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骓二嫁 by 袁若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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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骓二嫁 by 袁若寒(4)
·    可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没办法简单地用对错来判断,脑中的记忆也不是说电子文档,删除就能全部忘记·最重要的是,他心尖上长了个疙瘩,解不开、融不烂、割不掉,而且会越长越大·    “我们好像还没有……好好地做过一次。”
这场面一点也不温馨,空气滞留了一般,连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缄默许久,星骓终于推开哑巴,用很小的声音低语:“虽然以前曾经结合过,也成功怀上孩子了。
但是……我是说,带着爱意地真正进入我的身体,从来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还是咬牙继续:“哑巴,我想要你。”
    不等对方做出反应,他脱掉上衣,把男人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复杂表情,又重复了一次:“我想要你,就现在”·    恐怕会伤到孩子,虽然无法抢白,哑巴还是露出担忧的神情。
他的手从星骓的胸口滑到腹部,轻轻抚摸孕育生命的部位,动作温柔,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也许是看出顾虑,孕夫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固执地说:“没关系,我有分寸。”
    他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竟然主动诱惑,伸出舌头勾画对方嘴唇的轮廓,在哑巴吃惊之余,柔软的舌顺势滑进去,从口腔内侧到牙齿,像猫一样慢慢舔着。
    不清楚爱人内心中的真实意图,哑巴其实有点恐惧,因为星骓此刻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对劲,好像再用力一点就会坏掉似的·他的表情那么虚幻,眉眼间都是压抑的细痕,却分不清喜怒哀乐,也不知隐藏的悲伤究竟有多深。
男人很心痛这样的他,所以不想在这种状态下结合,太疯狂,也太扭曲了··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别动·”按住男人的肩膀,星骓酡红着脸解开他的皮带,缓缓拉开裤子拉链,从里面取出尚未勃发的雄物。
    带着体温的男性象征躺在手里的感觉很奇妙,很难用语言去形容,他认真地想,这应该是第一次亲手握住哑巴的私处·虽然还没激动起来,但处在柔软状态的物件已经有相当的分量,和七年前的少年状态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可是,一想到这东西曾经凶狠地进入自己的身体,他心里又掀起一番波澜,茫然和不知所措轮番折磨脆弱的神经,得不到解脱··    为了让大脑安静下来,他抬头看男人的眼睛,一直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希望我宽恕你的话,就老实呆着……”·    他用给自己自慰的手法搓揉开始渐渐胀大的阳具,没动几下就被男人抓住手腕。
    别这样,我会担心,哑巴仿佛这么说·    “我很好·”一瞬间,星骓惊讶自己的读心能力,因为他完全明白男人想说什么,而且能很好地理解。
但他不愿意停下来,这样的行为,恐怕今生今世也只有这么一次了:“我想含住它,可以吗,应该会让你感觉舒服·”·    说出露骨的对白,孕夫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深处火烧一样炙热·    真的要吞下这东西吗,他不太确定,可是纷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那砰砰砰的有力撞击让人无法冷静地思考,只能凭本能行事。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后悔之前用充分湿润过的唇瓣触碰火热的前端,继而深处舌尖舔舐小孔和敏感的冠状沟,最后整个含住·带有征服性的雄性体味夹杂着热气迎面扑来,星骓以为自己会恶心得想吐,可是没有。
因为这个人是他的爱人,所以能坦然地接受不太美妙的气息·他开始上下吞吐,亲吻鼠蹊部位的褶皱……·    哑巴发出舒服的闷哼,疲软的肉块充血肿胀,变得坚硬无比。
这种尺寸在亚洲人中很少见,长度和直径都很夸张,星骓有些费力地衔住过大的柱体,笨拙地运用舌头爱抚每一寸肌肤,直到那玩意勃发到最佳状态,连血管都浮现在表面·    “舒服吗”他没有帮人口交的经验,所有的知识来源于前段时间恶补的动作片,所以动作显得很生涩。
他张大嘴,似乎想把雄物整个吞下去,不断努力地尝试着不同的方式,无法吞咽的唾液顺着柱体不断往下落,牵连的银丝从哑巴的角度看去,是相当淫靡的画面··    目睹这样的星骓,即使知道不该做下去,哑巴也控制不了生理反应。
他的男性象征在孕夫嘴里跳动,从根部开始又胀大了一圈,不同往日的刺激让他无法控制情绪,开始晃动腰部··    长物几乎戳到嗓子眼,却还没有完全吞下去,星骓努力压制喉咙被刺激而产生的呕吐反应,尽量接受哑巴的动作,一边转动头部,让他更舒服。
    “唔……”即使埋头专注在口交上,孕夫依然能感受到哑巴炙热而直接的目光,他在看自己,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就那样一直看着。
这种注视让人产生强烈的羞耻感,但也来带无与伦比的兴奋和刺激·颤栗从脊椎蔓延,渐渐的,他也有了反应,藏在内衣物中的那玩意进入备战状态,却因为布料的的阻隔,得不到应有的抚慰。
    “朴……宁……”口腔内被硕大的前端压迫着,舌头无法灵活地运转,导致星骓的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最后都变成了呜咽,但哑巴清楚地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哑巴,也不是撒谎胡扯的苏日生,而是朴宁·    时隔多年,听到他呼唤这个名字,男人再也忍耐不住,理智和控制能力脆弱得像蛛丝般轻轻一拉就分崩离析。
    他把孕夫抱到自己腿上,急不可耐地咬发红的嘴唇,狠狠地亲吻··    “朴宁,我的朴宁”星骓像被触发了某个开关,用低不可闻却能分辨得出内容的絮语不断重复。
他的眼睛开始湿润,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某种渴望像凶猛的野兽,撕破胸腔奔涌而出·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无法思考,手紧紧抓住哑巴的后背,任用男人褪去自己的衣物。
不想考虑太多的事,把种种烦恼抛在脑后,此刻不需要言语,一切顺从本能·    赤裸的星骓一直在瑟瑟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他调整呼吸,主动低头索吻,用下肢去磨蹭自己的爱人。
哑巴配合着他,两人倒在宽大的沙发上,像濒死的蛇,到死也不愿分开交缠的身体……·    “慢点,有点痛·”没有合适的润滑,手指沾着唾液缓缓侵入时,有明显的不适感。
无意识的抱怨出口,哑巴立刻停手,因为心痛他的忍耐,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长驱而入·所以他把孕夫抱回房间,轻轻安置在床上,然后离开了两三分钟·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只凡士林软膏。
    好点了吗,似乎在这样问,男人挤了许多涂在后面的入口··    修长的手指一直入侵到能进入的最深处,按压周围富有弹性的内壁,紧接着是温柔而缓慢的进出。
哑巴耐心地扩张了很久,然后加入第二根手指,并且不断爱抚前面的重要器官·这么耐心,只因为怕自己粗鲁的动作会伤到星骓,但他却没考虑到爱人此刻的生理状况,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
这场前戏太久了,久到孕夫无法忍耐,觉得自己的头马上要爆炸·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被欲望煎熬得浑身焦灼不堪,狼狈得像变了一个人,几乎不能自己··    “别弄了,进来。”
他这样要求着,主动张开双腿··    而回应他的,是哑巴惊讶的目光和几秒之后刺入体内,不断搅动的坚硬雄物……·48诀别·    “啊,朴宁……”侵入的瞬间,星骓的背部像猫一样弓起,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唯独那个地方努力放松,接纳持续不断埋入的坚硬。
    哑巴低头,在不压到隆起腹部的前提下亲吻他的胸膛,把已经变硬的乳头含在嘴里,用牙咬着轻轻拉扯,再趁孕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快感分散注意力时将自己的男性象征缓慢放入。
那里柔软,但也很热、很紧,他深呼吸了几下,控制力道,在肉体的自然抵抗下小幅度套弄·没有特别厉害的技巧,但因为知道哪里可以让人舒服,所以仅仅是几下晃动就让身下那个人浑身大汗淋漓,发出可爱的声音,连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太好了,他有感觉·    男人终于放心,加快速度,却不敢太用力,毕竟,那个人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但只是这样,已经足够刺激了。
    星骓从不知道做爱是这么愉快的事,在之前的记忆中,他和酆朴宁的结合都非常勉强,一方面是丈夫太冷漠,一方面是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好受些,所以每次床事都弄得像上刑一样毫无乐趣,还痛得要死。
而这次,决心要做之前他也动摇过,但他很清楚自己爱哑巴,这是毋庸置疑的·既然有爱,那就应该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信任他,身心合二为一,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不是吗·    “哈,啊哈……”就算再三提醒自己不要过于迷乱,也没办法保持一贯的冷静,因为身形的缘故,他不能抱住男人的脖子,只能瘫软在床上喘息,有点遗憾。
    不知是不是被快乐冲昏了头,导致思维混乱,哑巴明明就在身边,看起来却很远·他伸出手,想抓住他爱的人,颤抖的指尖却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很糟。
过了一会,他才恍惚地说:“我真傻,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含糊,男人并没有听见,只当是句无关紧要的絮语。
    动了半天,哑巴把星骓抱起来,换了个姿势·他让孕夫坐在自己大腿上,那儿对着坚硬的那玩意,一点点沉下去·因为体重的关系,这个姿势比刚才深入得多,刺激也更大,当然也要更小心才行。
完全契合后,他感到包裹自己的内壁越发紧了,好像要把雄物完全吞下去那样牢牢吸着,非常舒服··    我很爱你·    他拉过孕夫的手,轻轻吻着,想把这心意传达给对方。
    “朴宁,我也爱你·”完全读懂他的内心,星骓支起身子,开始起伏·因为告白,体内奔腾的甜蜜化为强烈的快感,流经四肢百骸,让人发抖。
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但不想停止,如果可以,想一直这样结合在一起·没有欺骗,没有拒绝,没有那些复杂的家族恩怨,只有他们两个人,什么都不去想,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    “我快要发疯了,因为你·”他哽咽着,更加努力地挪动身体,摩擦连接的狭处,制造出更多暧昧的碰撞声。
可是,愈是愉悦,心头的悲伤就越重·他发出绝望的低吟,疯狂地摇头,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不能去想过去的事,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为什么你会是酆朴宁……你要永远是哑巴该有多好,那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对不起,我又说了奇怪的话,哈哈……不要想了,对,什么都别想,我要好好感受你……”·    动作并不激烈,但星骓越来越激动,哭得也更厉害了,话语断断续续,实在听不清在说什么。
哑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开始崩溃,却因为说不出话,处在被动位置·他能做的,仅仅是用身体去爱抚他,让他快乐得忘记烦恼,在自己怀里得到满足·    事毕,男人打来温水,帮他擦洗身体,写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孩子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有点饿了,帮我下碗面条,要两个荷包蛋,糖心的。”
星骓半卧在床上,表情很温顺,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狂乱·尽管心中有些隐约的不安和担忧,男人还是听话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美味的宵夜·他用辣酱和蒜苗炒了一点瘦肉丝,考虑到油脂较多没有做煎鸡蛋,但用番茄、豆腐跟午餐肉做了面汤。
宽汤面出锅,再把肉丝盖在上面,撒上刚切好的小葱,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    “你手艺怎么这么好,也太好吃了”星骓真是饿了,不顾烫嘴,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应该没事吧,所有的不安都是错觉,看到孕夫大口吃面,男人不断安慰自己想太多,又说——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段时间在外公那,都轮不到我下厨,根本没发挥的机会·对了,我在网上搜索菜谱的时候新学了椰子炖鸡,等天亮了去超市看看,我记得上次看到有卖椰子的,买几个回来试试·    “甜甜咸咸的菜我不喜欢,做辣子鸡,烧魔芋豆腐。”
端起碗喝汤,吃完抹了抹嘴:“没吃饱,再加点什么,萝卜糕还有吗”·    晚上别吃太多,当心消化不良,明天又要喊肚子不舒服——男人摇头,虽然知道他饿了,可这么晚,实在不易暴饮暴食。
劝了半天,星骓就是不答应,非要再吃点什么垫肚子不可,劝说无效,只好再去厨房煎两片二块粑·等他端着吃食回房间,星骓不在,男人顿时慌了,准备冲到楼下去找人。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干嘛,急急忙忙的·”因为太着急,差点撞上回屋的星骓··    你去哪了,让我好担心——发生了这么多事,很怕他会像七年前那样不告而别,躲到找不到的地方去。
    “还能干嘛,拿酒去了,这是咱们第一次有爱的结合,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吗”他手上拿了个小陶罐,正是珍藏着舍不得喝的好酒,一打开,酒香就蔓延整个房间:“不过我现在怀孕,喝不得酒,拿果汁代替。
别看了,过来啊,你不是最爱喝这种酒·”·    好像没什么异常,还想到庆祝,也就是说他真的不生气哑巴满肚子疑问却不敢开口问个所以然,只是乖乖走过去,接过满上的酒。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今天过了,你我都别再提那些旧事·你是哑巴,我是星骓,咱们喜欢彼此,愿意在一起过日子,这就够了·不过还真没想到,我天天念着就怕你白当个后爹亏待你,还想给你再生个,结果这两个孩子真是你的亲骨肉。
这人世间的事真讽刺啊,绕了个圈子,我们还是我们·看来这缘分来了,是甩都甩不掉的·”他苦笑,给自己倒了杯果汁,跟男人碰了一下:“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干了这杯,就把今天的事情忘了。
从明天开始,又是新的一天·来,为了崭新的未来,干杯”·    星骓干掉半杯果汁,开始吃二块粑,然后不断给哑巴劝酒。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孕夫的行为很反常,让人感到害怕·哑巴连喝了两碗酒,头晕晕沉沉的,还是抓住他的手——你有什么不愉快的,不要闷在心里,打我骂我都可以,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是我的错,是我欠你的·    “都说不提这些了,你还说。”
星骓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我都不在意了,你就别想了·外公说得对,你是个好男人,足够抵偿某些错误·我相信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不管你是叫哑巴还是酆朴宁,你爱我,对儿子好,负担这个家庭,我还能责备你什么呢。
如果要说,那就是请你不要独自背负痛苦,秘密藏在心里不好受,我愿意和你分担一切·只要你愿意,就把伤心难过的事都分我一半,这样就舒服多了·”·    我对你做了那些事,你还能这么宽容,谢谢你——哑巴的头越来越沉,他不断眨眼睛,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会越来越无力。
但是,星骓愿意宽恕他,没有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事了,他笑着,想站起来抱他,可眼前的景物晃动得厉害,连天花板都在旋转·踉跄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受伤的膝盖一阵钻心的痛。
    星骓·    伤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但还是爬不起来,在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不到他的爱人··    星骓,星骓,星骓·    没多久,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儿子迷迷糊糊问这么晚去哪里的声音。
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男人咬牙站起来,摇摇晃晃往楼下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马达发动的声音,那辆半旧的越野车载着他的老婆儿子,绝尘而去·49独占欲·    哑巴中的迷药很厉害,就算打起精神往门口爬,最后也没敌过困意,瘫在地板上陷入昏迷。
两小时后,谈完事情的锦年归来,才想办法把他弄醒,扶到沙发上调整状态··    我以为他会原谅我,没想到还是走了——这是哑巴对弟弟写的第一句话。
    他双眼无神,用手胡乱地拉扯头发,表情很痛苦,那种追悔莫及是任何人看过一眼就不想再次目睹的巨大悲痛··    “追吗,还是让他冷静下”锦年掏出电话,吩咐手下去调取街道上的监控记录,看星骓往哪个方向走。
并吩咐先跟着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要打草惊蛇,一切听从指挥,这才对兄长说:“当然,如果让我给你点实质上的建议,我会说先把这事放放·他不是第一次离开你,又是个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比起这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个坏消息·十九哥受了重伤,你知道他有那种病,真怕死在什么角落里,等尸体腐烂了才知道·”·    十七的手下怎么可能伤得了他,该不会是那混蛋诓你去找人吧——屋漏偏逢连夜雨,哑巴的拳头紧了紧,字写得轻描淡写,但直觉告诉他,泽德可能真的出事了·    “这边我们的人不多,所以刚才紧急通知外公,请他调派人手一起搜寻,但是到现在还没消息。”
锦年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漫不经心,可眼神凶狠得可以杀人,这是他暴怒的前兆:“对了,你不知道外公的来头有多大吧,这老头真不简单,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多少知道一点,但他没把事情的全部说出来,如果要挖掘真相,恐怕得把父亲揪出来才行·他们隐藏了多年的秘密,这些当棋子用的子孙该何去何从,还有家族的兴衰存亡以及让我和星骓生育后代的真正原因,那个装死的老家伙肯定都知道——男人很想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可脑子里全是孕夫,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他和儿子的画面,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事。
他考虑了几分钟,终于在不安中站起来——小十九交给你了,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我去追你嫂子,记得把他走的路线发给我··    穿外套出门,抢走锦年的车,立刻上路。
考虑到星骓没什么朋友,也不可能回父母家去,多半是进城了,于是转上高速公路,往省城飞奔··    不多时,锦年发来邮件,说星骓出了镇,但是没上高速路,可能走小路或者停在半路什么地方换了车。
哑巴皱眉,就算为了躲避追踪耍些小手段是无可厚非的事,但自己的丈夫又不是变态杀人魔,需要用到这么谨慎的招数可惜出镇到上高速这段土路没有监控,所以不确定他到底往哪里走了。
想了又想,男人掉头往回跑,一路开到耿大哥家··    砰砰砰·    把门拍得山响,过了好久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来人应门。
耿大哥的脸色很尴尬,仿佛瞒什么一样,只把门拉开一个缝,更让男人起疑,断定孕夫就藏在这里·懒得废话,强行往里闯,一间房一间房往里找,吓得主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拦在卧室外问:“这大半夜的是咋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把孩子吵醒了,幺妹明天还得去补习班学外语呢。”
    星骓呢,你把他藏哪去了——举起电脑,哑巴的脸色很不好看,黑得能滴出墨汁··    虽然知道耿家乐为人正直,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举动,但一想到孕夫深夜出逃,居然哪也没去,藏在别的男人家里,而且这家的主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同性恋,他就怒火中烧。
嫉妒让人丧失理智,哑巴忘了自己没有证据,星骓很可能根本不在这,在一切被证实之前就开始发火··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客厅推搡,耿大哥压低声音请他离开,有什么明天再详谈,但哑巴越发怀疑他做贼心虚,非要去卧室看一看·    “哑巴,别”男人没了耐心,不顾阻拦,一个闪身冲到卧室门前,扭开大门,结果被里面的画面闪瞎了眼睛。
他的四哥,那个浑身帝王气息,从来都只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四哥,居然光着身子,怀里抱了个枕头,乖乖趴在床上·他的屁股高高翘起,努力把某个部位暴露出来,上面还有些乳白色的液体……·    “千万别误会,兄弟,你听我解释。”
耿大哥冲过来,把门关上,还没来得及说出事情原委就被哑巴一拳打倒在地··    出门没看黄历吗,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事,泽德负伤至今下落不明,星骓逃跑也不知去向,来找人居然发现四哥被人爆了菊花·    “好吵啊,哥哥,你在干什么。
我屁股还有点痛,快点来擦药药·”可能是打斗的声音太大,或许是耿家乐耽搁了太久,让完全儿童状态的四哥等得有点不耐烦·他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就这么光溜溜地走出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哑巴正在撒野,顿时吓得以光速冲回房间,把门上锁,还大叫有妖怪。
    妖怪你妹·    哑巴怒,一脚踹到房门上,里面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哥救命,救命啊,妖怪要吃人啦。”
    “南南乖,不要怕,妖怪马上就会被哥哥打走了·”耿大哥捂着乌青的眼眶站起来,大着嗓门安慰人,又低声说:“你心里不爽快要找我干架可以,随时奉陪,但是麻烦你光明正大的来,半夜三更吓唬小孩算什么”·    谁管你,他都四十二了,是个毛的小孩——哑巴气得手抖,又因为说不了话只能写字交流,让场面看上去有点搞笑——说,你到底把星骓藏哪去了·    “星大夫我最后一次见他都不知道是几星期以前了,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关系到帮过自己的星骓,耿家乐也不能再发脾气,耐下性子问:“他还怀着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
喂喂,你不会以为我把他藏起来了,才来发脾气大吵大闹的吧,我又不是二傻子,哪能干这事·先别急,半夜能去哪,肯定走不远,我跟你一起去找·”·    看他的表情不像说谎,搞不好孕夫真不在这。
但是,就算不计较这事,四哥吃的亏也得讨回来·可在关键时刻,哑巴脑中忽然闪过几个不协调的画面,如潮水般爆发的记忆让他的身体变得有千斤重,头也昏沉沉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耿家乐一直在耳边说着什么,因为心烦,一句也没听进去,知道星骓不在这里后,他的干劲全没了,整个人被失落吞噬·四哥怎么那副摸样躺在床上,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全都不想过问。
他摇摇头,忽然不想追究,独自回到车上发呆,慢慢整理忽然冒出来的,完全没有印象的抽象回忆··    不知道是药物的副作用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头脑中出现很多奇异的画面。
那是曾经发生过,却被自己遗忘的关键……·    他想起七年前,某个恐怖夜晚的片段·那天夜里,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吃掉一个小婴儿的心脏,而躺在那个血淋淋祭台上的小生命,原本应该是他和星骓的孩子。
记忆再次出现断层,哑巴怎么也想不起前因后果,不知道父亲为何变得嗜血,不明白荒唐的祭祀到底有什么用,更不清楚那个孩子的来历,他只记得听说星骓逃跑后,少年时期的他来不及思考,立刻招人四处寻找,心急如焚。
    那么,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继续搜寻,让孕夫远走他乡明明是那么血腥让人想吐的回忆,为什么被擦得一干二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他仔细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每一个细节,然后浮现出一张脸,那个对他说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的人是外公·    原来我在七年前就见过外公了,他有点脱力,不小心按到喇叭,被叭叭声吓了一跳。
响声让他的脑子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但还是分不清此刻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梦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正常·脑中挥之不去的,除了星骓,还有面目狰狞的父亲以及血腥的画面。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残害生命,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没有答案··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好痛只要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头就像裂开一样痛·    星骓……·    迷迷糊糊中,哑巴眼前又浮现出星骓的笑容,那张脸温和而宽容,像能驱散黑暗的光明,让他慢慢镇定下来。
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爱人,至于其他的,没法管了·握着方向盘,黑色的轿车像幽灵般在黑夜地驰骋,窗外的风景飞速而过,男人不知道自己驶向何方,但他知道现在需要宣泄,不然一定会崩溃。
    我那么爱你,而你却说着好听的谎言,狠心地抛下我我做得不够好,所以让你伤心了对吗·    他的眼睛很酸,复杂的情绪在胸腔膨胀,快要把身体撑破了,直到锦年发来邮件,附上星骓的所在地址,哑巴才没有像个快要涨破的气球那样继续发疯。
    星骓居然没出小镇,他在离诊所两条街的一间民房内,替大出血的泽德处理伤口·哑巴进去的时候,孕夫正低声向一个年轻人解释情况,他们靠得很近,让男人的嫉妒心像火一样燃烧。
那个俊美的青年向他投过挑衅的目光的那一刻,哑巴快步走过去,抓住自己的爱人——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分钟也不行·50父子的相处模式·    “你怎么来了”星骓没料到男人会追到这里,惊慌失措之下又想逃走,却被抱住,动惮不得。
因为有陌生人在场,不好挣扎得太厉害,只能把话题转移到小十九身上:“他伤得很厉害,你还不去看看,赶紧把人送医院去,死在这里怎么办”·    哑巴抬眼扫了半昏迷的泽德一眼,虽然脸色苍白得张白纸,但呼吸平稳,表情也很平和,应该没有大碍。
比起名义上的弟弟,当然是失而复得的媳妇重要得多,肯定不能再放跑了·这么想着,男人更加用力箍住怀中不断扭动的身体,双手扣得紧紧的··    “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啊。”
因为见到孕夫太激动,哑巴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个陌生人,听见声音,这才抬头去看··    那人靠在门边,逆光处,身子藏在阴影里,察觉到满是敌意的眼光,才懒洋洋地踱了两步。
这个陌生人看上去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五官如最精致的雕塑般俊美,找不出一点瑕疵·那张缺乏血色的薄唇形状很漂亮,微微上翘,可是幅度很不讨喜,显得高高在上而又傲慢。
他身上穿的白衬衫只扣了一颗扣子,表情如敞开的前襟一般放荡不羁,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可以用危险这个词来形容··    看到他,哑巴的第一反应是从骨髓中蔓延开来的恐惧·    他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把目光移到别处,更加用力抱住星骓,并且往大门的方向快速移动。
不想呆在这里,不想和他四目相接,被那个人鹰隼一样的眼光扫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会冒出来,很可怕··    “别闹了,得把泽德送到医院去做个全面检查,免得晚上出事。
还有,赶紧谢谢这位白先生,要不是他及时出手相助,小十九早就没命了·”星骓简单地说了下相遇过程,原来他刚出镇,车就被这人拦下来,说有不远处有重伤员需要人帮忙抢救。
本着行医救人的天性,孕夫赶紧下车,跟着前往事发地点,在一块甘蔗地里找到奄奄一息的泽德:“幸好白先生有特效药,才把血止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本想把他送到医院去,但他怎么都不肯,刚到这安顿下,你就追来了。”
    谁没事带着特效止血药到处乱跑,哑巴眉头紧锁,隐约感觉不对劲·而且这什么白先生,不会姓白叫眼狼吧·    “你好,我是白凤。”
那人伸手,危险的笑容似曾相识··    “他叫酆朴宁,嗓子受了伤,暂时不能说话,别见怪·”星骓帮忙介绍,友善的态度让哑巴很不满,暗地里狠狠掐了他一把,意思是离这人远点。
    “怎么都聚在一起了”正说着,门被推开,外公背了个大包走进来,看见屋里人的组合楞了下,但很快装得若无其事地说:“好了,泽德交给我,你们赶紧回去。
三儿你现在不比平常,怀着孩子别到处瞎跑,身体要紧·外孙媳妇,把他看好了,要是出事拿你是问”·    外公,他又要当逃妻,我好不容易才抓回来的——拿脚缠住星骓,哑巴姿势别扭地写字告状。
    “怎么了,好好的又闹什么,我看多半又是三儿耍脾气,欺负我这乖巧可人的外孙媳妇·”老头从包里取出瓶瓶罐罐,摆了一桌,一边把药丸研磨成粉加上不知名的液体给泽德服下,一边处理外孙和外孙媳妇之间的家庭矛盾,对房间里站了个陌生人不闻不问。
结果,星骓还没开口解释,白凤接过话头,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嘲弄:“你从哪看出这傻大个乖巧可人了,钟楼怪人差不多·”·    “人不可貌相,再说他要是加西莫多,你就是克诺德福罗诺,好不到哪里去。”
喝下外公调制的药,小十九虚弱地翻了个身,盯着满屋子的人说:“我要宰了苏朴宁那混蛋”·    “好好好,消消气,等好了才有力气砍人不是。
乖,再喝一口,喝了伤口才好得快,好了我陪你去教训那混小子·”见老头跟哄小孩一样哄泽德吃药,星骓忍不住羡慕嫉妒恨,不想呆在这里看他们秀父子之情,于是说:“外公,那小十九就麻烦你了,豆豆还在车上,我们先回去了。”
    “豆豆交给我了,你们尽管回去·”大概是想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时间,老头揽下照顾曾孙的任务,又悄悄对哑巴耳语:“别的事不用管,外公帮你解决,把三儿照顾好就行。”
    收到——哑巴竖起大拇指,不顾孕夫反对,连拉带拖把他弄上车·被禁锢在副驾驶座上,星骓死死盯住自己的越野车,直到外公把孩子抱进屋,才把目光收回来。
但尴尬的气氛让他浑身不自在,也找不到打破平静的话题··    我以为你宽恕我了,为什么还要逃,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直说,不要这样不辞而别——这句话男人写得很慢,小心翼翼的样子。
·    “我是原谅你了,但是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星骓把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昏沉的黑夜,努力组织语言:“我喜欢哑巴,恐怕也喜欢酆朴宁,但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当我发现既爱又恨的两个人是一个时,实在没办法原谅自己那么坦然地接受一切·我该惩罚你不是吗,七年前你那么冷漠、绝情,七年后又费尽心思欺骗·而我……竟然因为喜欢,就那么轻易地忘记曾经的痛苦,再次接纳你,这难道不荒唐”·    一点也不,我们完全可以重新开始——没有发动汽车,因为行驶过程中没办法好好交谈。
哑巴打开音乐,正好是老歌频道,·    哑巴写完字,握住星骓的手,感觉他在拒绝,又写道——在我已经度过的二十三年生命中,最快乐的就是和你还有豆豆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没有阴谋诡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用去思考怎么才能在家族中立足,也不需要面对伪善的家人,更不怕随时被人暗杀。
所以,我没办法想象再回到酆家生活,跟你在一起太温暖了,我想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如果你不要我,我会在孤独、痛苦、绝望和不知所措中死去·你不愿意看到我那样吧,虽然这是罪有应得,可我爱你,你也爱着我,为什么不能珍惜现在,非要让悲剧发生呢·    “闭嘴。”
看到死这个字,孕夫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一下,只是假设就让他痛苦万分:“死什么死,有那么简单吗,人要这么脆弱,这些年够我死几十次了”·    他竭尽全力地大吼,咬紧牙关不让颤抖的声音泄露心事,用愤怒来伪装自己。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对不起——哑巴把手搭在他腿上,这一次,孕夫没有躲开,而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叹了口气:“不要说对不起,你明白我需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更不应该逃走,带着儿子过东躲西藏的日子就能得到幸福了吗——想到他的离去,男人心头剧痛,口气也重了些——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我是胆小,比骗子好。”
孕夫也赌气,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词语··    对不起··    “对不起·”·    几秒钟后,两人又同时道歉。
    “我们同步率还真高·”星骓苦笑,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对了,我总觉得外公认识白凤,而且交情颇深,这人看起来不简单,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我感觉他很危险,你当心些,别和莫名其妙的人扯在一起——认真想了会,又写道——这人长得很像我父亲年轻时的样子,搞不好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了争夺家产不择手段的私生子。
    “你们家兄弟也太多了,而且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只生儿子不生儿女,你没有姐妹吧·”从没听哑巴说过他有姐姐或者妹妹,都是兄弟··    还真是这样——以前不知道原因,现在想想,大概是外公调制了什么能控制新生儿性别的秘药,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老头,应该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说到这个,男人又想起先前混乱的记忆,决定找爱人商量下——我刚才找你的时候因为太着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冒出来了,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觉得外公对我们进行了催眠,就在七年前。
我想起一些很可怕的事,大概和你为什么逃走有关系,外公让你忘记原委,又给我洗脑让我不去找你·你现在想想,当时为什么逃,说不出具体理由吧·    “这,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
孕夫坐直,只知道当年偷听到某个秘密而感到危险才离开酆家,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情节,于是他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叹气加摇头,不敢猜测,但不安在扩大——可是,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都是提线木偶,是棋子。
    “白凤和外公出来了,要不要跟去看看,搞不好能知道他们的秘密·”他们聊得太久,一直没离开车道,正好看见白凤叼着香烟,从小楼出来,外公紧随其后,慢悠悠往老街走去。
    我去,你等着,有危险就打锦年的电话——哑巴下车,尾随两人进了一个弄堂,才转个弯,人就不见了·他四处观望,闹不清人是怎么消失的,然后听身后传来低语:“没出息的儿子,破绽这么大还学人玩跟踪,我可不记得把你训练成这么没用的人”·51竹王墓·    “别写字,没那闲工夫看。”
腰间被硬物抵住,触感像某种兵器,哑巴不敢轻举妄动,慢慢回头,却看见白凤那张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脸藏在黑影里,顿时怒火中烧·这混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最多大他两三岁,居然敢叫他做儿,白白占人便宜·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不是叫你们老老实实回去谈情说爱吗,跟来干什么,又没有肉吃。”
外公抱着胳膊,脸上露出这下难办了的表情··    “既然叫你知道了,那也只能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了”白凤露出异常尖锐的犬齿,用红得不正常的舌舔舔嘴唇,手上忽然发力。
    哑巴当然不是待宰的废物,凭借良好的反应能力拿住白凤的手腕,回身一个侧踢·不过他的招数早就被人看穿,根本没能准确击中,反而挨了一拳。
年轻男人的身体素质过人,出拳既快又狠,没什么套路,却难以招架,很快把哑巴揍得口吐鲜血,还得意地说:“呵呵,得了吧,你们都是我教出来的,想跟我斗,早了,老子吃的盐都比你们嚼的米饭多。”
    “自己的儿子,居然也打得这么狠,鼻梁断了吧·”外公挥手,制止白凤继续动粗,接着把哑巴扶起来检查伤势:“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和你说这些的时候。
听外公一句,先回家,把星骓照顾好,时机成熟了,我亲自去解释事情经过·”·    他是谁,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哑巴充满敌意地瞪着白凤,摆明不肯离开。
    “这个人姓酆名玮冶,是你的父亲·”外公无奈地叹气··    我知道那老头是假死骗人,但他都花甲之年了,你现在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二逼青年冒充我爹怎么,你打算告诉我他吃了人参果还是唐僧肉所以返老还童了吗外公,我的好外公,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哑巴气得额头青筋暴露。
落人下风的感觉很不好,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弱小··    “这的确很荒唐,普通人根本就不会信·不过你可以去查DNP,这个人百分之百是你的亲生父亲。”
搬出现代科技,哑巴愣了下,随即又想到现在什么不能作假,检查结果一样可以捏造··    “今天晚上可真热闹啊,这里还有两只小老鼠”白凤微微一笑,捡起石块朝拐角砸去,立刻传来一声好痛。
星骓熟悉的声音让哑巴立刻跑过去,只见孕夫扶着泽德,两人鬼鬼祟祟躲在墙角,同样干着偷听的活·小十九捂着伤口,想用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嘿嘿嘿,嘿嘿,我在梦游。”
    “怎么连你也跟着起哄”外公脸一沉,口气也严肃几分··    见状,小十九立刻狗腿地滚过去撒娇:“爹爹,玮冶哥哥为什么从糟老头子变成年轻人了啊,这世界上真有返老还童之事你让我重建的那个头骨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太过分了,让我干了那么多事,居然还把我蒙在鼓里。
不管不管,今天不说清楚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    说完开始满地打滚,动作大得把伤口崩开,鲜血汩汩地流·毕竟是老来得子的小宝贝,外公爱子心切,做了让步:“算了,你们都来吧,索性讲几个过去的故事。”
    “还是我厉害·”泽德站起来,得瑟地邀功··    星骓担忧地看着哑巴,暗中握住他的手,犹豫了半天说:“要不,咱们不去了。”
    为什么——男人不解地看着让他··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或许就这样更好·”隐约觉得真相会很离奇,这短短二十个小时发生的事已经超越了他的思维,先是得知酆朴宁与哑巴是同一个人,这冲击已经够大了,接着又被告知已经六十二岁的酆玮冶脱胎换骨变成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特别是后面这条无论如何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因为即使医美和整容技术非常发达的今天也做不到让人完全拂去时光的痕迹。
但外公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这让孕夫感到非常不安,害怕听到什么荒唐而残忍的事,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当好奇被恐惧覆盖后,他站在原地,不想追根究底:“回去吧,我担心豆豆。”
    “豆豆的话有手下照顾呢,二十三弟也过去了,会接他回家的·”泽德可不想放他们走,留下自己一个人:“喂,傻逼十六,那个可能真的是你爸,你注意到他的牙齿没,酆玮冶的牙生来就和其他人不一样,跟小锯子似的。
而且他的长相和咱们看过的老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吧,上哪去找身高样貌都差不多的人”·    “也许是找一个本来就像的人整形。”
孕夫牢牢抓住哑巴的手:“这是现实不是拍电影,哪有这么荒谬的事,人不可能违反自然原则·”·    “如果是真的呢,有些神秘事件根本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难道你不想长生不老吗我本来也不信这些,小林用糖球装蛊吓唬我的时候也一直觉得不过是些民间传说罢了,可我留在爹爹那的几天见识了太多超自然现象,所以,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三人在讨论去还是留的问题,最后决定少数服从多数,泽德和哑巴决定探究真相,星骓无可奈可,只好跟着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旧城区的一栋老房子,不知建了多少年了,破破烂烂的。
    “来,下面别有洞天·”外公揭开里屋床下的石板,露出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狭长地道·老头举着电筒走在前面给大家领路,特别扶了星骓一把,就怕他下地下室时摔跤。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孕夫高兴了半天,感觉外公还是疼自己的,哑巴看他这样,又心痛又怜惜——我要把你照顾好,给你全世界最大最多最甜蜜的幸福,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肉麻的话语让孕夫有点害羞,又想起刚才在车上还在争吵,根本没和好,于是拍了他一下:“回去再说·”·    难不难受,这里太潮湿了——也不知走了多久,水汽越来越重,地道也越发简陋起来,四壁都是泥土,仅能供一人低头缓慢前进。
湿润大地的气息充满鼻腔,偶尔还能看见洞壁上生长的根系发达的植物,甚至能听见轰鸣的水声·看不到尽头的通道,走在最前面的白凤一直在唱听不懂的歌曲,悲凉的歌声传了很远。
哑巴很担心星骓的身体,人在狭窄封闭的空间中容易触发幽闭症,所以他一直走在后面用双手扶着孕夫的腰,给他力量··    “没事,就是有点凉。”
牂牁古镇夏季气温颇高,但昼夜温差大,夜里还要盖薄被,而地下比地面上又降了两三度,能明显感到寒意··    要不咱们回去吧——哑巴开始后悔,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害星骓受苦太不值得。
    “都走到这了,你居然打退堂鼓,不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了”回身瞪了男人一眼,主动牵住他的手,柔声安慰:“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别担心,没事的。
再说应该快出口了,风好大·”·    可是地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不但有风,那头的光线也越来越强,甚至可以用刺眼来形容。
几分钟后,一行人钻出地道,来到一个大约篮球场那么大被照得宛如白昼的地下石室·等眼睛适应强光后,星骓才发现白光是某种矿石发出的光芒,并非电灯之类的人为的照明设施。
最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完全封闭的地下室,为什么会有巨大的气流不停旋转·他疑惑地看哑巴,发现男人也惊得目瞪口呆·但他的震惊并非源于光明和来路不明的风,而是这富丽堂皇,被各种珠宝和珍贵宝藏填充的石室,连见惯好东西的小十九也合不拢嘴,跑到外公身边不停发问。
    星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金光闪闪的各种宝物,最后落到壁画上··    这些画是刻在墙壁上的,不知有多少年了,但色彩鲜艳,而且似乎有一定顺序。
最开始是一个站在裂开的竹筒中的小孩,然后这个孩子不断成长,一路披荆斩棘,建功立业,最后成为万人瞩目的王··    “壁画上的人是竹王,古夜郎的建立者,夜郎国最初的王。”
外公站得笔直,脸上有些骄傲的神色:“也是我们的祖先·”·    “那这里不会是……”星骓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    “如你所见,是竹王的陵墓·随便说一句,牂牁其实是古夜郎的都城·”白凤插嘴,把扑在金银财宝上的泽德揪回来:“随便看,但这里的东西不许带出墓室,一件也不行。”
    “为什么,这个项链好漂亮·”小十九倒不是贪图富贵,但是爱美的他怎么能放过做工精细的首饰:“给我戴正好·”·    “笨蛋,拿了陪葬品会被诅咒,我们这个家族已经被诅咒了上千年了,你想继续下去吗”白凤强行扯下项链丢回去,继续说:“被诅咒之后就必须放弃身为男人的尊严,成为可以生育的雄性,这种不男不女的怪物你们还想制造多少”·52世外桃源·    “搞什么,太可惜了吧,最一流的工匠也打造不出这种珍品,你们这些不懂欣赏美的土货。”
舍不得漂亮的装饰品,泽德挣脱控制后立刻扎进珠宝堆,掏出手机拍照:“就算不偷这些东西我也能生孩子,什么见鬼的诅咒,我才不怕·”·    “泽德也能生育”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哈哈,你们不知道吧,玮冶哥哥也能生哦,老大老四和傻逼十六都是他生的,所以才会认这三个人当正式继承人·对他来说,只有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才是亲儿子。
听爹爹说这事的时候,我还真吓了一跳呢,原来咱们家的人都能生孩子,只是有些人天生就有这个技能,有的人后天才出现,还有些人是隐性的,必须使用药物才能把天赋逼出来。
嘿嘿,傻逼十六,搞不好你也能当孕夫·”抓住爱不释手的碧玺项链比划,小十九爆了个猛料,然后被白凤结结实实踹了一脚,滚到墙角大叫:“妈的,你要是还是六十二岁,老子一定完爆你个糟老头子。”
    “可惜你打不过现在的我·”白凤挑眉,笑得很傲慢··    “但哑巴和苏朴宁不是双胞胎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认另一个孩子”星骓觉得自己真是淡定过头了,这么多疑问、诡异的发展、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异现象。
最震撼的是,两分钟前听说连哑巴也有几率产下后代,而他的关注点居然是微不足道的事··    但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又隐藏了别的秘密·    “因为十七是利用基因技术制造出来的产物,简单的说,就是使用同一个祖先细胞分裂繁殖而形成的纯细胞系,该细胞系中每个细胞基因都与原主相同,是完美的复制。
也正因为这样,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这种人造物品怎么能算我的继承人”男人上下打量孕夫,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缓缓地说:“学医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怎么可能,中国利用自主科技克隆猪是2005年的事,你想说竟然有比国家科研组织更先进的地方,在二十多年前就能复制人类”他一定是做梦了,还是个玄幻加科幻的梦。
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那你们克隆我想做什么——哑巴写下这句话,看来他信了··    “哑巴,你冷静点,这么荒唐的故事你打算相信吗”孕夫抓住他的肩膀大力摇晃:“还记得我说外公是个老顽童吗,他最喜欢耍别人玩了,这一定是个设计好的骗局,等我们上当以后再来狠狠地嘲笑,然后让这个笑话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直奚落好几年。”
    不,那个人搞不好真的是我父亲,我记得他的眼神——男人在发抖,那个眼神他从小看到大,是能让人堕入地狱深处,万劫不复的恐怖目光。
而且他身上散发的目空一切,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来吧,这只是地宫的第一层,往下走还有很多秘密,我们边走边说·”外公招手,然后在某块石板的中间启动了一个开关,石室正中的地板缓缓打开,又露出一条向下的地道。
这次依然是白凤打头,大家跟在他后面,小十九脖子和手上戴上满满的奇珍异宝,屁颠屁颠追上去,悄悄问星骓;“漂不漂亮·”·    “你还真拿,赶快放回去”诅咒不一定真实存在,但偷东西,特别是偷死人墓里的东西简直是大逆不道。
    “怕什么,留在这里多浪费,漂亮的宝石应该放在美人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泽德用手指圈住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祖母绿比划来比划去,最后放在额头上:“要是镶在王冠上肯定很漂亮,回头找个大师帮我做,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找小林那啥,肯定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对了,这几天都没见着他,没出事吧·”星骓铺子被砸的那天,如果小林在隔壁,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因为提前知道十七来了,想着这家伙做事心狠手辣,怕连累小林,先打发他带着他老爹妹妹去安全的地方玩几天。”
小十九看起来不正经,没想到考虑得很周全:“对了,这些天我隐约听到爹爹说什么时间不等人,错过这次又是三十年才能开启地宫大门,还有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之类的词,又说成仙的事,我怀疑他们要丢下咱们羽化升天啦。
喂,别光我一个人说,你们怎么看”·    “堂堂类学家,居然胡扯这些·”给他一个爆栗,越扯越荒谬了··    是羽化成仙——哑巴的重点也不对,居然在纠正错别字。
    “别在那嘀嘀咕咕的了,都过来·”进入下一层墓室,依然没有棺椁,是比上面更宽阔的石室,堆满了陪葬品·不同的是,这里全是兵器,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
而四面的墙壁,依然刻着栩栩如生的画面,能看出竹王常年与不同的妖魔鬼怪战斗,从年轻到衰老,变得力不从心·最后一面墙,白长苍苍的王杀死一个长相与他少年时期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挖出他的心脏吃下去,然后恢复青春·    这个故事,让哑巴想起七年前的画面,他扭头看年轻的白凤,心情复杂。
    “我们的祖先本是九黎的后裔,后来加入蚩尤部落,战败后被驱逐到西南蛮荒之地,许多族人在迁徙中死去,能走到贵州、四川、云南等地的人是少数幸运儿。
那时,祖先被称为三苗族,是一个能征善战、性格豪爽的部族,可惜失去了首领,群龙无首,成了一盘散沙·”在放置兵器的石室,外公忽然讲起历史:“祖先们涉水而来,却因为文化差异不被当地的原住民接受,加上土地之争,断断续续发生了很多战争,败多胜少,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为避免灭绝,他们放弃三苗之名,住在深山绝壁上,与世隔绝地存活下来,后人就是现在的苗族·”·    “这和竹王有什么关系”星骓插嘴,不太礼貌地打断叙述。
    “别急,你知道,现代苗族有许多支系,大部分都有自己独立的文化,发展出完整的社会体系,他们早已脱离三苗的血统,成了新的种族·这里面,唯独长角苗和黑苗还保存着几千年前的传统,记得他们的使命。
而我们,正好是这两个支系的后人·酆玮冶,或者说现在的白凤的父亲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体内流着长角的血统,而我是纯正的黑苗·”·    “我被弄晕了。”
小十九抱着头嚎叫:“我是外国长大的,对中国文化一窍不通啊,说得简单易懂点好吗”·    “简单的说就是长角和黑苗从三苗族迁徙到贵州以后,就负责守护族内的重大秘密,我们祖先的任务就是世世代代看守地宫,防止里面重要的东西被盗。
可是,竹王的出世改变了先人的命运·这个天生的王者力大无穷,有勇有谋,很快征服周边的部落,组成强大的夜郎国·但他并不满足,和所有掌权者一样开始害怕自己的权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迎来终结,于是四处寻找长生不老之术,最终得知这个秘密隐藏在地宫里。
为了抢夺长生不老的配方,他带来了战争,将我们的祖先赶走,并把自己的陵墓修建在地宫之上,放置数量众多的财宝,差人施术诅咒所有偷窃的人·”这段话星骓和哑巴都明白了,唯独泽德一脸茫然,咬着手指头问:“地宫的财宝不是那些金银器吗”·    “蠢货。”
白凤啧了一声,启动机关:“看了下一层的浮雕,你们就该明白了·”·    再往下是面积大得吓人的坑洞,密密麻麻排列着车马走兽和士民人俑,颇有些秦始皇陵墓的风范。
正中间的地面刻着很多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材料,还在闪闪发光,第一次来这里的三人立刻跑过去,只见画面中的竹王打开一道大门,进入另一个奇妙世界·那里长着奇花异草,鸟语花香,风景美不胜收。
人只要进入便不会老去,超脱了俗世的束缚,甚至可以在空中飞翔·    “这是”三人看呆了,面面相觑:“这上面写了什么”·    “是古苗文,看得懂的人都死了,我也是花了几十年,查阅了小山一样多的古籍才摸索出其中的内容。”
现代苗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很多人以为苗没有文化记录,其实这是错误的·在古代,三苗族不但拥有先进的文化科技,还是个善于制造机关的民族:“上面说,竹王进入永生之地,寿与天齐。”
    “真,真能长生不死”小十九问了星骓和哑巴也想问的问题··    “根据多年的研究和实验,返老还童都成功了,长死不死也许不难。
三儿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外公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拉过星骓的手,让他跪在一个手持圆镜的人俑前,仰着头看镜子里的东西··    几分钟后,孕夫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喃喃地说:“原来世外桃源真的存在……”·53只羡鸳鸯不羡仙·    “是什么是什么,我也要看。”
泽德不落人后,把星骓挤到一边,脑袋凑过去发出哦哦哦的惊叹声:“草,太美了,如果不是电影的话,这地方要怎么去”·    “那是观世镜,可以窥探不属于现世的另一个独立空间,如果非要用科学来解释,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
但我们的祖先没有那么先进的科技,他们叫它桃源乡,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外公轻描淡写地带过的介绍,似乎不愿透露过多信息:“三苗族世代守护的瑰宝就是通往桃源乡的大门,藏在地宫中,入口在我们脚下五十米处。”
    “这里不是地宫吗”孕夫环视墓室,不知道这里有多深,但走了这么久才到达,肯定离地面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这还不算地宫是什么。
    “我说过,这里只是竹王墓,地宫还远着呢·走,下面还有一层·”老头笑着招手,泽德却不肯动弹,说要在这里看桃源乡的美景,最后被不耐烦的白凤拖下去,一路都在哀叫。
    再往下,石室忽然变小,也没有可以发光的宝石,漆黑一片·外公打开应急灯,挂在高处,这才让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有了光源·适应较暗的环境后,星骓发现这里的陪葬品不是珠宝也非兵器和人俑,而是曾经活着,现在变成干尸的人类。
他们穿着盔甲,手持兵器,好像是一些士兵·最离奇的是,这些人全是站着死的,他们的表情异常痛苦,皮肤干扁成一层皮膜,覆盖在骨骼上,形成骇人的画面··    “哎呦,木乃伊,自然形成的”泽德毕竟是学人类学的,虽然学科是更偏向刑事鉴定类,但和考古人类学有相通的地方,甚至参与过史前人类的挖掘与面部复原,所以对有历史的尸体相当感兴趣。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一边吩咐大家不许乱动现场的尸骸,一边展开研究··    星骓也有点好奇,但哑巴抱住他,不许碰那些干尸——凑什么热闹,小心吓坏肚子里的孩子,这种东西看多了晚上都要做噩梦。
然而孕夫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天天对着你的烧伤都没说什么,几具木乃伊又能怎么样,不过他识相地没有吐露心声,而是乖乖被男人抱在怀里··    “这些是竹王的侍卫,他们送竹王入桃源乡后,封底通往地宫的门,然后站在这里等死。
这种忠心和对痛苦的忍耐程度,恐怕很难有人理解,连我也必须表示敬意·”外公解释,席地而坐,从包袱里拿出水和食物:“反正都来了,咱们一家人聚聚,聊点开心的,别老说这些沉闷的历史。
来,外孙媳妇,陪老头子我喝一杯·”·    外公,喝酒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能麻烦你先回答一下吗——哑巴盘腿坐在老头对面,掏出电脑写到——第一、白凤真是酆玮冶如果是,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变得这么年轻;第二、我和星骓有血缘关系的事你们早就知道了吧,还让我们结婚并生下孩子,有何目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你们的计划中,准备牺牲多少炮灰当你们成仙的垫脚石·    “说什么呢,外公怎么会那样。”
星骓暗中掐了他一把,但男人不为所动··    他抬头看白凤,首次迎上能刺穿骨骼的目光——我不能说不信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但这些超自然力量和我无关,更对成仙成佛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心中所想的、奢求的、念念不忘的,只是和星骓在一起,共度余生而已。
如果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伤害他和孩子,那么,就算化身地狱的恶鬼,我也会把你们从成仙路上拉下来,撕成碎片·    “哈哈,流浪几个月没学到什么有用的,脾气倒是渐长。”
白凤把修长结实的腿一伸,也坐在地上:“朴宁,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他盯着哑巴的眼睛,艳色的舌在嘴唇上游移:“当初他们害你的时候,我没管,可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
你父亲我啊,虽然掌管着富可敌国的企业,但也是个窝囊废,不得不低头示人·你可知在我们之上还有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力量,邪恶、古老、无法战胜·为了摆脱这个阴影,让我们的家族存活下去,让这股血脉不断绝在这一辈,总要作些合理的牺牲。
当然,我可以保证那绝不会是你们·”·    那我妈的账怎么算,她死的时候好凄惨好可怜啊,惨叫声两条街之外都听得到——想起从未关怀过自己的母亲,男人的手抖了抖,心里异常烦躁。
星骓注意到这个细节,从后面抱住他,低声说:“够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星骓不清楚酆家的过去,但他能从哑巴脸上看出痛苦,所以他不愿意去刨根问底,去追究不可能挽回的事。
    “她只是你名义上的母亲而已,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这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只想嫁入豪门过好日子,为了成为我的妻子,做什么都可以。
对了,她还是生下苏朴宁的容器·”克隆的胚胎也需要子宫才能成长,自然需要一个女人作为母体,这就是残忍的真相·哑巴捂住男人的耳朵,冲白凤大吼:“哪有你这样的父亲,以伤害子女为乐,你的良心哪去了”·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奇怪的是,面对无礼的怒吼,优越感极强的白凤没有反驳,只是丢下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外公摇头,低声说了句一个个倔得跟牛一样··    回答我的问题——哑巴搂住孕夫,安慰他自己没事,然后把目光转向外公身边的父亲——他为什么能逆转时光,变得年轻有力,难不成是因为和竹王一样吃掉谁的心脏从上面的壁画来看,心脏的提供者必须有血缘关系的吧,看那长相和年纪,不是年幼的儿子就是孙子,所以你才让我和星骓结婚,然后生下可以供你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不好意思,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什么”看到这段话,星骓也震惊了,藏在脑海深处被遗忘的记忆也慢慢浮现出来。
    没错,七年前他确实是听到类似的谈话,才在惊慌失措之下选择离开:“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我当时听见你父亲询问我的家庭医生要几个月才能活体取出胎儿,知道他们对孩子不利,我就逃了……但是这重视,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外公,是你洗掉了我的记忆吧,不光是七年前的,还有生日的那几天,我在煤棚偷听你和泽德的谈话,你让他复原一个男人的遗骨的记忆。
没错,那根本不是梦,那个人的骨骼上有很多磨损的痕迹,是因为他长期保持一个需要跪下并抬头的姿势,这和我们刚才看观世镜的动作完全吻合·我那么相信你,结果这一切都是骗局……”·    他慢慢站起来,用手捂着肚子,朝出口移动:“这是个阴谋,很多年前就预定好的阴谋,我们都是你的提线木偶”·    “三儿,冷静点,不要动了胎气。”
见他情绪激动,外公十分担心·哑巴更是心急如焚,就怕孕夫出事,刚站起来,星骓就紧张地连连后退,甚至失控大喊别过来··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孩子。”
他说完扭头就跑,以快得让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跑出石室,还关上了上一层的机关··    “该死的,三儿,给我回来”外公猛捶石门,但这声音怎么能传出去。
    “这下好玩了,石室的机关只能从外面开启或者关闭,他现在把咱们锁在密室里,没人来救命就等死吧,搞不好变成木乃伊,几百年后才被别人发现。”
白凤笑嘻嘻的,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但吐出的句子让人头皮发麻·小十九楞了几楞,首先炸毛·摸出手机来看,没信号,接着大叫星骓的名字,无奈声音在房间内回荡,更显恐怖。
    他闹腾了几分钟,开始大哭:“我还没跟小林啪啪啪够,说好试龙阳八十一招的,这才试到第七式,怎么能死在这里,呜呜呜”·    “听说小林那玩意是普通人的两倍,罕见的体积啊,怎么样,弄得你欲仙欲死吧。”
白凤蹲在泽德身边,说着露骨的话:“不过你这体质,怎么没被他弄得大出血身亡,该不会是松得没弹性了·”·    “你才是大松货,小爷我这紧得能夹碎核桃。”
这段离奇的对话让哑巴露出恶心反胃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不悦地移到角落,默默看这石门·他很担心星骓,又气他居然连自己都不相信,就这样逃了,感到受挫。
老头见他这样低落,少不得丢下吵闹的两人去安慰,关怀一下:“外孙媳妇,你真的不想成仙吗外公可以帮你,让你省去数十年的修炼之苦,走个捷径。”
    不想,没意思——哑巴说的是真心话··    “从古到今,多少人为长生不死付出代价,而你居然弃之如敝屣。”
外公是多么超凡脱俗的能人,也为了成仙专研了一生,而哑巴居然不为所动··    只羡鸳鸯不羡仙——他想了想,又写——只要跟星骓在一起,就算活一天也很幸福,没有他,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思活在没有爱人的桃源乡,那地方也不过是个广宇般的囚笼而已·54订婚·    “我该说你超然好,还是妻管严好”外公发出爽朗的笑声:“不过三儿能找到你确实是一件幸事,你可要好好待他。”
    外公,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现在都分不清了——这句话很直接,老头看完楞了几秒钟,垂下眼睑:“要是能简单地用好坏来区分,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么多理不清的是非曲直了。
总的来说我和你父亲都是恶人,但我爱你们·”·    可你最终还是要吃掉谁的心脏才能返老还童,我不信你愿意保持衰老的摸样进入桃源乡·说起来你都七十九了,看上去还像四十多五十岁的人,是因为已经变年轻过一次吧——写完,哑巴抬头看还在和白凤嬉笑打闹的小十九,目光沉了沉——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叔叔也好,兄弟也罢,我不会让你挖他的心·    “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完全黑化了。”
那边,泽德虽然很能打,但在白凤面前毫无还手能力,跟小鸡一样被压在地上欺负,啃啃叫唤·老头看他们闹得厉害,喊了句悠着点才接着哑巴的话往下说:“俗话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我年过半百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宠着还舍不得呢,怎么可能吃他的心。
再说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    但青春永驻是个巨大的诱惑,没有人不想永远年轻,毕竟衰老是件残酷而可怕的事——谁不想保持旺盛的精力和体能,不会白发苍苍,像个干瘪的核桃那样满面皱纹,也不会行动不便,记不得身边的人事物。
    “所以我们开始研究克隆技术,用克隆人的器官来代替献祭所必须的鲜活人心·”外公把手放在外孙媳妇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这是正常社会无法容忍的背德行为,但我可以保证,牺牲少数人保全绝大多数是明智的选择。
桃源乡不想你想的那么美好,我们的使命也并非看守这么简单,总有一天,当我把这份职责传给你和星骓时,你会明白真相·”·    献祭我有些糊涂了,进入桃源乡还需要门票而且你打算把什么事交给我们——本以为外公和父亲的最终目的是进入世外桃源享福,看来并不是这样。
    “我说过,三苗族的祖先世代守护地宫,一直到我这一辈都用同样的方法镇守这个出口·我们的任务并非阻止外人进入桃源乡,而是不让里面恐怖的东西跑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不远处的小十九停下动作,把目光转向这边·外公犹豫了一会,仿佛下定决心般说:“不要恨你父亲,他比你想象的更爱你·一个愿意替孩子牺牲生命的人,即使他有些过错,也应该被原谅。
朴宁,这句话我直说一次,你的父亲要替你去死·”·    你在说什么——哑巴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外公,又看白凤——开什么玩笑,当初我的脸被烧毁时他根本不管不问,当垃圾一样清扫出家门,现在你告诉我要替我去死真是疯了,我为什么必须去死不可还有,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帮助我成仙吗,现在又说那里面关着不得了的邪恶生物,前言不搭后语,让我怎么相信你——男人觉得被耍了,在石室里来回踱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连我也要骗吗”小十九走到外公身边:“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因为我不值得你信任”·    “孩子,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老头宠溺地摸儿子的头,又对哑巴解释:“想试试你对三儿的爱有多深,在诱惑面前能不能坚定信念,始终选择他·”·    “死老头,你话也太多了。”
白凤挖挖耳朵,动作随意地靠着墙壁,从怀里掏出烟,开始吞云吐雾·在白雾的后面,他用那双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的眼睛直视无比烦躁的哑巴,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咳,呛死了·”泽德用手扇风,大声抱怨··    “不爽快滚,赖在这里做什么·”这句话激怒了小十九,他跳起来,指着对方鼻子大骂:“我倒是想出去,有本事把门打开,一米厚的正长石,你要能打穿我跪下来舔你的鞋子”·    “这还不简单,来,芝麻开门。”
白凤舔舔嘴唇,开玩笑地念了句台词,没想到石门还真发出声响,慢慢往上拉·石室内的几人都楞了,难不成芝麻开门这四个字真的有用不过半分钟后出现在外面的人又让大家感到无比泄气,原来是星骓。
他目光游离,手捂着肚子,满脸都是汗:“隧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垮塌,我出不去了……还有……刚才好像看到个不得了的东西……为什么上面的人俑会动……”·    “不好,要出事”外公说完,吩咐大家不要乱跑,和白凤一起上去查看情况。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看他面色苍白、神色焦虑的样子,哑巴好心痛,忘了孕夫刚才丢下自己独自逃跑的事,紧紧抱住他的身子——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任何危险,没事了,别怕别怕。
人俑怎么会动,你肯定看错了·你看,这里是地底深处,多少会让人产生不安的情绪,我你知道不喜欢这里,马上回家,别胡思乱想了··    “小心”甜言蜜语没说完,星骓忽然挣脱男人的怀抱,一个猛扑,把泽德推到墙角,躲开来自身后忽然活过来的干尸的攻击。
    “这什么鬼东西·”屋内的干尸摇摇晃晃,接二连三苏醒,泽德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却也知道星骓怀有身孕,立刻把他护在身后,给怪物一个飞踢。
哑巴也在旁边帮忙,捡起地上的剑,一刀砍断一个干尸的脑袋·但这些活死人似乎打不死,即使头飞出去两米远,身子也能继续攻击··    “去上面,把门关上。”
扶起星骓,三人跌跌撞撞往外跑,结果楼上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外公和白凤手持武器,正和数量众多的人俑拼杀··    “上来做什么,赶紧回去”解决掉两个扑上来的人俑,外公叫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涉险。
但唯一的通道被堵,哪有什么去处,小十九抢过一把武器加入战斗,边打边说:“下面全是干尸,比这还危险”·    从满地的泥块和碎片来看,人俑被击碎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干尸可没那么好对付,无论是劈成块还是爆头都死不了。
星骓在哑巴的掩护下,跑到机关旁边关掉下一次层的石门,但还有两只干尸逃过了封锁·接下来是非常混乱的打斗场面,幸好这三人都是高手,男人才能在不参战的情况下全力保护孕夫,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怎么也杀不完,外公只好割开自己的手掌,用鲜血在地上画了个奇怪的图形,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
    不多时,圆圈泛出刺眼的白光,一束束向四周扩散,能以马赫计速的光束在大厅内来回穿梭,准确击中每一个敌人,把泥土烧制的人俑打成粉末·最后,只剩那两只干尸,却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它们。
    “砍成这样还能动,比丧尸还牛逼·”泽德擦着头上的汗,明显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逞能·而那些干尸即使被切成碎块还在蠕动,一根手指甚至爬到星骓那边,被男人踩烂后还没死透,跟烂掉的肉虫一样恶心。
·    “出不去了·”白凤去勘察隧道,摇摇头:“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今年的献祭是谁负责的,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无视其他三人,外公跟白凤讨论起玄而又玄的内容。
哑巴全神贯注地捕捉他们的低语,希望能从中获取些许真相,所以没注意到怀里的星骓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孕夫紧紧捂住腹部,痛苦显而易见,却顾虑当前形势,咬紧牙关什么也没说。
    “先想办法出去·”望着一片狼藉的大厅,外公说了个更可怕的事实:“不然一个小时候,它们还会站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都到这种地步了还隐瞒什么——哑巴愤怒了,抓住外公的衣领,他的身高让画面看上去像是单方面欺负弱者。
但老头轻轻挥了一下手,就把他打到几米外,撞在一堆石头上:“别过来,我现在控制不了力道,会伤了你们·”·    “你刚才用了法术吗”这次是泽德发问。
    “外公”老头没来得及回答,星骓忽然大叫,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我想和哑巴结婚,快,给我们当证婚人·”·    “结婚也得等你平安出去再说。”
一眼看出他不对劲,外公赶紧从怀里掏出银针,给外孙施针治疗·但孕夫摇摇头,眼睛死死盯着哑巴,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堵在心口:“不行,就现在,我要死了,叫他把豆豆抚养成人。”
    你胡说什么,不会有事的——哑巴跪在旁边,紧紧握住星骓的手,感觉到他身体发凉,焦急和恐惧一起涌现——我不会让你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下出嫁,好好听着,我们先订婚,等出了这个鬼地方,我要给你办一个独一无二,最豪华最甜蜜最美好的婚礼。
所以你要坚持住,要活下去·55苗苗出生了·    “早产而已,哪那么容易死·”外公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谁都知道没有产道的男人生子必须破腹,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保证父子平安·    白凤表面上不在乎孕夫的死活,但他又去了一次上层,大概是想把被泥土填满的通道打通。
不一会,头顶传来很大的响动,连天顶都开始颤抖,大量粉尘从天而降·见识过外公使用法术,哑巴相信父亲也有类似的能力,但他们被困地底深处,这么全力攻击,怕是隧道没开出来,天花板天塌了。
    “让开,别耽误治疗,泽德过来帮我·”外公从他从不离身的包袱中取出药物、酒和一个布卷,摊开,是几把大小不一、异常锋利的手术刀。
    你们疯了吗,在这里做手术他绝对会死,不是失血过多就是感染——哑巴拦住两人,用身体护住星骓,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开——再说连麻药都没有,你打算活剐他等等,肯定还有其他出路,我们再找找·    “去医院也是活剐,有什么区别,三儿免疫所有麻醉类药物,我主刀还能让他少受点痛苦。”
力气大得惊人的老头一把推开哑巴,把酒倒在刀和星骓的肚子上,勉强算是消毒:“我从你上次破腹的地方下刀,忍着点·”·    “朴宁,你上去看看,晃得好厉害,我担心。”
手术之前,孕夫还能忍着不叫出声,但要真的动刀,没法敢保证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男人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甚至快要死去的样子·大概是明白这份忍耐,哑巴咬牙点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这就上去找出口,等你平安生下苗苗,咱们就能出去了·你要坚持,时时刻刻都记得在这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    “好,我等你接我回家。”
又一阵剧烈的疼痛,星骓的声音已经扭曲到任何人听见都知道他在崩溃的边缘,但他强忍着不适,微笑着看哑巴:“快去,白凤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赶紧去帮忙。”
    目送男人离开,他深呼吸了几下,忽然握住老头的手,说了句让人十分愤怒的话:“别管我,先保孩子·”·    “脑子进水了吗,你死了,傻逼十六肯定要跟着去,剩下两个孤儿没爹没娘你让他们怎么活”小十九最见不得这种圣母精神,在旁边炸毛,气急败坏地剁椒大骂,还是外公制止他继续发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你就当他痛糊涂了说了傻话。
三儿,你也冷静点,相信外公,今天谁也不会死·”·    老头说完,吩咐泽德抓住他的双手,继而下刀……·    “不陪老婆生孩子,到我这来干什么。”
白凤果然在挖洞,大量泥土被掘到墓室中,堆成一座小山·他大概使用了异能,显得很疲惫,坐在洞口喘气,汗水像小河般往下淌,把衬衫都打湿了:“第一次生育你就不在身边,现在还不去陪着,这种机会可不多,小心以后造成遗憾。”
    他不想让我看他痛苦狼狈的样子——哑巴理解星骓,虽然心急如焚,可自己不懂医术,呆在现场帮不上忙,还会让孕夫分心,不如离开。
    “是吗看来那孩子真为你着想啊·”休息了一会,继续跟隧道中的泥土奋斗·只见他双手向外,看不见的力量场在掌心汇聚,产生强大的吸力,垮塌物就会从隧道中慢慢移动到这边,可不知为什么,不管挖出多少土壤,马上就会有更多的垮塌,把空隙填得死死的:“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能量,我怀疑这块土地产生了自己的意识,或者地底下的东西根本不想放我们出去。”
    你和外公到底在看守什么——见他使力过猛,连嘴唇都开始发白,哑巴连忙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停下施法——都到这时候了,还打算隐瞒下去吗·    “让我怎么说呢,这故事太长了。”
白凤按压疼痛的太阳穴,把数千年来口耳相传的传奇告诉儿子:“记得吗,朝风叔叔说过我们的祖先是九黎之后·九黎族是存在于远古时期,擅长冶炼金属,制造机关和兵器的部族。
三苗人继承了这项精湛的手艺,进行强化和改进·很快,他们不满足于普通金属所造的兵器,开始研究更邪恶、更有杀伤力的刀剑·有匠师偶然发现用活人铸剑能使其亡魂附身剑体,增加能力。
越是暴戾的灵魂,威力就越大·于是,有心怀不轨的人用一百对童男童女进行活祭,造了七把绝世好剑·这些杀人凶器在战场中发挥了极大作用,不知斩杀了多少人,染了多少鲜血。”
·    白凤顿了顿,神色缓和了些,又开始挖土:“斗转星移,几百年过去了,三苗族脱离九黎加入蚩尤的部落·这是个极其好战的民族,能满足我们的祖先嗜血的天性。
他们将斩杀过上万人的七把剑融合,准备打造一把独一无二的神器献给首领蚩尤·无奈炼剑并不顺利,屡屡失败,最后蚩尤献上长子的心脏,这才铸成世间最强大的武器——兵主”·    我听糊涂了,再强大不也输给黄帝炎帝了吗——总认为这些是神话传说,没想到竟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的确输了,却不是死在炎黄二帝之手,而是被兵主所杀·兵主的前身杀人过多,累积了数十万人的痛苦和哀怨,再加上蚩尤枉死的长子巨大的愤怒,终于开始魔化。
成魔后的兵主杀人如麻,所到之地尸横遍野,而它最大的仇恨对象竟然是制造出自己的人·它回到部落,发誓要杀光所有三苗族人,再加上黄帝部落对祖先的诛杀,他们不得不开始漫长的逃亡。”
后面的故事不用细说,哑巴猜到了大半,但他没接话,等着白凤继续:“在牺牲无数人之后,祖先们终于找到一个封印兵主的方法,将他镇压在这个地方,就在我们脚下。
为了防止它挣脱束缚,还差遣后人世代看守,以求平安·”·    但是竹王的出现打破了平静,他想长生不老,所以把兵主放出来了——哑巴做了个大胆的推论,继续写——其实桃源乡根本不存在吧,我们看到的都是兵主制造的幻觉,让人们以为这里有个天堂,好打破封印,放它自由·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白凤点点头:“兵主有迷惑人心的本领·”·    那怎么才能消灭它——这么危险的东西居然在地底存活,这么放着跟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一定要彻底解决才行·    “兵主有不死之身,没人能取它性命,只能镇压其力量,不让它到现世来祸害人间。”
挖掘告一段落,白凤精疲力尽,泥土却越来越多··    他烦躁地踱步,环视四周:“封印兵主需要五个纯血统的三苗族人心脏,分别是勇者之心、智者之心、纯洁之心、责任之心和首领之心。
封印一次效果可持续十六年,你外公不愿杀这么多人,所以我们开始研究克隆技术,用克隆体的器官来代替·今年,我吃下了第四颗心脏,从理论上讲,杀了我就能封印兵主,但是,如果到时限我还没死,兵主就会冲破封印。”
    代替我去死就是这么回事我是什么,我既不勇敢也不算出类拔萃,跟纯洁也沾不上边,更不可能是首领·所以是责任吧,让我娶星骓,然后抛弃他,失去活祭的资格,然后你作为父亲替我去死,好完成可笑的责任酆玮冶,你真是个疯子——哑巴很激动,抓住白凤的衣领,关节咔咔作响——我不懂你们的委曲求全,也许牺牲五个人能保全世界上的其他人,但是,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杀了这混蛋,让该死的祭祀活动结束在这一代,永远不用让无辜者白白丧命·    “连祖先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白凤苦笑,推开哑巴:“连出去都做不到的瓮中之鳖,还谈什么杀死兵主。”
    能把它关起来,就有杀死它的方法,一定有——这个节骨眼上,哑巴特别的镇定,而且固执——我不准你去死,也不准你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收拾,更不准牺牲我的孩子们·    因为不能说话,无法表达愤怒,他的字非常潦草。
白凤抬眼看他,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你真的长大了·”·    对话中止,对父亲多年的不理解和仇恨似乎解开了那么一点,哑巴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下层传来隐隐约约的啼哭声。
终于生了,男人两眼发亮,顾不得其他,立刻冲下去·白凤紧随其后·到人俑室时,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皱了皱眉·星骓虚弱地躺在两件T恤铺的简易地铺上,脸白得像纸,但没有失去知觉。
看见哑巴扑过来,他笑了笑:“别哭啊,苗苗没事,我也没事·”·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给,是个小子·”不足月的婴儿,小得可怜,但没有孱弱的感觉,哭声很洪亮,在哑巴臂弯中哇哇大哭。
    这不是个生产的好地方,但小生命的到来,似乎让所有人都挂上了笑容……·56星骓的意志·    “快给我抱抱·”星骓勉强撑起身子,向孩子伸出胳膊,哑巴赶紧走到他身边,把小得可怜的苗苗塞到他怀里。
小心接过孩子,他轻轻摇晃身体,脸上的痛苦都不见了,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嘴里还哼着悦耳的曲调:“宝宝乖乖,爸爸抱抱·”·    “我也想要个孩子。”
小十九咬手指,看着粉嘟嘟的娃娃露出羡慕的眼神··    “再喜欢也不准怀上,你和三儿不一样,生孩子会死·”收起手术器械,把被血染得通红的碎布条扔到一边,外公现在最担心的是出不去:“他的体质好才熬得过手术,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失血之后必须补回来,再不出去可能不好办了。
这件事颇为蹊跷,我看道路被封不是自然之力,而是某些怪物不希望我们出去,现在就怕是短时间内找不到解决办法·”·    “不到地宫大门开启的时间,它不能影响我们这个世界,除了那片破镜子里面的假象。”
白凤脸色一沉,恍然大悟的样子:“或者说有哪个步骤出错,再加上封印即将解除,让它的力量比往常更强以前都是我亲自负责祭祀,今年因为要处理后事只好交给别人,但他是靠得住的,到底怎么回事……”·    祭祀不是每十六年才送上人心吗——哑巴不解。
    “你怎么能全招了·”外公瞪了白凤一眼:“虽说封印是十六年一次,但每年都必须进行一个仪式,用献祭鲜血的方法巩固封印的力量。
今年是让你家老四负责的吧,这孩子成熟稳重,不像会出错的人·”·    四哥祭祀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已经变成傻子了,只会哭闹,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似乎找到症结所在,搞不好就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
    “什么”面面相觑,显然是搞不清楚事实··    “我看你们都给十七那混蛋耍了·”泽德忽然抬头,把自己掌握的情况一股脑说出来:“四哥就是他弄傻的,还捅了我一刀,要不是跑得快,估计就死在那了。
还说什么要取我的心脏,让我安心的去·”·    伤你的不是他的手下吗——哑巴半眯起眼睛,在考虑锦年是被骗了,还是他根本就是十七的人。
    “恐怕我们都着了这个克隆人的道,早叫你处理掉,当时心软下不了手,现在好了吧·没猜错的话,他想效仿竹王吃掉五颗合格的人心,然后活过封印解除的最后期限再把兵主放出来。”
这里有哑巴的勇者之心、泽德的智者之心、星骓的纯洁之心、白凤的责任之心和外公的首领之心,真是一网打尽··    搞清楚来龙去脉后,星骓护着苗苗,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哑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指责或者埋怨任何人的时候,内部分裂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没关系,现在知道真相也不晚,大家都平安无事,一起努力找出口吧,有什么问题出去再慢慢商量。
但我希望外公和白凤别再继续欺骗我们了,泽德和朴宁跟我一样需要真相·特别是朴宁,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想不到的苦,白凤,作为父亲,你难道不该向他道歉吗”·    的确,傻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外公承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然后吩咐外孙媳妇把刚刚生产的孕夫和孩子看好,兵分三路,去其他墓室寻找第二出口。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通往上一层的通道忽然关闭,厚重的石板落地,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接着,一股白烟从墓室的角落喷出,带着不正常的异香,很快溢满石室。
    “别呼吸·”虽然外公发出警告,但迷烟似乎是通过皮肤和粘膜吸收并且产生效果的特殊类型·屏住呼吸的大家来不及逃到下一层,全都瘫倒在地上,浑身无力。
白烟消退后没多久,石门缓缓打开,十七出现在大家面前,脸上是得意的笑容:“又见面了,我的父亲、叔叔和兄弟,当然还有嫂子和他的外公·外公您是神医,和我这种屠夫不一样,等会我挖你的心时要是下手太重弄痛了,还请多多包涵。”
    “呸·”不知是谁发出不屑的唾弃声,让十七耸肩:“别运气了,这种药很厉害,就算是父亲您,大概也得一个小时才能调息经脉,恢复正常行动。
不过这点时间,足够我要你们的命”·    “为什么这么做·”这句话是星骓问的:“这些难道不是你的亲人吗”·    “亲人你在说笑话吗”他忽然咧开嘴笑,好像听到什么愚不可及的对白般夸张地弯下腰,最后连泪水都涌出来了:“对他们来说,我跟田地里长的庄稼没多大区别。
玉米种下可以收粮食,把我养大能割身上的器官,划算得很呐·”·    尖锐的指责中包含了无止境的愤怒和怨恨,这也许就是他处心积虑安排这一切的最终原因·    被制造出来的不该存在的生命,注定要代替本体去死的克隆人,星骓不是不同情他,只是他手里还有更需要在乎的人。
    他护住幼小的苗苗,抿紧嘴唇,用坚定的目光观察十七的下一步动作·很显然,这个人最憎恨的是哑巴,他走到他身边,发疯似的殴打兄长以便发泄心中的愤怒。
他神经质地说着什么,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叫:“哥哥,我的好哥哥,你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吧·我真是恨死你了,上次没把你烧成灰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还好老天爷又给了一次机会,让我在这里折磨你。
看看,你的老婆孩子还有重要的亲人,我会在你面前把他们全都杀死·痛苦吗哈哈哈,无能为力的感觉怎么样,我就喜欢看你绝望的样子·求我啊,求我就让他们死得痛快一点。”
    “忘了你不会说话·”得不到回应,十七转了一圈,把目光投向星骓:“虽然我对男的没兴趣,不过十六哥这么喜欢你,我也想尝尝味道。”
    “苏朴宁,强上大肚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来插老子·”见他要对星骓下手,所有人都很紧张,特别是哑巴,脸都涨红了,可惜四肢无力,派不上用场。
紧要关头,小十九发挥他的嘲讽功力,扯着嗓门大喊:“还是说你被小爷我干过两次,前面就痿了,只能撅着屁股等人上”·    “牙尖嘴利。”
大概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他转头,猛地一脚踹在泽德的肚子上:“伤口裂了吧,放着不管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到时候挖你的心就感受不到疼痛了,怎么能便宜你这混蛋。”
    说着,他扯开泽德的外衣,准备拿他开刀··    “苏朴宁,放开他”外公用银针扎自己的穴位,却也没有大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刀刃在小十九胸前缓慢移动。
之所以有立刻下刀,大概是想用压抑的气氛折磨每一个人,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星骓免疫所有的麻醉和迷幻类药物··    泽德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有人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捡了一根长棍。
为了不让苏朴宁发现异样,他继续挑衅,让对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等他发觉身后有人,已经晚了··    十七毕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被狠狠打击后脑,就算没当场昏过去,也半天爬不起来。
偷袭得手后,星骓不顾身上还有伤口,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短刀,准确地刺进这个心狠手辣的克隆人的胸腔·献血喷涌而出,不到半分钟,苏朴宁就端气了·确定没有生还迹象,星骓才冷静地站起来,先帮泽德包扎伤口,再处理自己裂开的缝合处,然后从死者身上搜出解药让大家恢复行动能力,这才把苗苗抱在怀里。
    刚才那几人动惮不得,只能看他孤军奋战,但星骓没有一点犹豫,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三儿,你……”外公看看他,又看看尸体,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是杀了人,但我不后悔·”星骓把脸贴在苗苗的头上,表情坚定:“如果有人要伤害我爱的人,即使是落到地狱最底层,我也会不择手段保护大家。”
    “他要进来,肯定留了出去的通道,先出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小十九又在大出血,外公主动接过苗苗,让哑巴搀扶着星骓,白凤扛上泽德,准备逃出这个鬼地方。
然而星骓给自家男人使了个颜色,故意放慢脚步等大家离开,然后转头去把十七的心脏挖了出来·哑巴皱着眉头,想阻止他又不知怎么做才好,只能问——你想让外公返老还童吗·    “没错。”
把心包好,他回头看一片狼藉的墓室,目光似乎穿越了数十米的岩石和泥土,直达深处的地宫大门:“事情没还完,我们需要强大的战斗力,如果外公能恢复到二十几岁的身体素质,那么……也许能终结这一切。”
·57娃娃亲·    出了墓室,回到地面上那间小屋,外公给每个人吃了两颗金色的药丸,教他们就地调息,然后动手抢救失血过多的泽德·星骓本想过去帮忙,可苗苗不知为何哭厉害,害他连坐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抱着孩子在屋里转悠。
    赶紧去医院吧,这样下去你怎么受得了——思来想去,还是得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因为他无法想象刚剖腹的人还在四处走动,又担心早产的儿子,但外公摆摆手,说处理了小十九马上就去照顾他们,不必担心。
星骓边逗孩子边笑,样子不但不痛苦,还有点得意:“去什么医院,难得外公这么担心我,怎么能放过让他看病的机会·倒是你,赶紧去找点奶粉来,我这又没有奶水来喂娃娃。
苗苗好可怜,摊上我这么个爹,都吃不到母乳·”·    可是——男人欲言又止,看着大声啼哭的孩子,决定先去解决吃食问题··    “朴宁,你过来。”
刚出门,白凤拦住他,神情很是焦虑:“我觉得你儿子有问题,不足月的婴儿中枢未成熟,哪来那么嘹亮的哭声,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刚才翻开他的眼皮,眼珠是血红的,胸口还有不正常的红印。”
    什么意思——这是在暗示苗苗有先天性疾病,还是在那该死的墓地中惹上了麻烦尽管直觉告诉他是后者,但因为是自己的孩子,保护多过恐惧,让哑巴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凤先下手。
    “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苗苗的情况和史书上记载的竹王被兵主附身后的状态相同·听着,兵主是由很多灵体聚合而成的恶灵,它无法完全到现世来,所以会诱惑献祭者,夺取他的身体附身。
今天的情况很特殊,为什么我们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想来想去我都不放心,想下点药试试·这种药对人类无害,但能把兵主逼出原型。”
白凤说完掏出一个装有白色粉末的小口袋,倒了半袋不知名的粉末在自己嘴里:“你要是不信我,也可以自己尝点·”·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哑巴狐疑地沾了些粉末放到嘴里,没味道,暂时也没有不适,但他还是拒绝这个提议,理由是比起兵主更不放心他。
    “你还在怨恨我·”白凤很无奈,话头一转,开始用苦肉计:“我都是要死的人了……”·    如果兵主真附身到苗苗身上,我和星骓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孩子,再消灭那个恶魔。
到时候,你就不用去送死了——哑巴不喜欢这段假设,匆匆忙忙结束对谈·他动作很快,赶回去取婴儿用品和干净的换洗衣物,顺便把被锦年带回家的豆豆抱出来。
因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敢完全相信小二十三,所以编了个理由让弟弟在家等待,独自回了小屋··    回去时,星骓脸色好多了,透着血色,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小小的苗苗就睡在旁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在追逐灯光下绕圈的飞蛾,表情一点也不像刚出生的婴儿·    新生儿视力发育不完全,有光感,但无法准确对焦和辨别物体,大约要三四个月才知道认人。
但他刚才看飞舞的小虫时,那股视线既专注又准确,没有丝毫犹豫,让哑巴心里咯噔一下,恐怕白凤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小家伙转动眼珠,毫不畏惧地望着他,赤红色的瞳孔仿佛能射出异样的光芒,还有点嘲笑的意思。
    “爸爸,这个就是弟弟吗”睡眼惺忪的豆豆看到襁褓中的孩子,立刻挣脱哑巴的怀抱爬上床,把浅眠的父亲吵醒·他好奇地探头看,用手指戳弟弟粉嘟嘟的脸颊,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惊讶:“好小哦,全身都软绵绵的,好可爱。
爸爸,把弟弟送给我好不好·”·    “小笨蛋,你是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不能拿来当玩具·”星骓刚发出声音,苗苗就把眼睛闭上了,装出贪睡婴儿的摸样,还在吧唧嘴。
    哑巴没放过这个细节,目光始终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心里百感交集·天真的豆豆一边点头答应父亲的托付,一边亲吻弟弟粉嫩的小脸,看似和谐的画面越发让人忧心忡忡,但他什么也不会说。
见大儿子小心翼翼地躺在小婴儿身边,用手护着弟弟,星骓轻声叮嘱两个孩子好好休息,然后让男人把他扶起来,去了隔壁房间··    他接过哑巴的电脑,用手指写下这样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那孩子很可能不是我们期待的苗苗。
    你都知道了——哑巴的心情沉重,胸口也在发闷,本想瞒着他,可这事怎么瞒得住·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么不对马上就能看出来。
星骓当然很爱孩子,可从他杀十七的果断劲来看,也有可能大义灭亲·男人犹豫了会,还是写下这段可能让大家都很感到难过的句子——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们的亲骨肉,不到万不得已,求你不要放弃。
    说什么傻话,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更不会让苗苗遭遇哪怕一点危险——也许是顾忌兵主,他们一直用文字交谈··    不一会,外公和白凤回来了。
他们去墓室清理残骸,结果怎么都找不到十七的尸体·开始还怀疑这家伙没死透,被手下救走,但通道只有一条,用秘术追踪也毫无进展,只能先关闭墓室石门回来。
听完叙述,星骓连忙取出包着心脏的布包,表示自己不但杀死了他,还把战利品带回来了··    “你把这玩意挖出来是想干什么”见到血淋淋的心脏,外公很震惊,无法相信善良仁慈的外孙会做这种事。
    “我想让你跟他一样·”睹了一眼白凤,星骓的表情很坦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必须足够年轻和强大才能保护我们,保护整个家族。
外公,我知道你希望用古老的方法献上祭品,然后把这件事危害降到最低·可你想过没有,就好比恶鬼答应跟你要一根手指头吃就放过你一样,他不可能真的只吃那么一点就罢休。
等你把手指砍光了,他会继续要求别的部位,永不满足·我不希望白凤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还不能解决问题,十六年之后又逼着别的人自动献身·或者你利用克隆技术能减少伤害,但你想过他们也是生命吗,早晚还会出现十七那样的人和更多难以解决的麻烦。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陷入危机,活在恐惧之中”·    因为出了小屋,众人可以压低声音谈话,但星骓的情绪很激动。
哑巴搂住他的肩膀,担心他的身体,又怕惊了附身的兵主,一行人去了旁边的小巷··    外公,这件事必须解决,不能妥协·你是医生,最清楚治标不治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许献上人心可保一时平安,但不是长久之计。
总有一天,这个定时炸弹会爆炸,把局面搞得无法收拾——男人的想法和爱人一致,姑息是最差劲的让步,养虎为患而已·等兵主休养生息,强大到封印也压制不住的时候,灾难就会来临·    “容我想想。”
外公没有拒绝,接过那颗心脏,回头对白凤说:“去把你家老四找回来,疯疯癫癫流浪在外面,你也不心疼·”·    四哥我安排好了,没事,等这边安定了再去接他——有耐心负责的耿大哥照看着,有什么可担心的,比起那个,苗苗的状况更需要大家的关注。
但外公似乎不想谈论新生儿的事,或许是心有顾虑,也可能是没想好对策,总之他带上十七的心脏,说要去别处呆几天,不必寻找··    留下来的白凤承诺会负责大家的安全,但星骓还是想回家,商量之后,决定天一亮就离开这里回诊所,小屋留给部下看守。
闹了一夜,大家都很疲惫,孕夫却因为吃了外公特调的药,疼痛有所缓解,再加上担心苗苗,怎么也睡不着··    哑巴陪他说了会话才回屋,听见豆豆奶声奶气地说:“弟弟不哭,豆豆答应你啦,长大了给你当媳妇。”
    “宝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星骓几步上前,把儿子抱起来·小家伙看着爸爸,轻轻摇晃脑袋:“弟弟不让说,是我们的小秘密。”
    “弟弟还不会说话呢”如果不是儿子说谎,那情况可不太妙··    “会的,弟弟刚才还叫我的名字。”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豆豆大声喊弟弟的乳名,让他跟爸爸说话·可是苗苗闭着眼睛,好像一直在熟睡那样·叫了一会没反应,豆豆撅着嘴:“爸爸,我没有说谎,他刚才真的说话了。
他说好喜欢豆豆,让豆豆嫁给他当媳妇儿·”·    “傻儿子,哪有兄弟成亲的,再说你不是喜欢红红吗”跟哑巴交换一个眼神,星骓不动声色地抱着儿子离开房间:“怎么,不想娶红红当老婆了”·    “想的,可是我不答应弟弟就哭得好凶,爸爸说过我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的,所以我就答应了。
只要弟弟能开心,我可以忍耐着没有红红的日子·”奶声奶气的回答,若是在平时,一定会被当成童言趣语一笑而过,但此刻的星骓却笑不出来·他望着哑巴,脸上有点绝望的神色,如果不能驱逐兵主,以后该怎么办·58如果这都不是爱·    虽然每个人都能看出苗苗的不寻常,但外公不在,凭他们了解的那一丁点信息也解决问题不了任何问题。
更何况此事关系众多,不能轻举妄动·但白凤明确表示,即使兵主附身在孩子身上,只是小婴儿的话也不能作恶,可星骓和哑巴还是不愿放松警惕,决定分工合作,二十四小时看着儿子。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几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锦年已经找人把砸坏的诊所修整一新,这会正在柜台边上逗阿幼,小女孩咯咯地笑,画面很是好看。
但哑巴心里不痛快,又摸不清小二十三的底细,根本摆不出好脸色,瞪了他几眼然后带着老婆孩子上楼··    “十六哥怎么了”感受到恶意,锦年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月经失调,最近几天脾气暴躁,你多包涵·”白凤走过去,笑嘻嘻地看小二十三··    身为酆腾集团的创始人,他其实很中意这个儿子,够聪明,又有手段,对外圆滑对内忠诚,很有经商从政的天赋。
只可惜不是亲自怀孕产下的孩子,混了外人的血,不能认祖归宗,是个极大的遗憾·但锦年不知白凤是何许人,见他自来熟,表情微妙得很:“这位先生,我哥有没有子宫我最清楚,月经这玩意又不是自来水,你以为拧开水龙头就能淌出来”·    “嘻嘻。”
阿幼没忍住笑出来,又觉得在陌生人前失态,便说:“锦年哥,帮我看会店,我去瞧瞧星大夫的小宝宝·”·    说完一溜烟跑了··    “喜欢”小女孩刚离开一会,锦年眼里就流露出失落的神色,这点变化可没逃过某人的眼睛:“漂亮是漂亮,可惜年纪太小了点,你就算不找个年纪相当的,也寻摸个成年人,这姑娘小你七八岁吧。”
    “我喜欢谁没必要向你汇报·”真是莫名其妙··    “有必要哦·”躺在治疗室玩手机的泽德忽然探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补充道:“这家伙可是你货真价实的亲爹。”
    “呵呵·”锦年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两眼:“闲的蛋疼就来看店,我还要办正经事,没空陪你们发神经·”·    说完就走,白凤在后面跟着,锦年不耐烦地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带我去见见你四哥,朴宁说他把人安排在种西瓜的农民家里,我找不到路。”
这事哑巴倒是跟锦年透过气,他掂量了会,心想小十六也不是信口开河随便把事告诉别人的人,于是带了白凤去郊外·还没到耿大哥的住处,远远就看见酆家老四跟幺妹玩得不亦乐乎,屋前屋后的跑,笑得春光满面。
    白凤挑了几下眉,从怀里摸出个摄像机,认认真真地拍摄起来,还说;“有意思,等他好了看见自己疯成这样,估计要气成傻子·”·    “爸爸”又走了几步,四哥忽然欢天喜地的跑过来,一把抱住白凤:“你来接南南了南南好乖的”·    “乖儿子,想不想爸爸”他作为酆玮冶生下老四时也就二十出头,现在四哥记忆倒退到五六岁,自然认得出年轻的白凤。
只见四哥傻呵呵地笑,手抓住父亲的衣襟不放,奶声奶气地回答:“想”·    “我……我先走了·”其实关于外公他们私底下密谋的事,锦年也查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亲眼看见返老还童的父亲,还是没办法相信眼见为实这句话·此刻他一头冷汗地站在旁边,只觉得气氛尴尬得要死,于是把车钥匙留下,自己逃了··    为了缓解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他伸了个懒腰,沿着田埂朝沙路边走,远远丢下一句:“有些人到老都没享受过天伦之乐,好不容易脱胎换骨又因为身份变了没法正大光明地认儿子,导致好多事回不到从前。
不过现在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是你,就去照顾四哥享受当父亲的乐趣,也可以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这孩子。”
白凤摇头,让老四放开玩,自己在旁边拍了许多精彩的镜头··    这边,锦年漫无目的地走,把原先出来的任务都忘光了·本来他应该去一趟镇政府,催拨地建生态园的事,不过见了年轻的父亲,脑子里冒出更多不得了的想法。
作为人类,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人生逃不过这八个字,赚再多的钱,得再多的利,掌再多的权,最终躲不过自然规律·其实,从调查外公开始,他就隐隐约约知道家族中隐藏的秘密,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推测。
    但现在,他可以肯定,返老还童真的存在·    走了一会,他加快步伐,在路边拦了辆面包车,上了高速路,直奔城区……·    你刚才去哪了,才剖腹的人不要到处乱跑可以吗,伤口裂开怎么办,我可没办法帮你缝好——诊所内,哑巴刚把豆豆安顿好,抱着苗苗喂奶,回头一看星骓不在床上,找了半天发现他在阳台打电话,顿时怒火中烧。
把伤员拖到床上,男人眼睛瞪着有铜铃那么大——你又不是铁打的,哪能这么折腾,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生完孩子不是都得坐月子吗,怎么你跟多动症一样到处乱窜。
    “女人才坐月子·”瞪了哑巴一眼,星骓接过苗苗,问:“豆豆呢”·    请红红妈帮忙看会,现在跟小朋友出去玩了,晚上我再去接——写完,有些顾虑地看苗苗,心情沉重地写下这句话——你说他不会真的对豆豆怎么样吧·    星骓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换个话题,于是哑巴又问——你免疫麻醉药物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干嘛瞒着我,生豆豆时也是破腹产吧。
对了,上次做手术你也没用麻醉,我居然这么粗心,一点没察觉不对劲,痛吗·    “在你肚子上剌一刀,你说痛不痛·”苗苗貌似贪睡,眼睛闭得紧紧的,星骓就把他放在床上。
可刚离手,这家伙就用能掀翻屋顶的音量大声嚎哭起来,只好又抱在怀里哄:“我原先也不知道,直到生产豆豆的时候才发现,当时又不是在正规医院做的手术,差点把我活活痛死。
不过,再剧烈的疼痛和孩子平安出生的喜悦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我们这个家族受到诅咒,所以子孙都有不同程度的缺陷吗——苗苗安静的时候很可爱,哑巴用手指逗他,他就会抓住那根指头,放到嘴里吧嗒吧嗒的吮吸——小十九有凝血障碍,你是免疫麻醉药品,小二十三天生少一个肾脏,豆豆又对粉尘过敏。
    “锦年少个肾”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不过正常人少一个也能活吧——想了会,又动笔——我的其他兄弟都有些问题,不是残疾就是有罕见的先天性疾病。
    “可你不是挺正常的吗别吓我”星骓猛地坐直,扯得伤口钝痛,又担心哑巴有什么疾病,满脸都是焦虑。
还好男人咧嘴笑,亲了他一下——我啊,没有智齿,不是不生长,而是天生就没有这四颗牙·嘿嘿,倒是省了长牙的痛苦··    “其他的呢,没有什么不对劲吧。”
握住哑巴的手,星骓才幡然醒悟自己有多喜欢这个男人·他开心,自己也会开心;他难过,就跟着难过;得知他可能患有疾病,立刻担心得不得了··    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你还没说刚才干什么去了,要拿什么吩咐我就行,别自己跑来跑去,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
动来动去的,小心伤口长不好,肚子上留条蜈蚣一样的疤——哑巴吓唬他,装得有模有样的,可惜星骓是医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吃他那一套··    他笑了笑,不当回事:“我去给小林打电话了,泽德伤得比我重,家里又没专人伺候他,少不得把人叫回来。”
    也许,现在小十九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因为不知道弟弟是下面那个,做兄长的倒也不反对两人交往,更何况这家伙原先喜欢星骓,是他的情敌,当然要早点解决才是。
他们聊了好半天,哑巴忽然想到些邪恶的画面,偷笑——等你身体好了,我要做到你下不了床,好期待·    “这有什么好期待的,都老夫老妻了。”
星骓脸红得厉害,手指不自然地蜷曲在一起,早就忘了一天前他还想逃跑的事··    因为我爱你,所以珍惜每一次结合的机会,我想感受你身体最深处的热度和迷乱,把极致的快乐传递给你——哑巴忽然正经起来,他抬起星骓的下巴,轻轻啄吻柔软的嘴唇——我年轻的时候没能好好爱你,对不起,但现在我们有时间和机会,完全能把那些年失去的全部弥补回来,可以吗·    星骓被他亲得气息不稳,靠在床头上,用一个拥抱作为回答……·59怀上了·    “呵呵”两人吻得难分难解,忽然被短促的笑声打断,这声音分明是从苗苗身体里发出来的。
星骓一惊,立刻推开哑巴,如临大敌·但孩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寻常,安安静静睡着,声音也不是他用嘴说的,而是从身体内部扩散而出··    等了好久,再也没有其他响动。
夫夫两对看,很清楚他们没听错,笑声绝对不是幻觉··    “苗苗”试探着叫了几声,哑巴也在旁边推波助澜,用手指轻轻抚摸孩子的小手小脚。
可是没动静,不管怎么问都没反应,过了会,小家伙蹬了两下胖脚丫子,一翻身,抱住男人的大手又睡了·虽然他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可新生儿哪里会翻身,而且苗苗明显比昨天长大一圈,没有哪个人类的孩子有这种生长速度·    星骓满脸焦虑,可没敌得过天性,不管孩子体内有什么,都是他割舍不下的心肝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目光既温柔又痛苦,哑巴当然理解他此刻复杂不安的心绪,又拿不出好的解决办法,盲目尝试只怕会带来更多麻烦,最后弄得一团糟……·    之后的十几天,苗苗倒是老实,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除了长得比较快之外,情况稳定。
但是豆豆闲不住,老去逗他说话,见他不理人,还有点伤心欲绝的样子:“爸爸,弟弟是不是讨厌我,怎么不和我说话了呢·”·    “弟弟在养精蓄锐长身体,长大了才能和你玩啊。”
星骓哄他··    “我今天跟红红说以后不能娶她了,因为我要给弟弟当媳妇,结果她哭得好厉害,一直不理我,还说再也不跟我说话了·”豆豆趴在床边上,两只眼睛瞅着苗苗,小大人一样地叹气:“哎,我现在就想问弟弟,我能不能又娶红红,又给他当媳妇。
这样红红不会伤心,弟弟也不会气我说话不算数了·”·    “傻儿子,你们是亲兄弟,不能做夫妻·”孩子还小,被兵主忽悠了两句就晕头了,一门心思要给苗苗当媳妇,星骓哪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看,弟弟才那么点大呢,那能想到以后的事。
你乖乖的,好好学习,长大找个好姑娘,爸爸才能放心·”·    “可是……”小家伙还想反驳,想了半天没找到理由,眼巴巴地看父亲,忧虑地蹦出一句:“那弟弟死劲哭怎么办,哭得太厉害会把肠子哭断的。”
    肝肠寸断是他最近从电视里学来的成语,还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只知道可以用来形容伤心··    “弟弟可乖了,不会哭闹,你看,他不是睡得好好的吗。”
话刚说完,苗苗像是故意唱反调一样,扯开嗓门嚎啕大哭起来·星骓头痛得要命,只好把他抱起来哄,心里却想着要是不把兵主弄出去,以后这个家绝对会鸡飞狗跳。
    豆豆看他哭得厉害,比当爹的还着急,围在父亲身边团团转,不停安慰:“弟弟不哭,不哭”·    不是才喂过吗,又怎么了——哑巴拎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进来,皱了皱眉。
    “别提了·”星骓摇头,把孩子递给男人,顺便抱怨几句:“外公怎么还不回来,到处都找不到,不知道我们在这着急吗·”·    操什么心,他老人家做事有分寸,你把身体养好就行。
瞧你,脸色都没以前红润了,还不多吃点——虽然星骓说男人不需要做月子,哑巴还是在网上收集了许多滋补的汤品,每天换着法做·前天是蛋奶鲫鱼汤,昨天是猪脚炖莲藕,今天则选肥嫩的乌鸡和竹荪用砂锅慢慢烹制,加了枸杞,色香味俱全。
把东西归置整齐,男人立刻去盛了一碗鲜美的鸡汤,给豆豆夹了个鸡腿,伺候爷俩吃饱喝足··    “别光给我补,泽德伤得重,你弄点七星鱼给他吃。
这东西有清热解毒、拔毒生肌,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最适合挨刀子的人吃·”鸡汤味美甘甜,可星骓吃着觉得不是滋味,全家就他一个人待遇最好,有失偏颇。
    小林日日夜夜伺候着呢,哪轮得到我管闲事·要说这小十九也是个懒得长毛的混蛋,吃了睡,睡醒了吃,连上厕所都要人抱着去,半个月胖了七八斤——哑巴嘿嘿地笑,因为不知道泽德是下面那个,所以对这个耐心负责的“准弟媳”或者说是“未来婶婶”很满意——真看不出来他以前那么喜欢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暗恋了泽德多久,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对我有好感又不是因为产生了爱情,这次是真的遇到心动的人了,当然不一样·我看他跟泽德很般配,两人有发生了关系,不如……”他一直认为这个大男孩只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温柔的安慰,跟泽德在一起才会真的感受到幸福和快乐,所以很愿意撮合他们:“前天我遇到小林爸,他隐约跟我提过这事,似乎也不反对,可能最近几天还会上咱们家来谈婚事。
不过你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就那样,拿不出多少钱,你也别为难人·”·    他家就小林一个男丁吧,不反对怎么可能——哑巴大吃一惊,在重视继承人的农村,就算当地没有重男轻女的风气,也不能不要孩子·    “开始确实不同意,不过小林告诉他泽德可以生育,加上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拆不开,所以点头默认了。”
谈论这些的时候,豆豆一直趴在婴儿床边,拿玩具逗苗苗玩,根本没注意大人在说什么:“但我不同意他受孕,那种体质熬不过破腹产手术,还得跟小林家人说清楚才行。”
    生个屁的儿子,他敢让人爬上身上去,我先打死他——哑巴的沙文主义思想又犯了,好像真的看到泽德被人压着侵犯一样,气得脸红脖子粗。
星骓偷笑,又想闹闹他,于是装出不满意的神色说:“怎么,他就要精贵点,不能给人压”·    不能——明显带着情绪的回答·    “那你能让我压一次吗”勾住男人的脖子,星骓用很近的距离,贴在耳边低语:“不是想要女儿自己生啊。
我已经问过外公了,你也有这功能·”·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他们这个家族,凡是男人生产下的男性都拥有可以孕育后代的特殊体质,而女性生的后代只有一定几率才可以生孩子。
星骓属于中了大奖的那种人,而他的两个哥哥都很正常·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哑巴也是能生育的人,这事他应该也很清楚,至少白凤肯定私底下告诉他了··    果然,话刚说完,他脸色就由白变青,然后转成猪肝色,最后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星骓以为他要发火,还想着是不是玩笑开得开过分,正准备道歉,没想到哑巴咬得牙齿咔咔作响,憋了半天,居然写下——行,生就生,谁叫你免疫麻醉药,我怎么忍心让你再来一刀·    这会轮到星骓表情不正常了,重症沙文主义者也肯屈居人下·    “没烧吧,怎么说胡话。”
摸额头,温度正常··    我没病,这事也想过好几天了,让你生孩子等于是活剐,怎么忍心让你再受那种折磨·我是想再要个女孩,但我更希望你过得健健康康,无病无忧——哑巴握住星骓的手,把额头贴在他的掌心,表情温柔——原谅我在性事上的自私和不肯让步,但我愿意为你孕育子女。
我已经咨询过外公了,我们可以人工授精,再植入体内……·    “打住打住·”想象一下画面,实在太恐怖,星骓打了个寒战,猛地摇头拒绝:“我宁愿再挨一刀也不想看你大肚子。”
    你嫌弃我——哑巴很委屈,很受伤·    “哪有,你就好好赚钱养我和孩子就行·等外公回来问问他的意见,可以的话趁现在年轻给你生一个小公主,要真再等几年,我怕是没那个体力了。”
之前的争吵和分离都成了过去,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星骓和哑巴都很明白,他们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试婚,而是真的成了一家人··    这世上最难弥补的就是伤痕,再优秀的能工巧匠也修复不了心灵和感情上的痕迹,但星骓不愿把事情复杂化。
如果难过,那就不要去想·他那天逃走,也是因为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其实冷静下来的话,大概也会自己回来··    毕竟,对哑巴,对酆朴宁,他都有割舍不下的感情……·    “啊啊啊,我要宰了你——”正聊着,楼下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吓得豆豆一头扑进星骓怀里,只嚷嚷害怕。
    “出什么事了”匆匆忙忙下楼,见泽德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死死掐住小林的脖子,眼睛红得滴血·星骓连忙去劝,不忘问缘由,谁知小十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起来:“这混蛋把我的避孕药偷偷换成维生素,我今天才发现怀上了”·60桃花眼美男·    “怀……怀上了”星骓一愣,怕他真的掐死小林,赶紧见风使舵,转移话题:“那不是挺好的吗,你那么喜欢小孩,这回有自己的娃娃了,好事啊。”
    “好个屁”泽德又气又急,不小心松手,让小林就逃到屋子那边去了,又追过去拳打脚踢,大发雷霆:“我要死了,谁养这孩子,老子不是圣母,可以为了肚子里这团肉牺牲性命”·    “泽德你冷静点,验孕棒不一定准确,等会让我再帮你查查。
而且就算有凝血障碍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只要把血小板稳定在正常值,然后备血,再让外公给你主刀,保证不会出事·”抱住发狂的小十九,连哄带劝,好半天才把局面控制下来。
    哑巴从头到尾站在旁边,既不劝架也不拉人,等泽德气鼓鼓地坐下后,他才写了两个字——活该·    “朴宁,你干什么。”
这时候还火上浇油,惹得星骓暗地地捏了他一把,把人死劲往门外推:“没事干去快买菜,马上中元节,要祭祖先,买点香烛纸钱回来,白棉纸多买几张,回来跟我一起扎纸花。
对了,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肯定拿不完,让小林去帮你·”·    中元节又称七月半或者鬼节,是当地除了春节之外最重视的节日,星骓虽然没有鬼神方面的信仰,可在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后,打从心里觉得应该好好祈求先祖的保佑,所以决定按照习俗好好办一次祭祀。
    用这个借口把哑巴和小林赶出去,星骓把泽德叫到里屋,细细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外公专门配你配了避孕药,就算事前忘了吃,事后补上也可以,怎么就怀上了”·    “还不是那个混蛋把药换了。”
小十九瘫在椅子上,脸色很难看··    “可你喜欢孩子是真事·”星骓犯难,觉得劝他保胎不对,打掉更不对,要说不做好预防工作,换药的是小林,着实没有泽德什么事。
安抚了好一会,他往老家打了个电话,想看外公这几天回去没,结果大哥说外公上个星期刚回来过一次,交代了很多事情,带了不少书又走了··    事情到底交代了什么·    “给咱爸留了药,还有几万块钱,说最近半年不回来,让我们别担心。”
外公基本上每年都会失踪些时日,大家也习惯了,但星骓知道现在情况不同,他以前离开是去看泽德,现在估计是寻找封印兵主的方法·可是去了哪,起码得只会一声,不然出了事去哪找他,比如现在,家里就需要个拿主意的人。
先不说苗苗被附体的事,就是小十九肚子里的孩子也得从长计议·对了,也许可以找哑巴爹商量·打定主意,他找到白凤,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征求他的意见:“因为男性生子的特殊性,就算堕胎也需要剖腹,既然如此,不如把孩子留下来·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白凤凝眉,也觉得头痛··    一方面是他知道外公最疼爱这个小儿子,另一方面又很清楚出血性疾病有很多隐患,就算准备得万无一失,手术过程中也可能出现各种问题,所以选择了折中的处理方法:“我觉得吧,先把泽德照顾好,等叔叔回来再做决定。
他医术高明,是保是留肯定有办法·”·    “咦,我外公是你叔叔”最近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弄得星骓头昏脑胀,没时间静下心来分析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
    他知道自己和哑巴算表兄弟,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算,因为并不清楚外公有兄弟姐妹·从有记忆以来,这个老头似乎就是孤身一人,没有亲属,倒是让人好奇他的身世。
    白凤斜了他两眼,好像在说自己家的事情都搞不明白,还需要我来说,于是清清嗓子,讲了些陈年旧事·原来,外公和白凤的父亲是亲亲的两兄弟,都是被竹王墓诅咒的能生育子嗣的纯血统三苗族,也是黑苗的继承人,成年之后会负责看守墓地,向神圣的使命奉献一生。
他们本已做好心理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牺牲自己,可当时有心怀不轨之徒,想破解竹王墓的秘密,获取长生不老之术·他欺骗了白凤的父亲,套取进入墓地的密道,还使他怀上身孕,被族人赶出圣地。
    外公不忍心让兄长独自流亡,跟着他离开家乡,走了上百里,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那时,大哥已有六七个月身孕,一眼就能看出不寻常,为了躲避好奇的目光,他男扮女装,生下孩子后便削发为尼。
老家后山那个尼姑庵里,住的其实就是白凤的父亲··    而白凤,刚刚出生就被外公送给一户黑苗出身,但早已脱离家族,在外经商的富贵人家,改名酆玮冶。
    “那你知道真相以后,为什么还肯出钱出力甚至搏命封印兵主,按说你身为东南亚首富,要什么荣华富贵的生活没有,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幼年即被遗弃,长大却要负担重任,听起来很不公平。
·    “因为责任·”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写让星骓多了几分敬意··    聊了一会,哑巴跟小林提着七八袋食物和祭祀用品回来,见白凤也在,有点不自在。
这些天,他接受那个年轻男人是他父亲的事实,却怎么也叫不出那一声爸··    知道他还在闹别扭,白凤借口有话和小林说,两人去了后院··    星骓摇摇头,开始分类物品,然后把值钱和封包取出来。
所谓封包,是当地祭祀时用来装纸钱焚烧的类型信封的白色封皮,上面印有常青树和瓜果贡品等图案,正面写着至上仙师某某某,孝子某某·这个某,其实就是空格,得每家每户照着族谱自己填。
每个去世的祖先至少得烧两封,年代较近,比较亲的,就得几十上百,没几天可写不完·再说这封包写好以后,两包一组,中间夹一张印有高头大马的纸片,用撕开的棕叶懒腰一捆,到中元节那天烧完了事·    星骓正认认真真写封包,一边回往昔:“我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夹只马在中间,外公说没有马,这些钱和贡品谁驮去阴间我听了笑得不行,我那会才七八岁就不相信有灵异神怪之事了,没想到年过三十,却有得知这世上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    回忆挺好,可你毛笔字也太丑了吧——哑巴忍了很久,还是说了真话,惹得某人胡子瞪眼··    “就你字好看,那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写吧,我去看看泽德,免得他把小林撕碎了嚼着吃。”
把麻烦事丢给男人,星骓先回房看豆豆和苗苗,两兄弟玩累了都睡着了,这才放心去找小十九·还没进门,就听见泽德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喘息和闷哼·怕撞见尴尬画面,他没敢进去,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放不下心,干脆躲在窗边偷看。
还默默发誓,只要不出事,他立马就走,绝对不多看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星骓羞得闭眼睛··    小林光溜溜地躺在床上,手脚捆在床的四角,身子显大字型,长期干体力活锻炼得黝黑结实的身体处处散发着雄性的征服气息。
但泽德不管这些,他骑在男人漂亮的八块腹肌上,手里拿了根细长的羽毛,用最柔软的绒毛去挠小林袒露在外的皮肤·从眉眼开始,到脖子、锁骨、前胸和小腹……·    因为痒,小林的肌肉不自然地抖动,脸憋得通红,可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牙齿咬得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见他不出声,泽德换了个姿势,拿羽毛上下左右扫已经一柱擎天的男性象征,还时不时往雄物上吹气·湿润的呼吸和羽毛几乎要把人折磨疯了,精悍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摆动,比常人大得多的那玩意拼命拍打泽德的手,好像这种触碰能给他一点安慰似的。
    小十九根本不想让他舒服,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根细绳,绕着那已经肿胀到极限的大棒子,从根部开始捆·    再往后的画面,星骓不敢看了,急急忙忙跑到楼下,脸红得厉害。
    怎么了,脸跟猴子屁股一样——哑巴笑他··    “泽德好像要反攻,还玩那种变态的游戏·”想了想,还是把这事跟哑巴说了,谁知他不怒反笑,拍手叫好,还写下——这才是酆家的好儿子,就该把肌肉男教训得三天下不了床·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什么酆家的,明明是黑家的。
外公也是上下皆可,快把你的沙文主义思想收起来,小心被他听到一顿教训·”星骓的担心不无道理,外公性格豪放,不拘小节,也不在乎那事的位置·所以他宠过女人,也爱过男人,让妻子生下宝贝女儿,又亲自产下泽德这个命根子。
    “是该教训·”话还没说话,一个青年男子闯进大堂,长着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笑:“祖先的名字都写错了,你说该不该打屁股”·    你谁·    面对忽然闯入,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美男,星骓跟哑巴一起愣住了·61爱之深下刀狠·    “看什么看,外公都不认识了”桃花眼笑,一巴掌拍上星骓的后脑,把包袱放在桌子上,的确是黑朝风用惯的半旧军用背包。
    你真的吃了那颗人心——哑巴瞅着男人后颈上的红痣,位置大小都没变,看来真是外公·但星骓不放心,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因为他看过不少外公年轻时的照片,虽说老照片是黑白的尺寸也很小,还是能分辨出长相,和桃花眼绝对不是一个人。
这摸样倒是有点像泽德的父亲,只是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点冶艳··    “我就不能给自己打整打整,弄漂亮点难得返老还童,自然是要把面子工程做足。
“见外孙都认不出自己,他十分得意:”还有,以后不许叫我外公,一律叫名字,朝风·“·    朝风外公——哑巴讨好地凑过去,就差摇尾巴表示衷心了——好外公,把我的脸也弄弄,你不知道星骓可嫌弃我这张脸了,最好给我弄个貌赛潘安的美男子·    “胡说,我这三儿嫌弃你什么都不会嫌弃这张脸,不然也不能把你捡回来养着。”
他倒是很了解外孙的想法,不过哑巴那张脸也不能放着不管,更重要的是十七一死,这个货真价实的酆朴宁势必得回去管理企业·可看眼前的状况,这孩子对经商的兴趣不大,星骓也不喜欢做买卖,豆豆又因为身体问题不能离开空气清新的农村,或许给他换一张脸避免麻烦比较好:“烧伤是得治,不过换不换相貌你和三儿商量去吧。
这可不是捏面团,不喜欢了还可以重来,做了就没得后悔了·”·    “我无所谓,就这样也挺好,免得他变帅了出去沾花惹草·”星骓端来热茶和点心,把桌子收拾了,请外公用餐。
    喂,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我都守身如玉,心里就揣着你一个·别说勾搭其他人了,连这种想法都没有——知道他是开玩笑,可这玩笑让人心里不痛快。
想起迫使他们分离的罪魁祸首,哑巴转头狠狠地瞪了外公几眼——你的心可真狠,活生生把我们拆开七年·要不是我拼死到这里,怕是要跟他们天人永隔了。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黑朝风眼珠一转,把责任推给白凤:“对了,他人呢·”·    “刚才还在家,这会好像看四哥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没事就往耿大哥那跑,拍了很多影片,说要等儿子恢复正常以后拿出来好好嘲笑··    “得,我也去看看,傻病不好治,要准备准备。”
外公从包袱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品,正准备出门,星骓又拉住他:“先别走,四哥那不着急,家里等不了·”·    说着把泽德怀孕的事一五一十坦白了·    “反了,谁把他肚子搞大的,我非把这混蛋揪出来阉了不可。”
就知道他要大发雷霆,所以星骓很识相地没有说出小林偷偷换药的事,反而把事情简单化无罪化:“外公,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方法,你是知道的,这事怪不了泽德和小林。
你现在冲上去,怒发冲冠,把他们吓着怎么办,咱们稍安勿躁,反正堕胎也有危险,不如想想怎么让小十九平安生产比较好·他那么喜欢孩子,要是能有自己的宝宝,指不定多高兴呢,你也能抱孙子了。
这回可不是外孙,亲亲的家孙呢·”·    “啧·”听到家孙这个词,外公脸上有些喜悦,但很快露出嫌弃的表情:“一个买油茶的,怎么配得上我儿。”
    “卖油茶有什么不好,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劳力赚钱,活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比那些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强多了·再说他也不止一个店铺啊,家里还承包鱼塘,一年光纯利润就有几万。
再说泽德很喜欢吃他们家养的猪嘴鱼,以后天天吃新鲜的·”星骓努力帮小林说好话,一方面是觉得他们确实般配,另一方面是因为了解小林,知道他是个多靠得住的人。
小十九玩心重,就需要这么个忠犬跟在身边,时时刻刻照顾着,稳住他的坏脾气和毛病,别出乱子··    可外公不这么想,对一个拥有几十亿资产的大型医药公司幕后总裁来说,小林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
    “这人大字不识几个,初中都没毕业……”听了这话,星骓不乐意了,首次打断外公反驳:“文凭不高,但他明事理讲信用,做人做事耐心负责,心地特别善良。
泽德受伤这几天,全靠他伺候着才恢复得这么快·”·    外公,你就成全他们吧——哑巴也在旁边帮腔,虽然他气泽德被人压在下面欺负,但木已成舟,又能怎么样——其实我开始也不同意,主要是因为小林是上面那个,不过现在都闹成这样了,他人又不错,关键是小十九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两人在一起挺好的。
    “你们都帮他说话,我倒是要去见识见识,这人有什么能耐·先说好,不许透露我的身份,免得他演戏·”终于让步,却不愿立刻点头,一定要亲自考核以后才能同意。
    星骓悄悄跟哑巴说外公当年考验我爸的时候比这严多了,简直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同意把宝贝女儿嫁给他,还不准离开家乡,只能上门··    我说句话你别生气,你爸也不是什么高学历家境好长得帅的出类拔萃的优秀人才,外公是怎么看上他的——记忆中,星骓爸有残疾,身形瘦小,除了人很温和之外,看不出什么过人之处。
长得也很一般,干巴巴的小老头··    “我爸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种人,为人老实,又肯干活,属于过日子的不二人选·”在贫穷混乱的年代,爱情是稀罕物,肚子都吃不饱,谁还去考虑情情爱爱的那些事。
所以星骓妈年纪到了,遇到星骓爸,觉得好,两人也处得来,外公考验了几个月,点头同意也就嫁了·要说感情,还真没多少,都是结婚以后才培养出来的·他们年轻时候整日操劳,现在儿女都大了,生活渐渐好起来,老两口反而甜蜜多了。
    每次看到母亲推着父亲在沙路边漫步,星骓就觉得他们一定很幸福,外公没选错人·虽然他也有疑惑,比如不知道外公如此富有却不肯帮助他们生活的原因,但那这个老头,确实给与了全家人除了物质之外的一切帮助和呵护。
他亲自抚养外孙们,教他们识字、做人,虽然最后考上大学的只有老三一个,但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没少受益·可是,和泽德比起来,他们的生活真的是太苦了啊·    想多了,星骓又有些惆怅,轻轻说了句:“都是自己的骨肉,待遇怎么天差地别。”
    这句话外公听到了,没回头,径直朝楼上走,表情一点也不轻松·对女儿和外孙们,他是内疚的,特别的是女婿,因为没治好他的腿,最终落得下肢瘫痪的结局。
但要说有什么难言之隐,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其实也没有,就是传统思想作祟·就像酆玮冶只认自己产下的三个儿子做继承人一样,在外公心里,女儿是妻子生的,并不算真正的血脉。
    “哎·”他长叹一声,走到泽德门前,也不打招呼,直接把门推开,屋内血腥的画面刺瞎了所有人的眼··    泽德当时埋着头,漂亮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正努力从小林下身割什么东西,血淋淋的一团还连着大得稀奇的棍状物。
再看床上那人脸色惨白,估计是已经痛得晕死过去了·星骓探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心头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按说医生没少动刀,这种场面算是司空见惯,但亲手把自己的爱人阉割了这种事,实在超出正常人的接受范围,让人难受·    小十九割得起劲,没注意到门口表情各异的三人,过了半天才慢慢抬头:“傻逼十六来得正好,都说鞭最补人,帮我把这个拿去炖了,晚上我要补补身子和肚子里的小宝宝。”
    说着把血淋淋的男性象征丢过去··    星骓一惊,连忙躲开,连哑巴也不想被那玩意碰到,扯着老婆藏到墙边,最后是外公面不改色地抓住那东西,在手里掂量,夸奖道:“分量不错,比普通人大多了。
这么大的器物割了,以后幸福难保,你舍得”·    “老子舍不舍得关你什么事”泽德怒了,提着刀下床:“我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你这混蛋哪冒出来的,既然让你看到了,也只能杀人灭口了。”
    外公摇摇头,轻松擒住发疯冲上来的泽德,三两下制服他,再把那东西用塑料袋包好,递给哑巴:“这玩意洗净氽水,切开刮去尿道内膜,洗净后切片,用姜蒜白醋腌制两小时后放入砂锅,加白芍、黄芪、枸杞、肉桂,用高汤煨至酥烂,再下青葱调味。
做好了端上来喂你叔叔吃,你们两在旁边监督着,要吃不完我就把他的也割了”·    说完拂袖而去··    等了几秒钟,星骓才反应过来,猛拍哑巴的肩膀:“先把小林抬到治疗室去,再这么流血会死。”
·62交易·    “死不了啦,我又没真的把他怎么样·”装疯卖傻半天的小十九见他们要搬小林,这才爬起来:“吓吓他而已,谁知道这家伙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当场就晕过去了。”
    还真没事——小林下身盖着一块全是血的皮子,晃眼一看确实像遭了酷刑的摸样,不过揭开遮盖物,底下的东西完好无损,这才知道全是做戏。
    “你玩什么不好,玩这个,是个正常男人都要被你吓晕·”星骓才不管泽德辈分比他大,教训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哪弄来的那玩意,恶心死了,居然还用手去碰,还不去把爪子洗干净。”
    “血是鸡血,道具是羊鞭和羊宝,都是可以吃的,怕什么·再说你也上过解剖课,没少碰人体组织吧·”因为羊的东西和人还是有很大区别,所以他花了点心思来伪装,做得还挺逼真,再往血里这么一泡,不注意看很难分辨真假。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泽德也没恶意,就觉得小林把自己肚子搞大了,怎么都得教训他一顿出出气才是,于是下了点改良的迷药,等人中招了,再假装割男性象征··    可没想到小林药力发作后浑身动惮不得,下半身又没知觉,只看见他从双腿之间取出一团肉,以为真被阉了,受刺激过大,顿时晕了过去·年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异世大陆·    紧接着,星骓他们就进来了。
    “刚才那人谁啊·”过了半天,泽德才想起被人劈头盖脸收拾了一顿,心里很不爽·知道他没认出外公,哑巴眉开眼笑地露出要整人的表情,随即扯了个弥天大谎——听说你怀上了,我和星骓寻思着小林配不上你,所以给你物色了一个身份地位都相配男妻。
怎么样,够漂亮吧,他的身价可比你高多了,军政商三界都有门路··    “草,谁要娶个男妻回家”小十九彻底炸毛,猛扑到小林身上:“老子要的是这头壮汉。”
    “那是人·”哪有用头形容恋人的,真是哭笑不得··    “不管是一头还是一个,都是我的,你们别想把我和小林拆开。”
反正他是下面那个的事也败露了,干脆豁出去把话说开:“不管他有钱没钱,长得帅不帅,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你们想都别想”·    他可没文化,就会做油茶,跟人类学家能有多少共同语言别过几天新鲜劲没了,又把人一脚蹬开——哑巴了解小十九,他过惯被人奉承的日子,忽然跟个不拍他马屁的大老粗混在一起,开始可能感觉很刺激,但难长久——再说你不回去念书了就算我们同意,外公也不肯。
他这辈子就想把你培养成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出类拔萃的人才··    “没说不念·”说到这个问题,愁绪一下爬上眉梢·他想了很久,拿出一个·    解决办法:“我可以带他去”·    “得了吧,小林中国字都认不全,你还叫他学外语,现实吗再说他的家和亲人朋友都在这里,去了国外,语言不通,又人生地不熟的,没有社交和娱乐活动,每天只能围着你团团转,多无聊。”
知道小林没事,星骓也不打算管他们的烂摊子,吩咐泽德别玩得太过分,等下要好好道歉,这才和哑巴去了卧室··    房间内,豆豆趴在床上睡得很香,苗苗则一本正经地端坐着和外公对视,偶尔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分不清是不是笑。
一个不足月的婴儿露出少年老成的表情,诡异的画面让星骓感觉很不舒服··    他慢慢走进去,苗苗没有像过去的每次一样,在他出现时假装变回普通的小孩,这次,他抬头看星骓和哑巴,微笑着开口:“你们想要回自己的儿子吗”·    “如果你能离开,我可以做任何事。”
虽然外公用眼神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乱说话,但对孩子的担忧和爱超出了一切,所以星骓说了实话·不过苗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我在地宫里呆久了,无聊得很,想要个伴陪着。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只要有这么个人,也不是不能把儿子还给你·”·    此话一出,众人都楞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大家只要给他找个伴侣,就可以返回地宫·    “我要后颈上有颗红痣的男人,桃花眼,爱笑,最好还懂点医术。
找到了给我送来,条件嘛,我已经和他谈好了,”苗苗嬉笑,若有所思地睹了一眼年轻的黑朝风,吩咐一句不要打扰我休息,就躺下睡了··    看外公的脖子——出了房门,哑巴就在电脑上悄悄写下这句话,星骓自然也瞧见了,跟男人交换了个眼神,拦住外公:“你刚才和兵主说了什么,他要找的人明显就是你吧”·    “怎么,要拿我去换儿子吗不孝子孙,该打屁股”外公也不怒,还能开玩笑,又想起泽德的事还没解决,晃到药房去配药。
    另外两只怎么能放过追问真相的机会,毫不放松地跟着,死缠烂打了半天也没结果·星骓回头和哑巴商量,觉得兵主肯定和外公做了什么交易,当然不是他说的寂寞得很要找个伴,绝对是其他什么事,而且外公很可能已经答应了。
    入夜,外公和白凤换上便服,悄悄从后门溜走·星骓和哑巴半宿没睡,就等着跟踪,无奈技术不过关,在巷子里绕得七荤八素最后跟丢了·找不到,只能闷闷不乐地回家,又看见苗苗趴在窗台看天上的月亮。
快十五了,月亮圆得很也亮得很,明晃晃的,确实容易看得入迷··    听见脚步声,苗苗回头:“我有两千年没见过日月星辰了,活着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我以为你在上古时期就被封印了,怎么才两千年·”就算历史不好的人也知道年代对不上:“现在可是2013年,你算错了吧,两千年前是西汉。”
    为了得知更多线索,星骓轻轻抱起苗苗,居然没有回屋,而是给他披了块小毯子,走到院子里看天·哑巴也觉得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弄了热热的茶点,一家三口赏月品茗,说点体己话。
苗苗开始还有些顾虑,后来放开了,可能真像他说的那样,独居太久,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他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最后才回到正题:“因为我不是兵主,是竹王多同。”
·    竹王·    “我因痴迷长生不老之术,被兵主所诱,犯下了滔天大罪,如今被禁锢在牢笼之中,都是报应。”
小小的身体里发出令人唏嘘的叹息声,而后又说:“你们放心,我无意伤害苗苗的肉身,而且我的灵力附体,还会让他比普通人成长得更快更健康·”·    “既然不会伤害他,那你到他身体里做什么”无法判断这段话的真假,不能轻易采信。
    “困在地宫里实在太孤独了,想到人间来看一看,于是趁兵主冲破封印时尾随而出·”苗苗伸出小小的手,用肉呼呼的小手指头指着月亮:“七月,阴气盛阳气衰,百鬼夜行,兵主本身就是数万冤魂所聚而成,所以会力量大增。
加上苏朴宁为他办事,不知怎么的破坏了今年的祭祀,终于冲破封印·不过兵主没办法附身到有自主意识的活人身上,又看不上思维尚未成型的小婴儿的身体,所以让我捡了个便宜。”
    “那也不能骗我儿子做你媳妇,豆豆都当真了,嚷着要嫁给你·”护子心切的星骓过滤掉大麻烦,直接奔向最关注的问题:“这事你得说清楚,别让孩子一头热跟你犯傻”·    “你把桃花眼洗干净送来,我自然能说清楚。”
苗苗狡猾地眨眨眼睛:“不然就拿豆豆代替,反正我就要个媳妇·”·    别闹了,这事什么时候不能解决,现在有比这个重要得多的问题吧——哑巴掐了星骓一下,把话题转到最关键的地方——你刚才说兵主不能附身到活人身上,又看不上苗苗,那他究竟……·    “这个嘛,你们是不是没找着苏朴宁的尸体”苗苗砸吧嘴,把尸体失踪之谜给破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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