝王的派头走过去,捏住星骓的下巴·别误会,这个动作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调戏小美人,而是在检查他的眉心··    看了半响才说:“你这孙儿倒是有些意思,性格倔不讨人喜欢,却是块修炼的料。
好好练,将来能成气候·”·    说着从脖子上摘下一块通体透明的玉坠,色泽喜人,发着暖光:“这是我一直放在身上温养的灵玉,你要有这缘分就拿去。
只要拿得走,我还可以亲自教你修炼,保证比其他人强得多·”·    灵玉又比晶石高好几个等级,绝非入门者可选用,又是竹王的贴身之物,想必能量非比寻常。
要是以前,这么贵重的东西星骓绝不会收,但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加上眼前这位是间接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就当他补偿自己好了·这么想着,他伸手去接,谁知竹王笑嘻嘻地松手,那玉佩先是落在手上,可是停留还没有两秒,竟然穿越手掌,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哎呦,看来它没选着你·”竹王把玉佩捡起来,装模作样贴在耳朵上听了半天,脸上有点嘲弄的表情:“它说你太弱了,不配拥有这么贵重的宝物”·    “赶紧闭嘴,别太过分了。”
外公自然是护着孙子的,可星骓居然不气,反而点头说没错:“我是优柔寡断又没出息,爱心软缺乏主见,所以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要人不人要鬼不鬼·但我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抵抗搞得自己满身是伤,不如顺应潮流、你能教我变强,改变一切,对吗你把我害死了,现在得负责让我脱胎换骨,获得新生”·    说完,横在竹王面前:“教我怎么才能被那块玉佩接受”·    “很辛苦的呦。”
竹王一愣,满脸是你死了一次连性格都换了设定是怎么回事啊的表情,然后不知从哪找了根荆条:“跟你外公不一样,做得不好我会狠狠的打,受不了别哭着跑走。”
    “三儿,基本修炼我就可以教你,不必求他·”外公拉星骓的胳膊,想把孙子拉到屋外再进行解说,谁知他甩开胳膊,朝竹王一鞠躬,大大方方叫了声师傅。
    “哈哈哈,朝风,你孙儿不听话喽,现在成了我的徒弟,得叫你师娘,这辈分乱得不像话啦·”玩笑归玩笑,竹王倒也不是吊儿郎当的人,既然默认这个徒弟,肯定得传授点真东西。
他带着星骓走到屋外,沿着光罩漫步,没急着说修炼的事,问了些琐碎的东西,接着说他体格太弱,难成大器··    “我是要修真,不是练苦力。”
虽说眼前是师傅,但也是间接害死他的人,所以没那么尊重,敢反驳··    竹王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解释原由,只说:“随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对方这么说,星骓心里反而没底了·他以前是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灵异神怪之事,更别提什么死后修炼·早知道就多看几本修真修仙小说,也能知道是不是被忽悠了。
竹王像看穿他的心事般,慢慢悠悠说:“小说都是人编造的,升级流虽然看起来爽,你真修炼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你现在又没有肉身,再不把核练得强壮些,怎么承受今后越来越艰苦的练习当然了,你要只想做到实体化,然后去种种田养养猪过过小日子,那很简单,也不必拜我为师,找朝风即可。
但你想跟着我学东西,就得听我的·我既认了你,必倾囊而出,把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但是这很辛苦,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再给你三分钟,想清楚了再来。”
说完抬腿就走··    “我想好了,就按你的方法来·”反正他都死了,竹王要整人,一个死人也不可能再被他整死一次,所以星骓豁出去了,决定言听计从。
    “那就先从呼吸开始,别以为很简单,你现在吸几口气就明白了·”人活着就靠呼吸才能生存,但灵体不需要呼吸,该怎么练星骓有点疑惑,还是按照自己活着时的习惯吸气,奇怪的是根本没有空气进入气管。
    他又试了几次,不管是吸还是吐,都没有气体流动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没有选择灵石为你制造虚拟肉身,所以还是魂魄状态,简单的说你现在也是气体,所以感觉不出呼吸。”
竹王难得那么耐心解释,把人、魂、魄、灵、鬼的区别说了一次·星骓听了也认真记下,然后问:“那我是不是应该在那堆石头里选一个”·    “不,你不是凡胎,当心浪费这么好的天赋。”
说完摸了摸下巴:“我现在教你的方法虽然比其他人难得多,但他们再练,也只能练出实体,会点日常使用的小法术而已·你不同,可生出仙骨,练出仙格,大有前途。”
    “关在这么个鬼地方,成仙有什么用,不还是和他们一样·”星骓对这个诱惑没兴趣,竹王却一副看傻逼的表情,悠悠地说:“你知道这地方上达天听下通地府,虽然去不了人间,却可以到别的地方串门。
你要成仙了,仙魔两界来去自由,谁还关得住你到时候也许遇到几个法力无边的大神,心情好顺手把你复活了,那你不是赚到了只是万事开头难,就怕你迈不出这第一步。”
第76章 不能与君到老·    能变回人·    星骓有那么一瞬间很心动,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都成仙了谁还回去当凡人啊,而且能遇到法力无边又肯帮助别人的神佛的可能性也低得可怜,那帮子天上的老大连兵主作乱危害人间这种大事都不管,又怎么会怜悯他无辜枉死·    仔细想来就对成仙没了兴趣,不能放他和孩子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当神仙还是变成什么传奇人物根本毫无意义。
但他可以用早晚要飞升,离开这个鬼地方吓唬吓唬哑巴,所以当即答应下来··    等他考虑清楚,竹王才慢条斯理开始传授要领··    他的修炼和其他人不同,得先从练气开始。
当然不是吐纳那么简单,要控制灵体牵动周围空气,以自然之力形成一个能量场,从而达到增强灵力的目的·这说法有点抽象,星骓试了好几次都找不到要领,竹王却说连这个都悟不出来,接下来的练习根本不可能完成,不肯给任何帮助,留下他自己找方法。
    星骓也是倔,激不得,非要摸索出个方法才行·但是他自己琢磨了几天没头绪,脾气越来越差··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外公见竹王是个甩手不管的,少不得帮着想办法:“三儿,镇定点,你现在情绪波动太激烈,先想办法平缓下来。
人在产生情感时呼吸的节奏就会改变,从而影响整个人,这不利于修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心静了,才能感受周围的自然,才可以让外在元素与你的气息融合。”
    外公说得简单直白得多,星骓跟着试,好像有那么点成效··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陆续续有人实体化,因为实体化之后身体会从无感觉的灵体渐渐转化到接近活人,所以会感到寒冷、饥饿、疲惫。
冰原没有食物,也没有饮用水,更缺乏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竹王把乾坤袋交给最先成人的黑朝风和白凤,让他们带着第一批人去修建房屋和基础设施,开垦荒地,建立家园。
    走的这些人里面,包括哑巴·    星骓一直以为,听说他要修仙以后,哑巴一定会焦躁不安,千方百计想方设法阻止他。
没想到男人除了第一天过来看过两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心烦意乱到出现气旋,你还想不想成仙·”竹王作为贴身指导老师,理所当然要留下来守着不成器的徒弟。
少了跟黑朝风培养感情的时间,一肚子怨气没处发,又看见星骓不专心,顿时无名火起,猛地抬脚踹去:“就算不是为了成仙得道,也想想你的孩子,他们可还在这聚魂袋里呆着。
你一天不能实体化,我就一天不放小家伙出来,虽然关在里面对灵体没有伤害,但你为人父母,就不知道想念”·    “为了返老还童连自己孙儿心脏都吃的老妖怪有什么资格教训人,滚开,你搞得我更烦了。”
他目前处在半实体阶段,就差临门一脚,但周身感觉已恢复得差不多,与活人无异·被狠狠踹了这么一脚,后腰痛得要命,口气也不耐烦起来··    “我说你死一次而已,怎么连设定都改了,以前多温柔的医生现在跟骂街的悍妇一样。”
竹王根本没料到曾经温润如玉的男人会有那么多无法处理的负面情绪,每当星骓修炼时,这些不愉快就会集结成黑雾,如果没有人在旁边驱散,定会走火入魔:“好了好了,为师这就滚得远远的。
你平心静气,调节呼吸,欲速则不达,慢慢来,咱们不着急·”·    竹王说他要滚,其实也就退到七八米开外而已,一直注意星骓的动向,就怕他行差踏错,悔恨终生。
    又过了一个多月,星骓还在瓶颈,村子倒是建得差不多了,地也开了不少,生活很稳定··    竹王见他这些日子吃苦赖劳,从未懈怠,已经能做到严以律己,一心一意,不必在与世隔绝的冰原也可以专心修炼。
又思量着该帮孩子们实体化,与父母亲人团聚,于是暂时终止练习,两人一起离开寂寥的冰雪世界··    从冰原往西南方向走,气温逐渐升高,白色渐渐退去,植物从土壤中争先恐后地冒头。
一开始只是星星点点的绿,到后来就是成片成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其间鸟兽各异,潺潺的流水从林中蜿蜒而过,两岸都是姹紫嫣红的怒放的花,确实是祥和宁静的好地方·新的落脚点就建在群山环绕的谷底,四季温暖如春。
    再往前走,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上刻着新福村三个字·竹王说这个俗气的名字是外公起的,据说是新生有福的意思,倒是符合一群死而复生,追求长生不老的人的心愿。
    “怎么样,村子建得还不错吧·我一见到这种复合板彩钢活动房就觉得是好东西,买了这么多,果然没错·”原以为会到个难民营一般的地方,没想到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    新福村依山傍水聚族而居,身后是巍峨的大山,房屋一栋挨着一栋,形成马蹄形的包围圈,中间是宽阔的广场,用于举办公共活动·这种村落,和农村那些村子没有太大区别,规模不小,可惜的是为了节约时间和资源,没有盖农村住惯了个瓦房,而是使用是从地球带来的集装箱一样的活动板房。
这些蓝白色的二层简易建筑多用于灾后重建前的安置工作,或者工地施工时给工人做临时居住的宿舍··    这儿玩意要当做家,住宿条件当然不好,虽然防火防潮,但冬冷夏闷热,是适度不够。
不过对他们这种急需大量房屋安家的迁徙者来说,砍伐木头造窑烧砖实在太浪费时间,不如这个方便·再者,瓦房也好,吊脚楼也罢,都可以先安顿下来再慢慢想办法,不着急。
    “我住哪”星骓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很享受目前的新生活,虽然没了电视电脑这些消遣的东西,可是谁都没有抱怨·所有人都是白天劳作,晚上聚集到广场聊天消遣,载歌载舞。
少了现代社会特有的冷漠,多了与人相处的乐趣,这让星骓越发渴望早日融入集体··    “这种活动房是中号的,4平米一间,能住两个人·”前来迎接的外公见了孙儿自然是高兴得很,连忙介绍:“村子里现在是这么安排,夫妻、兄弟姐妹或者好朋友,说好了的,想住一起得提前来登个记就行,其他人由我们做主分配。
锦年做事仔细又有领导能力,现在村里的事情都归他管·”·    啧,好好的一个商业奇才不去称霸华尔街,落到这穷乡僻壤当村官·星骓还在想见了他要不要吐槽几句,可是看到他和阿幼十指相扣形影不离的样子,又生出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心情。
    哑巴呢,他好想问,可是不好开口··    “因为活动房的规格统一,都是一组两层共10间房,为了方便规划,我们给这些房子编上号。
1号楼除了维持村里人的健康的公共设施——药房和治疗室之外,剩下的房间住咱们家的人·外孙媳妇暂时和白凤住一间,7号房,就是上楼梯的第二间·”说了半天也没说到自己,而且让星骓感到很气愤的是,哑巴居然丢下他去跟白凤住。
    他的表情有点愤怒,又不知想起什么往事而渐渐恍惚起来,最后变成受伤的犹豫·这些变化外公当然看在眼里,只好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三儿,你现在还要修行,虽然可以在村里生活,但是竹王的意思是你们大部分时间还是得呆在深山里避世而居。
因为你不常在,所以外公才会安排哑巴和白凤一间,他们父子中间的误会太多了,需要时间慢慢相处,才能把彼此心里的疙瘩融化·当然,这是没事先询问你,是外公做得不对,不过外孙媳妇他自己也同意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有意见。”
    既然别人都这么决定了,不管是出于自尊还是脸面,星骓都不允许自己再露出哪怕一点惋惜··    他笑了笑,说:“外公做得对,孙儿还要修炼,这么安排既能节约房屋,又能促进关系和谐,是大好事啊。”
    “你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好恐怖,是让你修仙,没让你变面瘫吧·”抱着两床棉被走来的泽德从远处跑来,一古脑把寝具塞在星骓手里:“白凤说小十六那傻逼是汗脚其臭无比,他实在忍受不住,已经搬到别的屋子去了。
小二十三刚做了换房登记,喏,全新的被子,晒得香喷喷的,自己铺去吧·”·    泽德比他们早进来,这家伙性子野又爱玩,漫山遍野撒欢去了,根本没为自己的死伤心多久。
外公找到他时,他居然已经自行摸索出实体化的方法,而且活得很滋润,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很聪明·不知是不是经历了死亡的关系,这小霸王的任性收敛许多,居然坦然接受下面那个位置,跟小林两个双宿双飞了。
现在就住在哑巴隔壁,8号房··    “嘲风,我要帮这些小家伙们实体化,你来和白风来帮我·”竹王还有正事,不想耽误时间·孩子是一个民族的希望和未来,他的聚魂袋里还有好多小花朵小树苗,最好早点把他们放出来:“关心则乱,星骓你就别来了,等着三天以后见你两个宝贝疙瘩吧。”
    师傅下令,星骓也不好过于执拗,而且他现在连入门都不算,当然也没有去帮忙的资格·虽然想念两个孩子,还是决定把一切交给竹王··    之后,他抱着被子,一路去了所谓的新家。
那是一间小得跟鸽子笼一样的简陋房间,一道门两扇窗,没什么摆设·为了节约空间,大家都没有床,效仿睡榻榻米的民族,夜里铺上棉被,白天再收进柜子里··    星骓进了屋,只觉得整个空间都是哑巴的气息,这种倏然而疏离的感觉让他忽然有种没有来由的难过。
他和哑巴纠缠得太久了,经历了那么多纠葛和误会,阴差阳错分开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爱,最后破镜重圆,原以为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一切又都被死亡终结·说实话,见到大家幸福的样子,他心里对这个世界的排斥的确逐渐减少,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原谅哑巴杀死自己和孩子……·    更何况,在他赌气修炼的这段时间,哑巴的冷漠让人伤心。
他不来看他,不管不问,好像主动放弃了那份感情·想着想着,星骓的眼睛有点酸·窗外是劳作的人们,妇女们团座在广场上做手工,笑声一直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他觉得新福村也许真的可以带来幸福,但岁月静好,他却不能与君到老了··第77章 长夜·    夜一点点深,窗外人声减少,最终归于宁静·偶尔几声狗吠,合着深夜的风徐徐钻进星骓耳朵里。
    他躺在地铺上,时光仿佛倒退了二十年·这样的夜晚,久久难以入眠,又是一个人,难免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的生活··    那时候虽然贫困但很容易满足,常常喜悦,就算没有电视电脑,也有打发时间的娱乐。
忙碌了一天,夜幕降临后男人们会聚在一起抽旱烟打扑克,赌点无伤大雅的东西·女人则带着针线活串门摆寨,三三两两围坐在炉火前,炒香脆的包谷花,烤自家种的洋芋,沾着辣椒吃的同时还得跟姐妹们唠家常。
至于孩子,多半是早早就被赶上床睡觉了,不过谁也睡不着,一旦闻着炉火上传来的香味,定会爬起来讨几口吃的··    以现代人的眼光追随过去,确实苦中作乐,奇妙的是从不觉得难熬。
    “笨死了,不是跟你说过马走日象飞田,卒子过河就不能回头了吗,怎么教了这么多次还老乱下,我说你今天晚上还想不想做了”活动板房什么都好,就是墙板太薄,什么秘密都不能说,动静大点就外泄了。
·    “想做想做,但是你规定要下棋赢了才能做,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我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连规则都记不清,怎么可能下得过你。”
没多久,小林委委屈屈地抗议··    “笨蛋,没出息,吃货”泽德又在发脾气了,不过没多久抱怨就成了含糊的呼吸……·    星骓辗转反侧,换什么姿势都不爽,心里烦躁得很,而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暴躁,因为整晚除了听风和狗叫就剩隔壁那对小冤家哼哼唧唧秀恩爱,实在刺耳·    人心都是肉做的,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再冷淡的人也有需要温暖害怕寂寞的时候,就算星骓也不例外。
他从酆朴宁身边逃开后,一度封锁对感情的渴望,狠狠断了再次拥有爱情的念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抚养孩子上,只想做个称职的父亲·可事与愿违,那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就这样一点一滴扎根,慢慢地缠得他挣扎不得,脱不了身……··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星骓脑子里装的事太多,只觉得心乱如麻,不得已又起来练了会心法,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而隔壁已经是首战告捷,第二回合开打了·    等泽德消停,夜已经很深了,哑巴还没有回来·星骓今晚特地没有修炼,苦巴巴等了半宿,满腹心里话涌上喉头又硬生生咽下去,闷在胸口不上不下,可就算鼓起勇气想和盘托出,最该听他倾诉的人不在,又有什么意义·    最后只好又气又怄的睡下。
    其实他刚回来不知道,由于储备粮有限,为维持上千人生计,村里的劳动力都要干活·男性通常负责开垦荒地,种植庄稼和果树这样的重活,女性则负责一日三餐,管理家禽牲畜,制作生活必需品等。
哑巴管理的是网箱养鱼,在离村子比较远的下游水域,虽然用不着天天守着,但少不得两三天去看一次,来回一次很花时间·今天他天不亮就出门,一直忙到很晚才回来,路上又耽误了时间,这才久久不曾出现。
    不过他刚进村就有人说星骓回来了··    哑巴心里咚咚几下,一颗心激动得像要跳出胸腔,连忙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走到门口,他没敢进屋,借着月光在窗户外看了一会。
里面那人侧躺着,身子都藏在被褥里,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头发,看样子是睡熟了·哑巴开始焦躁,他很想冲进去,牢牢抱住自己的爱人再也不撒手·可是在做了那么不可原谅的事之后,他竟然变得胆怯,连出现在对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好久,默默下了楼梯··    星骓其实没有睡熟,这些天的修炼让他养成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对气味和细微的响动十分敏锐·哑巴奔向楼梯口时,他就彻底醒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进来,最后那离去的脚步声几乎要把他的心脏撕碎。
    哑巴为什么怯懦,为何举步不前,在门口踌躇不决的原因他都是知道的·可要让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那么原谅杀害自己和孩子的人,又不太可能……·    一夜煎熬,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连忙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找竹王要孩子。
    昨天他难过了半宿又开始操心怎么跟豆豆解释这一切,又害怕苗苗年龄小不适应新环境会生病,反正担忧来恐惧去焦急万分,熬到早上一副油尽灯枯要死不活的样子去捶门。
结果开门的是外公,怀里抱着苗苗,小家伙睡在花色可爱的襁褓里头,小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咂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吃什么好东西了··    这么多天没见心头肉,又当爹又当妈的这位鼻子一酸,眼眶也有点湿润,连忙把宝贝疙瘩夺过来搂得紧紧的:“豆豆呢”·    “锦年喜欢小孩,带着那群熊孩子玩去了,你别瞎操心,这些娃娃比你想的喜欢这,适应能力可强了。
另外多同认为现阶段没必要把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们,说了也理解不了前因后果,我也是这个意思·过几天我会开办学堂系统授课,教他们各个方面的知识,假以时日,等孩子们情绪都稳定下来了,完全适应这里,再慢慢解释清楚。”
外公没让他进屋,堵在门口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星骓不是不知趣的人,可是看见地铺里露了条胳膊出来的竹王,难免又想吐槽那手洁白得跟玉笋一样,又好奇长得这么娘炮的美男子是怎么当上一国之君的,用那张女性化的脸真的能威震四方吗接着又冒出新的疑问,也不管合不合礼数,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我以后是叫他师父呢还是外婆啊”·    “别瞎说,你外公我这么多年来都是至死不渝从一而终,心里只有泽德他爹和你外婆。”
不知是不是返老还童的关系,眼前这家伙明明是长辈,可是威信全无,嘴里蹦出来的话总让人想吐槽··    以前的外公说一不二,现在不但会脸红还开始扭捏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外公受了!·    “好了,孩子给我,你还要修炼,带着个奶娃娃多不方便·”外公房里有张婴儿床,看来苗苗以后得被隔代抚养了。
不过这房间小,再加个豆豆应该就挤不下了,而且站在培养男孩子独立性的角度考虑,他不太希望儿子已经六岁还跟大人住在一间房,这样会生出过多的依赖感··    也许看出他的担忧,黑嘲风接着说:“豆豆死活要跟红红睡一间,说是要和未来媳妇培养感情,锦年拿他被办法,已经安排了。”
    红红是个有些男孩子气,但是又特别有礼貌的女孩儿,住在隔壁街,是豆豆最好的玩伴·两人同龄,几乎从早到晚都腻在一起,确实好到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豆豆也总是说长大了要娶红红当老婆,虽然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不过双方家长都觉得能发展成那样自然是最好。
    看来有红红的地方,儿子就不会觉得闷,当然也不在乎被带到哪里去了··    “师父,您打算让我今天干嘛啊,是观摩师父呢还是观摩师父呢还是观摩师父呢。”
屋内竹王翻了个身,被子滑下,露出一片春意盎然·星骓靠在门框上,用看好戏的表情请示··    “十天内自由活动,少来烦我。”
竹王缩回被子,闷声闷气地喊:“死一次就打开吐槽新技能的徒弟我才不要,教点仙法还得先被你三寸毒舌洗刷一遍·”·    “我也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虽然嘴巴变锋利了,但也会跟人开玩笑,变得开朗了。”
黑嘲风接过孩子,又补充道:“原先的你虽然平易近人,温和可亲,对病患认真负责,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回头想想,你就是缺了点人味,现在才有血有肉。
就是这样,三儿,人吃五谷活在俗世就会有脾气,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憋不住的,想骂就用最脏的字骂出来,想哭的时候就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但是该开心的时候,也要全心全意地感受那份愉悦。
你就是想得太多,顾虑太多,进退都只留那么一步给自己,既怕犯错,又怕伤了别人,最后弄得自己骂也不能骂了,哭也不敢哭了,笑里还带着悲·你看看,现在大家都好着呢,可别再像以前那样了,外公心疼你。”
·    “不是让我努力成仙吗,那些仙人都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现在又嚷嚷着让我活得像个人,两相矛盾,你老糊涂了吧·”尽管知道修仙是为了逼他早点实体化的策略而已,可是修炼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好状态,并不想停止。
    “老糊涂的外公不但逻辑混乱,眼神也不好了·”作势叹气,黑嘲风眯起眼睛朝远处看:“三儿,快帮外公瞧瞧,谁鬼鬼祟祟躲在那边啊,说不定是小偷你快把他打跑了。”
    鬼鬼祟祟·    进入桃源乡的人员是锦年严格挑选的,全是自己人,哪会混进小偷·不过他还是朝外公的视线望去,顿时嘴角抽搐,宁愿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牛高马大的哑巴啊,努力地将半个身子藏在箩筐后面,眼巴巴朝这边偷看呢··第78章 此生唯一·    星骓的大脑在半秒内起了反应,冒出掩耳盗铃、掩目捕雀、自欺欺人等一系列略带贬义的成语,简直哭笑不得。
    见他没有厌恶或者要暴怒的迹象,外公二话不说关了房门,懒得再管··    “你今天不去鱼塘干活”已经从别人那打听到男人的工作范围,难得没有拔腿就走,而是主动开口搭话。
哑巴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讲话,受宠若惊般张大嘴,一副蠢相,又手忙脚乱找笔和本子··    “别写了,带我去吃早饭吧,饿了·”公共食堂能省去许多麻烦,所以有两个小组专门负责一日三餐。
当然了,想吃点什么特别的还是可以自己开火,不过星骓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与众不同,那样不合群,也容易引来闲言碎语·即使竹王和外公都说他性格产生了变化,但本质还是原来那个善良温和的大夫,况且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社会,就需要顾虑种种,就不能脱离社会规则。
    “星大夫,来吃早餐啊,多吃点,味道很不错的·”除了锦年挑选的那一千名部下,外公还带了不少家乡的父老乡亲,熟人多,少不了跟大家问候一番。
    早餐是自助式的,两排长桌上摆满有各类包饺面点,稀饭小菜,还有牛奶豆浆等饮品,吃多少拿多少,吹完也不用收拾,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准浪费·星骓盛了碗黑米粥,又拿了三个咸鸭蛋,最后夹上一碟香辣脆去了角落。
哑巴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端着卤肉面,也在旁边坐了··    这是顿没有对话的早餐,不过哑巴想说什么他都明白··    比如男人略带责备地看着他,那眼神是在说:一大早就吃香辣脆,这么辣的东西你怎么受得了,待会胃又难受。
自己是医生还不知道爱惜身体,鸭蛋胆固醇太高,吃一个就得了,另外两个绝对不许碰·还有稀饭,别再加糖了,甜甜咸咸辣辣的食物吃着不难过吗·    要你管·    星骓瞥了他一眼,面上没多少表情:“酆朴宁,只要进了桃源乡,不管有多严重的伤和病都能好,你的脸都恢复了,怎么还不能说话。
要是以为这样能博取同情让我简简单单原谅你,那就错了·”·    哑巴听了这话,知道他怀疑自己在假装残疾,先是有些受伤,可把话音听全了又生出希望来。
不会简简单单原谅,也就是说还是有原谅的可能嘛·    嘿嘿,真是豁然开朗··    他傻笑,吸溜吸溜吃着面条,哪还有当年那冷若冰霜貌似潘安一朵梨花压海棠的小少爷形象,完全是个能出劳力的肌肉男。
当然,是长得很帅的那种··    星骓吃得慢,就这么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看他·没了遮盖半张脸的烧伤,酆朴宁原本英俊的脸显得格外的帅气,那么引人注目。
尽管已经成年的他和记忆中的少年有了不少差别,但眉宇之间还是能看出当年的痕迹·这个人,曾经是冷落自己的丈夫,曾经是需要他的哑巴,当两张面孔重叠在一起后,对错在交锋,恨好像就不那么浓烈了。
    “其实这里挺好的,至少空气好,没有pm2.5·”豆豆的气喘和过敏性咳嗽在污染严重的都市三天两头发作,就算到了农村有所缓解,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一辈子不回大城市。
而且没人知道以后的世界会怎么样,是城市包围农村,让污染物扩散到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还是能齐心协力守护大自然,让美丽的地球不要凋零得那么快,以后的事说不准啊。
对于不是那么勇敢的人来说,也许逃进这桃源乡,过着与世隔绝,长生不死的生活反而比较好··    星骓的想法是在看见瘫痪的父亲重新站起来,以及痴呆的妹妹变得聪明后慢慢软化的·    经过这些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接受这里的一切了。
    美丽的河流与湖泊,长满植物的大山,让人胸怀也随之开阔的蓝色苍穹,还有为世界注入生命力的阳光雨露,以及清晨叫醒自己的鸟鸣,山间奔跑着的健康充满活力的生物,所有的一切都太壮观,太美了。
自然总能带给人类惊心动魄的震撼感,让这些渺小的生物生出敬畏和喜悦,感叹活着真是既幸运又幸福·但他也会害怕,不敢揣测自己的孩子会怎么想·等他们长大了会不会开始埋怨,会不会怨恨,会不会抵触这个美丽的牢笼·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也许十年以后儿子会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他现在想不出答案,也许今后也回答不出来,只要一想到这些,原本愿意再次接纳哑巴的情绪就会瞬间跌落谷底,又开始抗拒。
    可能是看出他表情的变化,哑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没有了·但他鼓起勇气抓住爱人的手,连指尖都抓住,全部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男人的手很热,很厚实,也很有安全感。
星骓没有挣扎,任凭他握着,感受那仿佛武林高手传输内功一样给予自己的炙热温度··    没有对话,而此时此刻也不需要语言,他们知道彼此内心最深处藏着的不安和渴望,也知道不需要太多安慰。
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在能看见对方的地方感受彼此的存在,汹涌的情感就能平和下来·这种感觉仿佛回到那个芦苇丛中的夜晚,回到大夫和哑巴的简单身份,没有旁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和气息,只有天上的星星在看着他们……·    “你该去工作了。”
可这里毕竟不是牂牁古镇,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星骓收回手,心里很失落··    “我说你们两只明明爱得死去活来难分难舍,为什么就是不和好呢。”
泽德一边大喊着发现傻笔十六,一边飞奔过来扑上哑巴的背,猴在上面不肯下来,不过话是对桌子对面那位说的:“你原谅他一次会死啊,你年纪这么大了,到时候肯定比傻十六先死,等你死了他心里想着你守活寡的日子多难过,你忍心吗。
而且你也舍不得两个宝贝儿子吧,这下一家四口团聚了,可以共享天伦之乐好多好多年,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才三十,离死还早”虽然他比哑巴年长七岁,可是哑巴从来没在乎过年龄的差距,反而是泽德这熊孩子三天两头说他老草还非要啃几口嫩牛,非常的不爽·    “好嘛好嘛,我说错了,您老还是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
别那么恶狠狠地瞪着我,说正经的,我都原谅小林了,而且打算养养身子,给他生个宝贝·你们也快点解决问题,再拼个小公主,有儿有女才能凑个好字·”发誓只攻不受的花花公子最后不但发誓白首不相离还妥妥的接受了下面那个位置,还嚷嚷着要怀孕生子,星骓倒是想讨教下他是怎么扭转心态的。
    “对了,咱们四哥好像跟卖西瓜那货好上了·看,有说有笑的来吃饭了,就是不知道他俩谁是躺在下面的娘们·”说起来泽德是外公的亲生儿子,应该自然比他们这群大一辈,可是因为叫习惯了,谁也没改口,还跟以前一样。
    “什么那货,那是耿大哥·”姓耿的瓜农和星骓有点交情,加上他已经去世的男媳是外公的关门弟子,这人又直接参与了封印事件,还帮忙照顾疯癫的四哥好一段事件,所以连他的小女儿幺妹一起带到桃源乡来,也算是报答。
总之进入桃源乡的人除了星骓和五十来个孩子,其他人都是自愿前往,不存在逼迫的现象··    “好好,不是那货·不过耿大哥这肌肉练得真好,不愧是干体力活的,二头肌都要把衣服撑破了。
我打赌他肯定是下面那个,因为就本少爷的经验来看,一般肌肉男都很闷骚·”泽德挑眉,就算小林坐在旁边已经满面不悦了还是毫不修饰地看充满力量的雄性,还狡辩这是不带一点猥亵的纯艺术性欣赏。
就跟男人喜欢看美女,男人喜欢看帅哥一样,他就喜欢看皮肤黝黑的肌肉男,怎么了·    泽德在闹,小林虽然不高兴可不敢得罪他,只能闷不啃声吃饭,可退让没有一点用处,还是被奚落得无地自容。
哑巴则是看好戏的脸,恨不得那两人打得鸡飞狗跳才过瘾·他不喜欢小林,因为不喜欢泽德选择下面那个位置,对沙文主义思想挺严重的哑巴来说,这是种极大的屈辱·    关于这个问题,星骓没和他正面谈过,毕竟这和生长环境有关,性格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而且男人也没严重到影响正常生活的地步。
最主要的是他只有在攻受的位置上不肯让步,其他方面都做的挺好,也就没必要为这件事起争执了··    “星大夫,好久不见了,你的修炼怎么样,顺利吗”也许是他们这桌太吵,很快被耿大哥看见了,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耿大哥本来就不喜欢女子,又光明正大讨了个男媳妇,性取向在镇上早已不是秘密·不过他应该喜欢白净娇小的伴儿,对四哥那种霸气侧漏,天生一股帝王气息的男人没兴趣。
尽管星骓知道背后议论别人不礼貌,不过看那两人亲密的眼神确实有点不寻常,难免在人走后也跟着腹诽几句:“四哥那种身份地位,按说多少美人都见过了,怎么能看上一个庄稼汉。”
    “这你就不懂了,对我们这种出身显赫,就算不去招蜂引蝶也有大堆美人自荐枕席,最终导致花名在外的情场浪子·这叫珍馐吃多了也腻味,大鱼大肉多刀恶心了,最终才发现酸菜豆米最下饭。”
泽德拍桌,一脸你看我和小林就明白了的表情··    泽德在炫耀,哑巴却笑不出来,赶紧用双手比了个叉,意思是那是他,我可不这样·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    耳边是吵吵闹闹的人声,但星骓什么都听不见,世界瞬间变得寂静,只有哑巴这句话无声地回荡。
    我只爱你·第79章 山岚·    无视哑巴炙热的爱情宣言,星骓单手撑头,目光转了个方向·没想到走到哪都有人秀恩爱,锦年带着一群孩子来吃饭,阿幼在后面帮着顾那些小的,颇有点夫唱妇随的意思。
那两人只要对上眼,一定会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好像他们周围的气氛要甜蜜一些似的··    他俩到底是怎么好上的·    锦年倒是一早就看上这姑娘了,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前段时间还因为被抛弃而选择跳河的少女,居然这么快就走出情伤,无怨无悔跟到桃源乡来。
她聪明伶俐,学东西又快,倒是帮着处理了不少麻烦事,不过由于尚未成年,两人既没有举办仪式也没住在一起··    “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拘泥现代社会的法制干嘛,这小二十三也真是够矫情够做作的。”
泽德大口咬着鲜嫩多汁的三鲜破酥包,在桌子底下踢小林··    作为标准气管炎,油茶店老板立刻接话:“是啊,农村早婚的多,我几个妹妹都是十六七岁就订下人家了。
有本事考得上学校的就去读书,没那本事考不上的就嫁人了·这岁数在我们那还算晚的,有的十几岁连孩子都生了·其实早婚也没什么稀奇,只要双方家长当事人同意就行。
我听说外国人结婚年龄都很早,国内提倡晚婚晚育大概是因为人口增长太快,不控制不行·”·    没多久,话题又歪到多大才算试婚年龄上·    “虽然我个人是不太喜欢小二十三那些手段,不过也得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百里挑一的好。
我看阿幼的家人也不愿意放弃这么优秀的基因,前几天她妈还在嘀咕这件事,说要早点给女儿定下来·女方家长都同意了,这事好办得很·再说桃源乡好是好,可是没有娱乐活动晚上很无聊,不如我们给他们办场婚礼热闹热闹。”
某只坐不住的冒出这个馊主意,招来哑巴一顿白眼··    星骓虽然不熟悉锦年这个人,可是也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他是个强硬的控制狂,无论什么事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算遇到障碍也会排除万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种人,要是帮他的婚姻大事做主,触了他的逆鳞,不知道会被整成什么样·所以只有不怕死的泽德很兴奋,其他人兴趣索然,都没接话··    儿子在那边,做爹的也没心思继续哈拉,吃完自己那份,就去找豆豆了。
    小家伙精神得很,也没问这问那,看见爸爸来了,一会就赖到膝盖上不肯下来·两条小腿晃来晃去,要喂才肯吃饭,撒娇的可爱模样几乎要让心都融化了。
    “都要上学了还要爸爸抱,你看其他小朋友,谁要爸爸妈妈抱了·”星骓故意数落他,儿子却满不在乎地崛起小嘴,义正辞严地说:“豆豆现在是生长期,很快就会长大了,等豆豆长得跟哑巴妈妈一样高,到时候你想抱都抱不动,所以还不趁现在多抱会”·    “噗……哑巴妈妈……”锦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因为这个词笑得很夸张。
    虽然教过孩子要改口唤哑巴做父亲,可是小孩子的想法是为什么我没有妈妈而是有爸爸和父亲呢,所以叫了几天父亲这个充满威严又不口语化的称呼后,又改回原来的。
    妈就妈吧,只要孩子不怨我,还喜欢我就行——哑巴不知什么时候跟来,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很清楚地表明他也不在乎称呼··    他接过豆豆,让小家伙坐在自己大腿上,一边颠着逗他玩,一边麻利地喂牛奶冲泡的麦片粥跟切好的番茄、杨桃。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肯吃有酸味的蔬菜水果,但哑巴就是有办法让豆豆乖乖吃光,这个本领让星骓很羡慕··    吃过早饭,喜欢锦年叔叔,又能跟小伙伴玩在一起的豆豆,果断丢下爸爸和哑巴妈妈熟悉环境去了。
星骓趁大家前来吃饭的机会,跟父母兄妹闲话之后,打算去山上找个安静的地修炼·尽管竹王说了这段时间自由活动,爱干嘛干嘛,他还是不想放弃每日练习·做一件事,既然下了决心,就得做出点成绩,半途而废不是他性格。
    见他朝山那边走,哑巴连忙装了些干粮跟上去··    村子建在山脚下的平原,有宽阔平缓的河流向东而去,屹立在对岸的山连绵起伏,藏在云雾后面,一眼看不到尽头。
    虽然山间风景优美,还能采到草药和美味的山珍,捕到猎物,但村里基本没有人进山·原因很简单,家园刚建立,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开垦荒地,处理各种事务,还没有精力去开发大自然的宝藏。
所以要找个远离人烟又不太远的去处,上山最好·这时,星骓的修炼已经取得一些成果,虽不能飞,要踩着水面跃过大河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过去了,哑巴却没那本事,在这边干着急。
    眼看爱人要进山,情急之下,哑巴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只把装有干粮的包袱顶在头上,着急忙慌往对岸游··    其实星骓没下狠心丢下他,因为是完全未开发的深山,怕哑巴走不了崎岖的山路,先去看看有没有野兽踩出来的小道,再研究下山势走向,才好向上爬。
等他选好路线,男人已经上岸了,一身水汽,狼狈得很··    “你傻啊,感冒怎么办”桃源乡除了特殊的地理环境,比如冰原或者火山地区存在极端气候之外,其余地方一年四季如春,天气并不寒冷。
星骓的担忧完全是出于本能,而且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们早已不是人类,实体化的灵魂体虽然会受伤,但不会生病,感冒也就无从说起了··    嘿嘿·    哑巴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为这份关心傻傻的笑,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光,不难看出里面满满的喜悦。
    “那边路好走些,好多熟透的桑葚,好吃得很·”被河水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男人健美的形体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身体随着每一个动作起伏,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诱惑。
这具高挑、俊美、有力的男性身躯好像被浇上了费洛蒙,疯狂地释放捕获人心的甘美气息,一时间让人有点晃神··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星骓移开视线,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他觉得嗓子有点干,只能声音古怪地说:“你先晾一下衣服,我去弄点果子吃。”
    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拔腿就走··    我怎么跟逃一样跑了,不就是男人的身体吗,又不是没见过·    该死,安静点,我的心脏·    胸腔里有什么在砰砰砰地跳跃,企图冲破枷锁,这悸动让星骓难受,闷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好像并不是因为情欲,而是更深层次一点的东西·是什么·他仔细分析也没有答案·那么,也许是满足的自豪感因为这个优秀的男人属于自己,只爱自己……·    猛然一只手搭到肩上,还在胡思乱想的星骓受惊,差点折断那人的手腕,幸好先看了一眼。
    你在干嘛哑巴用这样的表情看他··    这才发现时间过去许久,而号称要采桑葚的星骓两手空空,只能指着半山腰的云雾撒谎:“雾好大,一不留神就看呆了。”
    很漂亮·哑巴似乎这么说,也抬头凝视那些如同美人身上薄纱的山岚·他看得很仔细,甚至有点虔诚,大概是想起第一次见外公时,那百丈危岩上绮丽的美景和不同寻常的人生体验。
如果他不是酆家的子孙,星骓不是外公是血脉,如果他们没有背负常人没有责任,没有牵涉到这上千年的恩怨之中,那现在,又会拥有怎样的人生呢·    那样的人生一定轻松愉快得多,可是,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哑巴站定,手指插在星骓的发间,用拇指抚摸他的眉眼··    他们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哑巴的上衣脱掉了,带着水汽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在跳动,是既年轻又热情的身体,好像在做某种邀请。
星骓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他闭上眼睛,却营造出一种等待亲吻的气氛·但男人没有吻他,只是害怕再次失去一样看着,不敢继续·因为他太害怕了,怕自己过于冲动和大胆,会吓跑好不容易愿意接近他的爱人。
    很多年前,因为某种目的,他的家族为他安排了一场婚礼·这是无关爱情的交易,不带仁慈,只有冰冷的协议·作为反抗,哑巴用冷漠筑起一道强,决然拒绝了对方全部的温柔和体贴,以及可能发生的爱情。
失去之后他才开始回想那些日日夜夜,才知道有一个人曾经对自己那么好··    身份从豪门继承人变成流浪汉哑巴后,他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家庭生活·跟孩子,跟爱的人在一起,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天都是平凡的幸福,这些点点滴滴充满他胸腔的同时也带来无穷尽的恐惧,因为人类那短暂而必将终结的生命。
他还没有好好补偿他们,还没有好好体验幸福快乐,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呢··    不行,他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    可是这个决定让星骓恨透了他,也许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了,所以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因为失去的刻骨铭心,他不敢在经历第三次……·    “起雾了。”
山间的瘴气随风而下,连山脚都裹在迷茫之中·星骓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这些气体·”·第80章·无内容·第81章 心魔·    “土是好土,松软透气,不出芽肯定是手法问题。”
哑巴开出来的两块地黑黝黝的,一股植物自然腐败的气味,不好闻,对庄稼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    “种子发芽需要一定的湿度和温度,土层也不能太厚,像你这样直接把种子撒地里再大把大把地铲土覆盖,肯定不能出芽。”
星骓虽然干着和种地毫无关系的行业,可他毕竟是农民的儿子,这方面的知识绝对比哑巴丰富:“教你个简单易学的种子出芽法,在盘子里面铺卫生纸,朝上面喷水,再把种子放在纸上,盖上保鲜膜。
一天三次喷水保证卫生纸一直是湿润但不滴水的状态,没几天就发芽了·”·    这么神奇·    哑巴边听边记,标准的好学宝宝模样。
    “不过这个方法只适合都市里那些没有土地,在狭小空间种点花草,阳台蔬菜的人家·你要种两块地呢,用这种方法出芽,播种的时候要累哭的。”
见哑巴的表情瞬间失落,星骓哈哈地笑:“不要灰心,纸巾派不上用场,我们还可以做育苗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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