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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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2)
·客栈前,十余名散修身怀法器,鱼贯而出··李攸行在最后,黑色长袍,沉默寡言,毫不引人注意··鲁川兄弟伤势刚愈,山虎石豹尚未淬体,有玄楼观弟子同入荒川古境,四人留在客栈更为安全。
山城之外,各宗修士大可拼个你死我活,非必要,赵横不会插手·换做城内,且在北坊,玄楼观胆敢行凶,却是犯了主人忌讳·不必赵莲出面,赵横会立刻亮剑。
齐皇治下,山城之内,赵横握有绝对生杀大权,说一不二··城主之威不容挑衅·关乎实力,亦是山门宗派成规··若轻易打破,他日齐皇派人兴师问罪,玄楼观难免尴尬。
故青冥剑尊约束门下弟子,不得在城内生事·他处则是另论··“尊者·”·鲁川上前一步,托出石牌,话未出口,已见李攸摇头··“此事不必再提。”
李攸道,“此牌形纹我已记下,遇可用之处自会留心·待下次荒川古境开,你兄弟可前往自取·”·“是”·鲁川抱拳,嘴唇微微颤抖。
自此之后,即使消去忠符血印,兄弟二人也是死心塌地跟随李攸··临近卯时,陆续有域外宗门、附庸宗门及散修自北坊行出··舟首,披甲卫士手持一枚竹简,每有人登州,竹简都会亮起。
待李攸行过,竹简内载名额已满··竹简再亮,刀刻文字浮起,锁住舟身·盾舟发出两声钝响,收起登板··“起”·天渐亮,东方映出一片火红金光。
披甲卫士熄灭火把,遁舟加快行速,消失在晨光中··北坊内,许多修士望着舟尾,满眼羡慕··鲁川四人返回客栈,令掌柜送上饭菜,饭后继续今日修炼。
四人坐定,一株不起眼的藤蔓盘在山虎肩头,蔫耷耷没一点精神··临行前,李攸仍不放心,为保万全,令噬魂藤分出一枝留给四人·如遇敌袭,噬魂藤可代为抵挡。
不能当场绞杀,也能拖到城卫赶到··“尊者如此,我等无以为报·只能以身为盾,以命为刀”·相比鲁川,鲁阳一向拙于言辞。
这番话出口,却让余下三人一并点头··无以为报,更要竭尽所能,哪怕只有分毫··心安理得获得恩赐,不思回报,非汉子所为·半空中,盾舟渐近内城。
李攸暗中思量,莫非古境入口即在此处·忽而,半空浮山响起一阵钟鸣,亘古悠远·外城四坊、六道城墙角楼皆有回应·披甲卫士横托长矛,以盾击声相和。
众修士不解其意,直至火轮跃出东方,浮山前如有利刃劈过,法力汹涌,空间为之颤动··风行无踪,声动不闻,两扇兽头大门赫然呈现··门高百丈,青漆金环,兽首咆哮,声震云霄,如九天雷鸣。
舟上修士惊骇,纷纷亮出法宝,祭出符篆,以免被法力击飞··李攸张开黑伞,仰首而望,对古境之行愈发期待··当此时,又有三艘盾舟先后行到··一舟出自内城,人数寥寥。
余下两舟却是人数过百··一艘上载天人宗、五轮宗等门下弟子,其中即有云霁同行两名女修··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另一艘多载域外宗门·舟上一名大汉格外醒目,身如黑塔,赤发黑眸,单耳垂下一枚金环,彪悍强壮,恍如烈阳。
“竟是草原狄戎”·“有言狄戎生啖兽肉,衣皮毛饮雪水,与虎狼无异·”·“城主为何许此等蛮人入荒川古境”·壮汉转头,眸光如电,窃窃私语声顿时变小。
“王子,阿古去教训一下这些妄动口舌的小人”·“不必理会·”壮汉对随从道,“入荒川古境之机千载难逢,不要因小失大。”
“是”·大小宗门散修聚到一处,或恭声问好,或怒目而视,自是暗潮汹涌··李攸收起灵伞,独立在旁,只观不语··另有一白袍修士闲立舟旁,姿态悠然,手不释卷。
不知内情者,八成以为他是入皇都赶考的书生,而不是将入古境的修士··察觉李攸视线,云霁抬首,冠束青丝,墨眉星眸,君子儒雅,引来数声轻呼·同他熟识的五轮宗女修更是笑靥如花,娇声道:“云师兄”·李攸收回目光,石心不动,面无表情。
与他无关之事,没兴趣掺和··未几,钟声乍停··一枚山城印自内城飞起,城主赵横立在印首,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道友细闻,荒川古境内诸事,山城概不过问。
依旧例,境内所得交山城两成·余下或出售交换,皆可至城内多宝阁·出荒川古境,山城之内严禁夺宝,更不可行凶·若一意孤行,即是同赵某为敌,同山城为敌”·潜台词,在荒川古境里打出脑浆也没关系,出来后生事,休怪他不给面子·声如春雷,字字在耳边炸响。
李攸眉心一动,发现玄楼观弟子正怒视着他,满目杀气··“有意思·”李攸挑眉,拇指在颈间轻轻划过,无论对方懂不懂,这份“杀帖”他接下了·左侧盾舟上,云霁放下书卷,视线扫过玄楼观诸人,落在李攸身上。
破玄楼观七星剑阵,逼得青峰剑尊自爆—元婴,引得五国探子齐出,便是此人·“卯时到”·兽首再发咆哮。
门轴滑动,吱呀声起··百丈巨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盾舟不再上前,众修士纷纷祭出飞行法器,争先恐后向门内冲去··凌霄观、玄楼观、五轮宗、天人宗、烈焰宗、乃至草原狄戎,御剑舟船,拂尘笔洗,如意玉碗,纷纷亮相。
李攸看得眼热,尤其是青冥剑尊手中一只碧玉碗,灵力更胜碧玉如意··气海内草籽微动,石子中小千世界也传来轻鸣··此时此刻,李攸期待玄楼观找他麻烦,万分期待。
挥袖放出山鹿宝车,跃身入亭·轻敲亭柱,灵石连响,山鹿呦鸣,踏蹄直冲门内··不过几日,两头山鹿又长了个头,獠牙冲出上唇,愈显狰狞威武··无视四周或惊羡或敌意目光,李攸大敞车门,噬魂藤出,牵引山鹿,宝车如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门内。
既然高调,便高调到底··以石心入道,率性而为,遵从本心最为重要··云霁合上书卷,此人当真有趣··风动衣摆,鼓起长袖·云霁跃下盾舟,不借任何法器,御风而行。
门外修士无不愕然,元婴尊者也忍不住擦眼,多年苦修不出宗门,世道竟是变了明明金丹后期,为何能如元神大能一般御风而行·“你等入古境之后必须小心,不可轻惹是非。
万不得已,遇那黑袍修士也不要生事,任他去”·青冥剑尊叮嘱门下弟子,钱真人等恭声应诺·是否能听入耳中,避开“危险”,全看自身造化。
卯时一刻,四艘盾舟全空··荒川古境之前,赵横收起山城印,看向赵莲,道:“小妹不去”·赵莲摇头,“里面没有我要的东西。”
“玄楼观一名元婴尊者,两名金丹真人,五名筑基弟子,若开七星剑阵,那黑衣散修不是对手·”·“未必·”赵莲轻笑,“兄长可要同小妹一赌”·“哦”赵横手托城主印,颇感兴趣,“你说会有安排,莫不是已暗中布下帮手”·“兄长尽可一猜,猜对了,东虢令之外,小妹再送兄长一对月兔。”
“我要兔子作甚”·“小妹这对月兔是以灵药喂养,食之,功效不下筑灵丹·”本为师兄备下,如今却是无用,也用不到了。
“好·若不中,我将府内一只宝鼠送给小妹·”·“说定了”·“定了”·一对月兔,一只宝鼠,齐国公主皇子都会眼馋,兄妹却是随手送出,赵家之富可见一斑。
不提赵横兄妹在荒川古境外再立赌局,李攸驾车进入门内,突觉光芒刺眼,彷如恒星炸开··眨眼之间,山鹿宝车一并卷入黑色漩涡,似叶落急流,惊险万分··李攸紧握亭柱,放出噬魂藤,亦无法稳住。
张开黑色灵伞,同样毫无用处··最后只能收起山鹿,催动灵石,张开屏障护住宝车,任凭狂风龙卷,随之摇摆··许久,风暴渐停,宝车自空中坠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李攸跃下宝车,脚踏实地,无半点欣喜··黄沙漫天,热浪滚滚,极目远眺,天地间只有两色··“沙漠”·传言荒川古境内藏灵宝,处处可得机缘,他这算怎么回事·又穿越了·不可能。
可眼前一片沙漠,连块石头都没有,寻哪门子宝·挖沙找蝎子吗··    ·    第十六章 荒川古境二·常言道,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攸从不晓得,一块石头也能乌鸦嘴··刚想到挖沙找蝎子,沙漠热风突然消失,自远及近鼓起一座座沙丘,高达十数米,似山脉相连不绝··随沙丘耸立,大地开始颤动。
事情不对·李攸收起宝车,周身浮起黑色灵气,严阵以待·却没料想,两息不到,灵力倏然消散··凝神内视,气海灵力依然充裕,石子草籽亦然。
再聚灵力,仍是消散··几次三番,李攸试了又试,最终确信,困于沙丘之间,空有巨力,完全使不出来·“怎么回事”·不及思索因由,沙丘顶端轰然裂开,如巨鲸分海,沙石滚落,似瀑布急堕。
一只又一只黑色巨蝎冲出沙丘,挥舞着双钳,迈动六足,悍然杀向李攸··“吼”·巨蝎浑身漆黑,六足如同钢筋,立起近两米。
怪叫声如雷震耳,鞭尾顶端,锥形毒针闪着幽光,令人脊背发寒··三对巨眼凶光湛然,巨钳张开,便要将李攸钳碎··“吼”·李攸没有闪躲,也无法闪躲。
四面都是黄沙,万座沙丘,百千巨蝎,已成杀阵··陷入阵中,灵力被隔断,灵伞无法张开,除以自身对抗,没有第二个选择··退路既被堵死,唯有向前,方能开辟一条生路。
“出来”·李攸拼尽最后灵力,祭出方砖··半空中,方砖不断扩大,遮天蔽日,落下一片阴影··灵力不足,篆字灰暗,无法生成真火,于李攸已是足够。
沙漠之中,纵火无效,蛮力才是取胜关键··“去”·方砖如山岳移动,携风声飞起,悍然砸下··轰·一头巨蝎来不及躲闪,被当场碾碎,四分五裂。
不知为何,李攸突然有了手碎核桃的爽感··单手捏起法诀,方砖再次飞起,向巨蝎最密集的地方砸下··巨蝎怪叫,纷纷闪躲··事实证明,沙地也无法减缓方砖威力,不躲只能被拍扁。
腕上噬魂藤齐出,扎根沙中,挥舞蔓枝,瞬间抽飞数只巨蝎··掀起混乱同时,李攸猛然前冲,纵身跃起,狠狠抱住一只蝎钳··真的猛士,敢于生裂狮虎豹,敢于徒手斗巨蝎·巨蝎很强李攸自信更强·心可立,志不破,勇即存。
他之愿,寻得灵壤,复生仙灵草·几只蝎子而已,断不能挡住前路·“断”·碎裂声起,巨蝎嘶吼,弯起蝎尾,祭出毒针,撞击声骇然可闻。
毒液侵蚀沙砾,滋滋作响··倒下的却不是李攸··巨蝎钢尾,鞭不碎硬抗天雷的石头··毒气弥散,伤不得玉生灵体··数声脆响,蝎尾断裂,蝎钳被蛮力掰断,断口处涌出金色血液。
巨蝎因疼痛陷入疯狂,发出巨吼·周围巨蝎迅速合拢,使出浑身解数,巨钳毒针齐出,却奈何不得李攸··一声断喝,黑色身影如虎扑蛮牛,狼入羊群··眨眼间,蝎钳与蝎尾齐飞,金血共黄沙一色。
李攸不记得自己掰断多少蝎钳,也不记得被巨蟹击中几次,无尽杀戮中,感觉早已陷入麻木,双目更被染成金红··怪叫声刺耳,巨蝎眼中凶光渐消,暴怒沦为恐惧。
脑仁再小也能认清事实,眼前不是猎物,更不是食物,根本是一尊杀神··“吼”·蝎群开始退却··杀戮没有停止··方砖不断拍下,噬魂藤挥动枝蔓,黑色身影每次跃起,都会响起清脆的断裂声。
巨蝎倒地,总会留下数枚蝎血凝成的金丸·不闻血腥,只有阵阵清香,似顶级灵丹··待李攸收回方砖,已是金丹遍地··烈阳映照下,沙漠骤成一片金海。
立在金海中心,灵气如潮水般涌向李攸·气海内,石子如心脏般跳动,被阻断的灵力突然开始流淌··李攸丢掉蝎钳,盘坐在地,无视退往远处的巨蝎,黑色灵力涌动,缠作光茧,将他包裹其中,缓缓沉入沙下。
以光茧为中心,狂风骤起,沙砾陷落,沙涡开始形成··一米,两米……十米,百米……千米……·沙海翻滚,不断蔓延。
还活着的巨蝎如遇天劫,仓皇奔命··烈日悬空,万里碧蓝无云··沙风共成数道龙卷,将逃走的巨蝎一只只卷回,于空中碎裂,凝成金丹,落入沙中消失不见。
狂风呼啸肆虐,巨蝎逃得更快,然除少数几只,大多未能逃出生天··不过百息,统治沙海万年的巨蝎便元气大伤,近乎灭绝··沙暴过后,沙地上四处散落巨蝎的尸体,俱都残缺不全。
如果巨蝎在天有灵,肯定会哭诉,对手开了外挂,此战太不公平,以致心灵受伤,再无法同人愉快的玩耍··镇守沙海·打死不干了,谁愿意谁去·沙漠边缘,十几个狄戎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王子……”·阿古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一人独战金蝎··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金蝎存于沙漠,蝎尾至毒,铁铠钢钳,喜成群而居。
小群金蝎即能困杀金丹修士,筑基练气遇到只能逃命·此处金蝎不下三百,竟被一人所杀·观其并未使用法力,更未布下法阵,仅凭一件奇怪的法器,两株灵植,竟灭杀一个蝎群·以武修见长的草原勇士,独战十只巨蝎也难全身而退。
黑衣黑发,究竟是人还是怪兽难不成是巫修·狄戎王子塔拓面色沉凝,目不转睛看着沙涡,许久才出声道:“不要过去,绕路”·“是。”
阿古迟疑片刻,道,“这些金蝎尸体,那位似乎没兴趣,王子,咱们是不是”·最珍贵的蝎血,狄戎人不敢奢望·上百只金蝎的巨钳毒尾却是难得。
蝎钳可炼兵刃,蝎尾可制法器,能请大匠开炉,最次也是金丹境界··“这不属于我们·”塔拓沉声道,“祖巫警言你们都忘了”·“王子教诲,阿古错了。”
阿古单膝跪地,多名随从面露羞惭··草原狄戎以兽为图腾,崇敬祖巫,被五国排斥在外·于狄戎人而言,不识教化也好,被污蛮人也罢,祖巫之言绝不能背弃·“向前走。”
塔拓握紧弯刀,肌肉鼓起,脸色刚毅,“沙漠无垠,前方定还有金蝎群·我们自己去猎”·“是”·随从应诺,刚要前行,脚底突然传来一阵颤动。
沙涡四周如岩浆般沸腾,数道沙柱冲天而起,流淌的沙地裂开巨口,似要将生命完全吞噬··情况危急,塔拓抛出弯刀,刀鞘立刻增大至十数米,高声道:“快上来”·狄戎人接连跃上刀鞘,俯视沙浪翻滚,无不气海翻涌,心存余悸。
只差半分,便要葬身沙漠,再回不得草原··忽然,一枚黑色光茧从沙中飞出,光芒融裂黑丝,狄戎人不得不闭上双眼··李攸浮在半空,黑袍红纹愈浓,眼角泪斑似血。
气海内,石子被灵力包裹,同草籽联系愈发紧密··“荒川古境处处机缘,此言不虚·”·扫一眼塔拓等人,李攸落回地面,借助草籽记忆,总算认出巨蝎并非凡物。
若非仗着灵体石皮,找准关节下手,死的是谁还很难说··蝎血珍贵,堪比顶级补灵丹·蝎体次一等,却也是好东西··李攸捞起一只巨钳,随手丢进气海石子。
见到蝎钳,山鹿双眼放光,不顾蝎壳坚硬,张口就啃,咔擦声不绝,完美诠释“吃货”一词··感知山鹿心意,李攸动作更快,完全无视空中之人,飞速扫荡战利品。
有用之物绝不能浪费··狄戎人处于震惊状,下去打招呼立刻飞走·似乎哪种选择都不太合适。
李攸只拾蝎钳蝎身,蝎尾不扫一眼·无他,肉少··拾到满意,拍拍手,拂去袍上沙尘,对狄戎人道:“这些于本尊无用,道友若是喜欢,尽可拿去。”
身处沙下,李攸五感未闭,恰好听到塔拓所言,对这些狄戎人观感不恶·既然自己用不到,无妨做个顺水人情··听闻此言,塔拓立刻回道:“敢问道友名号我为草原狄戎,名塔拓。
待出荒川古境,必以同等灵物相付·”·“这倒是不必·”·“草原勇士不占人便宜”·“好吧。”
李攸发现,无论哪族壮汉,无一例外的实诚,“本尊姓李名攸,无宗无派,只是一山野散修·”·“李尊者·”·塔拓单手捏起法诀,立刻有灵光涌入额心。
定誓之法重于契约·法印印入额心,定要言出必行··狄戎人敬重强者,认定李攸是高人,塔拓诚心交好··“此处险恶,李尊者不嫌弃,可请同行”·一起走·李攸考虑两秒,点头应了下来。
“如此,还请诸位下来·”·若感知未错,沙漠之下另有乾坤·以他自身可以一探,找些帮手却也可行·如塔拓等人生出歹意,他自有法应对。
李攸拢手,尽量释放善意··不想四面楚歌,反派也需要朋友···    ·    第十七章 秘境·塔拓收起弯刀,狄戎人四处分散,搜寻散落在沙中的蝎尾。
不比李攸动作迅速,耗费大半个时辰,塔拓等才收获百条,部分还是残缺不全·好在每个狄戎人都备有乾坤囊,空间不大,装十条蝎尾绰绰有余·不必一路充当脚力,扛着收获前行。
“地下有蹊跷,我欲下探·”·李攸话刚出口,塔拓便重重点头,接言道:“尊者所言甚是·上有金蝎镇守,下必藏宝·如尊者不弃,我等愿前行探路。”
李攸:“……”·好吧,壮汉的确实诚,实诚得让他无语··十几个狄戎人取出弯刀,当即就要挖沙··李攸摆手,拦住众人。
沙砾成海,似水流淌·以力挖沙,纵是武修也会累出好歹,必须另想办法··“你等暂且退后·”李攸伸臂,对腕上一株噬魂藤道,“去。”
绿色枝蔓舒展,叶片沙沙作响,蜿蜒探到沙中,很快深入数米··沙砾迅速流动,以图填埋洞口·噬魂藤似被激怒,数枝藤蔓齐出,撑开一口深井。
绿色枝蔓缠绕,叶片紧贴井壁,一条直通地下的云梯瞬间成形··沙风吹到井口,如被屏障挡住,再无法前行··弯刀坠地,狄戎人张口瞠目,无法言语··“跟上。”
李攸走到井边,纵身跃下··“尊者”·塔拓连忙跟上,阿古等紧随其后··最后一个狄戎人跃入井口,噬魂藤泛起灵光,井口如覆悍蛟,牢不可破。
沙风狂卷而至,在井边愤怒咆哮··灵光如水波扩散,沙砾不断撞击灵光,堪比刀盾冲击之声·沙漠中心仿成荒古战场,煞气冲天,行在边缘亦会感到心惊。
距此二十余里,黄沙被青草覆盖,绿树成荫,拱卫碧蓝湖水··一座绿洲孤立沙漠之中,恍如海市蜃楼··白衣修士立在湖边,手持一卷竹简,凝视注视湖心。
忽然,湖水开始沸腾,一条巨蟒自湖中现形··墨红两色环状缠绕蟒身体,头顶鲜红蛇冠,两只竖眸阴冷盯着前方,视修士如死物··认出巨蟒,云霁轻笑。
“环冠蟒,三百年成内丹,四百年出血冠·”·观其蛇纹,至少已达五百之龄,必已生出内丹·蛇冠,蛇皮,蛇血,蛇肉,皆可炼丹制器··山中不缺灵药,然能猎获此物,仍是大有好处。
待他结婴,以蛇冠蛇血炼入法器,雷劫可渡··“嘶”·巨蟒转首,巨口大张,喷出绿色毒雾··毒雾经过,绿洲、黄沙同遭火焚,瞬间焦黑。
云霁不见惊慌,席地而坐,膝上一把雷音古琴,白袖轻舒,羽冠微扬··修长手指拂过琴弦,弦上电光跃动,声如铁蹄轰鸣··白云山立世万载,开山祖师乃夏朝最后一名文状元。
苍炎人族本为一体,共立擎天皇朝·齐、燕、梁、周、秦五位国主,不过五路诸侯··后经沧桑变换,夏分五国·白云山祖师秉君子之德,弃高官厚禄,以六艺入道,开山立宗,传于后世。
云霁为山门十六代弟子之首,尽得师道真传,以琴音绞杀巨蟒,即为六艺中“乐”之一道·“嘶”·环冠蟒被激怒,数丈身躯劈开湖水,驾云腾空。
蟒身盘旋,如同蛟龙·怪声刺耳,直冲气海··“蛇非蛟,蟒非龙,矫形当破”·云霁周身白光更炽,身如修竹,目含冷月,持礼端坐,挥袖抚琴,若古之先贤。
“嘶”·环冠蟒如逢大敌,蟒身盘绕,鳞片摩擦,涌起团团黑雾··黑雾笼罩,琴音突变··电光凝成一条五爪火龙,飞腾而起,昂首龙吟,携远古荒兽之威,冲开黑色毒雾,杀向巨蟒。
火光冲天,蟒身断做两截·浊血滴入湖中,溅起道道水柱,清澈湖水被染成黑红··琴音未停,环冠蟒痛苦翻滚嘶吼,无力对抗龙威,转身欲逃··云霁祭出竹简,竹木成林,刻字成网。
环冠蟒一头撞进网中,被刻字所缚,如万箭穿身,命虽未绝,灵已近灭··收起雷音古琴,云霁拂袖起身,火龙化为点点金光,缀在白袍之上··竹简收缩,环冠蟒动弹不得,重重砸到地上。
眼睁睁看着白袍修士走至近前,黑眸带着审视,仿佛在考虑何处下刀最好··环冠蟒盘于湖边,目露哀求,祈献出内丹,留得一命·想法虽好,奈何云霁下刀太快。
白光闪过,环冠蟒步上金蝎后尘,结束沙漠岁月,去见地狱阎王··米粒大内丹,黑中泛着红光··“倒是料错了·”·观其内丹,这条环冠蟒恐近千年。
云霁收好内丹,以法力凝成匕首,剥皮取血··动作行云流水,白袍纤尘不染·如非刀身滴血,更似提笔写诗作画,而非剥皮抽筋,剔骨放血··待将蟒身收拾干净,云霁取出一枚白色灵丹,注入法力,掷到湖中。
湖水再次沸腾,黑红渐渐褪去,重又清澈见底··“如此,因果已偿·”·湖中鱼跃,云霁轻笑,正欲转身离开绿洲,往沙漠深处一探,身后突然传来喜悦轻呼,“云师兄”·脚步一顿,俊雅面容闪过无奈。
躲了一路,怎么还是没躲开·沙漠深处,李攸与塔拓等人已深入地下,正沿噬魂藤开辟道路前行··沿途漆黑一片,却无碍众人行路。
李攸默默计算,此处距地面应有百米·不见碎沙,俱是块状黑岩,覆手其上,灵力十分充裕··吃还是不吃·考虑到身后的狄戎人,理智终压过食欲。
直觉告诉李攸,不必急在一时·真要收集粮食,回程更加方便··众人沉默前行,沿途不忘留下记号,以防迷途··行到地下两百米,突见光亮闪烁。
快行几步,光明彻底取代黑暗··岩壁之上,五彩晶石或悬或立,晶莹剔透,灵力充盈··狄戎人面露狂喜,连声惊呼:“灵石这是一座灵石矿”·塔拓激动不已,当即令随从取出匕首,开凿灵石。
在狄戎人开凿灵石时,李攸似所所感,独自一人继续前行··“尊者”·“我去前边,有事可唤我·”·“是。”
塔拓应诺,丝毫不觉以下位者自居有何不对··“王子,是否跟上尊者”·“不必·”塔拓道,“草原没有灵石矿,此处于我等已是无尽宝藏。
祖巫有言,贪心太过必遭天罚·况尊者令我等在此等候,必有其因·自作主张只会碍手碍脚,惹尊者不快·”·“是·”·狄戎人不再前行,一心一意开凿灵石。
有的甚至将蝎尾丢掉,只为装运更多灵石··将灵石带回草原,能助更多族人淬体,仅此便不虚此行·同李尊者交好,更是意外之喜··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待回到草原,我禀报阿爸,寻找最好的天马送给尊者。”
唯有如此,方能表示感激··狄戎壮汉们没有再出声,一心一意开凿灵石,叮当之声穿过地底,回响不绝··李攸行至走廊尽头,被一面石门拦住去路。
门高百米,上雕奇怪花纹,兽口衔环,三面直接嵌入岩中··李攸扣住门环,运起灵力,先拉后推,不动分毫··沉思半晌,细细摩挲门上花纹,寻到一个凹槽,大小形状同鲁川手中石牌极为相似。
“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李攸失笑,刚要收手回头,突觉指尖一阵灼热,不由惊愕··他竟会感到热自生成灵体,身处火海也未如此。
李攸暗道不好,手却像被黏在凹槽内一般,不动分毫··石门缓慢下沉,没有一点声音·李攸动弹不得,最后竟狼狈趴在地上··幸好狄戎人在凿石头,否则,李某人的高人形象定当场破灭。
抬头望去,李攸险些爆粗口,门后竟还有门·“开什么玩笑”·李攸气闷,运起灵力,终于自门内挣脱·见指尖一滴金色血珠,不及深思,第二扇石门发出轻响,门上雕刻缓慢流动,组成一幅云图,如万千星辰夜空闪烁,显银河光华。
被星光包裹,李攸瞬间失去意识··醒来发现,自己竟浮在空中·眼前云雾缭绕,万仞高山拔地而起,一座帝王宫殿巍峨屹立山巅··这是哪·以灵力探去,景色如在眼前。
仙池,歡鸟,古树,绿藤··银发黑衣的修长身影,背对他立在殿中··风拂过,银光如绸,长袖轻旋··是谁·气海内,草籽颤动。
金珠中,紫气奔腾··如有所感,殿中人忽然转身,漆黑双眸,额间一道血红··“何人闯界”·紫色灵力如龙,猛然扑至。
李攸骇然,惊慌后退·匆忙张开灵伞,仍被巨龙一口吞下·眼前顿时一黑,浑身被冷汗浸透··忽然想起,他是石头,流哪门子汗·自黑暗挣脱,睁开双眼,宫殿、仙池、古树、绿藤消失无踪,他仍身处地下,眼前两扇石门。
“做梦”·指尖血珠滚楼落在地,李攸满心不解··袖中山城令微动,一道灵光转瞬即逝···    ·    第十八章 遇袭一·荒川古境之外,赵莲手捧黑色圆镜,面露喜色。
将灵识隐入山城令,本意为防玄楼观暗使毒手,不想竟得此惊喜··荒川古境内藏石门九道,据言为荒古大能所筑,一为镇守,八为云图·云图内藏天机,得其一可通三界,得其八可成大道。
千百年来,无数修士入荒川古境,却少有能探到秘境,遑论开启石门··“兄长,这场赌局小妹赢定了·”赵莲喜道··纵非巫族,开得此门,也能助她成事。
赵横没有答言,凝视境中画面··“如此看来,玄楼观不惜灭杀鲁氏一族,犯下杀劫,九成是为开启此门·”·“福缘浅薄,天道昭昭,千般心计落空。”
赵莲轻笑,“得不到终究得不到·”·赵家守卫荒川古境千年,只有两位老祖侥幸避开金蝎,深入秘境·无一例外被石门阻住,只得抱憾而归。
玄楼观当真异想天开··赵莲笑得畅快,赵横却是摇头··五国分夏之前,鲁氏曾为世家,先后出过两名元神大能,多名元婴尊者,有秘宝传承不足为奇。
后经朝代轮换,元神大能陨落,元婴尊者不存,鲁氏族人四散,千年寥落至此,不说底蕴世家,连寻常宗门都不如··若元神大能尚在,夏朝不灭,玄楼观如何白云山亦要仰其鼻息。
“世事沧桑,祸福难料·皇朝世家衰落至此,如何不令人唏嘘·”·延及自身,赵横难免感叹,赵莲另有所思··山城令出现异动,灵识再遮掩不住,黑衣散修定有察觉,恐生误解,以为歹意。
唯有收回灵识,方能弥补一二·况以此人之能,不聚三位元婴剑尊,玄楼观布下剑阵也是无用··当即手捏法诀,黑镜漫出灵光,镜中画面如水波散开,消失无踪。
收起黑镜,赵莲敛起笑容,余下只能寻机再做解释··看着赵莲,赵横欲言又止··三百年前,因小妹之故,揽月宗古真人不慎被玄楼观弟子暗算,破碎金丹。
自此,小妹视玄楼观为万世仇敌,几生心魔··不能从其所愿,怕是大道难成··身为山城城主,事涉两观十八宗,赵横不能明里插手,唯有暗中帮扶,只当全了兄妹情分。
沙漠之下,李攸取出山城令,凝神半晌,眉心紧蹙··以灵识窥他行踪,即便不是陷阱,怕也没安好心··“偏还不能如何·”·损坏山城令,碾灭灵识不难,后果却难预期。
毕竟赵莲曾“帮”过他,鲁川四人还在山城之内··玄楼观,山城,揽月宗··着实是麻烦··李攸以灵力卷起血珠,看向石门云图,牢记于心,转身循来路返回。
此事如何,待出荒川古境再说··之前所历幻景……当真是做梦·想起咆哮巨龙,李攸眉头皱得更紧··行至百步,耳边传来铿锵钝响。
不出预料,狄戎人仍在开矿凿石··“不能白来一趟·”·李攸单手覆上石壁,一块方形灵石硬被抓下,丢入气海石子··各色灵石接连从天而降,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仿佛一场石雨。
两头山鹿匆忙避开,惊叫奔逃,恨不能再生四条腿··沉重石身砸下,最小也大过鹿身,不跑等着被砸成肉泥·一块块灵石融入,石子颤动,气海内灵力奔涌。
李攸一路前行,一路收获,灵石不落,黑岩也惨遭毒手··狭窄石路不断拓宽,如洪流冲刷而过·若非担心塌陷,李某人绝不会这般“温柔”。
狄戎壮汉们正努力凿矿,脚底突然颤动,岩上灵石发出嗡鸣,稳住身形,壮汉们看到生平最不可思议一幕··黑衣尊者法力惊人,削石如泥,徒手劈岩··眨眼之间,半条灵石矿被一扫而空。
岩壁如被巨兽磨过爪子,留下道道深痕,狰狞恐怖··咕咚··壮汉们整齐咽下口水,下巴坠地,目似铜铃··“王子……”·阿古发出两个单音,再出不了声。
难道散修只是托辞,眼前实为某位大能,化去形貌,隐瞒身份入世行走·壮汉们满脸怔然,匕首当啷落地,扎脚犹不自知··李攸自顾自收取灵石,不做任何解释。
先是幻境遇险,又有山城令之事,胸中一股郁气无处发泄,干脆搬空宝山·竭泽而渔·他高兴·李攸动作极快,时而觉碎块太小,直接丢给狄戎壮汉。
塔拓等马上回神,齐声道:“谢尊者”·灵石坚硬,凿之不易·狄戎人用尽全力,方能凿下巴掌大一块·李攸随手丢来几颗,足够狄戎人忙上半天。
最后,狄戎人干脆收起匕首,专心收捡李攸掉落的碎石··一行人走出灵石矿脉,身后仿佛经历一场浩劫··“谢尊者”·乾坤囊装满,仍有灵石散落。
塔拓等干脆将外袍脱下,充作皮袋··噬魂藤仍在对抗沙风,周身灵光有些暗淡··李攸拂过藤叶,握住蔓枝,抛出两粒蝎血金丹·蝎血融入藤蔓,灵光暴涨,藤身生出数片细鳞。
噬魂藤收起叶片,讨好的蹭着李攸,仿佛撒娇灵宠··“行了,带他们上去·”李攸拍拍噬魂藤,单手抓住蔓枝,一跃而起··狄戎壮汉们身负灵石,只能借助云梯向上攀援。
井口处,沙风肆虐··云霁同五轮宗弟子被数只金蝎困住,寸进不得··若是云霁独行,此时早已脱身,然遇五轮宗弟子,增添诸多变数·如紧靠身侧的粉衣女修,频频惹来麻烦,神仙也会不耐烦。
李攸跃出井口,黑色灵伞张开··金蝎突然僵硬,攻击骤停,鞭尾颤动,三对凶眼流露恐惧,如遇天敌,怪叫一声,丢下云霁等人,转身飞速奔逃··六腿齐动,蝎钳狂舞,为保性命,金蝎也会草上飞。
狄戎壮汉们接连攀上井口,最后一人跃出,袋口未能系紧,两块灵石掉出,五轮宗修士顿时双眼发亮··穆长老手持拂尘,以符篆隔绝风沙,上前一步道:“道友当面,五轮宗穆成有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攸还礼··“冒昧请问道友,此处可有灵石矿脉”·“有·”李攸点头,召回噬魂藤。
失去灵力支撑,井口瞬间为沙石填埋,他人想寻灵石矿,只能自行挖沙··见此情形,穆长老不动声色,多数五轮宗弟子面露不愉··“你是故意的”·有弟子出声,立刻被蓝衣女修拦住。
“刘师姐,这人分明是故意的”·“住口”蓝衣女修沉声道,“长老在前,不可多言”·不提黑衣修士,他身后十几名狄戎人即非善类,冲突实为不智。
坦言此处有灵石矿脉,已是天大人情,再图其他,可谓贪心不足··蓝衣女修聪明,奈何有人拖她后腿··“云师兄,此人同草原狄戎为伍,绝非善类。
灵石不该为蛮人所得”·粉衣女修话出口,蓝衣女修顿时气闷·之前万般叮咛俱化为泡影,厉声道:“穆师妹慎言”·云霁拂袖,不着痕迹避开粉衣女修。
灵石矿脉,他无多大兴趣·黑衣修士身份成谜,修为难测,或可探究··众人各怀心思,李攸不欲多留,以灵力远眺,发现前方有大片绿洲,对塔拓等道:“我将前行,诸位有何打算”·分开各走各路,还是继续“朋友”下去·“我等愿与尊者同行。”
“也好·”·李攸挥手放出宝车,未缚山鹿,只以灵力牵引··塔拓抛出腰刀,狄戎人纷纷跃上··宝车登空前行,云霁及五轮宗等人被彻底无视。
穆长老脸色发青,云霁仍是一派温和,道:“穆真人可要停留此处”·言下之意,挖沙开矿·“正有此意·”·“云某于灵石无意,唯有灵植要寻。
时日有限,实不能耽搁,就此别过·”·一番话堵死穆长老挽留之词,运法力御风而行,转眼不见踪影··粉衣女修焦急欲追,如何能追得上·“罢。”
穆长老知云霁之意,唤住粉衣女修,“婷儿回来·”·“祖父”·“云真人言已至此,当无意与我等同行,不可造次。”
“是·”··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粉衣女修纵有不甘,也只得放下,随同门寻找灵石矿要紧··李攸行至绿洲,见湖水清澈,不待细查,突觉有异。
·“起”·车上灵石骤响,数道剑气从四方袭来,七道光柱腾起,牢牢将他困在其中,狄戎人亦受波及,险自半空跌落··玄楼观钱真人手持长剑,立在车前,暴喝道:“恶徒,死期已至,还不束手就擒”·李攸收起宝车,脚踏沙风,忽然弯起嘴角。
来的正好··    ·    第十九章 遇袭二·风鼓黑袍,李攸面无惧色,反似遇到猎物的荒兽,磨利爪子,张开獠牙,时刻准备咬住猎物喉管,放血杀生。
钱真人神情为之一变,不敢托大,挥手祭出两枚符篆,急速退后··符篆于半空引燃,化作两道捆仙索,牢牢缚住李攸··“尊者”·狄戎人欲上前助战,弯刀刚动,七星剑阵光芒再炽,两道光柱交汇,将塔拓等阻在中途。
光柱下,冯真人立于阵中,长剑斜指,高声道:“玄楼观斗法恶徒,外人休要插手草原狄戎可要同玄楼观为敌”·“你”塔拓暴怒,“草原没有怯战的男人狄戎没有舍弃朋友的汉子玄楼观区区一座道观,本王子当真不放在眼里”·李攸惊讶回头,身缚捆仙索,仍无半点焦急。
塔拓之言出乎预料,这些壮汉比他想的更加实诚··“尔等执意如此,休怪本真人剑下无情敢闯七星阵,将命留下”·冯真人断喝一声,钱真人飞身入阵。
五名筑基弟子各踏方位,七柄长剑同时嗡鸣··剑锋暴涨,光柱随之移动,整座绿洲笼罩剑光之内··风不过,水不漾,虫不鸣··阵中之人陷入死门,必万箭穿心,气海破碎。
“乾阵,困”·钱真人飞身而起,同剑光融合为一,剑阵威力更甚··冯真人守在生门,横剑当胸,越过生门,必当付出极大代价。
狄戎人齐声暴吼,肌肉鼓起,周身血气弥漫·塔拓手持弯刀,右肩浮现图腾,将武修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便要硬冲剑阵··“五国之人向视狄戎如蛮,言我等茹毛饮血,与兽无异,其辱至此一山两观五皇十八宗今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玄楼观剑快,还是狄戎弯刀更利”·说着,塔拓取下耳上金环,上嵌祖巫符文,竟是金丹法器。
金环飞至狄戎人头顶,不断扩大,符文唱响,飞出环身,凝成十六面盾牌,护住狄戎壮汉要害··“谢祖巫赐宝”·塔拓举刀,血气更浓,健壮身躯如染赤铜。
只需一声号令,刀阵剑阵即要硬撼··武修炼体,以淬炼肉身入道,强者拳可裂山·狄戎人更是其中佼佼者,十六人冲杀,即便冲不开七星剑阵,也会令布阵之人气海破损。
刀剑争鸣,战斗一触即发··李攸再不能气定神闲,连忙挣脱捆仙索··这发展不对··玄楼观设下埋伏,本意在他,同狄戎人无干·一旦狄戎人冲阵,出现死伤,他如何能过意得去·“且慢”·不待李攸出声,已有人先他开口。
七星剑阵外,青冥剑尊一身青袍,鹤发童颜,手托碧玉碗,对李攸道:“道友有礼,刀剑无眼,干戈不易起·你我误会虽多,关于鲁氏兄弟,还请道友听本座一言。”
李攸挑眉··这话怎么说布下剑阵等他,开口恶徒,闭口死期已至,见他挣脱捆仙索,就成干戈不易起·常言先礼后兵,玄楼观倒是别出心裁,先兵后礼·“鲁氏兄弟手中之物,本为玄楼观所有。”
青冥剑尊道,“玄楼观之举不过为取回失物·道友被他二人瞒骗,信他二人之言,生出误会,玄楼观可不追究·只要将他兄弟交予玄楼观,前事便是云烟。
他日道友登上剑山,玄楼观必敞门以待,扫榻相迎·”·“一切烟消云散”·“然·”·“青峰剑不要了”话音未落,目光扫过钱真人等玄楼观弟子,果见其面露愤恨,只惧于青冥剑尊身份,不敢轻易开口。
“此事当日已了·”·“哦·”李攸不置可否,“听起来很有诚意·”·“如此,道友答应了”·“答应”李攸冷笑,“话是好话,可惜我一个字也不信”·青冥剑尊目光渐冷,“本座诚意以待,道友莫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李攸摇头,“需要我提醒阁下,我同贵观如何结怨因两头黑角犀鹿便要困杀过路之人,行事何等跋扈鲁川兄弟手中之物本为贵观所有”话到此处,李攸很想掏掏耳朵,“换做阁下,阁下会敞开心扉,全盘相信”·青冥剑尊不语,亦是无话可说。
李攸好整以暇··钱真人等怒意更甚··狄戎人面露不屑··“正山大观随意抢夺他人之物,堪比草原胡狼人修之巅若五国之内皆是如此,我倒宁愿做一个蛮人”·塔拓话落,玄楼观一众人满面赤红,羞恼交加。
最终,青冥剑尊长叹一声,“本座欲同道友修好,乃真心实意·无奈道友误会已深,固执己见,护庇贼徒,本座也是无法·只能以剑为法,望道友能幡然醒悟。”
李攸再次冷笑,想到自爆元婴的青峰剑尊,论颠倒黑白的本事,可是不及青冥剑尊半分··“不必废话,是战是杀,本尊一概接下”·“狂徒受死”·钱真人冯真人同时高喝,双剑合一,剑卷狂风,锋含千刃,呼啸而至。
李攸张开灵伞,黑色灵力笼罩全身,挡住二人剑光,注意力仍在青冥剑尊身上··“去”·青冥剑尊未入剑阵,单手祭出玉碗,阵中七剑顿生千光。
锋芒急坠,如陨石星雨砸落,黑色灵力震荡,狄戎人护盾已有破碎之声··“艮阵,起”·青冥剑尊口中飞出一柄玉剑,同青峰剑尊本体法宝极为类似,只在剑锋处多一道红光,如剑身染血。
此剑一出,阵中七剑齐齐颤动,五名筑基修士险握不住剑柄,由其脱出掌心··“玉碗、玉剑,都是好东西啊……”·剑光中心,李攸喃喃自语,看向碧玉碗和血光剑,双目放光。
·若知他心中所想,青冥剑尊必会吐血··斗法之时被惦记法宝,还为满足口腹之欲·三升血不够,必须六升·艮阵成,阵中仿有高山群起,巍峨矗立。
己身之外,周围皆敌··李攸分出一道黑色灵力,放出一株噬魂藤,护住塔拓等人··“尊者”·“你等退后,区区剑阵,破之何难。”
“尔敢狂言”青冥剑尊喝道:“坎阵,旋”·阵中七人脚踏方位,剑光再聚,崇山之间,忽有银川飞腾。
细观之下,湍急水流俱为剑光所成··剑光迫近,黑色灵伞笼上一层红光,如云雾蒸腾··银川被阻,剑光四散··“我言破阵,即是破阵”李攸纵身跃起,黑红两色灵力盘绕,单臂向前,半空中,一块方砖轰然砸落。
金色篆字注入灵力,红色真火熊熊燃烧··“什么”青冥剑尊惊道,“你竟有金乌真火莫不是同巫族有关”·巫族·气海草籽轻颤,颈上金珠似要炸裂。
一瞬间,脑海中竟闪过那个银发黑衣的男人,李攸胸中郁闷气更甚·二话不说,板砖狠狠砸下·天塌地陷,火势燎原··单以法器之力,未必能撼七星剑阵,然有金乌真火,哪怕只是山寨版,阵中七人也扛不住。
冯真人连祭数道符篆,勉强护住七人,然李攸攻击未停,威胁时刻存在·一旦真火焚身,气海必定受损·“狂徒大胆”·眼见阵中七人陷身火海,青冥剑尊当即化作白光,以身入剑,悍然冲向李攸。
青冥剑尊来势汹汹,李攸一心破阵,无趁手法器可敌,干脆心一横,牙一咬,挥袖抛出仙堕崖··今日之后,必要炼出一堆板砖·轰·半座山崖凭空拦路,青冥剑尊一头撞在崖上,伤势不提,暴怒却是一定。
“狂徒受死”·碎石滚落,血光剑穿山而过,来势未减··李攸放出另一株噬魂藤,心道果然出自一门,放狠话都是一模一样。
仙堕崖被撞开巨口,崩塌碎裂··李攸不敢大意,飞身迎上··不料狄戎人突生混乱,三名随从挥刀砍向塔拓,其中竟有心腹阿古·李攸目光一顿,心神微闪,剑锋已至颈间。
玉破石伤,一道细痕乍现··青冥剑尊入道五百年,已是元婴中期境界,本命法宝生出血光,同神魂相连,一击之力远非青峰剑尊可比··抚过伤口,李攸惊讶,这柄玉剑能伤他·青冥剑尊更惊,以身入剑,竟不能当场将其灭杀·此人断不能留·青冥剑尊心思已定,血光剑飞至半空,如流光急落,直冲李攸额心。
李攸正要一拼,气海震动,颈上金珠忽然碎裂,紫色灵力冲出,再聚红色灵力,数息凝成实体··头顶星月,脚踏河川··黑袍绯带,额凝血痕··一尊巫帝法身悍然立于天地之间。
·    ·    第二十章 巫帝之威·嗡·血光剑来势不减,巫帝法身举起右手,指尖划过虚空,紫色灵力如龙,将血光剑一口吞下。
剑在龙腹如鱼缠绞网,左冲右突,只被越缠越紧·青冥剑尊身入玉剑,剑身被缚,元婴被困,气海震动,始终无法挣脱··李攸抚过颈上,心情难言··紫气化龙,口吞万物。
昂藏身影,双眸如虚空深渊,睥睨世间万物··眼前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熟悉·只不过,那时在龙腹的不是青冥剑尊··颈上金珠已裂,只余灵力化成金线。
气海内草籽微颤,眼角传来一阵灼热,指尖擦过,竟是那滴血色泪斑··“之前……不是虚幻·”·一念至此,木然不再,石脸皲裂。
巫帝、人皇、妖王,分为一界之主,仅法身现世,亦能引三界生变··巫帝几百年不出巫界,青冥剑尊也未能认出巫帝身份·玄楼观众人只觉恐怖威压骤降,如天道雷劫一般,成大变故,大灾难。
“尔乃何人”·钱真人长剑高举, 断喝出声·不料剑气未发,巨龙咆哮已至··龙吟之声震破气海,经脉崩断,钱真人自半空跌落,七孔流血,金丹碎裂。
“师弟”·冯真人抢上数步,却见天地倒转,山河逆流,布阵七剑突生逆主器灵,陆续挣脱修士飞至半空,剑柄碎裂,只余剑身,嗡鸣不绝。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七条光柱随剑生变,生门关闭,死门开启··布阵之人顿成攻击目标··“不好”·冯真人扶起钱真人,对呆立阵中的筑基弟子高喝:“剑阵已逆,生死相逆,随我来”·青冥剑尊被巨龙所困,七星剑阵挣脱掌控,冯真人当机立断,弃阵,逃出生门。
·七柄玉剑高悬,锋锐向下,剑尖生出血光,直对七人额心·最后刹那,将玄楼观七人阻在生门之前··心知无法逃脱,冯真人手捏法诀,咬破舌尖,血凝成珠,直扑其中一柄玉剑。
血染剑身,剑光瞬间黯淡,七星剑阵顿时威力大减··本命法宝借他力生出器灵,成剑阵困杀七人,即为噬主·然以金丹对抗一界之主,终是落得和钱真人一样下场,气海受损,金丹碎裂,·“冯师兄”·七人性命暂时保住,代价是冯、钱两名真人金丹俱碎,五名筑基弟子人人带伤。
便是练气修士,此时也能结果他们性命··收回方砖,李攸静立空中,注视着巫帝法身的一举一动··是敌是友·紫色灵力出自仙灵草,两者之间又有何联系·李攸不动,噬魂藤却没闲着。
阿古三人已被擒下,塔拓脸色赤红,手背暴起青筋,怒视被藤蔓捆缚三人,“我自认待你等不薄,你等为何如此难道已背叛部族投靠五国”·三人闭口不言,藤蔓缠得更紧。
一名随从道:“王子,此三人背主,罪不可赦“·“对”另一名随从道,“他们投靠五国,背叛祖巫,家人也要同罪”·“不”·听到此言,终于有一人喊道:“我没有背叛祖巫是大王子……”·话没说完,头颅已被砍下。
 ·塔拓手持弯刀,血沿刀锋滴落,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杀了他们中了祸心符,胡言乱语,救不回来·回去之后,阿爸问起就这么说”·“是”·随从不敢迟疑,手起刀落,余下两人已被斩成肉酱。
塔拓收起弯刀,望向空中李攸··“尊者险受我等拖累,是塔拓之责”·李攸摆手,道:“我与玄楼观斗法,你等本是无辜牵连,此言不必再提。”
噬魂藤对阿古三人神魂全无兴趣,甩掉血迹,飞回李攸手腕··天空中,紫色巨龙摆动庞大身躯,腹中玉剑断成数截·青冥剑尊连自爆元婴的机会都没有,便随本命法宝一同陨落。
“师伯”·玄楼观弟子悲愤欲绝··钱真人撑不住金丹碎裂之苦,栽倒在地·冯真人口中流血,祭出符篆,拼死对抗逆转剑阵。
巫帝法身俯视阵中诸人,如观蝼蚁··“你究竟是何人”·冯真人目龇皆烈,设伏本为困住李攸,逼其交出鲁氏兄弟,不想李攸难缠,更引出这尊凶神。
黑袍绯带,银发黑眸··驱使荒兽,一息灭杀元婴尊者·令法器背主,生出器灵……·冯真人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诉之于口·若真是三界主宰,别说区区几名修士,玄楼观亦要遭殃。
自夏朝覆灭,五国之主自立为皇,却不为天道承认,只能屈居一山两观之下,再无人皇可同巫帝、妖王抗衡··有天道制约,巫帝妖王轻易不入他界,人界方保太平。
若真是巫帝法身……·冯真人不敢再想,浑身颤抖,面色苍白,是伤势之故,也是恐惧使然··紫色巨龙昂首,发出阵阵龙吟,飞近巫帝法身,吐出断裂玉剑,摆动龙尾,分明是在求表扬。
巫帝收起巨龙,掌心摊在李攸身前··李攸看看玉剑,再看看法身,手指一点,“给我”·法身点头··李攸:“……”·这是什么发展·初见险些灭了他,如今却将“战利品”送他·木然两秒,终以灵力卷过血光剑,丢入气海,石子瞬间增大一圈。
李攸摸摸脖子,难怪能伤到他,未断之前,此剑恐已将成灵器··“多谢·”·话音刚落,巫帝法身重化紫光,凝成一枚灵珠,落到李攸掌心··继续留着·李攸有些迟疑,气海内草籽传来一阵波动,李攸无奈,“好吧,我留着。”
重以灵力化作金线,将灵珠悬到颈上,草籽满意了··“待出荒川古境,咱们好好谈一谈·”留着可以,解释必须·草籽沉默,慢慢挪到石子背后,全当没听到。
巫帝法身化作灵珠,困在剑阵中七人未能逃出生天,反因巫帝法身不管,逆主器灵没了束缚,更加危险··少了青冥剑尊,他们本不是李攸对手,如今身负重伤,金丹碎裂,欲要活命,更是难如登天。
七人已立死志,李攸却没动手,反而抛开他们,跃至半空,劈手抓下碧玉碗··青冥剑尊身死,碧玉碗上血印自然消散·元婴法器已生器灵,不愿就范,冰霜之气骤然凝结,威力更胜碧玉如意一筹。
李攸根本不在乎,以灵力包裹碧玉碗,收进石子,留待以后再用··仙堕崖被青冥剑尊撞碎,总要补些储备粮··收起碧玉碗,李攸扫过七柄玉剑,算不上顶好,倒也凑合。
玄楼观设剑阵伏击他,总要付出代价··剑中虽生器灵,遇上李攸却是毫无办法·只能被抓,扔进石子了事··运气好些,还可炼成法器,继续器灵生涯。
运气不好……提前了结此生··玉剑被夺,阵中光柱自顶端开始消融··眼见这一幕,玄楼观七人只觉气海翻涌,遭受平生最大耻辱·“恶徒,我和你拼了”·一名筑基弟子腾身而起,就要自爆。
与其被这般蔑视,无力反抗,不如一死了之·李攸忙着收剑,没空理会·噬魂滕飞出代劳··蔓藤飞舞,眨眼间,筑基弟子被捆得结实实。
锯齿状叶片卷起,仿若在请示李攸:尊者,可以吃吗·“不行·”·一小口藤蔓牵起小段,讨价还价··“不行。”
尊者太冷酷太无情,噬魂藤自觉心灵受伤,解开束缚,直接将筑基弟子丢飞··“出山前你我有约,忘了不成”·噬魂藤垂下叶片,没了精神。
见它可怜,李攸抛出两粒蝎血金丹,藤蔓挥舞,立刻精神百倍,筑基弟子早被丢到九霄云外··光柱消散,剑阵破碎,绿洲重回原貌··李攸落到地上,不待开口,突觉大地一阵颤动,沙漠下石层断裂,黄沙陷落。
断裂处腾起浓烈烟雾,似有岩浆涌出··“尊者,此地恐将生变”·塔拓舍弃弯刀,直接以金环承载狄戎众人··李攸扫过玄楼观众人,道:“今日我不杀尔等,他日我亲上剑山,拜访玄楼观”·说话间,白光更炽,李攸祭出宝车,飞至半空,俯视绿洲,顿觉可惜。
干脆催动灵力,罩下整张黑色灵网··“起”·黑光冲破白光,绿洲周围暴起一片沙幕··整座绿洲被灵力包裹,硬生生自地中挖出,其下忽现一道石门,门上云图闪现,不待李攸细观,已隐入地底。
随绿洲升空,狂风骤起,沙卷如刀·玄楼观七人被挟风中,伤上加伤,肝胆俱裂,这叫放过他们·“快跳”·互相搀扶着跑到绿洲边缘,拼尽最后气力跳入白光之中,是死是活,任凭老天。
荒川古境外,山城城主赵横飞速赶至境门前,祭出城主印,勉强稳住兽首巨门··“究竟发生何事,竟引得境门生变”·赵莲慢一步赶到,见兽首崩裂,巨门阵阵轰响,也是心惊。
荒川古境存世千年,从未有此类险情发生··兄妹俩纵是七窍玲珑,心计深沉,也压根不会想到,因某块石头之故,巫帝法身现世,引得荒川古境灵气狂涌,生沧海之变。
古境腹地更是惨遭屠戮,绿洲被挖,生湖被夺,整条灵石矿脉不存··自以为机关算尽,却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经此一劫,不经千年,荒川古境再难恢复元气。
·巫界·天空中又被撕开一道口子,火红灵狐摆尾大笑,“炎青,你以法身踏足人界,我要告诉父王”·笑声未落,巫风骤起,火红灵狐又被吹回巫界。
巫帝立在崖边,摊开掌心,重又合拢·紫、红两条巨龙盘旋山顶,昂首咆哮,如荒古再现··    ·    第二十一章 李尊者高义·荒川古境内灵气狂涌,引得天塌地陷,岩浆喷发,屏障破裂。
灵气外溢,境门轰然作响,渐渐连城主印也压制不住··赵横面色凝重,下令五百披甲卫士结阵,以为自身为阵眼,勉强延缓境门崩裂··赵莲祭出黑镜,助赵横一臂之力。
山城内,众多修士察觉法力波动,眺望内城,只见五百披甲卫士凝聚血气,玄黑色城主印浮在半空,却是看不到境门状况··鲁氏兄弟和山虎石豹四人立在客栈门前,面带焦急。
荒川古境生变,赵横下令,外城东西南北四坊尽皆关闭·修士非但出不得坊门,在坊内行走都要受到限制··披甲卫士执锐,与城卫一同巡视,纵有不满,也无人敢寻机生事。
“尊者定不会出事·”·“对,尊者本领通天,一定安然无恙·”·鲁川四人互相劝慰,面上焦急稍减,心中仍是发沉··“若我有尊者半分本领,怎会被困坊中如能随尊者一同前往荒川古境,多少总能派上用场”·山虎石豹很是不甘,鲁阳默然不语。
噬魂藤分枝卷成一团,毫无生气··回到房内,鲁川取出石牌,眉头紧蹙·有一刹那,石牌竟在发光,其上花纹缓慢流动,形成一个模糊印记,鲁川并不认得。
“究竟怎么回事,莫非同荒川古境秘宝有关”·鲁川想不透,更加担心李攸安危··荒川古境内,李攸催动宝车灵石,同狂风对抗。
黑色灵光笼罩车亭,延伸至狄戎人搭载金环,如有绳索牵引,使众人不被狂风吹散··“尊者”·塔拓似要说些什么,奈何风沙狂卷,李攸根本听不到。
宝车渐渐行到风暴中心,此处有更多修士聚集,都在全力稳住飞行法器,不被古境灵气形成的风暴卷走··凌霄观、烈焰宗、天人宗,多是陌生面孔··五轮宗弟子聚在一柄拂尘上,样子相当狼狈。
很显然,他们的寻矿过程并不顺利·事实上,未等五轮宗弟子寻到灵石矿入口,金蝎便去而复返·令它们恐惧的力量走了,不趁机找回场子,不符合沙漠霸主身份。
李攸以灵力探寻,始终未见玄楼观七人,不知是已经陨落,还是被灵力卷到其他地方·无论如何,话已出口,待离开山城,他必要上一次剑山··众多飞行法器中,李攸的宝车可谓一枝独秀。
尚无哪个宗门自保之余,还能拖拽他人··风暴不息,众修士法力有限,一旦法力枯竭,下场可以预期··“情况危急,我等该当如何”·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凌霄观开阳真人以法器传音,试图团结大家,共同对抗灵气风暴。
可惜众人各怀心思,回应者寥寥··开阳真人叹息,只能收起法器,吞下两颗补灵丹,与门下弟子独立支撑··当此时,一叶扁舟闯入众人视线·云霁立在舟首,另载数名他宗弟子门人。
“云真人”·“云师兄”·李攸凝神观去,仍未见玄楼观之人·如此看来,钱真人等坏事做多,十有八九走不出荒川古境。
“诸位道友”云霁手持一册竹简,声音穿透风暴,清晰传至所有人耳中,“荒川古境生变,境门恐已不妥·不愿困于此地,我等只有齐心协力,方能平安脱身”·有理有据,明显比开阳真人更具说服力。
凌霄观、五轮宗先后响应,催动飞行法器向云霁靠拢·烈焰宗、天人宗等稍慢一步·云霁祭出竹简,简上刻字浮起,环绕众人形成一道法阵,挡住狂风··和团结起来的众修士相比,李攸和狄戎人则有些特立独行,不太合群。
宝车拉着金环,既不上前也不退后,稳稳行在风暴之中,丝毫不逊云霁布下的法阵··“道友,可否近前说话”云霁道,“前路未知,不妨与我等同行,互相可有照应。”
李攸没有说话·他对云霁的印象不好不坏,一个陌生人,仅此而已·不过,这个提议倒也可行··“云真人,何必同他废话”五轮宗弟子显然对李攸心存敌意。
“云师兄,他与狄戎人为伍,还要当心·”粉衣女修被蓝衣女修几番提点,终于聪明了些··凌霄观开阳真人向来处事公正,闻听五轮宗弟子之言,道:“此言差矣。
大家同为修道之人,身陷险境,能不计身份相助他人,方证道心坚定·”说着,转向李攸,以法器传音道,“如云道友所言,前路未知,可请道友与我等同行。”
开阳真人是金丹中期境界,五轮宗长老已将金丹后期,然前者性格使然,不说交友满天下,也是名声在外,十人中九人道好·五轮宗弟子再不满也得闭口。
粉衣女修被蓝衣女修拉住,愤愤瞪向李攸··车亭上,藤蔓舞动叶片,发出沙沙声响·李攸推开侧窗,双眸如地底黑岩,冷漠坚硬,不存丝毫情感··视线扫过,粉衣女修如置身冰天雪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道友诚意,李某便与道友同行·”·李攸松口,云霁笑道:“如此甚好在下白云山十六代弟子云霁,敢请道友尊号”·“我名李攸,山野散修。”
“李道友·”·两人说话时,扁舟宝车并行··五轮宗同狄戎人互瞪,碍于当下情况,只能言语交锋,不能真正斗法··“我欲以法力冲出风口,可请李道友助一臂之力”·“可以。”
一番交谈,李攸直觉云霁性格不如表面温和··转念一想,这同他有何关系·管他伪君子还是真枭雄,出了荒川古境,自己同他再无关系。
云霁祭出一支狼毫,白玉笔杆引来李攸一瞥,随即转头··云霁手捏法诀,狼毫凌空挥洒,书就一道金色符篆··“李道友”·“好”·李攸打出一道黑色灵力,融入符篆之内。
顷刻间金光大炽,数道光芒凝成一股,如长剑穿透风暴,硬是冲开一条通路··“此路只能维持十息,速行”·云霁收起竹简,扁舟疾飞而过。
李攸带着狄戎人,慢他一步··余下修士得到提点,服下所有补灵丹,将法器行速升到极致,如一道道流光穿过风口,逃出风眼··左右上下皆是狂风,唯有前方一点光亮才是生路。
·这一刻,门派之见,地域之别都被抛到脑后,逃生二字成为众修士唯一信念··云霁、李攸率先冲出风团,耳边嗡鸣声止,眼前豁然开朗。
古木参天,青草遍地,花香沁人,翠绿满眼··“这里也是荒川古境”不见此处,李攸会错以为古境就是沙漠一片··云霁没有出声,凝视古木半晌,突然飞身跃下扁舟,挥袖卷起一株古树,收入乾坤袋中。
李攸很快确认,古树青草皆是不凡··顾不得其他,跃下宝车,效仿云霁拔树揪草·管他什么种类,有没有毒,先收起来再说·山鹿吃荤,即使有毒也是无碍。
气海中草籽频频传来波动,李攸点头,“了解·”这里的土石都是好东西·于是乎,更凶残的一幕出现··古树绿草连根拔起,石块土壤刨去半米。
众修士冲出风口,不及感叹生命可贵,即被眼前一幕惊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御风前行,已将半座山林铲平··“相传荒川古境内有灵地,应当就是此处。”
宝物当前,谁也不是傻子··众修士纷纷催动法器下落,哪怕能得一片树叶,也是不虚此行··不料刚跃下法器,耳边传来巨吼,守山石人忽自林中扑出。
守山石人身高数丈,为荒古大能所造傀儡,守卫灵地千年,早生灵智··知晓李攸云霁不好惹,石人只得小心避开·这些想捡漏的修士却不是硬茬,先前累积的怒火瞬间燎原,砰砰数声,速度最快的几名修士接连被揍飞。
“还有这种好东西”·声落,李攸飞身回扑·对他而言,守山石人绝对比植物更有吸引力··听身侧风动,云霁回首,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如流矢疾射,自半空扑向一尊守山石人,一拳击下,生生击碎石人一条手臂。
·大量碎石坠地,更有数块凭空化作粉末··险被石人所伤的蓝衣女修趁机脱逃,看向空中黑色身影,不觉俏脸微红··“刘师姐,你没事吧”粉衣女修满脸焦急。
“没事·”蓝衣女修垂下双眸,表情中浮现一丝阴郁·刚刚有人自身后推了她·长老同门皆在对抗石人,唯有穆师妹在她身后··轰·守山石人两条手臂皆被击碎。
“是尊者”·狄戎壮汉举刀高呼,多数宗派修士神情复杂··“李道友高义,我等羞愧”·开阳真人语毕,众修士纷纷祭出法宝符篆,联手对付另一个石人。
李攸双眼放光,紧追守山石人不放·丝毫不知,存粮之举竟为自己刷了名声·一心想着,不知哪位大能做出这些石人,如今便宜了他,当真好人啊·云霁飞身赶回,祭出雷音古琴,再看李攸,目光已然变得不同。
·    ·    第二十二章 脱身·云霁赶回,众修士发挥出巨大能量,法宝符篆齐出,雷鸣电闪,顷刻将两尊守山石人击得粉碎··见此情形,李攸暗道可惜。
石人碎裂,灵智不存,灵气散去大半,只能做普通山石储存··“李道友,”云霁收起雷音古琴,手持狼毫,又书一枚符篆,高声道,“此处不宜久留,速速离开为上。”
“好”·李攸一边应声,一边肉疼·他刚用灵力探明,余下山林内尚有更多守山石人,灵气更为充盈·无奈躲得太深,根本没时间去找。
飞身登上宝车,亭檐下灵石碎裂大半,足见刚刚在风暴中心何等危险··“烦劳李道友相助·”·“自然·”·李攸祭出四枚灵石,宝车重又罩上灵光。
挥袖之间,一道黑色灵力涌入符篆,符篆由虚化实,化出金光,凌空架起一道浮桥··“诸位请上桥·”·“多谢云道友,李道友·”·以开阳真人为首,众修士向同两人拱手,态度十分诚恳。
云霁拢袖还礼,君子之风尽显··李攸则是颇为惊讶··这些修士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怎么对他这么客气·“塔拓·”李攸神情凝重。
“是,尊者·”·“这怎么回事”事出反常必有妖·狄戎壮汉实诚,脑袋却不笨,明白李攸所指,立刻将方才李攸灭杀守山石人,众修士反应一一道出。
“尊者不以前事为忤,这些人多感念尊者,心生羞愧,赞尊者高义·”·李攸:“……”·该说误会总是过于美丽·无论如何,这种误会对他总是有利的……吧·不过,连连被发好人卡,还能继续愉快的反派下去·靠在车壁,李攸仰头望天,很是无语。
行进间,云霁不断挥毫书就符篆,李攸接连打入灵力,拱桥穿云而过·很快,桥头连接一道七彩光柱,光柱中心,正是荒川古境兽首石门··石门发出轰隆声响,随时有崩塌危险。
“幸亏云道友提醒”·见此情形,众修士均捏一把冷汗··若未能及时返回,待境门崩塌,众人便要困在荒川古境·想脱身,必要以法力破开古境屏障。
届时,荒川古境大开,风暴席卷,恐为人界带来一场浩劫··夏朝已灭,苍炎无人皇支撑,妖王、巫帝不肯施以援手,他们便是罪人·“未到离开荒川古境之机,我等欲要通过境门,必须硬闯”·话落,云霁率先冲向光柱。
扁舟撞击光柱,如孤舟破浪,狂风骤起,轰鸣之声不绝··“我等助云道友一臂之力”·开阳真人、五轮宗长老先后跃下法器,飞身纵上扁舟。
天人宗、烈焰宗长老法力不比二人,只祭出法宝,以防生变··李攸没有加入其中,挥手将狄戎人召至宝车一侧··“停在光中,不要出去。”
敲敲车亭,立刻有藤蔓飞出,每个狄戎壮汉都被系紧,塔拓更被裹成粽子,“无需紧张,如此方能不被冲散·”·“是”·狄戎壮汉应声,一步不动。
李攸挥袖,祭出方形石砖··半空中,篆字闪现金光,烈焰呼啸而起·高温之下,空气几欲燃烧··“去”·轰·方砖猛然砸下,整个荒川古境都在颤抖。
扁舟骤停·云霁僵住,众修士双眼瞪大,法宝坠地··轰·又是一声,燃烧的板砖战斗力非比寻常,李攸不停打入灵力,没耐心继续磋磨。
气海内草籽不断跃动,丢进石子里的绿洲似产生异变,处在众人之间,根本无法查明缘由,必须快些离开··况且,自到光柱之前,一股危机感悄然升起·十有八九是古境风暴迫近,情况危急,只能争分夺秒·手段过于粗暴,会对荒川古境造成二次破坏·李攸表示,环境保护同一块石头无干。
砸自己的路,让地主头疼去吧··轰·板砖第三次击下,光柱颤动,扁舟亦被波及··众修士忙运起法力,稳住自身,却见李攸立在宝车之前,黑袍鼓起,方砖飞至半空,烈焰熊熊,很显然,又要砸下第四次·荒川古境外,城主印嗡嗡作响,五百披甲卫士脸色赤红,将近力竭。
法阵中心,因以自身为阵眼,赵横更不好受··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兄长”·眼见城主印裂开一角,赵莲发出惊呼,忙祭出东虢城主印,飞身入阵。
虽比不上山城城主印,好歹能稳住阵眼,不令法阵马上破碎··“兄长且先调息·”赵莲抛弃出一瓶补灵丹,“小妹暂代兄长稳住法阵”·赵横点头,连服数枚补灵丹,脸色总算好了些。
“定有人在强冲境门,你我不妨助其一臂之力·”·“如此行事,荒川古境必将关闭千年·”赵莲道,“若老祖问起,兄长定要担责。”
“事到如今,为兄也是无法·”赵横苦笑··荒川古境关闭千年,任由上百修士困死其中,孰轻孰重·选择后者,一山两观十八宗,大半会同山城结仇。
赵家实力虽强,却也有限·仇家联合找上门来,齐皇也不会出面庇佑,反倒更有可能背后踹一脚,换取其他宗门好感··只要保住山城,不灭赵家,一个赵横又算得了什么·见赵横苦笑,赵莲不再相劝。
“兄长既已意定,小妹必鼎力相助·如老祖出关问责,小妹同兄长一并承担”·说话间,东虢城主印彻底取代山城城主印,护卫境门。
境门轰响,碎石崩落不断,法阵渐微·关闭四坊,山城之内,情况也难遮掩··“究竟发生何事”·“莫非荒川古境生变”·“快看浮空山”·“内城生变”·“难道是山城阴谋,还是齐皇谋算”·东南西三坊,城卫尚能控制局势。
北坊内修士众多,人心惶惶,乱局渐起··鲁川等更加担心李攸,四人商定,万不得已,拼了性命也要冲出北坊,一探究竟··“尊者本领通天,一定不会有事”·荒川古境内,李攸催动灵力,板砖连砸六下,光柱表面终于出现裂痕。
中途有修士出言阻止,言会危及荒川古境,被李攸一句堵住··“道友担心我知,然古境生变,慢一步,我等都要葬身于此·”·言毕,多数修士面露赞同。
比起荒川古境,他们更关心自身安危·一来法不责众,二来,山城追究,自有宗门与其说法·不是一两人境内遇险,而是上百人,难道要大家一同困死·“李道友所言甚是。”
“我等赞同李道友之言·”·“李道友,在下还有两枚补灵丹,赠与李道友”·众修士纷纷出言,李攸接过开阳真人抛来的玉瓶,道:“多谢”·补灵丹对他无用,玉瓶却是好东西,必须收好。
无人出言反对,板砖再次砸下·光柱裂纹不断扩大,境门终于露出半面··“快”·李攸跃上宝车,直冲而入··众修士紧随其后,速度比入境时快了不知几倍。
光柱内,李攸一马当先,黑色灵光拱卫宝车,遇有罡风卷过,颈上灵珠颤动,紫色灵光冲出,当即开辟一条通路··狄戎人紧随李攸,即使被捆成粽子,对比风中摇摆的修士,仍感到无比幸福。
跟着尊者,性命得保啊·很快,宝车冲到境门前··兽首狰狞,门间只有一道缝隙,罡风更为猛烈··李攸干脆收起宝车,单手牵住噬魂藤,拉住一干狄戎壮汉,如绞网拖鱼,“走”·“尊……者……”·风灌入口,壮汉们出不得声,只能被噬魂藤捆住,头朝下冲过罡风,·以灵体强冲境门,李攸也不好过。
祭出灵伞隔绝罡风,才得以安全脱身··回过神,已然离开荒川古境,回到山城··浮在半空,俯视法阵中的赵氏兄妹,顿生恍如隔世之感··转瞬间,云霁等人陆续冲出境门,除几名金丹真人,多数修士都是万分狼狈,仿佛在黄泉路走了一遭。
“诸位道友安好·”·赵横自法阵起身,见到多数修士在场,暗暗松了口气··云霁还礼··李攸取出袖中山城令,看向赵莲··“赵宗主一番好意,李某甚是感念。”
蓝衣女修站在五轮宗长老身侧,看向李攸,双眸晶莹,脸颊微红··粉衣女修欲要上前,蓝衣女修没有出面阻拦,嘴角勾起,嘲讽之色渐浓··“刘师姐”·“何事”·“这个……没什么。”
一名五轮宗弟子摇头,应该是他看错了,刘师姐向来温婉,怎会有那般神情···    ·    第二十三章 君子难缠·李攸云霁等自荒川古境脱身,旋即被请入内城。
·三个时辰后,五百披甲卫士力竭··山城城主印爬满蛛纹,东虢城主印碎裂一角,赵横赵莲法力支撑不住,见无修士自境门冲出,咬牙撤去法阵,任由境门破碎,在光中消失。
“经此一劫,千年之内,荒川古境恐难再开·”·众修士登上盾舟,李攸避开云霁,始终和狄戎壮汉呆在一处··身处角落,耳边仍不时传来各种议论猜测,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无尽担忧,更有少数幸灾乐祸。
“山城……赵家老祖……齐皇……”·修士脱胎凡人,修成大道,也难彻底脱去七情六欲·偶生八卦之心并不稀奇。
“尊者,两日之后,我等将离开山城,返回草原·尊者若无要事,不妨到草原一行·”·塔拓热情邀约,并道狄戎草原有最好的天马群,最强的马王。
如李攸到草原,正可驯服这匹马王··“百年马王”李攸道,“若有机会,我一定前往·”·塔拓不由面露喜色,“尊者驾临,是部落天大幸事”·李攸没再说话。
塔拓诚心相邀不假,却也暗藏心机··有人处即有纷争,修士也不能例外··阿古等人的背叛,已在塔拓心中扎下钉子·虽以祸心符掩饰,不在齐国境内泄露消息,但李攸确信,一旦回到草原,塔拓同那位大王子必会有一番争夺。
围绕权力,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天家无父子,修士之争只会更加惨烈·稍有不慎,内部分裂亦有可能··在塔拓看来,李攸足够强大,即便不动手,也能给己方信心,令敌人倍感压力。
壮汉太实诚,口中未说,神情中早露出痕迹··生气愤怒·实在没必要··无利不起早·多数时候,有利益牵扯,“友谊”才能持续下去。
狄戎壮汉与鲁川兄弟不同,和山石村人更不一样·与他们相处,另有一套规则··“入世啊……”·李攸发出感叹,脑海中闪过某些片段,多来自前世记忆。
七百年,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积累半生的尔虞我诈却已深植骨髓··今生,他实不愿照此行事,太累··谋定后动,因势妥协都见鬼去吧,他既有能力,何必委屈自己·“塔拓。”
“是,尊者·”·“需我帮忙,可以直言·”李攸道,“就当是为你口中的马王·”·“尊者……塔拓惭愧”·心思被拆穿,狄戎壮汉脸色酱紫。
“我没生气·”李攸轻笑,无奈表情僵硬,给予壮汉更大压力,“在荒川古境,你我已是朋友·我非是指责你,只是认为,朋友之间,有话大可直说。”
“是,尊者”·塔拓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李攸点头,不再多言··说话间,盾舟已登上浮空山··披甲卫士举起令牌,城门大开,早有城主府侍者候在两旁。
侍者多十几岁面容,蓝衣纱帽,练气修为··“城主有言,请诸位入西阁稍息·亥时东厅设席,请诸位赴宴·”·侍者言语恭敬,表情不卑不亢。
云霁同开阳真人并行在前,闻言皆道:“赵城主有心·”·五轮宗、天人宗、烈焰宗等自以二人马首是瞻·唯有玄楼观两人表情郁郁,目光阴沉。
“倒是好运·”李攸暗道··能自荒川古境冲出,钱真人和冯真人必有奇遇·五名筑基弟子不知去向,十有八九已经陨落,两人却是法力盈身,不见半点金丹破碎迹象。
见到李攸,钱真人双目喷火,冯真人脸色铁青··李攸挑眉,同二人擦肩而过··彻底无视,如睨尘埃··虽无言语交锋,却让两人更加难堪··“李道友。”
正向前行,突被云霁唤住,李攸转身问道:“云道友何事”·“荒川古境之内,蒙李道友多次相助,云某心怀感念,钦佩道友高义,欲同道友结交。
不知道友将在山城停留多久”·李攸皱眉,下意识退后,不想同此人有太多牵扯··“不会太久,我尚有事,很快将离此地·”·“不知道友将前往何方”云霁笑道,“我奉师命在外游历,对五国尚算熟悉。
若道友有远行之意,在下可做向导·”·李攸:“……”·“道友意下如何”·清风朗月,玉冠白袍,从哪个角度看,眼前都是一位谦谦君子。
可李攸就是觉得牙疼··能让一块石头牙疼,云真人的确本事了得··两人交谈时,多名修士经过,想必已起各种猜测··“李某习惯独行·”李攸道,“只能谢过云道友好意。”
独行·云霁弯起嘴角,不提客栈中鲁川四人,也不见半点被拒绝的尴尬,温和道:“如此,倒是云某唐突·在下确是同道友一见如故,道友停留山城时日,可否上门叨扰”·“……可以。”
“甚好·”·“……”·李攸发现,云霁的难缠程度远超想象·要彻底摆脱此人,只有尽快离开山城··两人在西阁前分开,李攸被侍者引至二层,狄戎壮汉留在一层。
“尊者有何需要,唤门外木人即可·”·“多谢·”·李攸十分客气,侍者很是惊讶·听狄戎人称其尊者,必有元婴境界··元婴尊者高高在上,却对一个侍者这般客气·收买人心另有所图还是面冷心热·习惯城主府内勾心斗角,侍者表示,怀抱单纯心思不多想,小的当真做不到啊·待侍者退出,李攸挥袖关上房门。
祭出黑色灵伞,隔绝一切法力窥探,凝神气海··气海内,草籽浮在红、绿两色光中,似陷入沉睡··石子中,仙堕崖只余几块碎石,一片绿洲取代山崖,占据大半空间。
其上古木灵植遍地,拱卫两弯湖水,莹莹碧绿,生机盎然·其下多出一座倒悬山脉,与绿洲相连,被灵气云状环绕···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奇怪”·李攸仔细查探,发现从古境抓获的石人只剩一尊,余下不见踪影。
感受灵气波动,如果没有料错,绿洲下的倒悬山崖,八成就是守山石人所化··“当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见多奇事,李攸仍不免惊叹··灵识穿透云层,发现倒悬山脉有云图浮现。
线条镌刻石中,星辰凿入岩里·凝神看去,意识仿佛被吸入浩瀚星海,脚下星云流动,触手即是银河··李攸神识变得恍惚,星辰之中,似有三座高山浮现。
三座巍峨宫殿高踞山巅,其中一座,赫然正是巫帝宫·是真是幻·李攸欲要上前,耳中突闻一阵脆响··咔、咔、咔·猛然间回神,星辰宫殿消失无踪,只有两头山鹿啃咬蝎钳。
再看绿洲悬山,突感一阵疲惫·不过几息,灵力竟流失大半··山鹿抬头,不解看向李攸··李攸轻笑,以灵力抚过鹿角,“倒是多亏你们。”
不被山鹿惊醒,天知道将发生何事··“灵石矿中有一幅云图,绿洲之下也有一幅……以石化山,难道石人也有蹊跷”·李攸喃喃自语,以灵力查探,果在石人内部发现残存纹路,勾画出来,同第一幅云图十分类似。
或许,此类云图还有更多·李攸难得升起好奇心,无奈荒川古境已关,想再入内,恐要等上千年··“早知道,将地下石门一并带走。”
虽然有些危险,也比现下云里雾里、满头雾水要好··想了许久,终是没有良策,只能暂时丢开,抓起一块灵石,继续补充耗费灵力··近百斤灵石化为粉末,拍掉石粉,李攸突然想起东厅宴会。
食物酒水都无法下肚,去了只能呆坐··托辞不出席一样避不开麻烦··以灵识融入山城印,随他入荒川古境,说赵莲别无他意,可能吗·古境门前,李攸当着众人归还山城令,既是挑明此事。
赵莲欲言又止,观其神情,定不会轻易罢手··赵莲不愿收手,李攸不耐烦猜来猜去,更不会任凭算计··宴会过后一次解决,干脆利落··山鹿仍在咔嚓咔嚓啃蝎钳,李攸收回灵识,看一眼滴漏,竟过了一个时辰。
门外传来侍者声音,李攸起身,掸掸衣袖,推开房门··侍者立刻道:“尊者,宴席已备妥,请随小的来·”·“好·”·李攸颔首,步下二层,行至西阁前,突然脚步一顿。
竹木下,风拂白袍,露染玉冠··某谦谦君子笑得温和,“李道友,好巧·”·李攸:“……”·面对这张笑脸,李尊者又开始牙疼。
·    ·    第二十四章 真意·“尊者,真人,请这边走·”·侍者在前方带路,李攸一路保持沉默,云霁亦未急着开口。
三人行至廊上,云霁扫过廊上槅窗,突然道:“李道友可听过北海鲸王”·北海鲸王李攸摇头··七百年困在山上,别说鲸王,海鱼都没见过一条。
“北海鲸王乃荒古巨兽,性情凶猛,喜卧玄冰,全身为宝·”·话落,云霁拂袖,微光闪过,侍者僵立当场,仿如木人··李攸停下脚步,不解其意。
“燕地极北有冰海,鸟兽绝迹,无人踏足·其深处存有一具鲸王骨骸,并有大能遗留之物·”云霁正色道,“我欲前往一探,请道友同行。”
“为何找我”李攸皱眉··“冰海深寒,可绝修士五感·以云某之能,未必可深入海底·”云霁道,“邀李道友同行,方有对策。”
“就这么简单”·“云某……也有私心·”·“哦·”·李攸挑眉,简言之,真寻到宝贝,直接两人瓜分,不上交山门。
“咳”·云霁咳嗽一声,隐去尴尬之色··“此事另有缘由,此时不便详述·若道友有意,还请在山城多留一日,云某同道友详谈。”
“好·”·李攸点头,的确被引出兴趣··云霁收回法力,侍者继续前行,对方才之事一无所知··从西阁至东厅,廊檐穿空,槅窗廊柱多以灵石雕凿,花纹繁多,虫鸟鱼兽百种,俱活灵活现,可成法阵。
李攸不得不感叹,坐拥荒川古境几千年,山城果真财大气粗··“尊者,真人,到了·”·引路侍者退后半步,另有青衣侍者上前··东厅三门齐开,厅堂可容千人宴饮。
厅内红柱盘蛟,金毯铺地,城主之位正对南门,踞丹陛二层··宾客席位两列正对排开,李攸列席右侧第三位,面前一张红木方桌,桌上一壶香茶,两叠灵果··“尊者请。”
青衣侍者退后,李攸就席··云霁则被引到左侧第一席,位在五轮宗、天人宗、烈焰宗长老之前··“真人请就席·”·青衣侍者礼仪周到,云霁轻笑颔首,处之泰然。
李攸端坐桌后,视线扫过厅内修士,羡慕、嫉妒、鄙夷、钦佩、赞许,席间百态尽入眼底,倒也十分有趣,总算不觉得无聊··端起茶盏,立刻有侍者上前,弯腰提起茶壶,“尊者请用茶。”
水声汩汩,热气飘散,茶香四溢··茶杯送至鼻端,片刻之后,重又放回桌上··“赵城主果真豪富·”·不饮茶,只闻茶香,也知其价值不菲。
侍者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视若无睹,听若未闻··开阳真人晚到一步,被引入右侧第一席,见到李攸,立刻笑言问候,“李道友·”·“杨道友。”
李攸起身还礼·比起云霁,开阳真人更为真诚··“荒川古境之内,李道友高义,多番相助,我等方能脱困,杨某实感激不尽·”开阳真人端起茶盏,“现以茶代酒,聊表心意,请道友满饮此杯。”
“……”果然“真诚”才是大杀器··无奈对方实出好意,不便拒绝··茶盏送到嘴边,李攸踌躇,真喝下去,会不会发生意外状况·灵机一动,借长袖遮掩,一杯香茶倒入气海石子。
两头山鹿正啃蝎钳,兜头一杯茶水,蝎肉同时落地·头顶热气对视一眼,一天吃六顿,终于引来尊者不满·放下啃到一半的蝎钳,艰难转身,为让尊者息怒,必须控制食量·山鹿心生误会,李攸丝毫不知。
放下茶盏,同开阳真人相视而笑,正要再言,忽听一声冷哼,玄楼观钱真人被引到右席第二,正在两人之间··见此安排,李攸不动声色,开阳真人则面露不快··凌霄观与玄楼观并列一山之下,和气只是表面。
开阳真人性情使然,对玄楼观行事颇有微词,自不愿同钱真人同坐·兼城外之事,李攸同玄楼观已生仇怨,这般安排席位,不知山城是何居心,一时疏忽,还是刻意挑起事端。
“杨道友,李道友·”·钱真人面带冷笑,目光阴沉··开阳真人只知青峰剑尊自爆元婴,尚不知青冥剑尊也因李攸身死·玄楼观在荒川古境布下杀阵,意图守株待兔,不想引来的却是一头洪荒巨兽,背后还有更大靠山。
青冥剑尊陨落,七人本命法宝被夺,身陷险境·如非得到一块碎石,半张云图,钱、冯二人也将与同门一样,困死古境之中··仇恨,耻辱·钱真人表情不善,杀意难掩。
开阳真人皱眉,手捏法诀,一旦钱真人发难,必先一步祭出符篆··李攸端坐桌旁,拿起一枚灵果,暗中提高警惕,面上仍无表情,似根本不将钱真人看在眼里··钱真人怒火更炽,正要暴起,突听对面传来声音:“钱道友。”
右席三人同时望去,只见云霁持盏笑道:“宴席之上,钱道友火气大了些,何不饮盏香茶,安坐静心,以免辜负赵城主一番美意·”·冯真人位列左席第二,听闻此言,沉声道:“云道友何意”·“冯道友以为何意”·冯真人冷笑,“云道友一意孤行,与来历不明之人交好,山门可知”·云霁放下茶盏,笑容始终未变,“两位既不愿共盏,云某也不便勉强。
杨道友,李道友可愿同饮”·开阳真人笑道:“正有此意·”·李攸仍然沉默,却也端起茶盏··“云真人莫要忘记我等。”
烈焰宗长老起身道,“修道之人最重因果,荒川古境内,若无云道友和李道友联手,我等怎能安全脱身”·“正是·”五轮宗长老接言道,“该我等请两位道友共饮才是。”
“此言有理·”·天人宗长老举杯附和,厅内大半修士持盏起身·冯、钱二人脸色更加难看··“谢诸位盛意·”云霁还礼,起身离开左席,走到钱真人面前,“既是宴饮,当不拘凡礼。
我同钱道友换个席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你……”·钱真人脸色铁青,冯真人神情骤变··换席左侧第一,岂是轻易能坐·面上君子,内里枭雄。
以君子之礼将对手逼上绝路,远比奸邪伎俩更加狠辣··云霁摆明态度,不将玄楼观看在眼里·观其往日行事,非狂狷鲁莽之人,这般不留颜面,定有缘由。
仅个人之意·还是说,白云山已对玄楼观不满·冯真人不敢再想,忙上前拉住钱真人,扬声道:“我等另有要事,需速回剑山。
他日再谢城主美意·”·“师兄,此子这般羞辱于我,我……”·“休要多言,快走”·以他二人之力,斗法定是输局,十成要丢掉性命。
与其忍气吞声,留在山城受辱,不如早些赶回玄楼观,将一切禀报观主,再做计较··可惜留下不易,想走更难··刚到门前,迎面便遇上揽月宗宗主赵莲。
“两位道友这般急着离开,可是不舍得手中灵宝”赵莲掩唇轻笑,“这可不成,进过荒川古境,无论得了什么,都要拿出两成,这是规矩。”
“你说什么”·“怎么,被我说中了”赵莲语带讥讽,“到底是玄楼观,真这么做,却也不稀奇。”
“你这淫……”·“师弟,住口”·冯真人立刻拦住钱真人,取出一只乾坤袋,道:“是冯某疏忽,内有灵植两株,请赵宗主代交城主。”
赵莲接过乾坤袋,笑道:“两位既有要事,本座也不多留·回到玄楼观,替本座问候刘观主,三百年未见,本座甚是想念·之前所赐,旦夕不忘。
终有一天,必当加倍奉还”·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赵宗主所言,冯某一定带到,告辞”·“不送。”
赵莲让开道路,目送二人离开,笑得愈发畅快··玄楼观两人离席,东厅内未见清冷,气氛反而更加热络··赵莲步入厅内,众人恰好提及荒川古境内诸事,说到兴起,狄戎壮汉竟同五轮宗弟子坐到一处。
双方仍是互看不顺眼,离开山城,十成十会打到一处··然在东厅之内,提起古境内种种,却很有共同语言··行到李攸身前,见云霁果然坐到第二席,赵莲面上笑意更深。
“赵宗主,有礼·”李攸端起茶盏··赵莲福身,“本座有事同李道友相商·宴后还请拨冗·“·“宗主相邀,李某自不会推却。”
李攸点头,赴宴本就为此,赵莲不说,他也会提··了结此事,他才好离开山城·其后是去寻北海鲸王,还是前往草原,亦或另择他路,再议不迟。
·    ·    第二十五章 大难临头·众修士均已落座,山城城主赵横方步入东厅··锦袍金冠,龙行虎步,至丹陛前,赵横抱拳道:“城内诸事缠身,来迟一步,诸位道友见谅。”
左侧首位空置,云霁端坐右侧,正与开阳真人和声论道··玄楼观两人不见踪影,赵横扫一眼赵莲,见其举盏轻笑,只能无奈摇头··将宴席交由小妹安排,早该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罢,既决意扶持小妹,同玄楼观撕破脸皮,不过早晚··听侍者禀报,两人离席似同云霁有关·背后若有白云山之意,玄楼观九成气数已尽,一山两观五皇十八宗,必要重新排位。
赵横意定,朗声道:“今日宴请诸位道友,茶水怎能尽兴,上酒”·“是”·两名青衣侍者躬身退出,未几,数名披甲卫士肩扛酒坛,列队而入。
酒坛皆为玉凿,以符篆封存,内盛佳酿,每只足有百斤··赵横亲自拎起一只酒坛,取下符篆,拍开酒封··伴随一声闷响,浓郁酒香顷刻飘散··金丹真人尚罢,筑基弟子均头脸发红,显出几分醉意。
“香气这般浓烈,莫非是百果酒”·“开阳真人好眼力”赵横笑道,“确是百果酒,乃家祖所藏,存世已有两百年”·话音未落,厅内顿起一片惊呼之声。
“两百年”·有修士性急,端起酒盏,只见酒液清澈,稍显浓稠·酒珠悬于杯口,久不滚落··酒香沁人,内中隐含灵气。
只半盏,便比得上一枚天灵丹··“好酒”·灵酒不同丹药,无太多忌讳·哪怕是筑基修士,喝下整坛,也不过大醉一场。
服下等量天灵丹试试不落得气海崩裂,也要爆体而亡··“诸位道友满饮此杯”·赵横举杯,以法力催动,声如春雷,传至厅内每一角落。
“多谢城主盛意”·众修士齐声道谢·哪怕对赵横心存不满,此时也要放下··李攸故技重施,香茶之后,石子内再下酒雨。
三杯之后,两头山鹿成功被酒气熏醉,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眼前浮现幻影,错将悬山看做仇敌,竖起鹿角,蹄下生云,狠狠向前撞去……·轰·鹿角折断,悬山轰鸣,石子颤动。
绿洲中灵气狂卷,悬山上云图生辉,发出道道星光··星光聚到一处,浩瀚如海··灵云在光中层叠,云层深处,高山殿阁若隐若现··虚影在眼前闪过,李攸不由心惊,手一抖,杯盏掉落,碎裂声起。
糟糕了·“李道友可是醉了”云霁转头,貌似关心··李攸木然着脸,点头道:“略有不适,暂且退席。”
“既如此,我与道友……”·“不必”·李攸打断云霁之言,不再给他开口机会,果断起身离开··体内灵气翻涌,情况很不对劲,必须马上离开·赵莲一直关注此间情形,见李攸离席,寻机跟了上来。
“尊者可要返回西阁”·李攸摆手,挥退侍者,独自走出东厅··行到中途,终于抑制不住,飞身跃起,纵上悬空石廊,黑色灵力不停涌出,似团团烈火,势若燎原。
李攸忙祭出黑伞,张开屏障,不欲被东厅修士察觉··脚下忽传铃音,灵石漫射白光,石廊成一条光带,照亮夜空··廊上雕刻化出实影,百花竟放,飞鸟争鸣。
两头灵兽挣脱束缚,飞蹄登空,鹿身雀首,头顶独角,周身灵气浮动,锁定廊上目标,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然撞了上去··李攸来不及躲闪,只能将自身当做板砖,硬扛。
·黑影虚光撞到一处,如陨石相击,凌空炸裂··轰·又有两头灵兽飞起,李氏板砖穿空而过,徒手撕裂光影··灵兽悲鸣一声,化作万千光斑,被黑暗吞噬,刹那消散。
石廊光芒暗淡,数块石雕先后碎裂··灵力削去一层,云图停止流动,气海重归宁静,李攸顿觉神清气爽,只差对空大吼:“下一个”·巨响惊动府内披甲卫士,循声赶来,只见赵莲立在廊下。
空中似有法力波动,却被灵雾遮挡,探不出究竟··一名披甲卫士上前行礼,道:“见过夫人·此处法阵启动,可有人在府内生事”·“我与道友切磋道法,动静大了些,不必大惊小怪。”
赵莲道,“退下吧·”·“是“·披甲卫士退走,赵莲召回黑镜,灵雾散去,灵光瞬间漫射而出··半空中,李攸微合双眸,灵识扩散至整座浮空山。
之前灵力狂涌,惊动守山器灵,以为他人夺山,方才引得法阵发动,幻化出灵兽,欲置李攸于死地··不料错估李攸境界,双方硬撼,竟是李攸胜出··两击落败,法阵破损,守山器灵心生惧意,蜷缩藏起,不敢再动。
黑镜忠实回放惊人一幕,赵莲不由面露惊色··难道,她还是低估了此人·李攸浮在半空,红纹蔓延长袖,眼角泪斑隐隐发热,指尖划过夜空,漫射数道黑光。
赵莲直觉不妙,忙出声道:“道友且慢”·焦急出口,仍是慢了一步··黑光化作丝线,牢牢楔入山中,守山器灵躲藏不及,被牢牢捆缚,扎挣无用,只能引颈受戮。
意外的,李攸只将其困住,并未急着下手·反自半空落至廊下,只煞气未收··黑眸扫过,赵莲如置身地底深渊,不由退后半步,运起法力,方稳住心神。
“李道友,”赵莲开口,笑容有些僵硬,“本座……我有事同道友相商,可请道友到亭中一叙”·“不必麻烦,此处即可。
“·“也好·”·赵莲抚过银色面具,手捏法诀,以两人为中心,围起一道屏障,隔绝法力窥伺··“前番行事实有不当之处,令道友生出误会,还请道友勿怪。”
“赵宗主所言,可是山城令一事”·“正是·”赵莲点头,自袖中取出一只乾坤袋,“此内有天灵丹两枚,只当赔礼,还请道友收下。”
“不必·”李攸只对灵壤玉石感兴趣,袋中之物于他没多大用处,“误会也好,怎样也罢,赵宗主真有诚意,当为李某解惑·”·“道友所言甚是。”
赵莲颔首,“既如此,我便全部告知道友·”·李攸拢手静立,表示洗耳恭听··“……玄楼观觊觎揽月宗至宝,以斗法为由,妄图据为己有……“·“师兄为玄楼观暗算,金丹破碎……为重修道法,需得巫界红歡颈中血……“·“以玄楼观平日所为,一旦结仇,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道友身单力孤,不妨与我联手,共灭其山门”·李攸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赵莲与玄楼观有仇是真,求红歡颈中血也是真,同他结交,联手对敌则未必可信。
观其行事,不过是变相利用··灭一观传承,恶名谁担·引来“正义”势力围攻,谁来承担怒火·背靠三方势力的揽月宗宗主,还是一介山野散修·出自本意,可与天下为敌。
若成他人踏脚石,两辈子当真白活··非是李攸恶意揣测,实则前生见得太多··“赵宗主如何肯定,我能取来你要的东西”·“明人不说暗话,”赵莲轻笑,“道友不是散修,而是巫修。
更是元婴后期之上,我说得可对”·“……”这误会有点大··见李攸不语,赵莲咬牙道:“道友若能应下此事,我愿以五千灵石相赠。”
“五千”李攸挑眉··“一万再加一件元婴法器·”·“三件·”李攸伸出三根手指,“玉石制成。”
“好,一言为定”·赵莲应下,手捏法诀便要立誓,不想法印飞到李攸额前,自动弹开··“李道友这是何意”·“不喜而已。”
李攸道,“赵宗主执意如此,前言作废·”·“……”·话至此,赵莲只能放弃·取出一枚东虢令,道:“若道友取得歡血,凭此令可入东虢内城。”
又是令牌·“道友放心,引道友误会之事,我不会再做·”·“哦·”·李攸接过石牌,确未察觉灵识痕迹,随手丢入石子,不再理会。
动过手脚也没关系,离开山城,马上当宵夜,万事大吉·至于赵莲所求之物……能不能寻到,寻到后给不给,再议··元婴法器·此处有更好的东西,唾手可得。
背黑锅之人也很好找,不必费脑··解开胸中疑团,李攸心情大好,转身返回西阁,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回到阁内,翻出碧玉碗,摆开七柄玉剑,目光微闪。
神识扫过,守山器被捆成粽子,瑟瑟发抖··赵横宴饮大醉,赵莲自以为交易达成,放松警惕,都未能察觉,李尊者即将撕下友善伪装,浮空山正要大难临头···    ·    第二十六章 天上掉馅饼·宴会当日,众修士齐齐醉倒,云霁也不能例外。
赵莲不漏口风,夜间发生诸事,俱无人知晓··浮空山器灵被李攸禁锢,堵嘴捆成粽子,法阵沦为空壳,山体无任何异样,城主府自是一片“祥和”··翌日,外城四坊开启,荒川古境关闭一事传至北坊,鲁川四人得知李攸安全脱身,留在内城,焦急之情顿减。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尊者无事,待诸事了结,自会来寻我等·”·鲁川收起灵石,继续教授山虎、石豹外家拳法··时至今日,两人虽未能淬体,身手却远胜往昔。
尤其山虎,资质更佳··鲁川曾与鲁阳言道:“山虎兄弟手臂不断,经淬体入道,假以时日,境界必在你我之上·”·四人练拳时,噬魂藤盘踞院中,依旧没多少精神。
客栈中灵植均蜷缩枝叶,收起灵光,彷如遇到天敌··客栈掌柜见多识广,只是一眼,便看出鲁川四人境界一般,随身灵植却非比寻常·思及被请上盾舟的黑衣散修,心头微凛,吩咐伙计好生招待,不可因境界不高,无山门宗派便怠慢四人。
“需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山两观十八宗,哪个开山祖师不是‘散修’”·“今日结下善因,说不得便是他日造化。”
掌柜语重心长,伙计唯唯应诺··鲁川四人很快发现,饭菜愈发精致,伙计更加客气·内城凡有消息传出,掌柜均会遣伙计告知··山虎石豹不知缘由,感谢之余,无从应对。
鲁川鲁阳见多人间百态,商量之后,特意叫来伙计,言道:“掌柜好意,我兄弟已记下·他日再过山城,必将厚报·”·将因果揽到自己身上,不牵扯尊者,当是最好。
伙计如实回报,掌柜虽有遗憾,到底根在山城,很快释然··“入世修道,终难免得失之心·”·掌柜摇头失笑,殊不知,他日鲁川再过山城,已是贵客之尊,早非今日可比。
鲁氏兄弟最终承诺,掌柜一念铸下因果,非但自身受益,更福荫子孙三代··内城之中,众修士宿醉三日·期间酒醒,多以调息收纳百果酒灵力为先··西阁之内,除守门木人,青衣侍者都少有踏足。
与宴修士多在调息,无暇他顾,云霁亦未出现··为计划顺利实行,李攸抓紧时间祭炼法器··碧玉碗器灵桀骜,难以驯服,果断成为口粮··七柄玉剑慑于灵珠威压,不敢妄动,老实被黑色灵光包裹炼化。
灵珠颤动,探出一道紫气,融入黑光,玉剑顿生血色,剑锋血痕愈发醒目··嗡·祭炼中途,剑声嗡鸣不绝··“开”·李攸手捏法诀,祭出灵伞,内室为灵力包裹,与外界隔绝。
风不动,声不传,气不闻··空气似被凝固··直至法器炼成,各宗门修士,赵横兄妹,城主府披甲卫士,无一人发现异常··“收”·收起灵伞,玉剑再鸣,灵气扩散。
只是一刹那,门外木人如有所感,转头后望··青衣侍者过时,木人仍面墙呆立··“发生何事”·侍者细查,灵气早被收起,自无异样。
“莫非此尊木人出了状况”·斟酌两秒,侍者取出木人额心灵石,决定另换一尊傀儡守门·由此,李尊者祭炼法器之事,再无人知。
室内,李攸立在桌旁,七柄玉剑环状浮在身周··剑身无柄,只巴掌大小··锋刃无光,两面分刻一枚血红篆字,首尾相接,既成两句法诀。
催动法力,七剑嗡鸣,依星位排列,自成剑阵··此阵以器灵操控,无修士作为阵眼,故只有死门,不见生路··一旦入阵,非至元婴境界,休想轻易脱身。
欲破剑阵,必须连碎七柄玉剑,否则将继续困于阵中,至死方休··“出来”·李攸一声令下,七剑器灵凝出实体,三个孩童,两名壮汉,一名少女,一位老者,均做修士打扮。
器灵立于半空,敛袖躬身下拜,以示臣服··虽同为器灵,却是大有分别··孩童清秀,少女娇美,壮汉粗豪,老者枯瘦··相似之处,唯有神情冰冷,双眼血红。
“见过尊者·”·生为逆主器灵,背主是为天性··然多次目睹李攸“生吞”灵石,“活剥”灵玉,叛心再强也难敌恐惧。
生出二心·开玩笑七剑器灵恨不能脑刻“忠诚”二字,日日顶着走路,只为让李攸相信,自己早摘脑后反骨,重新做灵。
归根结底,背叛他人,顶多重新祭炼,还有机会复生灵智·敢逆反尊者……想起化成粉末的碧玉碗,七剑器灵齐齐打个哆嗦,唯恐落得同样下场··不想成为点心,唯有忠诚,必须忠诚·谁敢不忠,先尊者将其灭杀,绝不留情·器灵互瞪,剑身嗡鸣,杀意凛然。
见器灵顺服,李攸满意点头,挥袖收起玉剑,推开槅窗,跃身飞出··早一步行动,便少一分风险··众修士酣睡,守山器灵不得反抗,此时动手,纵有变故,也能从容脱身。
以灵力掩去身形,在半空立定,单手虚握,猛然举起,凌空虚化一只巨手,穿过浮空山石,直探山中··灵力入山,不见守山器灵挣扎,内城法阵未起任何变化··“起”·巨手收回,守山器灵已被抓至面前。
五短身材,秃发长眉,细眼圆耳包子脸,身着绿袍,活似一只矮胖西瓜··李攸愕然··据他所知,守山器灵多为古木所化,不能英俊出尘,也该修长挺拔。
这只西瓜算怎么回事,品种突变亦或舍弃树干,炼化树根·“尔乃此处守山器灵”莫非抓错了·“回尊者,小老儿正是此处山灵。”
守山器灵弯腰下拜,潸然欲泣,“前时误会,引得尊者动怒,实为小老儿之过·还请尊者手下留情,饶小老儿一命”·整整三日,堵嘴绑手,困在山中,半点动弹不得,险些丧命。
见到李攸,怒气早转为恐惧·况李攸灵力特殊,不类人修,倒似巫修,更少几分抵触··“所言确实”·“不敢欺瞒尊者,小老儿本为一株千年苍松,后经大能炼化,生出灵智,镇守此山已有千载。”
“那位大能,可是赵氏中人”·“非也·”守山器灵面露鄙夷,愤声道,“赵氏小人,怎能祭炼于我”·“哦”·“尊者或许不知,人皇在时,其祖不过一守城裨将,声名不显,世家末流。
趁五国逆乱,背主投靠齐国,撺取城主之位,更做下许多恶事,只不为外人所知·小老儿鄙其不忠,不屑与之为伍”·李攸皱眉,道:“既如此,为何赵氏能在此建城”看不上,还许赵氏长居·“小老儿也是无奈。”
守山器灵叹息一声,苦笑道,“人皇陨落,夏国不存,五国自封,人界沧桑百年·赵氏借齐皇之力,挖出山中黑岩,祭炼法器,以符篆法阵封山,小老儿曾相抗百年,终是无能为力。”
李攸不语,如此看来,这守山器灵倒也可怜··“不过,”守山器灵又道,“只是有小老儿在,浮空山必不能幻化真形,为赵氏所用·任凭他千般算计,终要落空”·幻化真形·李攸挑眉,难不成,这座山中另有蹊跷·“不敢瞒尊者,此山同为元神大能炼化,实为一件元神法器。”
守山器灵顿了顿,见李攸神情木然,咬牙继续道,“山内存有末代夏皇一滴真血,得之可挡一次雷劫·”·什么·李攸着实被惊了一下。
“元神法器不提,夏皇真血,你如何确定”·“指点小老儿的大能,亦是夏朝皇室中人·”守山器灵道,“据小老儿猜测,齐皇和赵氏老祖应知此事,只未得实据,又有小老儿阻碍,多年遍寻不得。”
李攸默然··“再者,荒川古境本为夏朝宗室历练之地,在山城开启,盖因此处存有夏皇真血·”·李攸仍是默然··真相既是这般,计划是否继续实行·这座山,他吃是不吃·不吃,难受。
吃了,恐怕更难受··见李攸迟迟不语,守山器灵小心道:“尊者可是对此山有意”·“你有办法”·“尊者欲得此山,小老儿确有一策。”
“说来听听·”·“是·”守山器灵活动一下手脚,恭敬道,“岁过千载,屡经消磨,便是元神法器,威力也只存一二。
以小老儿之见,尊者不必耗费法力,搬运此山·惹来赵氏反扑,太不值得·”·“你是说”·守山器灵憨厚一笑,“尊者可先取夏皇真血,再挖空山中黑岩,进行祭炼。
届时,真髓皆为尊者所得,此处不过空山一座·”·“……的确良策·”这才是真正的反派,果断需要学习··不过,挖空此山,这株老松何处安身·“依此行事,尔当如何”·“小老儿自当跟随尊者。”
守山器灵笑得更加憨厚,“非法阵之故,小老儿早灭杀赵氏,离开此地·尊者愿意收留,小老儿必当竭诚以报·”·“你要跟随于我”·“小老儿虽境界不高,唯祭炼法器颇有心得,必能为尊者所用。”
“法器”·“非是夸口,便是洞天福地,小老儿也略知一二·”·“……”·该怎么说·天上掉馅饼,弯腰去捡,结果发现里面不是肉,是金子·李攸默默转头,幸福来得太快,石头也需要冷静一下。
    第二十七章 寻宝·“尊者”·“罢·”李攸冷静过后,抓起守山器灵,“带我入山,取夏皇血。”
“是”·守山器灵大喜,化作一株两掌长绿松,落到李攸掌心,依旧显得矮胖··不料绿松刚落,即引来噬魂藤不满,当即被捆个结实。
“尊者救命”·绿松大呼,亮出松针·噬魂藤丝毫不惧,卷动叶片,越缠越紧··李攸敲了敲噬魂藤,并未令其放开··绿松不敢多做耽搁,颤巍巍探出枝条,发出淡绿灵光。
一人一松笼罩光中,几同浮空山融为一体,成功躲开披甲卫士,离开城主府··“尊者,向东·”·山浮半空,云雾缭绕··有绿松指引,李攸很快寻到山下岩层,掌心覆上,传来阵阵脉动。
“就是此处”·“正是·”·绿松话落,手掌陷入半寸··两息过后,百斤黑岩化作石粉,山体洞开··如无绿松遮掩,山城中人仰头便会发现,浮空山被开出一个口子,并在不断扩大。
见此情形,绿松彻底沉默,多少有些后怕··幸亏醒悟得早,一心投靠尊者,否则……画面太恐怖,不敢再想··李攸深入山体,如坠火山岩浆,火热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能融化顽石。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还要多深”·“就在前方·”·前行百米,热浪忽然退去,凉风袭来,更带一缕清香。
风行处,一扇石门嵌入岩壁,恍如伴山而生··门板极为光滑,无半点凹痕,胜似顶级美玉··覆手上去,只觉一股清凉气息流过四肢百骸··清风拂面,香气愈浓。
耳闻仙乐,繁花落肩··刹那间如置身琼楼星海,飞升仙界··“尊者”·绿松焦急呼喊,如闪电穿透浓雾,玄妙境界如雾散去,李攸赫然惊醒。
“怎么回事”·“此处有大能留下法阵·”绿松道,“通过此门,方能取得夏皇真血·”·“法阵”·李攸退后半步,以灵力探寻,发现四周岩壁确有曲折纹路,同悬山云图有些类似,却不完全相同。
“尊者可要破阵”·“自然·”·“小老儿有法……”·“不必·”·李攸不欲耽搁时间,掌心再次覆上石门,黑色灵力涌动,石粉簌簌下落。
“这样更快·”·绿松:“……”·尊者威武·不到半个时辰,石门少去一半·阵法仍存,却再困不住李攸,惑不得心神。
石门之后,数道台阶直通向下·尽头有一环状大厅,相邻三条窄路,均只容一人通过··李攸抚过岩壁,问道:“这些可是黑岩”·“正是。”
绿松道,“前路难行,我为尊者引路·”·“好·”·绿松落地,眨眼长至半米,身捆噬魂藤,周身绿光萦绕,择中路前行··李攸紧随其后,边走便挖,窄路很快拓宽,石粉铺了一路。
以此速度行进,待取走夏皇真血,整座浮空山将被挖空··终于,绿松将李攸引至浮空山腹地,树根深入岩层,推开方形石板,斜指下方幽暗岩室,“尊者,夏皇真血即在此处。”
“这里”·“此处已无阵法,只有小老儿守候·”·话落,绿松先一步进入岩室··李攸放出噬魂藤,藤身延展,红色灵光照亮四壁。
空间不大,长方形,四壁光滑,绘有精致壁画··因岁月久远,多数已模糊不清,仅有一幅色彩鲜艳·画中人峨冠博带,手持一枚印玺,立在山巅,周身彩光环绕。
“奇怪”·画虽抽象,画中人却莫名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想多了·李攸摇头··再观岩室布局,心中升起莫名凉意。
之前不觉,置身其中方才发现,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像一间墓室·难倒守山器灵骗了他·还是说,连这株老松也不知晓·“尊者”·“无事。”
李攸行到岩室东侧,依绿松指引,取出一枚条石·石身粗陋,毫不起眼·不知内情,无人可以猜出,其中存有夏皇真血··“真如我所想……”·那么,浮空山根本不是法器,而是葬具。
绿松之责也不是镇山,而是守墓··以山为葬,墓主是谁·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李攸终是摇头不语··无论墓主是谁,赵横竟能安居于此,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不知情打扰,还请不罪·”·李攸躬身行礼,退出岩室··想想,招来绿松,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吩咐一番··“可明白”·“明白,必令尊者满意”·绿松转身离去,不忘拉上噬魂藤。
知晓都为尊者办事,一松一藤不再敌视,飞速生出友谊··城主府内,赵横终于酒醒,令青衣侍从传报,请西阁内众修士再往东厅一晤··云霁走出西阁,恰遇五轮宗穆长老一行。
观望四周,凌霄观、烈焰宗、天人宗等陆续到齐,唯独不见李攸身影··穆长老正同开阳真人寒暄,粉衣女修借机上前,娇声道:“云师兄,近日可要离开山城”·“云某尚要停留两日。”
“真的”粉衣女修俏脸微红,“婷儿也要多留数日,师兄可有闲暇”·“这……穆师妹恐要失望。”
云霁面现无奈,态度依旧温和,“云某留在山城,实有要事·”·“何事婷儿可否帮忙”·“师尊之命,需云某亲为。
师妹好意只能心领·”·笑容温雅,清俊非凡,话中之意却难转圜··粉衣女修难掩失望,逢烈焰宗长老来寻云霁,自无法纠缠,只能退回同门身边··换做往常,蓝衣女修早出言安慰,此时却静立在旁,一语不发,眼中隐含笑意。
“刘师姐·”·“穆师妹何事”·“你……”粉衣女修心中气闷,却无颜开口·难道直言责问,是否在笑她出丑·“师妹可是受了委屈”蓝衣女修故作焦急道,“莫不是同云师兄有关我去禀报长老,定为师妹做主”·粉衣女修忙道:“不是刘师姐莫要误会,我没事,更与云师兄无关。”
本是自己无理,被祖父知晓,定要训斥··“真的”·“千真万确·”粉衣女修咬唇,笑容勉强··蓝衣女修笑得亲切,“无事就好。
刚刚长老还在寻师妹,快随我去·”·“好·”·东厅之内,赵横端坐正位,赵莲侧身在旁·见众修士步入,兄妹俩一并起身见礼。
言语几番,众人心知其意··依惯例,凡入荒川古境,所得均要交予山城二成··此次古境生变,众修士险些被困其中,狼狈逃命,损失自然不小,规矩却不能破。
赵横以百果酒宴客,更堵住众人之口··“荒川古境生变,无人能够预料·赵城主已尽其责,又厚待我等,我等自当回报·”·开阳真人取出乾坤袋,先众人道:“杨某惭愧,只得灵石五枚,古木两棵,灵草十株。”
赵横只取古木一棵,余下皆不取··“真人诚意,荒川古境重开之日,必请真人入内·”·“多谢”·开阳真人之后,众修士陆续取出乾坤袋,多为灵草古木,少有灵石,罕有灵兽。
五轮宗之后,云霁上前,道:“此有古木八棵,灵草三十,金蝎一只·”至于环冠蟒,则天知地知,隐下不提··饶是如此,众人仍齐声吸气。
“云道友竟猎获金蝎”·虽曾同行,五轮宗弟子亦不知云霁曾猎杀金蝎,更为惊讶··赵横也是一惊,“云真人好手段”·金蝎虽死,蝎身还很完整。
自乾坤袋取出,庞大身躯砰然落地,巨钳鞭尾俱存··斟酌片刻,赵横终究压下心头蠢动,言道:“云真人独自猎得金蝎,当是机缘·蝎身完整,更为难得。
山城只取蝎钳一只,灵草两株·”·“城主慷慨·”·云霁祭出狼毫,取下一只蝎钳,法力封住断口,金色血液未落分毫··厅内修士再吸凉气,纵有几分贪婪,也于此时烟消云散。
云霁之后,临到狄戎壮汉··面对李攸,壮汉无比实诚,他人则要另论··塔拓身披兽袍,耳悬金环,瓮声道:“狄戎不比五国富裕,乾坤袋只这一只。
我等本领不高,能自古境脱困已是谢天谢地·所得甚少,赵城主勿怪·”·话落,解开乾坤袋,取出灵石一块,灵草两株,蝎脚一只·总体价值,远低宴中饮下灵酒。
厅内久久无声··赵横深吸气,呼气,再吸气,最终无法,只能收下一块灵石··不论塔拓所言真假,堂堂山城城主,总不能揪住对方领子,逼他将灵物交出来吧·并非无人知晓壮汉底细,五轮宗弟子便知壮汉所得不少。
然在对方送来两条蝎尾、五块灵石之后,穆长老以身作则,沉默是金··云霁知情,一样不会开口··综上,赵城主只能自认倒霉···    ·    第二十八章 地动山摇·百余修士聚在东厅,一一交纳灵物。
待最后一人收起乾坤囊,众人终于发现,某黑衣散修不在··“李道友可是宿醉未醒”开阳真人疑道··众人面面相觑,心生猜测,莫非不想交出灵物,提前跑路·“尊者心胸开阔,为人高义,绝不会这般行事。”
有人猜测李攸跑路,狄戎壮汉自要站出来为尊者说话··“昨日席间,李道友确身有不适·”云霁出声道,“况内城中遍布法阵,更有披甲卫士巡守,我等出入城门皆需令牌。
若李道友自行离开,赵城主何能不知”·赵横皱眉,以法力探查,未在西阁发现李攸踪迹·碍于云霁之言,仍唤来侍者,道:“去西阁,若李道友尚在调息,不可打扰,速来禀报。”
“是”·侍者领命退出,殿中修士各有所思··“云道友,李道友当真身体不适”·云霁摇头道:“席间确是如此,其后我亦不知。
但以李道友为人,应不会如此行事·”·“此言有理·”·“杨道友不必太过担忧,实情如何,稍后即明·”·“如此最好。”
云霁转首,对赵横道,“云某有一事请城主帮忙·”·赵横笑道:“云真人请讲,能力所及,赵某定不会推辞·”·“云某奉师命游历四疆,为寻灵植……”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事有异”·赵横亦是面色急变,高声道:“速离此地”·众修士情知不妙,匆忙运起法力,飞身疾驰而出。
待到最后一人跃出,耳边突传巨响,一阵地动山摇··“发生何事”·赵莲跃起半空,祭出黑镜,镜面漫射灵光,却是朦胧一片。
接连打入法力,终见镜中浮现七柄玉剑,浮在内城上空,似要围杀城主府内众人··“七剑……七星剑阵,玄楼观”赵莲惊怒,“兄长,是玄楼观暗算我等”·“什么”·轰·似为应证赵莲猜测,七道剑光先后飞至,化出百道银川,接连穿透屋脊,同时炸裂。
如众人仍在厅内,不死也要受到重创··“果真是玄楼观”·“卑鄙”·“如此行事,怎配称其名”·骂声未停,地面忽然开裂,苍松古木破土而起,树根如巨蟒盘踞,又如苍龙出水,携荒古之力,碎屋裂脊。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青石被古木掀飞,蛟柱遭巨力破碎,一截截滚落在地,砸起阵阵烟尘··吱嘎!·屋脊发出刺耳声响,树根盘绞,瓦片碎裂,砂石不断滚落,整座东厅,随时可能塌陷。
赵横祭出城主印,勉强稳住最后一根蛟柱,未料剑光又至,古木再起,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不好”·赵横同赵莲互视一眼,均想起老祖所言古松。
如此异变,非人力所能为··莫非守山器灵查知玄楼观暗算,趁机逆反·“快看”·兄妹俩尚无对策,忽听有人高呼,抬头望去,只见悬空石廊被红光包裹,廊内似有藤蔓穿过,法阵轰鸣不绝。
赵横左支右绌,赵莲祭出东虢城主印,却无济于事··数息之后,石廊终支撑不住,自两端开始崩裂··灵石破碎,巨大青石板自空中坠落,无数灵兽从石中挣脱,尚未凝出实体,便已化作万千光斑,哀鸣消散。
剑光如雨,参天古木破山而起,穿云而过,将山川大地碾压脚下··城主府内,东厅、西阁、南楼、北塔,接连发出巨响,法阵破碎,似骨牌一般,接连倒塌··以古木为中心,浮空山不断开裂,仿佛地狱敞开大门,狂笑吞噬所有生灵。
烟尘滚滚,石裂声不绝··整座浮空山,仿佛人间地狱··众修士纷纷祭出法器,不为相助赵横,只为快一步离开··云霁祭出扁舟,以狼毫书就数道符篆,舟身瞬间增大数倍,救起多名他宗弟子。
“多谢云真人”·塔拓抛出金环,十余狄戎壮汉险险升空·未及松口气,突然被藤蔓卷住,十余人一同被拉入山体,生死不知。
见这一幕,众修士再顾不得其他,唯一的念头,只是逃命·先是荒川古境生变,又是浮空山塌陷··山城是为险地,非必要,日后绝不轻易踏足。
此事牵涉玄楼观,回到山门,定要联合同道,共登剑山,向玄楼观讨一个说法·修士多自顾不暇,除云霁之外,少有相助他人··披甲卫士结阵,尚能稳住身形。
青衣侍者仅是练气修为,无法硬扛,只能四散奔逃··混乱中,无人发现,尽管地裂处处,碎石滚滚,却无一名侍者跌落,更少见死伤·便是练气一层,也奇迹般等到盾舟,离开内城。
相比之下,狄戎壮汉遭遇团灭,当真是令人同情··浮空山巨变,城主府陷落··苍松古木破山而起,不断有碎石从空中掉落,引得大地震动,城墙摇撼,天空聚起团团乌云,同烟尘连成一片。
眨眼之间,烈阳隐在云后,白日骤成黑夜,如有天劫降临··山城被黑暗笼罩,人群惊叫不绝,外城四坊顿时陷入混乱··城卫再无威慑力,修士凡人合力破开坊门,尽向城门奔去。
北坊中,客栈俱是乱作一团··众人皆涌向城门,鲁川四人心中焦急,决意逆人流而行,前往浮空山下一探··刚出客栈,突见噬魂藤变得精神,蔓枝挥舞,锁定方向,如利矢般疾射而出。
四人不及多想,连忙追了上去··中途险被人流冲散,多亏噬魂藤分出一枝,牵引四人,方才平安冲出城门··于此同时,浮空山终于完全陷落··半座山体凭空消失,半座山体砸在城中,西、北两坊瞬间被沙尘淹没。
烟尘中,山体裂为碎石,古木不见踪影··尚有人未能逃出,眼见山体当头砸落,以为必死·不想碎石加身,忽成数团散沙·虽然疼,终不会伤及性命。
发呆片刻,忽然回过神来,忙拉起家人,拼命冲向城门··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却不一定·山城外,一部宝车浮在半空··李攸背靠亭柱,手中一株矮胖青松,针叶散发淡淡绿光,叶间挂起数枚松塔。
十余狄戎壮汉被噬魂藤捆成一串,倒悬空中,无一惊怒,反而各个咧嘴傻笑,如遇天大喜事··鲁川四人赶到,所见即是这番情景··激动·担忧·喜悦·说不出的滋味盘杂心中,最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神经不再紧绷,马上脚软··巫界·云山之上,惊雷阵阵··雷光中冲出两头凶兽,俱为人面虎身,獠牙蛇尾,挥舞利爪,吼声阵阵··巫帝立在殿前,黑袖挥动,紫、红两条巨龙咆哮飞出,同凶兽战在一处。
龙威压下,凶兽境界不敌,只能苦撑··凶兽将要落败,巨龙昂首长吟,眼中覆上血光,直扑空中灵狐··又是一声炸雷,云层突然撕开裂缝,一尊妖王法身穿云而过,挡在巨龙之前。
红发金眸,长袍曳地,一手撑住龙首,一手倒提火红灵狐··巨龙摆动龙尾,硬是挣脱不开··灵狐半身皮毛已经焦黑,四爪仍扑腾不休··“父王,这老不死欺负……晤”苦没诉完,直接妖力封口。
妖王瞪儿子一眼,他比巫帝年长百余,巫帝老不死,他成什么了·“小儿顽劣,还请老友勿怪·”·语毕,妖王收回两头凶兽,雷声立停,电光骤散。
巫帝御风而起,巨龙环绕,额间血红,衣摆当风,“不知妖王驾临,有失远迎·”·“……”儿子都快被揍死了,能不来吗·面对妖王指责目光,巫帝淡然,“尊驾九子屡次犯界,闯入云山。”
言下之意,不过小惩大诫,已是手下留情··妖王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话··当他不知道,妖王殿塌了半座是谁动的手脚·“此事暂且不提。”
妖王将灵狐丢回妖界,正色道,“日前人皇宫重现,老友当有觉察·”·巫帝点头,道:“自五国分夏,夏皇薨,人皇宫便飞入虚空,你我亦寻不得。
此番现世,应和荒古九门有关·”·“荒古九门,难道是那八幅云图”·“得其一,可通三界·聚其八,大道可成。”
巫帝拢袖,黑眸深邃,银发轻舞,“真如此,人界或将再次生变·”·人皇宫重现,风将起,乱必生··火红灵狐被亲爹扔回妖界,只觉颜面无存,自尊受创,心灵受伤。
吞下两瓶养身丹,伤势痊愈,立刻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毅然离家出走··只不过伤心之余,着陆点没能选好,瞬间被空间乱流卷走··飘在乱流中,火红灵狐卷起尾巴,更觉伤心。
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九尾灵狐吗·有吗··    ·    第二十九章 梧桐树心·浮空山崩落,山城遭逢大难。
内城不存,外城四坊废去其二,只余东、南两坊尚在··城内居民,无论修士凡人,尽皆奔逃··千余披甲卫士护卫赵氏兄妹,另有百余城主府侍者流散人群,不知所踪。
东坊两名铸造大匠被凌霄观请走,多数熟手匠人被五轮宗、烈焰宗等瓜分··趁火打劫·机会难得,大匠难寻,开阳真人也不会同赵横客气。
天人宗对赵氏尚存一分香火情,不会借机生事·如千机宗马宗主,早对赵横心怀不满,趁乱派出弟子,暗中推波助澜,散播天劫降下,赵氏将衰之语,引得山城人心惶惶,乱局更难平息。
谣言之下,更多人弃城而走,少有返回之意··“去岁,山氏、石氏东迁·前些时日,我于北坊偶见山氏族人,闻两族蒙黑衣尊者大恩,现于千刃山下安居。”
一名中年猎户道,“我等与山氏有亲,前往投奔,不失为一条生路·”·“此言有理·可千刃山距此甚远,我等仓皇从城中逃出,一路盘缠行囊皆无,如何是好”·见有人提出疑虑,猎户自怀中取出一只蓝色荷包,从中倒出五枚金珠,十余枚银珠。
猎户长子立刻惊呼:“爹,这是从何得来”·“你不晓得·”见儿子眼睛发亮,猎户道,“我猎到两只灰雁,进北坊卖于客栈,恰好遇到山虎。”
“莫不是他买去灰雁”少年皱眉,“爹,十只灰雁也抵不上这些·”·猎户挥起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拍在儿子背后,“休要胡言我怎么会做这等事”·“那这些”·“我在城外寻到几块奇石,生成鸟兽形态,巴掌大小,被山虎同行之人买去。”
“难道是灵石”·猎户摇头,收起布袋,“请族老看过,虽有灵气,却是鸡肋,只值这个价·真是灵石,我自留下,怎会卖与他人。”
见猎户愿将银珠充作路费,众人纷道感激,愿一同东行··“待安顿下来,寻到生计,再报木叔大恩·”·猎户摆手,笑言都是同族,不必如此。
“此外,我有一言·”背起唯一带出的短弓,猎户正色道,“石、山两族有子弟得尊者青眼,今非昔比·我等前去投奔,需谨守礼仪,掌握分寸,不可造次。”
“此言有理”·木氏商量妥当,便不浪费时间,当日踏上行程·随后,另有两族做出同样决定··待三族寻到千刃山,发现传言中的修士绝地已开山断崖,引水生泉,早成人间桃园,关于李尊者的种种传说,必将攀上一个新台阶。
不提各寻生路的山城人,赵横兄妹此时却是怒火当头,心急如焚··浮空山不存,老祖交代寻找之物顿失线索··荒川古境千年不开,山城废弃,赵家几代积累下的声望,恐要化为泡影。
“玄楼观”·找不到逆反的古松,只能将账算到玄楼观头上··无论是否有人栽赃陷害,七星剑阵困杀城主府众人都是事实··“不寻到罪魁祸首,老祖盛怒,齐皇处也不好交代。”
八宝紫金雕花车内,赵莲手托黑镜,肃然道,“兄长要早做打算·老祖面前尚可辩解一二,齐皇生出猜疑,赵氏恐将动摇根基·”·“我知。”
赵横负手,立在山城上方,俯视整座城池··沙尘遍地,浓烟滚滚,处处废墟··突遭变故,昔日繁华之地,已沦为一座空城··“若真为玄楼观阴谋,我必不与之干休”·“兄长难道不信小妹”赵莲冷下神情,“当日钱、冯二人匆匆离去,小妹便觉有异。
今日想来,必是早与同门合谋下手青冥剑尊陨落荒川古境都未必可信”·“我明白·”赵横转身,看向赵莲,“不过,事发当时,玄楼观两人不在,那黑衣散修又在哪里”·赵莲一惊,“兄长怀疑他”·“总是太过凑巧。”
略作迟疑,赵莲将与李攸交易道出,只掩去当晚异状,“依小妹之见,李道友应已离开山城·未当面告辞,多因行事不羁·同此事没有关系。”
赵横怀疑未消,赵莲干脆转开话题,邀赵横同去东虢城··“老祖在镜湖闭关十年,近日将出·兄长随小妹同去拜见,他人齐皇使者登门,念及血脉,总能回护一二。”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也好·”·兄妹议定,赵横登车,千余披甲卫士结成盾舟,护卫两旁··赵莲祭出两枚灵石,八宝紫金雕花车闪烁宝光。
数名彩裙少女解下腰间水绸,一端缚于肩上,一端牢系车辕··彩绸绷紧,亭檐金铃脆响,香车凌空而起,直飞云中··赵横前往东虢,众修士也陆续踏上归途。
混乱中,云霁频施援手,救起十余他宗弟子,君子之名更盛··“云道友可要向北”·“在下欲往燕地一行·”云霁轻笑,“只不能继续同杨真人论道,着实遗憾。”
白袍玉带,未戴冠,只以银环束发,仍是清俊端方·笑容却比往日多出几分不羁··云霁同开阳真人道别时,粉衣女修跃上拂尘,回首望去,眼中多有留恋。
蓝衣女修轻笑道:“穆师妹,好走了·”·语音柔和,笑容亲切·蓝裙飘飘,发中一支玉簪,通体莹黑,唯有顶端一点暗红··想起击杀守山石人的黑衣身影,娇唇轻抿。
不知,可有机缘再见……·五轮宗一行走远,凌霄观弟子御剑离去··云霓登上扁舟,舟行时,取出一部书简翻阅·半晌,轻叹一声,“燕地寒冷,探冰湖尤艰。
不知李道友今在何方……”·与此同时,宝车正载着李攸及鲁川等人,随狄戎壮汉前往草原··“能与尊者同行,实乃三生有幸”·塔拓很想表达激动之情,无奈“用力过猛”,话出口,怎么听都有点奇怪。
扯一下嘴角,李攸提起通天壶,一杯灵茶将塔拓打发走,车亭内总算安静下来··山鹿醉酒至今,酣睡不起,李攸只得以灵力牵引宝车··鲁川兄弟替下山虎石豹,坐在车前。
后者只能退到车亭旁,腰间捆着噬魂藤,一路钻研淬体功法··绿松同半座浮空山,已被移入气海石子,适应良好··草籽仍在沉睡,几番以灵力探寻,均无半点回应。
“到底怎么回事,总要给个回应”李攸化出灵体,立在草籽旁,伸手戳一下包围草籽的绿光,疑道,“莫非不愿解释灵珠来历,装鸵鸟”·草籽仍无应答。
既已“沉睡”,定要沉睡到底··再不满,李攸也不能拿他如何··七百年的小伙伴,为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戳一下是极限,其他……实在不忍心下手。
“算了·”李攸围草籽转了两圈,“不想说就不说,想睡就继续睡·需要灵气,和我说一声·睡上一千年,我也陪着你·”·转身离开草籽,观察石子变化。
吸纳大量灵石,石子表面已布满金纹,内里空间扩充数倍·绿洲悬山存于其中,被灵云围绕,如沧海一粟,竟有几分精致小巧··悬山下,两头山鹿醉倒,趴伏在石人旁,呼呼大睡。
李攸发现山鹿又壮硕许多,断角重新长出,沿后颈生出三道条状斑纹,蔓延至半个脊背··背生金纹,是黑角犀鹿生出内丹的标志··能结成红丹,即可成为鹿王。
届时,蹄踏虚空,风行祥云,御风之能不下飞廉··一对一较量,妖兽灵兽不在话下,遇上蛟龙都可一战··不出意外,抵达草原之前,就有两头鹿王给他拉车。
出行之时,必将遇龙战龙,遇虎搏虎·胆大敢找李尊者麻烦,绝对一蹄子踹飞·继续想不开,竖起鹿角穿成葫芦·高端大气上档次,处处彰显人格魅力·史上第一修真石豪·李攸捂脸。
好吧,“豪”是反派的必备技能,习惯就好··不过,有其主必有其鹿··以山鹿个性,战斗多要以败者上餐桌结尾··脑中浮现某个画面,李攸再次捂脸。
撇开其他,有两头鹿王做驭兽,宝车也要更上档次才行··仔细考虑半晌,放过发抖中的噬魂藤,李尊者将目光对准悬山绿洲··荒川古境扒一回地皮,事后来不及归类整理,直接丢入气海了事。
因生命力顽强,兼石子内灵气充裕,多数灵植飘入绿洲,就地成活·更有两株古木舍弃灵壤,直接扎根湖中,枝叶繁茂,渐有参天之势··“砍一株”·李攸绕湖走了一圈,决定砍一株祭炼宝车。
正要动手,忽听绿松道:“尊者且慢”·“恩”·李攸转头,见半座浮空山颤悠悠飘到绿洲旁,古松自山中—抽—出根须,移到绿洲之上。
“尊者,这两株古木已生灵智,只是困在荒川古境,始终不得提升境界·如今离开旧地,自与之前不同·且容其生长百年,待尊者成就元神,可将其祭炼为元神法器,亦可成守山器灵。”
李攸皱眉··听起来不错,问题是,自身修为境界如何,一直是谜··从他离山,凡遇对手,无论金丹元婴,统统拍扁·唯一一次受伤,只擦破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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