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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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6)
·祖师有言,世间万物,无非过往云烟,功名利禄,大可付之一笑··修成大道,才是山门弟子的最终目标··相比之下,哪怕跨入分神境界,赵氏老祖也无法抛弃家族,真正的摆脱俗世。
看不透世事,无异在前路立起一块顽石,推不开,砸不破,淬炼不得心境,飞升终无可期··思及此,赵氏老祖思绪翻腾,久久难以平息·道心生出一道细痕,隐有黑气聚拢。
“赵道友·”·神识恍惚间,突有声音闯进耳中,如春雷炸响··黑气驱散,赵氏老祖陡然回神,排开眼前迷雾,赫然发现,青衣童子不见踪影,自己正站在竹屋前,似已凝立许久。
赵氏老祖面色发白,心有余悸,“多谢荀掌山相助,赵某有礼·”·刚刚一瞬,若无山主相帮,必将再生心魔··“荀某有礼·”坦然收下谢意,荀山主笑道,“恭喜赵道友修成分神。”
山主俗世姓荀,尊号静归,入道一千两百年,已是分神后期境界·不出意外,再过百年,即可修成元神,有望飞升大道··赵家老祖乌发玉面,形如少年。
荀山主却是须发皆白,长髯垂胸,天生一股威严·自五百年前,其相貌便是如此,从未曾改变··“欲成大道,必顺心而为·赵道友为俗事困扰,恐有碍心境。”
微微摇头,荀山主收起笑容,袖摆轻动,亲斟一盏灵茶,送到赵氏家主面前··“请·”·“多谢荀掌山·”·茶水入口,瞬间化成热流涌入气海,弥补受损道心。
情知灵茶难得,赵氏家主再次道谢··“不必言谢·”荀山主又送出一盏灵茶,话锋陡转,“只望道友能放下凡尘之心,潜心修道·”·听闻此言,赵氏老祖神情微顿,茶盏停在半空。
“荀掌山何意”·“我为何意,道友应该明了·”·赵氏家主心神震动,斟酌该如何回答,却听荀山主继续道:“需知万事皆有因果,天道昭然。
我辈为求大道,本是逆天而为·欲求过甚,心境停滞,不得淬炼,几百年苦修终要毁于一旦,元神定将无望·”·话中隐含法力,字字如惊雷震耳,涤荡心神。
闻者却是眉头紧皱,面露不悦··“荀掌山,此言是否有些过了”·“过与不过,赵道友当问本心·”顿了顿,方道出最后一句,“仙宝固然难得,终不可强求。”
一番话说完,荀山主手捏法诀,闭目不再多言··天道昭然,不可贪图过甚·赵氏家主猛然醒悟,照心镜与洞天福地之事,对方比自己更清楚。
见他一面,不过是摆明态度,不会助他夺宝··既然如此,多留无益·此路行不通,还有他路·至多分出几成利益,好过继续浪费口舌··“荀掌山好意,赵某心领。”
“赵道友仍是放不下”·“放下,放不下,都是出自本心·荀掌山也言,欲求大道需顺应本心·赵某本心如此,无法放下,也不能放下。
心境停滞,也是赵某的因果·”·事在人为,放不下又如何他偏不信,行入世之路就修不成大道·“就此告辞”·目送赵氏家主离开,荀山主微微摇头。
两生心魔,仍不肯改过·他这一去,必将使得五国乱局更甚··大乱将生,自己该当如何·秉承山门道统,清静无为,还是遣弟子入世,淬炼道心·思及入世,难免忆起千年前,颠覆人界的那场大乱。
五国分夏,夏朝宗室覆灭,人皇传承断绝·巫帝妖王不满人修之行,三界盟约就此作废·此番大乱,又将为人界带来什么·“是福是祸”·沉思许久,荀山主以法力传音,唤来林中童子,取出半册竹简,道:“将此物交给璇光。”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仆儿遵命·”·童子捧起竹简,就要退出茶室··“且慢·”叫住童子,荀山主又道,“与他说,待云霁出关,速来见我。”
“是”·离开茶室,童子召来灵兽,亲往璇光尊者处送信··抵达峰顶,却没见到正主,只被接待弟子告知,山中生变,璇光尊者亲自前往探查。
“山中生变”·“数日前,山中出现妖火,更有妖兽现影·”接待弟子道,“恰好就在云师兄闭关处·”·因云霁闭关,悬崖处张开屏障,纵有妖火妖兽出现,守山弟子也难靠近。
情况蹊跷,璇光尊者担心徒弟,得报便匆匆赶往,至今未归··知悉前因后果,童子留下竹简,立刻返回主峰,报知此事··山腰处,璇光尊者御剑立在半空,凝视一块凸岩,神情肃然。
石后岩洞是以法力开凿,即为云霁闭关处··本该僻静之地,此时却被妖火缭绕··火光中,一鸟首鱼身,背生双翼的妖兽冲天而起,其后紧随一条丈长黑蛇,头覆蓝色鳞片,不停吞吐蛇信,喷出毒液,狰狞可怖。
无充足法力支撑,两兽俱为虚影,凝不出实体,数息即告消散··然妖火不灭,片刻又有数只妖兽显影,或肋生单翼,通体金黄,人面豺声;或白身黑尾,独角钢爪,声如擂鼓;或鹿身马首,头生四角,银鬃垂地。
随妖兽现行,璇光尊者不由心惊··入道六百年,他竟认不出多数妖兽来历·“吼”·火光大盛,之前还只是虚影的妖兽,逐渐凝出实体,发出阵阵兽吼。
更有一头冲向璇光尊者,巨口张开,就要将其吞噬入腹··“孽畜安敢”·璇光尊者大怒,祭出一面风旗,青底玄纹,旗杆镌刻百道符文。
“风起”·手捏法诀,风旗瞬间增至百米··璇光尊者手握旗杆,狂风骤起,硬将黑蛇掀飞百米··岩洞中,云霁闭目盘坐,头顶聚起一道白光。
身前铜盘浮发出轻响,九宫十八格全部亮起,凶禽猛兽接连飞出,化作道道虚影,悍然穿透山壁··铜盘中心,枣核大的器灵抱臂而坐,察知洞外情形,终于不再无聊。
“这个人修倒有几分本领·”·器灵打出法印,铜盘浮起三道圆环,宫格内的妖兽吸收妖火,先后凝出实体,包围璇光尊者,就要将其生吞活剥··妖兽狂吼,罡风席卷,轰鸣不绝。
法力同妖力相撞,岩壁现出裂痕,自顶部滚落碎石··沙尘腾起,洞内白光大盛··“回来”·伴随一声断喝,铜盘骤然向后飞去。
修长身影立起,白袍已成土色,黑发披在身后,玉冠早不知去向··云霁以法力困住器灵,借血印束缚,将妖兽一一收回··岩洞外,察觉妖兽减少,璇光尊者正自不解,突听一声闷雷,仰头望去,只见黑云聚拢,闷雷声声,电光闪烁,分明是劫雷将临·轰·丈粗闪电落下,击中山壁,溅起刺目火花。
法阵被闪电劈开,巨石崩裂,岩洞顿开··“云霁”·被电光所阻,璇光尊者无法上前,只能眼看着第二道闪电落在洞口,炸开半面山壁。
洞中突然亮起数道白光··光影中,修长身影御风而起,衣摆翻飞,恰似九天鲲鹏翱翔长空,翼垂云端,··劫雷连续落下,云霁手擎铜盘,法力如瀑布冲刷经脉,周身浮起白光,伫立云下,不动不摇。
劫雷声势滔天,惊动七座山峰,引来所有峰主··“这是结婴”·见云霁头顶现出白光,六位峰主齐向璇光尊者道贺··以云霁境界修为,早可结成云婴,拖到今时今日,必为淬炼心境。
待雷劫过后,元婴结成,凭其浑厚法力,提升境界的速度将远超同辈··“师弟得此佳徒,当真令我等羡慕·”·“师兄过誉·”·有七位峰主相护,云霁渡劫极是顺利。
最后一道劫打入铜盘,当即被法力淬炼,助其进一步掌控九宫妖兽··器灵虽不忿,却奈何不得云霁,只能沉入铜盘中心,抓来数团法力,弥补自身损耗··只要云霁存世,他就不得自由。
与其自寻不便,不如坦然接受·何况,这个人修的潜力,多少超出预估·为此人所用,自己也不算吃亏··由此结下因果,在神识烙下刻印,已是无所谓了。
九道天雷劈完,乌云散去··云霁收起铜盘,并未马上返回,而是遥望云层背后,目似深潭,嘴角牵出一丝笑纹··“李道友,久违了·”·藏在云后的李攸愕然,不禁看向圆盾长矛,不是说万无一失·“尊者,我等惭愧。”
确定云霁不是随口胡诌,而是真的发现了洞天福地,两个器灵比李攸更加吃惊··明明只有元婴境界,竟能看透法阵·李攸摆摆手,示意器灵不必自责。
云霁的境界修为不能以常理推断·金丹期便可御风飞行,元婴期看破法阵,算不得稀奇··让李攸提心的事,云霁作何打算,会不会告知他人··此行目的地本是周国,经过白云山,纯粹是巧合。
全因途中见有劫云聚集,且声势不小,好奇心起,方才行到此地··前世今生,他同云霁师门并无太大恩怨,若因好奇引来麻烦,甚至是一场群殴,委实不值··“尊者,小可去打晕他。”
柳木凝出灵体,撸胳膊挽袖子,大有李攸点头,马上抄家伙动手的架势·自桂木器灵出现,他便生出危急意识,时刻求表现··桂木器灵坐在枝头,单手托腮,扫过柳木一眼,鄙夷撇嘴,说没长进,还真没长进·“不必着急,看看再说。”
洞天福地在手,法器灵宝成山,无论单挑还是群殴,李攸全无压力··但对他来说,同五国皇室了解恩怨才是紧要··若因一时好奇,同人界第一山门结下因果,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正想着,云霁忽然收起笑容,御风飞走·落到璇光尊者身前,拱手行礼,未提李攸半句··李攸点点头,云道友还算仗义·如此应该没问题了吧·可惜,世事总难如愿。
不等李尊者松口气,远处飞来一道流光,光中凝出一老者形象,行过平礼,笑道:“道友路经此地,即是同我山门有缘,何不前来一叙”·李攸:“……”·这下想走也走不成了。
好奇心害死猫,果非虚言···    ·    第六十二章 物归原主·主人相请,诚意十足·李攸思量再三,终不好拒绝··洞天福地移向主峰,绿松凝出灵体,俯视下方群山,神情格外严肃。
“尊者,此地灵气聚涌,七座奇峰应为阵眼,拱卫当中主峰,既是一座天地造化的聚灵阵,又是一座护山大阵·”·“天然形成”·“正是。”
鲸王补充道,“无异另一处洞天福地·”·“比悬山如何”·“不差分毫·”·洞天福地·甚好·得到答案,李攸突然轻松许多。
绿松不解,柳木和碧玉树同样满脸疑惑··鲸王喷出一道气柱,浮到李攸肩头,问道:“小子可是以为,对方手握重宝,不会轻易找你麻烦”·“只是其一。”
李攸行至绿洲边缘,视线穿透云层,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此处应该有某样东西,对我十分重要·”·几个器灵面面相觑,玄大探出龟壳,道出疑问:“可是行宫”·假如真是人皇行宫,为何自己毫无所觉即便玄二已死,龟甲万年不碎,也该有灵气留存,不应半点痕迹皆无。
“不是行宫·”李攸摇头,示意圆盾长矛收起屏障,现出洞天福地,“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件东西于他的重要性,不亚于行宫和九层祭台。
主峰上,荀山主挥退童子,离开竹林,亲自前往迎接··目睹绿洲悬山乍现云中,先是震撼,随即神情一变,摇头苦笑··赵陵前脚刚走,洞天福地后脚便至。
以前者性格,定会以为白云山同李攸早有牵扯··作为山主,哪怕不站在李攸一边,他也会被口诛笔伐,泼尽脏水,打入邪魔外道一流··入道千年,对红尘诸事,荀山主看得极为透彻。
哪怕不参与其中,也能推测出最接近现实的结果··究其根源,不过八个字,贪念不足,人心难测··转念一想,遭逢巨变,这位的性子也变得不同·换做千年前,绝不会如此行事,无半点顾忌。
刻意为之也好,歪打正着也罢,今日之后,白云山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再难独善其身··若这是对山门的考验,也只能接下··立于山巅,荀山主轻声叹息,挥袖祭出一柄拂尘。
万千白丝化作白练,自山巅至绿洲,架起一座长桥·桥面为光芒笼罩,灵云环绕,似有万千星光闪烁··留下绿松和两株灵木护卫洞天福地,李攸御风而起,飞身落到桥上。
鲸王变作一条蓝色玉环,束在李攸发间··前行数步,突听鲸王道:“这位山主倒是大方·以法器引动山中灵气聚集,于你大有好处·”·李攸颔首。
他能清楚感到,踏足桥上,体内功法自行运转,堪比吸收数枚极品灵石··“这柄拂尘来历不凡,虽不是荒古仙宝,也够得上灵宝级别·”·“灵宝的话,至少也要大能炼化,温养千年吧”·“对。”
蓝色玉环浮起灵光,鲸王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我原以为,什么一山两观,不过人修圈地自封·如今看来,不提其他山门宗派,这个人界第一山门倒也有些底气,不算徒有虚名。”
李攸点头不语,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脚下未停,转眼已行至桥心··俯瞰山头,一名灰衣老者长身而立··鹤发童颜,一捧长髯随风飘拂·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周身法力涌动,举头仰望,目光矍铄。
“道友驾临,实乃荀某之幸·”见到桥上黑色身影,荀山主拱手道,“先前不识道友身份,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言行自然,无半分做作,亦无半点违和。
换做他人,得这般礼遇,必要受宠若惊··李攸却是泰然自若··古怪见多了,遇到天大的事,也能淡定以对··鲸王浮出虚影,认真看着荀山主,疑惑问道:“此人可是你的旧识”·旧识·李攸浅笑还礼,搜寻记忆,只有模糊印象。
可以推断出,上上辈子,他的确见过此人·印象不深的原因,只能是对方名声不显,于当时而言,还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尊驾路经白云山,可事出有因”·“因见雷云聚集,一时好奇,方才至此。”
李攸道,“实是凑巧,非刻意闯山·”·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荀掌山点头,笑容里多出几分真意,“相见即是有缘·虽是凑巧经过,也请道友暂留,让荀某略尽地主之谊。”
“掌山美意,却之不恭·”李攸道,“叨扰了·”·对方并无恶意,李攸也非不识抬举·更兼此地有关乎前生之物,今日不入山,来日也将拜会。
主峰上一幕,尽数落入七位峰主眼底··掌山几百年不离主峰,其他宗门来访,多是由弟子接待·哪怕观主宗主亲临,也多由童子引路·现如今,却对一介散修如此客气,亲自出迎·惊讶、愕然、不解、疑惑,同时涌上七人心头。
知晓云霁同李攸交好,自然对后者有一定了解·猜出来人身份,璇光尊者的疑惑比他人更深··渡劫之后,云霁仍停留云中,是否已发现对方至此他为何不说·“师父,我……”·云霁似要出言解释,却见璇光尊者摇头。
纵有再多疑问,现下也不是详谈的场合··无论掌山态度如何,知悉有人闯山却不马上禀报,于山中弟子都是大过·他相信自己的徒弟,不代表他人不会生出想法。
·其他峰主正疑惑李攸身份,并未察觉两人动作··“此人究竟是何身份,竟能得掌山亲自出迎”·“日前有传闻,玄楼观并非毁于五国修士,而是中途出现变故,有他人插手,方至大阵损毁,剑山崩塌。”
“师兄是说,玄楼观被灭一事同此人有关”·“只是猜测·”璇玑尊者道,“传言五国修士攻山时,有隐世大能突然现身,携洞府压下,将玄楼观同剑山一并摧毁,尽数夺走观内法宝。”
“隐士大能”·“我先前以为,传言并不确实·应是在场世家放出虚言,目的是为隐匿所得,严防他人觊觎·但若是这名黑衣修士,传言倒是可信。”
“的确·”·几名峰主接连点头··洞天福地乃三界至宝,携万钧之势压下,别说一座护山大阵,十座叠加也扛不住··掌山早有言,玄楼观逆行太过,已失气运,早晚将遇大劫。
自作孽,以致失去道祖庇护,道观被毁,剑山湮灭,是躲不开的劫数··“贪心过甚,杀戮太多·”·天道的空子岂是那么好钻·换成后世的话来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也要看政策出自哪个部门,执行力度如何。
没有李攸的福运,还想走钢丝钻空子,天道一棒子砸下来,只有身死道消的份··提及玄楼观,七位峰主皆不再多言··虽交情不深,且偶有龃龉,千年道观一朝湮灭,道统不存,也是令人唏嘘。
“掌山有意,定会召唤我等前往主峰·几位师弟不若回山静等消息·”璇玑尊者道,”一旦山主召唤,也好有所准备·”·“只能如此。”
七位峰主商议妥当,先后返回洞府··回到峰顶,璇光尊者得弟子禀报,当即收好竹简,携云霁前往主峰··“师父,徒儿有话要说·”·“可是关乎那名散修”·“正是。”
“暂且不急·”璇光尊者道,“先去见过掌山,再论他事·”·“是·”·主峰法阵全开,师徒二人落在林边,不见童子,只能放飞纸燕,候峰中来人。
与此同时,李攸已随荀掌山进入竹林··“道友观此处景致如何”·“甚好·”·对一块石头谈美景,无异对牛弹琴。
山高林茂,同样的景色,他看了七百年,除了枯燥乏味,实在谈不出感想··看出李攸无太大兴致,荀山主未再言及竹林·长袖拂过石台,摆出一壶灵茶,两只茶盏。
茶具皆为灵宝,随清水入壶,器灵凝出实体,在石台上追逐打闹··笑声彷如银铃,两息之间,壶中溢出热气,茶香飘散··“道友请坐·”·看看茶壶石台,再看看石凳,李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继续站着,有违主人好意··坐下……他当真担心,石台石凳会当场化作石粉··因境界飙升,石玉极不稳定,像随时处于饥饿状态的猛兽。
稍不注意,便有灵石玉器惨遭毒手··为此,李攸丢出寒冰岩,远离藏宝阁,行动间小心翼翼,唯恐再酿惨祸··储备粮好找,如血玉玦一般的法器却难再寻。
况且,一次吃得太饱,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境界飙升,引来天雷,都不算什么·万一石玉发飙,将行宫和悬山都当口粮吞掉,他哭都没地方哭去··见李攸立在石台旁,表情木然,迟迟不动,荀山主难免疑惑。
“道友可是不喜此地”·“不是·”李攸摇头··觉察巫帝珠轻颤,李攸眉心一跳,忙祭出灵力,团团裹住紫气。
直觉不会错,非是他反应及时,灵珠绝对会化成巫帝法身·真是那样,乐子可就大了··不过,眼下既无危机,又无险况,巫帝跑出来作甚·见荀山主疑色未解,李攸无暇深思,灵机一动,道:“道友之前厚意,尚未谢过。
再受道友美意,实过意不去·”·“道友太过客气·”·“礼尚往来,方为行事准则·”李攸取出通天壶,以灵力引入湖水,继续道:“此壶为他人所赠,我非懂茶之人,借此机会,请道友帮忙品鉴一下,如何”·通天壶一出,石台上的器灵立刻不再嬉笑打闹,全部垂首敛眸,立在一侧,万分恭敬。
见此情形,荀山主难掩惊讶··这套茶具为先代山主传下,已有千年历史·器灵境界甚高,轻易不肯驯服,何曾此乖巧·细想片刻,终于恍然。
纵是一夕陨落,岁月流转,人皇仍是一界主宰,随身之物岂是凡品··“道友拳拳盛意,荀某恭敬不如从命·”·李攸轻笑,祭出两个蒲团··两人盘膝坐下,竹林突起阵阵灵雾。
竹枝轻摇,叶片沙沙作响,似有琴音,又似伴着剑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李攸轻轻皱眉,定下心神,斟一杯灵茶,以灵力托起,送到荀山主面前。
“荀道友请·”·“多谢·”·荀山主接过茶盏,茶香飘入鼻端,精神为之一振··茶水入口,化作灵气流入气海,冲刷经脉,凝滞百年的境界,竟隐隐有了松动迹象。
自跨入分神后期,少有灵植可助他提升修为,灵石更是收效甚微·现今,仅一杯灵茶便有此功效,简直不可思议··这只茶壶必是仙宝··饮尽茶水,荀山主呼出一口浊气。
随即放下杯盏,敛袖正坐,向李攸道谢··“谢道友馈赠·”·此番请李攸入山,本为了解一段旧年因果,不想得此机缘·只能说世事难料,上天之意终难违背。
山中弟子避世千年,终要再入红尘··李攸同没预料到,一杯灵茶而已,竟然对分神期修士有此功效··想起此前与狄戎壮汉同行,被塔拓喝掉的五六壶茶水,终于明白,什么叫鲸吞牛饮,暴殄天物。
“小子,休要将本王同那莽汉作比”·玉环浮起蓝光,鲸王很是不满··弯起嘴角,暂不理会鲸王,李攸再倒一杯灵茶,送到荀山主手边。
难得做一回好人,干脆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荀道友请·”·不想荀山主未接茶盏,摇头道:“道友美意,荀某心领。”
道祖留下箴言,修道本为修心,当清静无为··此等机缘,可一不可再··心生贪念,欲求捷径,反是舍本逐末,有损道基··“请道友前来,本为归还一件法器。
未料得此厚赠,实令荀某汗颜·”·“归还法器”李攸神情微变·是·“正是·”荀山主道,“此宝存于山中千年,该是时候物归原主。”
话落,先一步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只笏板··“本门祖师以六艺入道,苦修千年,方飞升仙界·”·伴随话音,荀山主双手结印,笏板升至半空,竹林中浮现出一个硕大篆字。
“世人皆知祖师为国朝书生,却不曾知晓,其本出身夏朝宗室·”·白云山的道祖竟是夏朝宗室·李攸不禁面露惊讶··休说世人不知,他同样没有半点记忆。
笏板升到竹林上方,篆字再次增大··林中小路忽然消失,竹屋发出轻响,自中心向两侧分开··凝神看去,其下竟有一座漆黑石门,兽首铜环,上缀金漆铜钉。
铜锭排列有序,两扇门相连,既成一座法阵··“此门为祖师所留,已关闭千年·”·荀山主手捏法诀,两道法力打入兽首··咆哮声起,笏板自空中落下,嵌入石门上方凹槽,严丝密合,仿若天生。
石门缓慢开启,现出一条漆黑通道··数级石阶直垂向下,深入山腹,仿佛通往地底深渊··“道友请随我来·”·荀山主手提一盏琉璃灯,当先跨过石门。
随步下台阶,白发长髯渐渐变得乌黑,身上灰袍罩上一层浅蓝··停在第五级石阶,荀山主转过身,相貌身材均判若两人··五官英俊至极,不带半点侵略性,反温和似水,令人心生好感。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让李攸吃惊··“此地留有道祖一缕神识,历代山主神魂皆与之相连·李道友所见,并非荀某相貌,应是昔日道祖虚影·”·话落,转身继续前行。
李攸不再迟疑,迈步跨入石门··踏上石阶刹那,黑袍突然变作赤金,黑发束起,额前垂下十二道玉旈,互相敲击,发出阵阵轻音。·抬起双臂,长袖流动浮云,绣山河大川,缀日月星辰··玉带束在腰间,垂下两方玉佩,一枚玉制环勾··拾阶而下,两旁山壁开始发亮,显现出色彩斑斓的壁画,人物鸟兽皆活灵活现·只需上前半步,既能融入其中。
“小子”·鲸王忽然大叫,巫帝珠溢出紫气,李攸骤然醒转··荀山主停在石阶上,鹤发长髯,一派仙风道骨··李攸低头,依旧黑袍红纹,冕官玉带全无踪影。
这么说,皆是本山道祖之故·捏捏额角,镇定心神,看向荀山主,道:“此地确是不凡·”·荀山主颔首,继续当前引路··石阶仿佛没有尽头,李攸每迈出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粉末一路滑落,气海愈发充盈,石玉自顾自行事,李攸无法,只能对山中的修士说声抱歉··数不清走过多少石阶,黑暗突然散去,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宽敞大厅,三面石壁,正中一座高台,布局同发现云图处有几分相似。
高台四周空无一物,荀山主行至近前,连结数道法印··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开”·轻叱一声,空气震荡,现出扭曲光影。
待震动平息,石台表面呈现出繁复花纹,静静托起一柄古剑,通体漆黑,笼罩在金色光晕中,似已沉睡千年··见到古剑,李攸猛的闭上双眼··石玉震动,体内灵气狂涌,巫帝珠刹那碎裂。
竹林外,璇光道尊和云霁被法阵阻拦,近不得半步··遥望竹林上方光影,师徒对视一眼,皆是心惊不已··巫界·得知巫帝出关,妖王匆匆赶来,不想再次扑了个空。
“炎青”·大殿空空荡荡,只有回声环绕··柱上盘龙沉睡,哪里有巫帝身影··纵身飞出殿外,确定巫帝确实不在云山,妖王浮在半空,很是纳闷。
看这迹象,难不成又跑去了人界·    ·    第六十三章 人皇剑··主峰上空,陡然聚集起数团灵云··一道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至顶端张开一片光幕,洒下万丈光芒··半座主峰皆为光幕笼罩,镀上一层金色光晕··罡风席卷而至,灵云随风飞散,现出湛蓝晴空··“去”·竹林外,璇光尊者心急如焚,不停催动法力,御剑飞起,意图靠近光柱。
云霁祭出狼毫,手捏法诀,临空书就六道金色符篆··“起”·法力注入,符篆一字排开,同时引燃,炸响不断,助璇光尊者劈开一条通路。
师徒两人配合默契,竹林法阵频频震动,可惜始终未破··几次尝试均告失败,无法探明究竟,璇光尊者心急如焚·未知峰内情况,掌山亦未传出只言片语,让他如何不急。
“师父,未知峰内情况,万不可自乱阵脚·”·话音未落,云霁神情忽变··半空中,绿洲悬山已不在原处,正向峰顶缓慢移动·是何缘故,云霁不敢断言。
唯一能肯定的是,一旦悬山撞上主峰,山门必将大乱··绿洲中,三株守山古树连同两株灵木,张开绿色屏障,十余道彩光交汇而过,织就漫天彩霞··中央处,绿松凝出灵体,立在树冠顶端,肃然道:“事出突然,不知尊者情况,需前去一探。”
声音传遍洞天福地,当即有数个器灵飞出藏宝阁,欲直入主峰腹地··“人修狡诈多端,心思难测·”乐工模样的器灵懊恼握拳,“我等失策,本该随尊者一同前往”·血玉玦器灵不言不语,率先融入本体,冲向绿洲边缘。
心誓未破,灵气不见散溢,尊者应没有生命危险··然金色光柱来得古怪,事先没有任何端倪,乍然出现,仿佛同三座行宫交相呼应,容不得轻忽··血玉玦之后,长胪剑化出疾风,卷住仍在滔滔不绝的乐工,飞向峰顶。
“我等同去”·柳木桂木也要跟随,却被噬魂藤牢牢捆住··“尊者境界如何,尔等应当知晓·”绿松手执木杖,扫过两株灵木,正色道,“现下情况不明,去得多了,说不定会碍手碍脚。”
“可……”·“血玉玦和长胪剑应能应付,你二人不可轻动·”·柳木心有不甘,闷声不语,以沉默抗议··桂木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充足理由,只能愤愤瞪眼。
“尊者临行前,特意叮嘱尔等,需助我护卫洞天福地,都忘了不成”·两个器灵不听劝,绿松彻底怒了··疾言厉色之下,葬具器灵威势全开,两株灵木顿觉压抑,不敢再同绿松强争。
只能等噬魂藤放开束缚,乖乖回到本体,候李攸归来··见两个刺头老实了,绿松方才松了口气··二者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异变突生,尊者无半点消息传回,不知详情,莫说柳木桂木,梧桐双木都显得浮躁。
如果可以,他同样想前去一探究竟·但有尊者嘱托,牵涉到洞天福地安稳,再急也不能轻举妄动··另外一个原因,光柱升起之前,竹林上方先有一道虚影,身形相貌都十分熟悉。
仔细回想,绿松不禁愕然··纵已经过千年,记忆绝不会出错·这道虚影,分明是将他带入浮空山的人修大能·如果真是那人,白云山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难道说夏朝宗室没有死绝,还有血脉留在此地·果真如此,对尊者是好是坏,是福是祸·思及此,绿松陡生烦躁,似有无数郁气不得发泄。
洞天福地与之心神相连,云图骤然大亮,竟开始缓慢落下··若无人阻止,曾在剑山上发生的一幕,必将重演··柳木桂木互相看看,同时咂舌··还说让他们冷静,不要添乱,真正乱来的是这棵老松才对·“快停下,尊者还在下边”·柳木浮现灵体,飞向绿松,刹那被弹开。
运气再飞,弹得更远·一式平沙落雁,滚了满身尘土草屑··见桂木坐在枝头看戏,柳木气恼大叫:“看着做甚,还不快帮忙”·自从桂木扎根绿洲,双方始终不对盘。
但要压制绿松,必须合力才行··“没用”·桂木器灵嗤笑一声,飘下树冠·青衣绿裤变作长袍,借水晶宫中灵气,结成三道法印,强行打向绿松树干。
“动手”·法印分开绿气,柳木器灵当即化作一柄细剑,冲进光中··剑锋划过树干,绿气稍淡··桂木器灵化作长戟,便要与柳木合力,夺取守山器灵之位。
绿洲中心,三道灵气交缠,灵光不断爆裂,闹得不可开交··藏宝阁中,法器灵宝皆有所感,接连飞出,看清斗殴的是谁,登时张口结舌··“胡闹”·一方石印浮起,四面亮起篆文,放出惨白色真火。
老者立在半空,两指成剑,遥指三个器灵,“未知尊者情况,我等皆是心焦,尔等却在干什么”·断喝声如醍醐灌顶,三个器灵陡然清醒。
绿光凝滞半空,绿松现出灵体,看向两株灵木,都是满脸惊愕··刚刚一瞬间,竟是鬼迷心窍,想要杀死对方·此意绝非出于本心,应是收外界影响。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道突然出现的光柱··柳木飞身而起,落到绿洲边缘,紧盯光柱··金光中有黑气盘绕,包裹一柄古剑,距离尚远,亦能感到煞气充天。
见到黑气,桂木落在柳木身侧,惊呼一声:“是陛下佩剑”·“什么”·“你忘了”桂木转头,气急败坏道,“陛下随身的那把古剑”·“啊”经对方提醒,柳木终于记起,“真是人皇剑”·“不会错”桂木咬牙切齿,“化成铁片我也认得”·人皇剑为荒古至宝,乃夏朝先祖亲手锻造,融入两滴精血,可斩天裂地,威力不下人皇宫。
“我清楚记得,千年前,陛下被逆贼围困,这柄剑分明不在身边·玄四告诉我,这柄剑早有不对”桂木用力拍着屏障,大声道,“该死的逆贼,背叛陛下一次,还要再背叛第二次”·柳木同仇敌忾,怒道:“我要杀了他”·断裂剑身,灭除剑魂,镇入地下,令其永世不得超生·两株灵木气怒已极,认定古剑器灵背主。
道理很简单,人皇宫一分为四,为玄龟驮负,不得人皇法力,无法灭杀来犯之敌··人皇剑是天生凶器,融有夏祖真血,存世万年,境界堪比人修大能·遇夏皇身陷险境,非但没有挺身护卫,反而不见踪影,除了背叛,还有什么解释·“逆贼”·柳木桂木双眼泛红,屏障打开瞬间,化作两道流光,猛然撞向光柱。
·刹那间,天摇地动··“师父,危险”·云霁始终关注悬山动向,见冲出两道绿光,直接撞向光柱,暗道不好。
顾不得隐藏实力,祭出铜盘,放出两头妖兽,勉强挡住震动余波·随即拉住璇光尊者,飞速退后··“你……”·“详情容徒儿稍后解释。”
无暇多说,震动再起··云霁忙手捏法诀,祭出两道符篆··符篆点燃,铜盘缓慢立起·盘面正对光柱,器灵现影,九宫妖兽同时飞出··猛禽展翅,凶兽咆哮,铺开一面火墙,挡住三道灵光。
光柱中,灵木化作细剑长戟,与一柄黑色古剑缠斗··长戟撞上剑鞘,被黑气震开,桂木现出灵体,喝道:“逆贼,陛下在何处”·“逆贼”·剑鞘现出古老篆文,浮起层层血气。
古剑嗡鸣,煞气弥漫,器灵终于凝出实体··身形高大,五官深邃·双眼已化作赤红,目光凶戾,似要灭杀天地万物··器灵现身一刻,柳木桂木同时一惊。
直觉古剑器灵不太对劲,好似已丧失灵智,堕入魔道··“我不是逆贼”·古剑器灵大吼,霎时黑气狂涌··“我没有背叛陛下”·“我没有”·没有任何预兆,古剑器灵陡然发飙。
柳木桂木登时被吹出光柱,倒飞数米··“我没有……”·古剑器灵双目放空,颓然立在光中,重复着同样一句话··黑气形成龙卷,逐渐吞噬金光。
如两株灵木预料,古剑器灵虽未堕入魔道,却也相聚不远··“我没有背叛,没有”·器灵再度嘶吼,柳木桂木再次倒飞,先后撞上悬山,经脉受损,以致灵气逆流,受伤不轻。
黑光中,突然传出鲸王声音··“荒古大能锻造的法器,果然不同凡响·”·伴随话声,蓝色光球飞至半空,不断膨胀,随一声轻响,鲸王现出灵体。
鲸尾摆动,头顶喷出两道气柱,巨口张开,就要将古剑吞噬入腹··古剑不甘,疯狂更甚·剑身终于出鞘,血光漫天,剑气如虹··鲸王被激起斗志,仗着灵体初成,便要硬撼剑光。
未料器灵忽然跃起,手持剑柄,直对鲸王后颅,凌空斩下·若被其得手,鲸王灵体破灭,神识也将不存··“小子,救命啊”·察觉危险,鲸王迅速缩小,堪堪躲开剑锋,急速飞向竹林,远离剑光。
古剑凶意更甚,器灵紧追不舍··千年前,古剑被法阵捆缚,亲眼看着人皇陨落,器灵便已疯狂·后被白云山祖师布下禁制,困在山腹,沉睡至今··醒来后,疯狂未消,戾气更甚。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尽世间所有人修·哪怕堕入魔道,哪怕毁灭这一方天地,也要报仇·杀意无穷,人皇剑几成一把魔剑。
鲸王飞速逃窜,古剑器灵追在身后,面色狰狞··待到竹林上方,已是逃无可逃·鲸王忽然摆尾,嘴巴咧开,哪有半点惧色··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未注意到鲸王变化,器灵继续前冲,当场撞入一张灵网。
李攸脚踏虚空,手捏法诀,牢牢困住器灵··“吼”·剑身嗡鸣,锋锐正对修长身影·器灵双眼血红,势要将其斩杀··看着古剑,李攸表情凝重。
见器灵不善,血玉玦和长胪剑欲要上前,却被李攸挡住··“且慢·”·“尊者,这柄古剑将要入魔,理应将其斩断·”长胪剑器灵面露不解,“为何阻拦我等”·“魔剑生成,必将引得天地大变。”
血玉玦肃然道,“灵宝也不能例外·”·“不可·”·李攸摇头,示意器灵稍安勿躁·挥袖放出九层祭台,催动灵气,头顶现出人皇法相。
法相睁开双眼,古剑刹那停止嗡鸣··器灵僵在网中,忘记了挣扎··李攸上前一步,以灵力幻化出衮冕,拨开额前玉旈,道:“可还记得我”·“陛……下”·“是我。”
挥手撤去灵网,李攸浅笑·虽不太习惯这身打扮,但为唤回器灵神智,只能如此··“见过陛下”·确认李攸身份,古剑回鞘,器灵当空拜倒。
周身黑气散去,现在浅金长袍··金冠束发,犀带缚腰·衣摆绣有两只麒麟,肩扛两团赤火·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俊朗中带着凌厉,恰如人皇剑本身。
李攸不得不承认,恢复正常的古剑器灵,威仪天成,贵气十足,不愧是剑中皇者·只不过,器灵双眼仍是血色弥漫,戾气难消··沉默两秒,叹息一声·他不再是前世的老好人,人皇剑同样会发生改变。
遭逢巨变,历经千年,不变才奇怪··主峰大乱,六位峰主大惊,率真传弟子悉数赶到,却被法阵阻挡,前进不得·见到同被阻住的璇光师徒,惊讶更甚。
云霁收起铜盘,退到璇光尊者身后,一切交给师父··璇光尊者无奈,只能含糊其辞··六位峰主皱眉,心知师徒二人有所隐瞒,却无意深究··先有古剑飞起,器灵大战,后有法相现身。
主峰异变当前,对比一件来历不明的法器,孰轻孰重,不言自明··“这场异变,同黑衣修士脱不开关系·”·望向峰顶,众人俱是心焦··峰主现下如何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那尊法相又是怎么回事·无论如何,今日之后,随消息传出,白云山将再不得安宁。
让众人惊愕的事,远不只如此··人皇剑臣服,李攸收回法宝,落至林中,郑重向荀山主致歉··因人皇剑之故,竹木桃林尽毁,道歉之外,更要补偿··荀山主正要答言,晴空突现炸雷,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缺口,人皇剑嗡鸣,三座行宫同时腾起彩光。
亮光乍现,李攸心头狂跳··此种异象,定与最后一座行宫有关·“荀掌山,此物还请收下·”递出一只乾坤袋,李攸道,“现有要事,不便久留,他日必请掌山过洞府一叙。”
话落,手握人皇剑,纵身飞入彩光··刚近风口,颈上巫帝珠忽然震动,凭空现出修长身影··“你……”·话到中途,长臂已揽在腰间,将他带入时空裂缝。
“尊者”·见此一幕,绿松大急,灵光顿时大涨,包裹洞天福地,投入时空乱流··狂风停息,荀山主手握乾坤袋,伫立良久。
待时空裂缝关闭,方收回目光,祭出拂尘··白练扫过,竹木重新生长,桃花再次绽放··竹林外,七位峰主终于等来童子传讯··“今日且回,明日再来,掌山有事宣布。”
“是·”·七位峰主陆续折返,璇光尊者和云霁留在最后··正待离开,忽听白衣童子道:“掌山有令,请云尊者入内·”·“你且去吧。”
璇光尊者点头,御剑飞走··云霁收敛心神,目送师父离开,随白衣童子进入竹林··    ·    第六十四章 再入时空乱流·穿过竹林,白衣童子行礼退走。
“掌山有令,请云尊者自行此处·”·云霁颔首,待白衣童子退下,迈步走进桃花林··清风绕过林中,花雨纷飞,迷雾成障。
桃林新生,迷阵随之形成·不知生门,进入死路,必将困在林中,寻不到出路··知是掌山考验,云霁不敢掉以轻心,在心中推算方位,认定一个方向,祭出狼毫,连书十八道金符。
“起”·符篆飞到桃林上方,围成一个圆阵··“开”·云霁手捏法诀,引燃符篆··火星四溅,林中爆出数声雷音,震碎桃木虚影,破开花雨,扫开迷雾,艰难开辟出一条窄路。
未免伤及桃花林,路绕九弯,稍不注意,即会再度迷失··待云霁走出桃林,已过了小半个时辰··竹屋内,荀山主睁开双目,拂须轻笑··“不错。”
自璇玑之下,七名峰主皆闯过桃花林,唯有璇光用时最短·云霁青出于蓝,未用法器破阵,单祭十八道符篆,便开出一条生路·期间没有伤及一株桃木,更是难得。
心下正喜,忽然眉心一动,长袖挥过,道:“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话音落下,空气中浮现一粉红身影··满头白发,却是体态窈窕,粉面桃腮,目含春水,声音极是悦耳。
“荀掌山,百年未见,一向可好”·“见过桃老·”荀掌山颔首,道,“先时多有惊扰,还请见谅·”·“惊扰老身的又不是你,何必道歉。”
荀山主摇头,取出一只乾坤袋,道:“总是因我而起·”·乾坤袋是李攸所留,内有五块打磨过的寒冰岩,十粒蝎血金丹,两件荒古战场得来的法器。
东西看似不多,实则举世罕见·两件法器更可为镇山之宝,一旦现世,必引来三界修士争夺··探明袋中宝物,荀山主吃惊不小·此时分与桃妇,一为表达歉意,二是有求于对方,总要给出诚意。
“两块寒冰岩,三枚金丹,全做赔罪,还请桃老笑纳·”·“这是……金蝎血”·没有理会寒冰岩,桃妇直接卷过蝎血金丹,确认无误,当即问道:“这些都是那名黑衣修士留下的他究竟是什么人”·“千年前人界大变,夏皇陨落,桃老可还记得”·桃妇点头。
“既如此,桃老该知他身份·”荀山主道,“纵观三界,还有何人可令人皇剑臣服”·“他是人皇转世亦或夺舍重生”·“非是夺舍。”
荀山主收起乾坤袋,道,“如说转世,却也有些许不同·”·桃妇冷哼一声,“你也好,当年那人也罢,都是一个调调,说一半藏一半·自恃聪明,以为老身愚钝,猜不出来”·“不敢。”
荀山主忙道,“桃老面前,静归万不敢托大·”·“罢了·”桃妇又哼一声,道,“若他真是人皇,于老身也是好事·”·先时人皇剑发疯,桃林被毁。
桃妇因而惊醒,气愤之余,祭出本体三片花瓣,皆附在李攸身上··起意为探其来路身份,出了这口恶气·如今已是不必··对桃妇来说,能同李攸结上因果,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毁去一座桃林算什么,本体损伤都没关系·离开巫界几千年,桃妇遇到瓶颈,修为停滞几百年·需回归初生之地,方可淬炼本体,提升境界。
可要达成所愿,必须得到巫帝许可·否则,她休想踏入云山一步··正无奈之时,机缘天降··据说末代夏皇同巫帝交情不错,有他说情,虽无万全把握,希望总大一些。
她无重宝,唯有两坛桃花酒可作谢礼··此酒功效非凡,既是男修,修的也不是无情道,该喜欢才是··桃妇心中喜悦,面上亦带出几分·收起蝎血金丹和寒冰岩,虚空抓来半截树枝,一支玉瓶。
“能结下这段机缘,多因掌山之故·”桃妇正色道,“礼虽轻,掌山莫要嫌弃·”·“多谢桃老·”·郑重收下玉瓶桃枝,荀山主送走桃妇。
他日桃妇离开此地,有这桃枝在,桃花林仍将常年不败··“又是一重因果·”·挥袖推开屋门,荀山主长叹一声··只为此因,山门弟子也需入世。
两息后,云霁行至竹屋前,躬身揖礼,道:“门下十六代弟子云霁,见过掌山·”·荀山主笑道,“进来吧·”·“是·”·竹屋内空空荡荡,两只蒲团之外,无桌无椅。
地面仍有裂痕未消,墙壁刻有模糊阵图··槅窗旁立有一只玉瓶,半截桃枝··枝上桃红绚烂,相对满室清冷稍显突兀,却是唯一亮色··荀山主盘膝而坐,云霁拱手垂立。
沉默片刻,忽觉墙上浮现亮光,云霁抬眼看去,当即被阵图牵引,沉迷其中,忘记身在何处·至鼻端飘来茶香,方才惊醒··愕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坐到掌山对面,双手结印,气海中多出一座法阵虚影,拱卫新生元婴。
“弟子孟浪,请掌山降罪”·“无碍·”荀山主和蔼道,“能学得这幅阵图,也是你的机缘·”·再看墙上,已是光芒尽散,阵图全消,不存半点痕迹。
“此图为祖师所留,唯本门弟子可见·你师父和几个师叔伯都曾至此,却无一人能够参悟·”荀山主轻笑,很是欣慰,“自本座执掌山门,五百年来,能令阵图显影者,唯你一人。”
“掌山过奖,弟子不敢当·”·“当得·”荀山主又道,“你能学得此图,是机缘·同李道友交好,亦是一场机缘。”
云霁惊讶,抬头看向山主,不知其意··“五国分夏,本为逆行·存世千载,先祖累积的气运早已耗尽·”荀山主收起笑容,话锋一转,“李道友来历不凡,随他现世,五国必将颠覆。
人界将生大乱,以你之意,山门该当如何”·“弟子遵掌山令行事·”·“哪怕要与李道友为敌”·沉默半晌,云霁道出实言,“弟子不愿违逆山门,亦不愿同李道友为敌,只能避世不出。
掌山因此责怪,弟子甘愿承担·”·“不后悔”·“不后悔·”云霁昂首,目光坚毅,“弟子以道心立誓”·“好”荀山主取出一枚令牌,“云霁。”
“弟子在·”·“此为第八峰峰主令,本座现交给你·”·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第八峰峰主令·云霁愕然,彻底被惊到了。
自入山门,他一直跟随璇光尊者修道·对山门大小诸事,千年秘闻,不说全知,也少有遗漏·哪怕外门弟子也知道,主峰之外只有七峰,何来第八峰·真有第八峰,也该由前代弟子执掌。
据他所知,七位峰主之下,尚有两位师叔·身为内门十六代弟子,修为境界不低,资历却是寥寥,如何能担此重任·“掌山,弟子不解。”
“何事不解”·“一者,第八峰何来再者,弟子资历尚浅,执掌峰主令,恐难以服众·”·“不难,你且随我来。”
荀山主起身,当先步出竹屋,挥袖祭出一柄拂尘,一支玉圭··银线飞卷,白练划开虚空··竹林上方,赫然现出一座奇峰··四面陡峭,巍峨险峻,悬在半空,如一杆锋利长枪。
“这便是第八峰·”·当年,白云山祖师取地底黑岩,融合自身法力,炼化两座葬具··一为浮空山,藏有人皇真血,交由绿松镇守·另一座便浮云山,守山器灵是一株巫界桃木。
“名为浮云,外形为山,实则是祖师炼化的法宝·守山器灵境界极高,不可怠慢·”·荀山主以拂尘铺路,玉圭为引,飞身落到山下··桃妇现出本体,立在山脚,以礼相迎。
得荀山主提点,知桃妇来历,云霁不敢轻慢,拱手行晚辈礼··“见过桃老·”·“不必多礼·”·不过短短时间,桃妇与先前大有不同。
气血充盈,周身环绕灵光,困守千年耗费的法力,仿佛在一夕之间得以补全··可以想见,必是蝎血金丹之效··“随老身来·”·桃妇祭出半截桃木,在前引路。
荀山主道:“祖师有令,非浮云山弟子,无故皆不可入内,掌山也不例外·”·“掌山,弟子……”·“接过峰主令,你既是此地之主。
去吧·”·话落,荀山主向桃妇告辞,收起玉圭,跃身而下··白练卷起,重新化作拂尘·浮云山隐入桃花雨,再看不真切··荀山主未做停留,转身返回竹屋。
将峰主令交给云霁,是经过深思熟虑·若非李攸走得太急,本该同他一起入山··祖师以浮空山祭奠人皇,浮云山则是留给自己··奈何天道所限,非他之因果,怀身死道消之志,也无法得偿所愿。
只能怀抱遗憾,将因果留于后世· ·因李攸现世,这段千年恩怨,终到了了结一日··静室门关闭,荀山主凝神入定··只不知,自己插手其中,究竟是对是错,又将为上门带来何等变化。
浮云山中,云霁一路随桃木下行,很快进入山腹··与绿松镇守的浮空山不同,此处由桃妇看守,千年未有人烟··山顶环绕灵云,山腰开满桃花,山脚满是翠绿,草木繁茂。
然姹紫嫣红遍地,独不见蜂蝶光顾··林中不见走兽行过,亦不闻鸟鸣虫声·微风拂过,只有一片死寂··生机勃勃中,蕴含无穷诡异,令人脊背生寒。
云霁恍然明白,掌山所言的葬具,究竟是何含义··“就是这里·”在一座石门前停下脚步,桃妇道,“此门只有峰主可以开启,老身不能代劳。”
“多谢桃老指点·”·桃妇转身,似想起什么,提醒道,“此门布有法阵,能不能开启,全赖峰主心境·”·云霁点头,看着与岩壁密合的石门,不由想到,如果李道友在此,此时定早已进入门内。
摇头失笑,取出狼毫,正欲书就符篆,忽然神情一变··门上突现凹槽,法阵亮起,催动两侧岩壁,幻化出数条虚影··虚影化成浓雾,罡风刮过,眨眼之间,黑黝黝的岩洞变成精美宫室。
穹顶镶嵌珍珠玉石,檐下垂挂五彩宫灯··彩衣宫娥手托银盘,穿行廊下,轻纱飘动,香风阵阵··红衣皇妃倚在槅窗旁,以符篆化出飞鸟·年幼皇子伏在宫妃膝上,侧耳倾听鸟鸣。
这是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记忆,云霁不敢回想,也不愿回想··此刻重现,竟是分外鲜活··“我的霁儿……”·宫妃似在说些什么,笑容愈发明艳。
云霁的心却越来越沉··他记得这一幕,永远都记得··宫妃的话没有说完,一柄长剑已自背后贯入,鲜血飞溅··“霁儿,快逃……”·宫妃倒在地上,血成溪流,缓缓流淌。
刺客收回长剑,剑身映出狰狞面容,“诛杀前朝余孽……”·前朝余孽·四个字撬开尘封的记忆,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啊”·梦境中,云霁纵身跃起,猛扑向刺客,肩头被长剑穿透,满眼血红。
现实中,他已脸色苍白,昏倒在石门之前··看向昏迷的云霁,桃妇轻轻摇头·不能闯过迷阵,就入不得石门·即便是持有令牌,也无法成为浮云山之主。
“心境尚需淬炼·”·口中这样说,桃妇终没弃之不理·祭出数枚花瓣,化作一股灵力,流入云霁气海··“老身只能帮到这里。”
如非惦记同李攸结下的因果,桃妇绝不会这般好心·生自巫界,尊奉的乃是巫帝·夏朝血脉与她何干·云霁被困迷阵,陷入梦魇,挣脱不出。
与此同时,李攸也陷入“困境”,未见得好过··身在时空乱流,四周皆是风旋黑洞··前番虽有雷劫追击,好歹有洞天福地,守山器灵相护,安全无虞。
现如今,他身边只有巫帝,不被风团卷入,滋味也是难受··“我说……”·李攸开口,风立刻灌入··腰间手臂更紧,银发拂过面颊,巫帝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勿急,马上就到。”
勿急,马上就到·他的确没着急·但是要去哪里,提前知会一声总成吧·虽知巫帝没有恶意,不会害自己,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仍令李攸不喜。
催动灵力,随石玉震动,能清晰感觉到,洞天福地就在不远处·就此劈开一条通道,必然要冒一定风险,但也有七成把握闯过风旋··重要的是,能拜托此刻“困境”。
心随意动,黑色灵力涌出体外,挡住紫色灵气··人皇剑出鞘,破开虚空,现出洞天福地一角··李攸掰开腰间手臂,向后一仰,就要挣脱束缚,返身与绿松汇合。
轻松不到两秒,手腕忽被扣住,脑后覆上一只大手,身子硬被扳回,唇被堵住··四目相对,李攸想躲,却被扣得更紧··风旋不停转动,沿腕子滑入袖中的手,却带起一阵火热。
黑色灵气渐浓,人皇剑嗡鸣,却遇紫色巨龙咆哮而出,龙身盘绕,顷刻将两人卷入其中··风口处,绿松焦急不已,催促鲸王:“快把那只狐狸叫醒尊者就在前边”·“知道了”·鲸王飞到灵狐上方,尾鳍摇摆,将灵狐拍飞。
自半空落下,灵狐仍旧未醒··柳木和桂木接力,血玉玦帮忙,连续起落九回,砸出一个深坑,狐眼终于睁开··打了个哈欠,灵狐动动耳朵,十分不解,睡得正舒服,为何将他叫醒·绿松现出灵体,三两句解释清楚,指着绿洲前方,道:“快帮忙,尊者就在前边”·狐眼圆整,九尾竖起,怒道:“你说那个老不死把尊者抓走了”·“不是抓……总之,先追上去”·“嗷”·灵狐突然狂啸,浑身腾起妖火,跃起飞离绿洲,冲向风团。
“尊者,我来了”·眼睁睁看着灵狐消失,绿松鲸王互相看看,尽皆无语··这是百忙一场·叫醒这只狐狸,是为移动整个洞天福地,他自己走算怎么回事·    ·    第六十五章 福地寻宝一·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风团不断聚拢,紫色巨龙昂首咆哮,舒展龙身··人皇剑瞬即出窍,疾射而出,黑暗中,乍然传出数声惨呼··十余头狰狞魇兽,陆续自风团后爬出··兽身青黑,腹下四蹄,通体覆盖鳞甲。
头顶双角,额前生有血红独眼,一瞬不瞬盯着“猎物”··“吼”·其中两头仅余独臂,额前淌血,俱为人皇剑所伤。
断臂卷入风团,仍不管不顾,凶猛扑来··李攸皱眉,正要祭出黑伞,突被巫帝握住手腕,“此处有迷障,眼前皆是幻象·”·“幻象”·“对。”
巫帝挥袖,放出红色巨龙··巨龙成一杆长枪,挟火雷之势,悍然冲破黑暗··长枪过处,魇兽化成团团黑气,卷入风团,消失不见·再看远处,又是一番不同景象。
“怎么回事”·“前方是一处福地,迷障为福地器灵所布·”·说话时,红色巨龙变作一条绯带,缠在巫帝腰间·首尾相接,鳞片仿佛玉石。
龙眼亮起红光,化成龙形手环,缠在李攸腕上··李攸皱眉,“解释一下”·“福地为荒古大能炼化,内有重宝·”巫帝微微侧头,指尖擦过李攸手背,引得红龙低吟,“遇有外人闯入,必开启大阵,释放凶兽。
于寻宝者凶险异常·”·“所以”·“此为护你周全·”·护他周全·李攸退后一步,挣开手腕。
这种接触,总会让他想起不久前一幕,很不自在··虽为助他躲开风旋,避开隐在暗处的黑洞,仍是……该怎么说下意识抿嘴,擦过手腕,抹去残留的热度。
“既然危险,为何要去”·还要“裹挟”他一起·“七百年前,我曾到过该处·发现一座灵湖,内中似有蹊跷。”
看出李攸不自在,巫帝双臂拢在身前,只借手环牵引,助他在龙首立稳,“当时遇器灵阻挠,并未下湖查探,如今想来,应是与你有关·”·“与我有关”·“人皇宫。”
语义简短,像在打哑谜·李攸偏偏听得明白··“你是说,湖下有人皇宫”·“或许·”·巫帝转身,再开一条通路。
紫色巨龙加快速度,径直穿过风团··当年,为寻人皇宫,巫帝数次穿过时空乱流,寻到多处福地洞府,还曾到过凶兽战场,妖兽墓地··荒古留下的遗迹,如一座座孤岛,在风团中游荡。
有生命存在,可自成一体,形成万千小世界··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无生命痕迹,则寂静千万年,直至化作齑粉,沦落尘埃,漂浮在时空尽头··这处福地,便是当时发现。
如今回想,应是玄龟布下法阵,隐藏起行宫痕迹·纵然捕获湖中散溢的少许灵气,也难同三界至宝联系到一起··无人能够想到,人皇宫不是一体,而是一分为四。
灵气威压亦随之分割,皆无法与巫帝宫同日而语·兼有镇守此地的器灵阻挠,会忽略某些线索,不足为奇··同巫帝宫相伴几千年,固有观念生成,倒成为寻找人皇宫的阻碍,连巫帝自己都没能想到。
听完巫帝解释,李攸拧起眉头,“人皇宫的事,你知道多少”·“不多·”·“不多是多少”·巫帝沉默,眼神表达一切。
李攸捏了捏额角,他早该想到··巫帝珠随身携带,人皇珠被对方抢走,只要巫帝愿意,他几乎没有秘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瞒不住··除非他能彻底屏蔽巫帝灵力。
可惜,这样的事只能想想··几次“渡气”紫色灵气融入石玉,分不开,赶不走,如何屏蔽·“四座行宫的事情,你知道。”
·虽为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知道·”巫帝点头··“我寻回三座行宫的事,你也知道”·“恩。”
继续点头··“那阁下也该清楚,有洞天福地相助,寻找行宫的速度更快·”·将他带离绿洲,百分百是帮倒忙··巫帝摇头,告诉李攸,为避免麻烦,还是不要动用绿洲悬山为好。
“为何”·“此处亦是一处福地·”·“我知道,那又有什么关系”·“福地之主不见踪影,器灵已无血印束缚,容不得修士,更容不得同类闯入。”
器灵不受控制,随时随地发飙,修士定已不在此处·或飞升仙界,或陨落荒古战场·以之前经历推测,后一种可能性更大··李攸眨眼,意思是一山不容二虎·洞天福地遇到洞天福地,一座有主,一座没主,定要大战一场,不死不休·见李攸终于想明,巫帝方才继续道:“因其源自荒古,融合凶兽戾气,脾性难测。
虽不一定会拼死缠斗,总是稳妥为上·”·李攸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有道理·至于对方是否怀揣他意,暂时不重要··寻回四座人皇行宫,同五国做个了断,因果方可了结。
向巫帝要回仙灵草,一切才能回归“正途”··自离开千刃山,入荒川古境,下冰湖,过燕境,灭玄楼观,好似有双看不见的手,一直在背后推动··回想起来,李攸难免心生疑虑。
唯有结束前世恩怨,不被因果困住,才能坦然面对今生·修成大道也好,隐回山中也罢,顺兴本心,方得自在··无论巫帝是何目的,助他寻回最后一座人皇行宫,总是人情。
仔细算算,他已经欠下不少人情,终不能视而不见··“便照你的意思·”李攸道,“不过,总要留下口信·”·这一次,巫帝没有阻拦。
刻意忽略腕上那条红龙,李攸张开灵伞,挥袖撕开风团·正要以灵力传音,突有数团火球扑面而来··赤色包裹金光,热度惊人·不用深想,便知始作俑者。
“嗷”·火中传来兽吼,带着焦急,“尊者”·伴随吼声,灵狐现出本体,九条狐尾张开,全身缠绕火光,无视狂风飞旋,穿透层层黑暗。
“你个老不死,放开尊者”·不待李攸解释,灵狐挥动前爪,打出数团火球,亮出满口利齿,狠狠咬向紫色巨龙··“不放开尊者,我咬死你”·灵狐紧咬不放,巨龙吃痛摆尾。
李攸登时傻眼··看看灵狐,瞅瞅巫帝,最后瞄一眼脚下巨龙··话说,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要咬的话,也该是身边这位··“他是中了迷障。”
道出因由,巫帝自龙首跃起,银发似星辰闪亮,额间血痕愈发醒目··紫色巨龙咆哮躲闪,仍被灵狐咬中两口··李攸敢以道心立誓,巨龙的叫声中,委屈明显多过痛楚。
“去”·巫帝手捏法诀,竟卷过两个风团·以紫色灵气包裹挤压,碾成拳头大小·无需亲身体会,完全能够猜到,被这个黑色光球砸中,会是何等恐怖。
“那个……”·不忍见某种惨景,李攸想说手下留情,仍是慢了一步··风团砸出,恰遇数团火球··狂风肆虐,赤火狂舞··风助火势,火借风燃,刹那间,乱流中铺开一片火海。
这情景,怎么看都不像是教训灵狐,倒像是借妖火开路··“走”·巫帝揽住李攸,便要冲进火中··“等等”·拉住巫帝,李攸收回灵伞,飞身折返,想抓灵狐后颈,几次没能抓准。
心一横,直接将灵狐敲昏,薅住狐尾,淡定道:“走吧·”·巫帝:“……”·敲昏九尾灵狐,倒拖而走,纵观千年,李尊者当为第一人。
灵狐头晕眼花,颈上莲台绽放··妖界中,妖后险些撞翻玉盘,表情复杂,口中却道:“小九又要有大造化了·”·虽然,过程会辛苦些··洞天福地中,绿松得李攸传音,知晓大致情况,非但没有后退,反被激起斗志。
同为守山器灵,比他多活几年又如何·“尊者要去寻宝,我等怎能不随行护卫”·“我等既立心誓跟随尊者,岂能遇险即退”·“真是荒古留下福地,更不能放过”·“与其让尊者以身犯险,入内寻宝,不如我等代劳。”
“事事如此,还要我等何用”·“此言有礼·”·一枚古印浮在半空,篆文浮起,火光跳跃,现出一老者面容,“我等合力镇压该处器灵,助尊者将其炼化,岂不更加便宜”·“印老所言甚是”·“到底是万年修为。”
“高”·李尊者有个性,手下一干器灵更有个性··他与巫帝闯界,只为寻回人皇行宫,对福地本身并无想法·这群器灵却是要大包大揽,一锅端走·该说胆大心细,还是敢想敢拼,物随其主·总之,被这群器灵盯上,倒霉是肯定的。
火海中,李攸拖着灵狐,随巫帝连闯数个风团··灵狐清醒过来,立刻四爪扑腾,叫道:“尊者”·“醒了”听到叫声,李攸松开狐尾。
灵狐立刻缩小,主动附上李攸肩头,对着巫帝呲牙,“老不死,我已炼成无上妖火,你休想对尊者如何”·巫帝不语,甚至没扫灵狐一眼。
拍拍灵狐,李攸很是欣慰·总算没白养这些时日··只不知,此事被妖王夫妇知晓,又会作何感想·养了几千年,不如几个月,是该捶一顿,还是重重捶一顿·妖火燃烧,风团威力逐渐减小,巫帝看准时机,祭出一枚法印。
印玺飞向巨龙,变作一副玄甲··龙身缩短,人立而起,与玄甲合一,幻化成龙首人身的彪形大汉,手持巨斧,大喝一声,横空劈落··刹那间,时间凝滞。
黑幕碎碎,似万千黑色琉璃,缓慢飞过眼前,流入风团··风口处,千万道光芒折射,如烟花当空燃放,绚烂夺目··“走”·巫帝护住李攸,冲入光中。
灵狐紧紧扒住李攸衣领,唯恐被狂风吹走··躲藏在风旋后的洞天福地现出一角,绿松与鲸王同时大吼:“就是现在”·三座人皇宫漫射彩光,众器灵同时祭出灵力。
碧玉树扎根水晶宫,牵引绿洲,光速前行··血玉玦器灵飞上树冠,浮在绿松身侧,两个娃娃合拢十指,乐工奏响编钟,仿佛在告知福地器灵,他们来了·此回,李攸和巫帝已穿过白光,落入一方陌生天地。
碧空万里,犹如水洗··举目望去,大地无垠,古木参天,湖水荡漾·远处有纵横阡陌,似荒古先民留下的遗迹··飞到灵湖上方,能感到些许灵气。
人皇行宫是否就在此处,李攸却不敢确定··“下去看看·”·既然来了,不管真假,总要下去查探一番··李攸意定,祭出黑色灵伞,将避水珠交给灵狐,正要潜入湖中,忽被巫帝拉住。
“怎么”·“事情有些不对·”·巫帝落到湖心,衣摆拂过水面,银发缓缓落到肩头,神情微凝··“哪里不对”·“此地的守山器灵。”
巫帝看向李攸,抬手祭出灵力,试探两次,终于确定,直觉没出错, “有外人闯入,不该如此安静·”·他清楚记得,几百年前,刚过白光,天地既已变色。
翠峰化作火山,喷出炽热岩浆··灵湖成为海洋,掀起滔天巨浪··荒古凶兽自四面八方袭来,狰狞狂吼,欲择人而噬··不问来意,便下杀手,这般狂暴的器灵,绝不会轻易改变性格作风。
观此地灵气,也无器灵陨落之兆··到底是何因由·巫帝正自不解,突听李攸道:“我好像知道·”·“什么”·“看那里。”
李攸举臂,指向两人下落的地方··裂缝尚未合拢,现出半座水晶宫·彩光牵引洞天福地,似要占据整个天空··绿洲悬山出现,周围终于产生变化。
白昼忽被黑暗笼罩,夜空中亮起无数“星辰”,皆是凶兽眼中的幽火··不理会两人一狐,分明是察觉洞天福地靠近,防备更凶狠的敌人··木然看了两秒,李攸抓下灵狐,看向巫帝,“看来要打一场。
不如抓紧时间,现在下湖”·巫帝挑眉,守山器灵违背命令,擅自行动,竟不追究·“没意义·”李攸摇头,”况且,法不责众。”
此事绝非绿松独断,想必鲸王也参与其中·柳木、桂木,三座藏宝阁里的器灵,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追究,怎么追究把洞天福地砸了·事实证明,李尊者很有先见之明。
凶兽越聚越多,悬山云图忽然亮起,仿佛启明星,照亮整个夜空··彩光萦绕,钟鼓声声··绿洲上方现出数十名武者,身披铠甲,背负弓箭,手持刀盾。
随号角战鼓,迅速结成战阵,冲向凶兽··杀声骤起,武者悍不畏死,被尖牙利齿撕裂,化作灵光,两息即能凝出实体··只要钟鼓不绝,灵气不断,武者便是不死之身。
凭借百余器灵,背靠洞天福地,耗也能耗死这群凶兽··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遇上这群开启外挂,不怕死又死不了的,一句话,倒霉·加深层次,倒了血霉。
蓝色光球浮起,喷出一道气柱··绿松器灵手持木杖,随光球飞至半空,遥对李攸行礼··“尊者,待我等拿下此地,与尊者赔罪”·木杖挥出,钟鼓声大作,天地为之震动。
以其作为,定是要逼出此地器灵,和凶兽一并生吞活剥··李攸忽然觉得,他这个反派做得很不成功·相比这群器灵,简直可以用善良来形容··巫帝静静看着李攸,保持沉默。
千年前,人皇虽强,却过于心软··千年后,沧桑变换,神魂重生,性格也随之改变··这种改变,是他一直所期待的··只不过,面对现在的李攸,想要达成夙愿,似乎……有点困难。
人界·浮云山中,云霁始终未能挣脱梦境··桃妇守在一旁,多少有些失望··“归元这次看走了眼·”·即便是夏朝宗室血脉,闯不过法阵,开不得石门,就得不到祖师留下的东西。
手持令牌,也无法成为浮云山之主··失望归失望,不能任由山门子弟死在这里··“半个时辰,若再不醒,老身便送你出去·”·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白光从天而降,穿透山壁,落在云霁额前··光中走出一名修士,五官俊雅,笑容温和,宽袖长袍,似跨越千年,重回人界凡尘··“是你”·桃妇微凛,扫一眼云霁,道:“飞升几百年,神识依旧不散。
这份执念,老身自愧不如·”·不理桃妇讽言,修士手捏法诀,周身法力涌动,“醒来”·白光融入气海,云霁缓慢睁开双眼,茫然之后,面向蓝衣修士,郑重拜倒。
“见过祖师·”·修士双眸微垂,轻轻颔首··白光乍然收起,幻影一并消失,岩洞重回黑暗··刚刚的一幕,仿佛是云霁同桃妇的错觉。
“可要老身送你出去”·云霁摇头,谢过桃妇,重新回到门前,凝视法阵,“得祖师指点,弟子必过此阵”·罡风平地而起,立在风眼中的年轻修士,目光坚毅,好似一柄凶刃,尘封数载,终于出鞘。
    ·    第六十六章 福地寻宝二·福地中,武者数次集结,步步紧逼··凶兽再强悍,也架不住车轮战,终被战阵碾压,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天地看似广阔,实则面积有限,仅为漂浮在时空乱流中的一方小世界·逃到边缘,既会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再无法前进一步··唯一离开的方法,就是器灵张开屏障,飞入时空乱流。
·代价则是失去庇护,独自面对风团和无尽的黑暗·于躲藏几千年的凶兽而言,未必是件易事··胜券在握,绿松没有斩尽杀绝,而是催动灵力,借洞天福地威压,慑服数头凶兽,令其留在原地,不得反抗。
噬魂藤飞出绿洲,挨个捆住,一一交给血玉玦辨认,分门别类看守,算是不小收获··“大胆”·这样的觉动,无异于极端挑衅,任由任何守山器灵可以容忍。
飓风骤起,大地裂开,喷出炙热岩浆,如惊涛拍岸,狂潮汹涌,顷刻将武者和臣服的凶兽吞噬··“终于出来了”·绿松未见着恼,反面露惊喜。
藏宝阁中的器灵同样振奋,摩拳擦掌,倾巢而出,扑向灵力聚集处,誓要将其一举擒获··“吼”·福地器灵被彻底激怒,狂吼声中,以岩浆凝出实体。
马首鹿身,四蹄成爪,额前生有独角,火焰化成的鬃毛覆盖脊背,仿佛要燃尽洪荒万物··“幻兽”·器灵现身刹那,鲸王大惊。
想到引起荒古大战的种群,仍头皮发麻··仔细观察后,略松了口气·虽有幻兽血统,血气却相当薄弱,不足为虑··“竟有修士以凶兽为守山器灵”·绿松不知幻兽,只觉此地器灵竟非灵木,颇为稀奇。
“休要小看他”·鲸王飞离树冠,灵体瞬间增至数倍,扬声道:“诸位小心,其有幻兽血脉,万不可大意不慎陷入幻境,必损心境”·血统不纯,不代表本领不高。
能得荒古大能看中,代替灵木镇守此地,已是不凡·更躲开凶兽追杀,反过来驭使对方,境界绝对不低·想到这里,鲸王浮起更高,脑海里闪过一个有些惊悚的念头。
炼化此地的大能,之所以失去踪迹,除飞升和死在荒古战场,还有一种可能,即是被这头器灵反噬··如此以来,血印自然断绝··“怎么可能”·得知鲸王所想,绿松满脸愕然,柳木桂木亦觉不可思议。
血印岂是那么好摆脱·法宝借助外力,尚有成功可能·守山器灵噬主,不怕遭天道雷劈·真能随意而为,三界早已大乱。
归根结底,不是所有器灵都甘心臣服,多数是无奈选择··天长日久,不甘难以消去,真能破掉心誓,打破血印,冒劫雷的风险,也有器灵愿意尝试·被玄楼观强夺的血玉玦和长胪剑,俱在此例。
“不好断言,并非没有可能·”·鲸王再喷气柱,警告血玉玦等务必小心,随即以灵力传音,告知李攸此事··“你说他是幻兽”·“虽外形相似,血脉却是不纯。”
鲸王道,“我等有七成把握,可将其擒下·届时交由尊者发落·”·守山器灵竟是一头幻兽,还有噬主嫌疑·李攸立在湖上,顿觉长了见识。
不由看向巫帝,问道:“你上次来时,见到的就是他”·“灵力一样·”巫帝点头,看向被火焰包裹的幻兽,道,“只非这幅形态。”
“哦·”若真有幻兽血脉,改变外形不是难事··让巫帝心生警惕,忽略人皇宫的线索,本就证明不凡·抓住后该怎么做,着实拿不定主意。
放走·李攸摇头,当即否定··养着·委实浪费粮食··送出去·李攸再次摇头··据鲸王推测,这头幻兽很可能噬主,境界再高也难以收服。
转嫁风险,未免太不厚道··思量间,岩浆已包围灵湖,湖水温度升高,渐渐开始沸腾··此时下湖探查,绝非好主意·纵是心系人皇行宫,也不该莽撞冒险。
“暂且避一避·”·巫帝祭出法印,护住李攸,跃起飞上龙首··紫色巨龙挡开火焰,喷出水柱··热气弥漫,水柱凝在半空,不及成雨,便化作雾气蒸腾。
水雾未散,包裹龙身,结成透明障壁,隔开热浪··被排斥在外,灵狐不甘挥爪··老不死小心眼,借机报仇·巫帝侧首挑眉,九尾灵狐会怕火简直笑话。
“嗷”·灵狐大叫一声,再挥爪,抓不开障壁,怒气冲头,干脆化出本体,摆动九条狐尾,燃起妖火,掉头冲向凶兽··奈何不得老不死,也要出了这口气·凶兽被武者包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本就力有不支。
灵狐这一扑,无异雪上加霜,逃命都成了奢侈··战况愈演愈烈,血玉玦指挥,冥火印压阵,长胪剑率领一干器灵冲锋,合力压制幻兽,渐渐占据上风··“吼”·幻兽不甘,扬起脖颈,鬃毛化作百万火星,浮在半空。
继而变作火球,不断膨胀,如岩浆爆裂,呼啸冲向四周··包围圈被破,幻兽毫不恋战,看准突破口,脚踏火云,当即就要逃走··“想走”·血玉玦大怒,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怎容其轻易脱身·“钟公,拦住他”·轰·编钟立起,长宽皆达十余丈。
乐女融入钟架,乐工化作一名巨人,舞动木杖,用力击向长钟··嗡·钟声响彻天地,却非悦耳清音,而是沉闷悠长··连续三声,无穷威压笼罩,似泰山压顶。
幻兽催动全部灵力,也动不得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降下,被恐惧包围··器灵凶兽间的战斗,不见鲜血惨呼,唯有灵力相撞,却比修士斗法更为惨烈··瞬间爆发的威力,几可毁天灭地,稍有不慎,即会身陨魂灭。
李攸看得出神,似有参悟·火球飞到身边,均被巫帝挡住··回头道谢,突觉情况有些不对··眼前画面忽然变慢,声音也渐渐远去·仿似神魂出窍,控制不住灵力,手脚发软,瞬间向后栽倒。
幻觉还是现实·一时间,李攸竟有些分辨不清··恍然觉得,神识被一股力量牵动,飘出气海,缓慢下落,向湖心飞去。
“陛下·”·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怀念、悲伤,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侧耳倾听,正欲探个究竟,飘飞的灵识瞬息回归··湖水散去,满目尽是银光。
·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巫帝怀里··眼眸漆黑,深不见底·眉心微蹙,银发滑过脸颊,同记忆中一样冰凉··“我刚刚……”·“别动。”
李攸想要起身,却被巫帝按住肩膀··对视半晌,下巴忽被托起,熟悉的气息拂过眉梢,延至唇角,缓缓流入口中··紫光融入气海,石玉覆上金纹。
手脚不再虚软,失去掌控的感觉似从未存在··许久,巫帝方抬头,手指缠绕黑发,凝视李攸,“好些了”·“好了·”·李攸表情木然,站起身,忽然发现,四周诡异的寂静。
岩浆不喷了,大地不裂了,凶兽不吼了,器灵也不飞了··抬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石化身影··两个红衣娃娃双眼瞪大,十只交握,仍维持进攻姿态··长胪剑器灵僵在半空,嘴巴长成O形。
冥火印老者拽掉胡子,惨白火焰忽明忽暗·编钟乐工下巴坠地,险些掰断木杖··战阵中,凶兽个个眼如铜铃,一动不动··幻兽前爪扬起,五个火球凝滞身前,欲飞不飞,同样面露惊容。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一对雄的·好吧,这不稀奇·但它敢以境界发誓,这对雄的来历绝不简单,最低也是一界之主·这样的身份地位,这样又那样·幻兽发现,修士的世界当真难懂。
难不成眼前也是幻境莫非除他之外,还幻兽存世·面对这一幕,交战双方中,唯有绿松还算淡定·到过巫界,早知巫帝对尊者有所企图,不淡定还能如何·灵狐怒火更甚,撇开一干石化凶兽,嗷嗷大叫,扑向紫色巨龙。
“老不死,你果真没安好心尊者快揍飞他”··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之前几番被咬,给巨龙留下心理阴影,不等巫帝下令,长吟一声,一尾巴抽向灵狐。
破风声袭来,巨龙眼中满是煞气··灵狐不甘示弱,当即迎上··缠斗中,巨龙凌空翻身,巫帝李攸同时祭出灵力,非离龙首,就要脱离战圈··龙吟声似一个开关,瞬间唤回器灵凶兽神智。
瞅瞅对面,正要急速开打,变故又生··湖心乍然分开,升起一道金光··反应不及,李攸被金光笼罩,卷入湖心·沉入水中时,尚有闲暇回想,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前有借鉴,李尊者石心一颗,十分淡定··巫帝眼中却已凝结冰霜··短暂沉默之后,湖水再次沸腾··一道黑色身影飞至湖心,徒手抓来紫色巨龙,以灵力催动,化作一柄长刀,猛然挥落。
刀锋过处,水流截断,如透明琉璃一般,被切成两面··金光再现,水流重新合拢,形成数个漩涡,似在刻意阻拦··立在虚空,巫帝横托长刀,眸底闪过凶光。
“玄龟还是木灵”·银发飞舞,声音穿透湖心,冷似万年寒冰··没有回应··灵气瞬息狂涌,巫帝飞身而起,手中长刀变作巨弓,龙筋为弦,灵力为箭,镶嵌紫色鳞片。
·黑袍风鼓,长箭离弦··箭身包裹电光,携恐怖威势,凶狠凿入湖心··三箭之后,整座大湖被灵力托起,凝滞半空·水波缓慢流淌,鱼群清晰可见。
失去湖水保护,面前再无任何屏障,湖下情形尽收眼底··一座以灵石雕砌的宫殿,静静沉在湖心·屋脊蹲伏瑞兽,廊檐萦绕彩光,似刚从沉寂中醒来··磨盘大的玄龟趴在殿前,脖颈伸长,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画面,四肢僵立,一动不动。
巫帝收起长弓,落到湖底,当即发现因由··殿门开启,金光如彩带浮动··困坐光中,李攸面带苦笑,身边散落数堆石粉··察觉入侵者,玄龟慢慢扭动脖颈,万分不解,为何会是这样·满心欢喜将陛下迎入行宫,不到两息,竟少了三根柱子,六块石砖·哪怕过去千年,他也不会认错,眼前的人绝对是陛下。
可这又是为什么·巫帝上前一步,俯视玄龟,问道:“刚才是你做的”·“不是·”认出巫帝,玄龟不敢轻举妄动,亦未多做隐瞒,“行宫器灵感知陛下法力,方才如此。”
“是吗”·移开视线,巫帝望向殿中··仅仅是一问一答的时间,行宫又少去一根柱子,数块地砖··见此情形,玄龟终无法坐视,当即要冲进正殿,阻止李攸。
万没料想,刚踏上两级石阶,便触动行宫法阵,再前进不得··被挡在殿门前,玄龟手足无措,差点泪奔··四座人皇行宫,北宫最是神秘,也最为独特··按理说,四座行宫合一,方能生出器灵。
偏偏北宫特立独行,自生器灵,连人皇都有些费解··沉睡千年,一朝迎回李攸,北宫器灵同玄龟一样高兴·但在见到殿柱倒塌、地砖化成石粉之后,惊喜顿时变成了惊吓。
“陛下”·究竟是何原因,竟让陛下如此愤怒,要亲手毁灭行宫·难道是他自作主张,引来陛下不满·“陛下息怒”·北宫器灵惊惧不已,金光开始失去控制。
遇玄龟闯殿,行宫开启法阵,灵气更加速流动··困在光中,李攸唯有苦笑··早知石玉会不定时失控,已是多方小心,藏宝阁中的灵器都是能躲就躲··千算万算,没能算到,最后一座人皇行宫竟是灵石打造。
事先知晓情况,还能有所防备,结果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被请入正殿,又被金光困住,出入不得……该怎么说,老鼠掉进米桶,还是老虎闯入羊群·心中不愿,石玉也会自行运转。
如无人阻止,不出半个时辰,这座行宫将彻底成为历史··失去一座行宫,人皇宫就少去一部分·再行炼化,耗费的时间精力,足够他将五国碾压几个来回。
“陛下息怒”·器灵簌簌发抖,随石粉增加,恐惧急速飙升··“道歉免了,这不是你的错·”·知道器灵误会,李攸却没太多时间解释。
只能尽量减缓吸收灵气的速度,道:“先断开金光,让我出去·”·“遵命”·器灵起身,正要停下行宫法阵,身后突传巨响,不及躲避,已被气流掀飞,砰一声砸在墙上。
幸亏有北宫庇护,否则,当场就要神魂俱灭··沙尘散去,法阵自外部被攻破··正殿大门完全坍塌,巫帝收起长刀,挥袖扫开金光,一步一步走到李攸身前,“可无碍”·“无碍。”
李攸轻笑,站起身,不慎又踩碎一块石砖··呆呆看着正殿,玄龟心生酸楚··逃脱逆贼追杀,忍受器灵脾气,守卫行宫千年,未损半片屋瓦·如今迎来陛下,却是、却是……·“呜哇”·悲伤涌上心头,玄龟终于哭出声来。
此情此景,可归纳总结成一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    第六十七章 尊者发威·看着啪嗒啪嗒掉眼泪的玄龟,李攸莫名生出一股愧疚。
催动灵力,试图以最快速度冲出行宫·不想石玉仍不受控制,迈步都十分困难··眼见行宫以匀速倒塌,李攸无奈,只能向巫帝求助··“麻烦,请尊驾帮个忙。”
“好·”·巫帝回答得相当痛快,动作更是利落··李攸伸手,本为借力相扶,走出行宫·结果被一把揽腰,横托而起··四目相对,李尊者眨眼,这姿势是否哪里不对·巫帝挑眉,不是要他帮忙这样最快。
好吧··离开行宫为要,李攸沉默妥协··继续拖下去,天晓得这座行宫会变成什么样子··柱石坍塌,地板碎裂尚可弥补·穹顶化粉,法阵不存,只能重新祭炼,着实让他头疼。
走出殿外,再看行宫,已是大变模样··屋脊光芒暗淡,瑞兽崩裂·正门坍塌,丹陛更被一刀横断··同先前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严谨端庄与杀马特般迥异。
难怪玄龟会哭··巫帝松开手臂,李攸脚踏实地,看向仍在掉泪的玄龟,表示理解··北宫器灵从殿内飘出,灵体有些不稳,显然伤势不轻··他受伤时,行宫一并受损,可谓祸不单行。
若想彻底痊愈,必须先将北宫恢复原貌··靠他和玄龟,根本不可能做到·希望只能寄托在李攸身上··经过短暂观察,器灵发现,陛下变了·尤其性格方面,找不出丁点熟悉的痕迹。
换做千年前,他只会尊敬陛下,绝不会感到害怕··既敬且畏,或许该说,眼前的陛下,才更像一位皇者··落到玄龟背上,器灵心里没底,被哭声音惹得心烦,不禁吼了一句,“别哭了”·玄龟扭头,双眼迷蒙,眼泪落得更急。
行宫毁成这样,还不许他哭一哭·“有陛下在,北宫必能恢复如初·”·器灵安慰玄龟,同时也安慰自己··如果李攸就此舍弃北宫,充作储备粮,另行炼化,玄龟尚可再做镇宫兽,器灵只能随行宫湮灭。
“认真算起来,我才该哭吧”·器灵沮丧,心思都写在脸上··见状,李攸转过身,不打算马上解释··之所以会出现这场混乱,主要原因是石玉不受控制,其次与器灵自作主张不无关系。
北宫,他不会舍弃,定会炼化重砌··在那之前,让这个器灵伤一下脑筋,受些教训,也是无伤大雅··随前世记忆复苏,他想起很多事··不提上上辈子的性格如何,手下一群熊孩子里,北宫器灵堪称顽劣,惹出不少麻烦。
四宫合一,生出的器灵境界极高,仍是压不住他··“去”·石玉平息前,不能直接碰触行宫·绿松忙着斗殴,没空帮忙,李攸只能祭出山河卷,暂将北宫收起温养。
短胖幼龙凝出实体,环绕卷轴,盘旋一周··“昂”·幼龙摆尾,山河卷翻转,漫射白光,将行宫完全笼罩··“收”·李攸双结印,幼龙一声长啸,破损行宫渐同湖底脱离,缓慢升至半空。
北宫器灵大急,顾不得其他,飞身融入行宫··待同行宫合二为一,被澎湃灵力包裹,伤势渐渐开始好转··白光收起,卷中多出一座残破宫殿,恰好坐落在冰山之上。
平白背负一座行宫,尚且罢了·被行宫器灵压在头顶,万年玄冰自然不满·当即凝出灵体,揪住北宫器灵,就要大打出手,胖揍一顿··李攸无奈,手捏法诀,将玄冰器灵召出,送出五粒蝎血丹,方才安抚下来。
“等他伤好,你们再比试·”教育是必须,若打出个好歹,麻烦的还是自己··北宫原该落于岩山,为加快器灵恢复速度,方移至冰山··万年玄冰蕴含无穷灵气,又有灵植法器,仅凭溢出的部分,就可助北宫器灵恢复伤势。
“哇哇”·玄冰器灵挥舞拳头,表示他不和这个陌生器灵计较,一切听尊者吩咐··飞回卷中,竟没有独吞金丹,而是唤来金乌真火,分出两粒半。
想教训北宫器灵的不只他一个··尊者说现在不能收拾,便再等些时日·自己得了好处,小伙伴也不能落下··看着卷中情形,李攸不自觉弯起嘴角。
这是打出了友谊·甭管交情怎么形成,于他总是一件好事··不顾幼龙哀怨的叫声,李尊者果断收起山河卷··冷酷无情只当耳边风。
总之,想参与斗殴绝对不行··安置好北宫,视线转向玄龟,哭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别哭了·”·玄龟抬头,看向李攸,双眼依旧朦胧。
斟酌两秒,李攸开口问道:“你名玄二,可对”·玄龟点头,减少些许悲伤··“可还记得玄大”·“玄大”听闻此言,玄龟神情乍变,终于不再流泪,“玄大已在陛下身边”·见玄龟如此,李攸再接再厉,道:“你镇守北宫,玄大镇守南宫。
我已寻回玄大,安置在洞天福地·”·“那玄三、玄四可有消息”玄龟急切道,“当初,我四个为摆脱逆贼,背负行宫各自离散。
陛下能寻到我与玄大,定能找到玄三玄四·”·玄龟面露喜意,目光越来越亮··李攸却是神情复杂,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难出口··该如何告诉面前这只玄龟,玄三、玄四已然不在,四个镇宫兽,只余他同玄大·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又该如何告诉他,玄龟一族离散千年,多已杳无音讯。
更有幼龟被人修捕杀,血肉入丹,龟甲成了法器·李攸忽然发现,做一块无心的石头,远比恢复七情六欲好··面对眼前情况,至少石头不会感到酸楚,更不会涌出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种情绪,是因玄龟一族的命运同他相系,亦或因果早落在他的身上·见李攸神情不对,玄龟心中一沉,语气变得小心翼翼,“陛下”·“玄三、玄四已经不在了。”
李攸道··玄龟愣住,未如预料大哭,更加令人揪心··“真是这样,也是天命使然·”·许久,玄龟面对李攸,坚定道:“若弃行宫不顾,只图自身保命,纵然活着,也是苟延残喘,无颜面对族人”·玄大曾说过相同的话。
一瞬间,两只玄龟的身影仿佛重合··沉默片刻,李攸叹息一声,“和我走吧·”·玄龟化成巴掌大小,头颈四肢缩进龟甲,藏起形影,也藏起道不出的悲伤。
李攸不语,挥袖卷过玄龟,御风而起·巫帝放出紫色巨龙,护在他身侧··“我没事·”·摇摇头,李攸再挥袖,冲开漫天热浪,足踏虚空,转瞬已至绿洲边缘。
“见过尊者”·柳木桂木飞出绿洲,玄大紧随而至·认出李攸掌中龟甲,当即眼圈泛红··“玄二”·龟甲轻动,玄二探出头颈,见是玄大,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下两行热泪。
两只玄龟抱头痛哭,倾诉久别离情·因情绪过于激动,同时化出本体··空中多出两座巨山,遮云蔽日··哭声掀起狂风,泪水似瀑布飞泻··风卷水流,仿佛暴雨倾盆而下,砸入火山口,腾起道道烟柱。
器灵面面相觑,幻兽满脸震惊··这下还怎么打·鲸王飞到李攸肩头,摆动尾鳍,看着两只玄龟,道:“活了几万年,当真没料到,玄龟哭起来会是这样。”
当真是声震群山,泪聚成海··聚起百只玄龟,一同放开嗓子哭,必是飓风过境,洪流席卷,几乎可在三界之内横着走··然而,这种情形也只能想想,基本不会成为现实。
两只玄龟酷哭得昏天黑地,泪水中带有灵气,被砸到,不死也伤·器灵幻兽忙着躲避,自然打不下去··妖狐的怒气出了大半,收起妖火,飞到两只玄龟身边,啧啧称奇。
“尊者,这两个长得丑,哭起来也一样难看”·说且不算,还要伸出爪子拍一下··以灵狐的审美观,或者说,以多数长毛妖兽的审美观,玄龟都算不上好看。
两只玄龟不哭了,转头看向灵狐,同时面露不善··在尊者面前,示弱是必须·被一只狐狸嘲笑,简直是奇耻大辱·妖王血脉又如何,遥想当年,玄龟老祖纵横荒古,所向披靡,这只狐狸的祖宗,还是个无名无号的小卒·玄龟发怒,灵狐顿觉不妙。
凭对危险的感知,连忙扭头,奔向李攸··中途变成两个拳头大小,口中高呼:“尊者救命”·接住灵狐,放到肩上,李攸道:“口无遮拦,该得些教训。”
“尊者,我错了·”·灵狐抱住尾巴,垂下耳朵,老实道歉··多少出了气,两只玄龟神情放缓··李攸转头,正想让他们返回绿洲,突然被紫色灵气卷起,飞落在巫帝身边。
“怎么回事”·巫帝未答,红色巨龙化成长刀,刀锋斜指··顺势看去,李攸不由一惊··不知何时,幻兽竟逃离包围圈,站在百米开外。
“我有话说·”·为表示诚意,幻兽摆动脖颈,主动退后数步··在荒古凶兽中,幻兽的本领数一数二,灵智也堪称翘楚·见情况对自己不利,便看准能做主之人,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换成老祖,大概还要犹豫··然他的父系是幻兽,母系是火兽·严格说来,只继承部分血脉,没有诸多顾忌··打不过讲和,算不得什么··此举虽然冒险,可继续打下去,没有半成胜算,甚至会丢掉性命。
相比之下,他宁愿冒一次险··“尊者,幻兽狡诈,不可轻信·”·“无妨·”李攸按住灵狐,示意稍安勿躁,“且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让幻兽从眼皮子底下逃掉,器灵皆心生懊恼··见其找上李攸,立刻折返,形成团团包围,怒意昭然··无视器灵,幻兽打个响鼻,道:“我没猜错,你应是那只玄龟的旧主”·李攸点头,没有否认。
“千年之前,这只玄龟背着一堆石头,被修士追杀,掉入时空乱流,是我收留了他·”·李攸挑眉,所以·“擅自闯界,我可以不计较。”
幻兽昂起头颅,火红鬃毛扬起,如火焰流动,“放回抓走的凶兽,让那个绿松自断枝干,赔礼道歉,我便让开通路,放你们离开·”·踏两下前蹄,幻兽再打响鼻,火山又有喷发迹象。
此举显在表明,答应他的条件,李攸带着玄龟离开,他继续在这里称王称霸,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不答应,就拼个鱼死网破·他活不了,李攸和这些器灵也别全身而退·“这就是你想说的话”·“是。”
幻兽道,“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过是一棵守山器灵,再寻就是·相比能全身而退,应该算不得什么··经此一战,幻兽威信大失。
不能震慑凶兽,继续留在此地,定会麻烦不断··提出这个条件,也为挽回些面子··李攸忽然笑了,在幻兽以为他要点头时,突然飞离龙首,祭出灵伞,周身黑气涌动。
“快退”·见此情形,绿松立刻明白,尊者要发飙··噬魂藤比他更快,嗖一声飞回绿洲,紧紧缠住树干,雷打不动··血玉玦反应过来,马上告知器灵,散开包围圈,退到安全距离。
·在器灵看来,尊者定是被幻兽惹恼,准备下重手教训·李攸果然没有让器灵失望··事实上,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远远超出器灵预估,更让凶兽终生难忘,成为记忆中永远的痛。
“去”·伴随一声轻喝,灵伞边缘不断延伸,罩下重重阴影,布下黑色屏障,将幻兽牢牢困住··幻兽左冲右突,使尽浑身解数,始终冲不出灵伞笼罩的范围。
正要祭出保命手段,以幻力迷惑李攸,突有破空声传来··不解抬头,向天空望去,顿时头皮发麻,鬃毛炸起,惊骇欲绝··半空中,百余块方砖层叠,找准目标之后,便如猎鹰扑兔一般,凶狠砸落。
砰,啪·方砖亮起金光,表面浮现篆文,一块接一块,精准的砸到幻兽头上··不过数息,幻兽已是头晕眼花,立足不稳定,头顶鸟雀争鸣,眼前繁星点点。
方砖不停砸下,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很快,空中便多出一堆“砖山”·幻兽被埋入山中,不见踪影··李攸收回灵伞,幻兽方砖一并自半空坠落。
数声轰响,大地多出一个深坑,坑底立起塔形建筑··只要李尊者不收回方砖,幻兽就要被埋上几百年,乃至上千年,体会到孙行者在五行山下的乐趣··以血玉玦为首,众器灵俱被折服。
“不愧是尊者”·绿松叫来两株灵木,意图将这方小世界归入洞天福地··幻兽已被镇压,不要白不要··还活着的凶兽皆四肢伏地,以示臣服。
幻兽足够凶狠,这位比他更狠·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压在砖下·不想落得同样下场,必须改换山头··李攸落到地面,收回一块方砖,恰好露出幻兽侧脸,“方才来不及说,现在说也不迟。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更喜护短·”·以玄龟相要挟,更以伤害绿松为代价,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你收留玄二不假,但也得了好处。
不然的话,此地无主,灵气绝不会这般充裕·”·说着,取出一粒蝎血金丹,打入幻兽口中,砸断半颗牙齿··李尊者拍拍手,“这下两清·”·幻兽:“……”·自始至终,巫帝都没有出手的必要,彻底成为一个旁观者。
看着面带笑容的李尊者,巫帝再次发现,想要一偿夙愿,当真很难·或许,比想象中更难··与此同时,经过数日努力,云霁终于冲破迷阵,打开石门··在荀山主处碰壁的赵氏老祖,连凌霄观的门都没能踏进,更被多个宗门拒绝。
碰了一鼻子灰,非但未能让他醒悟,反而执念更深··经过一番思索,干脆调转方向,前往周国,寻上了霍家··既然山门无路,他便与世家合作·洞天福地,人界至宝,他势在必得·    ·    第六十八章 凤凰炸毛·周文皇因洞天福地险生心魔,境界倒退,回到国内之后,许久不见好转,情况反而越来越糟。
消息不胫而走,周国皇太子及下属臣僚蠢蠢欲动,欲效仿齐国皇太子,一举架空文皇,掌握国中权柄··霍妃自不会令其如愿,暗中递送消息,联合周国世家,打着维护周皇权威的幌子,同皇太子一方争权夺利。
赵氏老祖来得不巧,正遇朝堂斗争最激烈之时··周国大小州城,或支持皇太子,或站在霍氏身后,各举大义,互相攻讦,口诛笔伐,明暗两处下手,意图将对方置于死地。
至于周文皇,已成为一个摆设,少有人过问他的意见··自宗室到世家,从臣僚到百姓,周国人都十分清楚,周文皇气海受损,能维持现下境界,不继续倒退已是万幸,今生想求大道,已是难如登天。
这样的国君在位,必将令周室衰微,甚至沦落为五国末流··“周室虽无法同燕、齐两国抗衡,至少在梁、秦之前·遇文皇衰弱,他国定摩拳擦掌,伺机而动。
不想被人鱼肉,任人宰割,需早作打算”·此等言论一出,很快获得多数世家和宗室的支持··为国担忧也好,出于私心也罢··总之,周国皇太子与霍氏为首的世家不分出胜负,文皇尚能在皇位上安坐。
一旦双方分出高下,周国的国君定要换人··皇太子取胜,尚会顾及父子之情,留文皇一条性命··换做世家扶持的傀儡,周文皇只能听天由命··拜访霍章之前,赵氏老祖只掌握部分消息。
进入周国,坐在赵家正厅内,方知周国的情势有多严重··双方已是水火不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起兵大战··届时,周国修士亦会牵涉其中··当此关键时机,霍章会听信他人之言,放弃争夺一国君权,去寻洞天福地·无论从那个方面考虑,可能性都相当小。
“赵道友,久违·”·“霍道友,冒昧来访,尚请见谅·”·劝服霍章的把握不到一成,赵氏老祖却不愿轻易放弃·不能让他亲自出马,安排世家子弟相助也是好的。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自玄楼观一战,五国皆知,周国世家以霍氏马首是瞻··“霍道友,赵某此行,是有要事同道友商量……”·为引得霍章心动,赵陵巨细靡遗,将洞天福地之事一一道来。
其间只隐去人皇真血及人皇行宫··话落,静等霍章答复··“洞天福地,黑衣修士”·沉吟片刻,霍章神情微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赵道友所言确实”·“千真万确·”·“好”·霍章拊掌大笑,声震气海··赵氏老祖不由得心惊,未知缘故,霍章竟是一念通达,提升了心境·“赵道友帮了霍某大忙”·“霍道友此言,是愿意相助赵某”·“自然。”
霍章点头,顿了顿,话锋一转,道,“然此事需仔细谋划,谨慎为之·”·“道友此言有理,我亦有此意·”·“霍某现诸事缠身,赵道友不妨多留几日,待霍某做好安排,再与道友共议。”
“这……”赵氏老祖有些犹豫··“赵道友是信不过霍某”·“赵某岂会信不过道友。”
见赵氏老祖摇头,霍章才放缓表情,唤人前来,引赵氏老祖到后厢休息··“不比赵道友清修之地,只能委屈道友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赵陵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陵在东虢呼风唤雨,赵家在齐国势力不小·到了周国境内,遇上比他更蛮横的霍章,却只能认栽··到此时,赵陵方有几分了悟,与其他世家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但执念已深,洞天福地就像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如何使力都拔不出来··“即便是与虎谋皮,赵某也认了”·能说动霍章,就能鼓动他人。
只要离开霍家,他定要走遍五国,将水搅得更混,方可渔翁得利··自以为得计,赵陵心中稍定,在霍家连住五日··这期间,霍家待他如上宾,灵果灵酒不缺,灵丹亦送上两瓶。
“多谢家主盛意·”·再次见到霍章,赵陵开口便是道谢··霍章笑道:“赵道友不必如此·相比道友对我之助,小小心意,算不得什么。”
旋即令家人奉上三瓶灵丹,两株三百年的灵植,言明半月后,遣家中子弟前往东虢··一切议定,方礼送赵陵出府··“赵某告辞·”·此行所得超出预料,赵氏老祖心情极好。
然而,当他走出霍家大门,听到城内流言,得知霍章都做了些什么,当即沉下脸色,怒气蒸腾··“安敢如此欺我”·三日前,一个消息传遍五国,洞天福地现世。
周皇、燕皇、齐皇均为其主所害··霍章联合周国世家,请皇太子出面,为周皇报仇··“陛下遭此劫难,殿下怎能坐视不理,放过仇人”·霍妃掌控宫中,霍章在世家中游说,并在民间放出风声,几乎将皇太子架在火上烤。
不理流言,则名声尽丧··率人前去寻仇,必是死路一条·哪怕找不到洞天福地,也会被“仇家”杀死··为保万全,霍章遣人在燕齐等国放出消息,引得不少修士心动。
如此一来,哪怕惹怒洞天福地之主,合五国之力也能抵挡,更可将罪名推给赵家,自己渔利··赵陵贪婪,霍章比他更贪··赵氏老祖奸猾,霍氏家主更是狡诈。
前者阴沟里翻船,为他人做嫁衣,后者自以为善谋,诸事能料得先机·殊不知,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多的谋略也是白费··于是乎,赵氏老祖和霍家家主携手并进,将横扫五国皇室,了结因果的机会送到李攸面前。
若李尊者得知详情,定会发出一声感叹:真是好人啊·消息风传五国时,山、石、叶、木、元五族已在石城站稳脚跟,渐步上正轨··随行商口耳相传,陆续有人慕名寻来,希望迁入四坊。
除身份可疑者,无论修士凡人,多数被城中接纳··“昨日入城的商户已迁入西坊,匠人安置到东坊·”·鲁川兄弟和山虎石豹共掌四坊,随城中人口增多,要处理的事也越来越多,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移栽到城内的松枝,已成参天大树··即便再忙,四人也会聚到树下,详述城中诸事··在不知情者看来,四位坊主生有怪癖,喜欢在松木下自言自语··唯有跟随四人挖掘古城的壮汉知晓,鲁川四人是借松木向李攸递送消息。
“尊者是否接到我等传讯”·迟迟不见回应,四人难免担忧··“以尊者本领,定是无碍·”·联系不上李攸,只能将担忧压入心底,继续埋头城坊,日日汇报,雷打不动。
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四人也不会忽略,更借手中资源,与五国行商建立联系··日复一日,消息网越织越密,随行商横贯五国,自皇室到民间,都有渠道传送密报。
“洞天福地,赵氏家主”·赵陵离开东虢,接连拜访各大山门宗派,动静委实不小·抵达周国,马上传出洞天福地的消息,不得不引起四人主意。
“十有八九是针对尊者·”·经世事打磨,山虎石豹开始变得聪明,遇事颇有见地··“不错·”鲁川点头道,“若是针对尊者,我等应提前打算。”
“打算”·“以我等实力,对抗五国尚不可能·但将水搅得更混,挖出始作俑者,应不是难事·”·“不是赵家”石豹皱眉。
“此事还需详察·”鲁川道,“不管是针对尊者,还是借尊者生事,知己知彼,总好过满头雾水,由人牵着鼻子走·”·听完鲁川分析,三人思量片刻,皆点头同意。
当日便召集信得过的行商,做出一番布置··不久,五国之内又掀起诸多传言,霍家得了玄楼观护山大阵,赵家藏有前朝至宝,前往剑山的五国世家皆得有巨宝,为避国君追问,才统一口径,以便私藏。
无论流言可信不可信,切实与否,五国的水已是彻底被搅浑··皇室怀疑世家,世家彼此相疑,甚至影响到霍章的布局··各路探子齐出,多方探查,线索各有所指,石城也免不了浮出水面。
本为赵家之地,何时有了他主·赵横兄妹闻听,以映月镜查探,俱是一惊··“小妹,你前番不是说,只是一些山民”·赵莲也是茫然。
据映月镜显示,的的确确是一群山民,便有修士,也不会高过筑基修为·这样一群人,如何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建造出整座城池·“不对”赵横突然道,“这座城不是山民建的。”
“不是山民”赵莲讶异··赵横却不再多说,当即召集披甲护卫,便要离开东虢··“兄长,老祖曾言,他未归来之前,我二人不得离开东虢。”
“事有缓急·”赵横道,“老祖问责,由我一力承担,必不会牵连小妹·”·“兄长,小妹不是此意”·“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赵横不听劝,赵莲无法,只能眼看他召集披甲卫士,结盾舟离开内城··与此同时,云霁开启石门,成为浮云山之主的消息,已由桃妇告知荀山主··“老身本以为山主看走了眼。”
比起数日前,桃妇更显娇美,仿若二八少女··“此子引动法阵,险些被幻境所迷·后能闯出迷阵,心境大有提升·待他从岩洞出来,定会大有所成。”
“借桃老吉言·”·感知浮云山变化,桃妇未再多说,转身离开··翌日,荀山主召集七位峰主,暂未提浮云山之事,只道:“自今日起,我山门弟子入世行走,当奉李道友为尊。”
听到此言,七位峰主同时露出惊容··山主之意,不只是打开山门,许弟子入世,还要同李道友结盟·“掌山,如今五国乱起,非弟子入世良机。”
璇玑尊者道,“况乱局同李道友多有牵涉,令弟子奉其为尊,实是不妥·还请掌山思量”·璇玑尊者知道,这番话过于生硬,更有犯上嫌疑,但他不能不说。
入世还可再论,同李攸结盟,实百害而无一利··他不明白,掌山一向英明,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璇玑的反应,不出荀山主预料··挥袖关上房门,张开法阵,方正色道:“我知尔等不解,然关乎祖师箴言,天道因果,不可为亦要为。”
七人一并拱手,“弟子请掌山解惑·”·荀山主叹息一声,道:“我山门祖师,实为夏朝宗室……”·随着讲解,七位峰主惊色更甚。
待到中途,已是面色凝重,再说不出反对之言··若祖师为前朝宗室,李道友身份确凿,天道轮回,必要有个结果,五国之乱,应是先兆··祖师创立山门,留下因果。
身为山门子弟,万不能违其箴言··纵要沦为众矢之的,举世为敌,也不能退缩半步,更不能反其道行事··沉默许久,七人终下定决心,“弟子谨遵掌山之令”·自这一刻起,人界第一山门正式站位,为李攸摇旗呐喊。
福地中,幻兽吞下蝎血金丹,不知该为机缘庆幸,还是为今后的命运担忧··李攸飞回绿洲,令绿松召回众器灵,扫过山下凶兽,道:“愿意走的就带回来,余者不可强迫。”
“尊者,可要收回这方福地”·“不必·”李攸摇头··得了好处,必要结上因果··福地难得,终为他人炼化,还有一头噬主幻兽。
他要温养行宫,进一步炼化洞天福地,何必多此一举,徒增麻烦··绿松鲸王虽觉可惜,却也不再多言·柳木桂木更加老实,回到本体,轻易不再露面··事情可一不可再。
先时不听号令,难得尊者不计较·再违令行事,惹得尊者发怒,祭出几百块方砖,委实得不偿失··幻兽的下场摆在眼前,血玉玦和长胪剑为首,众器灵都没了傲气。
一百三十头凶兽被引上悬山,分散到绿洲中··比起先时所在,绿洲悬山不差分毫,灵气更加充裕·凶兽自觉赚到,已是撵都撵不走··“我等心甘情愿跟随尊者,为尊者驱使”·安置好凶兽,李攸无心久留。
临行前,不忘挥袖卷走空中湖水,收回方砖··“湖水中有行宫灵气,理应收回·”·面对器灵疑惑的目光,李尊者大义凛然··绿松和鲸王互相看看,聪明的不置一词。
尊者说的都对,不对也对·倒是收回方砖,放出幻兽,令多数器灵咬牙·趁李攸不注意,飞出藏宝阁,祭出灵力,又将幻兽一顿好揍··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念及人情,李攸将巫帝请入洞天福地,除人皇宫外,任其随意走动。
巫帝对藏宝阁不感兴趣,倒喜在林中湖边走动·看到梧桐双木,不吝助其凝出灵体·待双木现身道谢,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梧桐在此,却无鸾凤,总是少了些什么。”
李攸恰好行来,听到此言,立时双眼一亮··刚得梧桐双木,他也曾生出这个想法,然机遇麻烦接踵而来,很快便抛到脑后··巫帝侧首轻笑,眉目舒展,银发映出星辉,艳色绝伦。
“你若有意,可往妖界一行·”·说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灵狐,顺便将这只狐狸扔回去··妖界·自梧桐古木开花,凤凰鸾鸟皆喜聚集树冠,绕古木起舞。
凤羽飞扬间,突觉后颈发凉,以为有天劫降临,顿时翎毛颤动,鸣声变调··火凤青鸾集体炸毛,四处乱飞,景象蔚为壮观··不到两秒,既引来众多妖兽围观。
“这是怎么了” ·妖兽不解,面面相觑··有白泽好奇,推演出凤凰炸毛的原因,默默对两下爪子,退出围观圈,沉默是金。
虽不知另一位身份,但被巫帝盯上,已堪比九天劫雷,想不炸毛,可能吗·    ·    第六十九章 心动·凤凰尚在炸毛,李攸已经决定,转道前往妖界。
人皇行宫尚需温养,时机未到,此时前往人界也是无益·不如往妖界一行,寻几只凤凰妆点洞府··妖王不同意,可以灵植和蝎血金丹交换·有巫帝帮忙,凤凰终会到手。
“不回人界,转道去妖界”·事情有些突然,绿松沉吟片刻,没有反对··柳木桂木同未表示异议·藏宝阁中的器灵,绿洲中的凶兽,更不会摇头否决。
归根结底,尊者的意愿决定一切··唯有灵狐心存不满··但在李攸巫帝双重威压下,只能挥两下爪子,缩成一团毛球,尾巴遮脸,以沉默相对··途中,绿松找上李攸,赧颜道:“尊者,小老儿尚未到过妖界。”
没去过,自然不认识路··存世千载,身为洞天福地器灵,却不识通往妖界之路,实有负尊者看重··“没去过”李攸诧异,“梧桐也不知道”·绿松低头,更觉羞愧。
看着绿松,李尊者这才想起,洞天福地中的古木器灵,要么自荒古沉睡至今,要么出自荒川古境,宅了几千年,少有出门,自然没去过巫界··若是自己开路,记忆有些模糊,实在拿不准。
寻妖界的原住民帮忙……侧头看一眼树下的毛球,当即打消这个念头··“是我疏忽了·”李攸站起身,道,“暂且停下,我去寻人问路。”
·话落,催动灵力,御风飞向湖边··绿松不及说话,只能看着李攸消失··寻人问路·找遍洞天福地,能问的人也只有一个。
鲸王浮在半空,绕到绿松身前,好奇道:“以你之见,那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小子又是怎么想”·“小老儿不知。”
不知·喷出一道气柱,鲸王斜视绿松,很是不满·后者笑得憨厚,飞入树干,不再多言··无论巫帝对尊者是何等心思,全看尊者意愿。
尊者高兴,他便视巫帝为尊··不高兴,拼了千年境界,也要为尊者解忧··非关其他,盖因本心··修行千载,自跟随李攸,方觉大道可期··虽然总是一张石头脸,时常以反派自居,绿松仍觉得,比起自诩正派的修士,尊者更值得跟随。
“啧”·感知绿松心思,鲸王晃晃脑袋,该说果真是棵木头,还是心境纯粹·存世几万年,除护卫同族,少有人事能令他动容,李攸绝对是例外中的例外。
先时离开冰湖,与李攸同行,本为修得灵体··日久天长,因其行事,渐对这块石头生出好感,几番出手相助·这种维护幼鲸般的心思,连鲸王也有些费解。
事后回想,是把这块石头看做了后辈·荒古已逝,同族全无踪影··日后重得灵体,竟不知该何去何从··回到冰湖,明显不可能。
继续跟随李攸,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一念至此,蓝色光球愈发耀眼,鲸王摆动尾鳍,竟是格外的畅快··凝视鲸王,绿松暗中撇嘴··某些时候,这头巨鲸着实是口不对心,别扭得很。
明明多次被打动,早决定跟随尊者,偏偏嘴巴像蚌壳,摆出荒兽架子,始终不愿意承认··相比之下,倒是藏宝阁里的器灵心直口快,更好沟通··若知绿松腹诽,鲸王定会恼怒。
比起万年前,他的脾气已经够好·否则,早一尾巴拍折树干,送他去巫界轮回··不知绿洲险些发生血案,李攸一路寻找,飞身赶到湖边,果见巫帝在此··黑袍绯带,颀长的身躯,斜靠在一株灵木上。
单手支颊,指尖仿佛透明··银发披散肩头,双眸轻合,似在小憩··轻风拂过,如镜的湖面掀起微波··彩光穿透树枝间的缝隙,金色叶片飘然洒落,映衬银辉,仿佛在赞美这宁静一刻。
花香盈然,静谧安详··美景如画,如梦似幻··停下脚步,驻足许久,李攸竟是有些呆了··站在湖边,目光会不自觉被树下的人吸引·抚上心口,李攸先是不解,随即为突生的情怀感到牙疼。
“石头也会这样”·他竟会看得晃神,挪不开视线·以正常的角度,石头的审美观,本不该如此··难道是记忆恢复,顺便影响到了性格·“果真该打一架。”
抿了抿嘴唇,低暔一声,李攸上前一步,踩断半根枯枝。·伴随轻响,巫帝终被“惊醒”··严格说来,巫帝只在闭目养神·在李攸靠近湖边时,已经察觉。
刚要起身,突觉情况有异,以灵识探查,心中了然·唇边掀起一抹笑纹,继续靠在树旁,假装安睡··起初,李攸的反应不出预料,巫帝十分满意··中途,也未超出掌控。
最后,听到李攸脱口而出的话,巫帝顿觉无语··究竟是什么样的思考回路,才能得出这样的答案·难得用出这样的手段,却引来一场斗法……若被妖王知晓,肯定会把灵山笑穿。
八成还会现出本体,打几个滚,深层次的彰显心情··虽然事情的发展脱离掌控,没能达成目的,巫帝却没有多少挫败感··一千年可以等,两千年同样可以。
压制境界,不愿飞升,为的便是与他重逢··为达成所愿,他有足够的耐心,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即便是前路艰难,红缘多舛··“可是有事”·巫帝笑得坦然,半点不见心虚。
李攸站在原地,表情僵硬··对方笑脸相应,总不好张口就要打架··“守山器灵不识前往妖界之路,想请阁下帮忙·”·不认路·巫帝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多个念头,没想到会是这样。
守山器灵不知,李攸也不知·今生未曾到过,前世的记忆总该有吧·李尊者木然相对,他就是不认识路,怎么着吧没规定有前世的记忆,就要认识去妖界的路。
沉默两秒,巫帝忽然笑了··“好,我来引路·”·自树下起身,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单手覆上树干,一股紫色灵气缓缓飘散,覆盖整座湖岸。
灵植舒展,灵草翠绿欲滴,花苞竞相绽放,色彩斑斓,行走期间,恍如置身仙境··“景色随好,可惜没有灵峰彩蝶·”·看着空荡荡的花田,巫帝略感惋惜。
继而决定,此次前往妖界,一并为李攸寻回··“这个,太麻烦了·”·“不麻烦·”巫帝道,“只需给妖王一颗金豹牙,峰王亦能换来。”
李攸挑眉,用荒兽牙换灵峰,他好像有点亏··“成熟灵峰,俱为金丹妖兽,蜂王境界更高·”长袖拂过,挥落几片草叶,巫帝继续道,“酿出的王浆,融入灵植,功效不下金蝎血。”
“果真”这样的话,换出一颗豹牙,他好像不亏··巫帝点头··双手拢在身前,脑中转了几个来回,李攸终于意动,开口道:“如此,劳烦阁下。”
“小事罢了·”·两人并行,均未催动法力,速度却也不慢··彩光穿空,灵云环绕身侧,谈笑之间,仿佛回到千年之前··巫帝忽然停住,银发滑过脸颊,声音有些飘渺,笑容愈发温和。
“若真心谢我,可否应我一事”·“何事”做不到的话,他宁可不要灵峰··“唤我炎青,如何”·“……”就这么简单·“你我相识日久,几番共入险境,仍如此生疏,总是不美。”
“……”似乎有理··“意下如何”·认真看了巫帝半晌,李攸忽然发现,此人性格,似乎同认知中大不一样。
不就是改个称呼·简单··李攸不以为意,张开嘴,声音却像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说不出来··耳朵染上金色,方艰难道出一句:“炎道友。”
道友·巫帝微垂眼眸,也罢··总比“阁下”更进一步··两人一路行来,灵植自动让开一条通路,沿途更有花香弥漫,让李攸很是不平。
作为洞天福地的主人,尚无此等待遇·与巫帝同行,便得灵植拱卫,百花铺路,差别未免太大了些··难不成灵植也要看人下菜碟·“李道友无需奇怪。”
巫帝放出红色灵龙,连续祭出三道灵气,道,“我乃巫界之主,自可得草木亲近,灵植为友·你为巫修,倘灵气运转得法,亦可如此·”·“是吗”李攸有些讶然。
“不错·”·巫帝忽然握住李攸手腕,“无需抗拒,随我感知·”·说话间,一股灵气流入李攸体内,石玉表面浮动金光,微微颤动。
李攸依言行事,任凭黑色灵气缠绕紫光,冲刷过四肢百骸··玄妙感忽临,神识仿佛飘离躯壳,渐渐融入草木··此时此刻,他仿佛能听到花草的声音··“尊者”·柳木和桂木正凝神入定,突觉有灵气探入,先后凝出灵体,飞至树梢。
发现灵力来自李攸,不由松了口气·互相看看,又同时扭头··“这样的手段,该是巫族功法·”·“尊者今生以石入道,会巫族功法有何奇怪。”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非是奇怪·”桂木飘起更高,鄙夷柳树,“你忘记尊者身份天道所限,一界之主不可为他族修士。”
不然的话,必将引来天道劫雷,不死不休··想反驳桂木,却找不出充足理由,柳木负气甩袖,飞回本体··人界之主也好,巫族修士也罢,他自随尊者修道。
能摆脱皇者身份,于尊者而言,或许是件好事··回想起千年之前,柳木仍是怒气未消··一群胆大包天、背信弃义的小人,气运衰竭,全是报应·尊者登基为皇,说不定还要为他们挡灾,太不值得·柳木不搭腔,桂木也是无趣,遥对李攸行礼,旋即返回本体。
此时,巫帝已收回紫气,指尖点在李攸额心,眸光深邃,难以读懂··“醒来·”·低沉话音敲击耳膜,李攸倏然惊醒··睁开双眼,神识仍有些朦胧。
摇了摇头,忽然发现,未知何时,他竟靠在巫帝肩上·试着后退一步,立足有些不稳·虽知对方无害他之意,李攸仍不免心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戒心竟少至这般·还是说,全因对方是巫帝·“是我心急,疏忽了。”
巫帝轻言,掌心覆上李攸双眼··“等等……”·察觉不对,刚说出两个字,眼前又是一黑,彻底沉入黑甜乡··巫帝扶住李攸,额心相抵,以灵力助他修复神识。
“陛下·”·空中突然一阵扭曲,现出一名老者身影,鹤发长眉,却是身着鳞甲,血气凝眸··“有幻兽跟来,未知其意,可要将其赶走”·幻兽·抱起李攸,巫帝不假思索道:“不必,告知此地器灵即可。”
“是·”老者拱手··“你既现身,便不必藏了·”·巫帝返身向湖边行去,自袖中放出一株噬魂藤,道:“为此处器灵带路,前往妖界。”
“遵命·”·老者回归本体,刹那间,藤蔓长至三丈有余·落在地上,如一条巨蟒,蜿蜒穿过草丛,向绿松游去··自离开巫界,一直在陛下袖中,难得舒展枝蔓。
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自要好好轻松一下··殊不知,此举引来绿松警惕··见黑色藤蔓现身,器灵凝出实体,高举木杖,就要大战一场,将其驱逐··“老朽奉陛下之命,为尔等带路。”
老者现出灵体,解释过后,又道,“被人跟随一路尚且未觉,不是老朽对手·”·在云山中,老者不是最强·但对上只有千载修为的灵木,却有十足把握将其拿下。
余下几株藤蔓,境界尚浅·想与他斗法,至少要再修炼五百年··听到老者的话,绿松怔然··跟了一路·在时空乱流里跟到现在,始终未被察觉·“有何奇怪”老者道,“你曾同他交手,该知幻兽本领。”
“是那头幻兽”·被尊者敲掉两颗门牙,仍没受到教训,跟着不放,是想寻机报仇·绿松皱眉,当即传音血玉玦。
后者亦是气愤,化作流光,离开藏宝阁,携长胪剑飞出绿洲··风团后,幻兽自以为藏得很好,未料早被发现··见绿洲悬山突然加速前行,不知有诈,现出身形,就要继续跟随。
刚行出两步,头顶突然罩下红光,长胪剑出鞘,气势如虹,穿透黑暗风旋,直逼幻兽脖颈··血玉玦现出光影,两个红衣童子背对而立,脚踏虚空,口中轻吟··伴随吟唱,十指如彩蝶穿梭,延伸出条条红光,交错而过,仿佛绳索交缠,织成一座牢笼。
一旦被囚笼困住,稍有不慎,便要命丧黄泉··心知情况危急,幻兽再不犹豫,扬蹄后撤,张开火焰护体,口中大喊:“我欲投效尊者,你们不能杀我”·投效尊者·简直笑话·红衣童子气急而笑,当他们不知,这头幻兽都做了什么好事·真要投效尊者,为何早不提出,不声不响跟随一路,定是没安好心·“我是真心投奔”·幻化出十余道虚影,避开致命一击,幻兽长嘶数声,黑暗风旋忽向两侧分开,现出一只碧玉葫芦。
“此物即为福地所化·”幻兽卷过葫芦,大声道,“我愿将此宝献给尊者,请尊者收留”·红衣童子皱眉,转身互望,同长胪剑交换过意见,散开囚笼,又祭出数道红光,将幻兽困住。
察觉对方没有杀意,幻兽未再抵抗··“你且在此等候,容我禀报尊者·”·留下长胪剑看守,血玉玦光速飞回绿洲··得知情况,绿松拿不定主意,尊者又在沉睡,只能同鲸王商量。
“让他以境界立誓·”鲸王喷出一道气柱,蓝色光球跳动,忽又顿住,“这样也不能保证万全·尊者醒来之前,先让他跟着,不许登入绿洲。”
撵不走,又不知真心假意,干脆先带着上路··与其让他藏身暗中,不如放到明处·若心生歹意,总能第一时间应对··“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红衣童子立在半空,杀气腾腾··“不妥·”鲸王道,“如他是真心追随,妄造杀孽,会妨碍尊者心境·”·“是我动手,与尊者何干。”
“你已立下心誓,以血印相系,结下的因果都要同尊者牵连,怎会无干”·鲸王皱眉,连喷三道气柱··两个童子刹那醒悟,现出几分羞愧。
“谢鲸王教诲·”·两人拱手,主动承担责任,替代长胪剑看守幻兽··“不杀你,暂且让你跟着·是否收留,要等尊者发落·”·幻兽老实点头,任由灵光牵引,不做任何挣扎。
看来,光献出福地还不够,必要有所表现,才能成功留下··舔过已长好的门牙,思及蝎血金丹的味道,幻兽终下定决心,只要李攸肯收留,护他躲过天劫,便说出族内藏宝的秘地。
洪荒之后,世间只剩他一头幻兽,血统尚且不纯··与其让宝物蒙尘,不如献给尊者,得其庇护,更为自己寻一个将来··    ·    第七十章 妖界行一·李攸醒来时,洞天福地已穿过时空乱流,即将抵达妖界。
“尊者醒了”·妖狐守在一旁,见李攸起身,眼睛一亮,就要飞扑上前··不想中途被抓住颈毛,悬在半空,只能扑腾四爪,“老不死,放开……嗷”·伴随一声惨叫,妖狐成球,被巫帝丢出数米。
解决灵狐,巫帝拂过长袖,回身看向李攸,问道:“可觉有何处不妥”·声音传入耳鼓,李攸捏了捏额心,轻轻摇头··“没有大碍。”
气海未伤,神识亦未受损,只是五感稍减,没多少力气··“是我心急了·”·巫帝敛眸,坐到李攸身旁·掌心覆上,灵力缓缓自额心流入,“你以天地之气入道,未习得我族功法。
不曾防备,险些伤到神识·”·随巫帝讲解,李攸终于明白,为何会突然昏睡,又为何灵气未损,身体却没有力气··归纳前因后果,巫帝并无过错·只是低估了他的境界,猝不及防,方使他陷入险境。
待察觉情况不对,已是来不及了··由灵气牵引,李攸神识离体,稍有不慎,既会受到重创··幸亏身处洞天福地,神魂与绿洲悬山相系,更有绿松相助。
不然的话,哪怕巫帝在侧,李攸也要睡上百年,以修复损伤的神魂·最糟糕的情况,便是一睡不起,神魂陨落,仅存一具空壳··确定李攸无事,巫帝神情微松,眼中闪过几许复杂。
心惊,后悔,仿佛一枚重石,沉甸甸落在心头,刹那冻结··这样的后悔情绪,时至今日,唯有两次··千年前,人界大乱,因界规阻碍,天道所限,未能出手相助,失却重宝。
千年后,险重蹈覆辙··千载岁月,只系一人··这是他的劫,也是求而不得的夙愿··不待李攸反应,已被揽入怀中··手臂禁锢腰间,呼吸有些不畅。
费力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却被凝固··漆黑的眸子,仿佛宇宙深渊,望不到底··本该冰冷的寒潭,此刻却掀起无边波澜,清晰映出他的面容,似要镌刻到灵识深处。
李攸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像被荒古凶兽锁住,动弹不得·又似被暖光包围,甘愿沉溺··自背脊升起的寒意,不是错觉·胸中涌动的情绪,更非虚假。
令人畏惧,却又格外心动··“是我之过·”·巫帝垂下双眸,托起李攸下颌,额前轻抵··指尖擦过鲜红泪斑,气息交融,低语流淌,仿不可闻。
“是我之过……”·四个字,重复数次,像是陷阱··李攸只觉陷入网站,身体被禁锢,神识也变得迟钝·只能被动感受,任凭修长的手指穿过黑发,移至颈侧。
银丝滑过脸颊,些许冰凉·唇上传来轻触,如蜻蜓点水··再次抬头,长袖已然扬起··最后一丝光明隐去,黑暗笼罩··唇缘被轻轻扫过,温热的气息,伴灵气流入,带着焦急,又有几许安抚。
没有恐惧,亦无半丝危险,人却开始颤抖··气海微震,大脑昏沉··石玉脱出掌控,黑色灵气翻涌,任由紫光牵引,一遍遍冲刷灵脉,如凝神入定一般。
气息稍离,李攸微微仰头,挣出手臂,扣住覆在颈侧的手,似能听到急促的心跳··“这也是渡气”·如果答案不尽人意,他无法保证,会不会当场作出点什么。
迟迟没有回答·李攸拧眉,神情渐冷,手指开始用力,就要将人推开··他一定是昏了头·必是神识离体留下的后遗症,马上同这人打一架,应该就能痊愈。
未料想,巫帝忽然前倾,额头抵在李攸肩上··轻轻的几个字,仿佛春日溪流,又如柳絮拂波,流入耳中··李攸霎时愣住,意识到巫帝说了什么,脸色数变。
由白转金,再由金转黑,几个来回,终于黑成锅底··砰·洞天福地震动,灵气聚集,骤成涡旋,龙卷翻飞··三座人皇行宫突然升起彩光,合成一处,引动悬山云图。
连接绿洲与行宫的石桥突然断裂,巨石塌陷,现出凶兽虚影,转瞬为彩光吞噬··直觉不好,绿松归入本体,联合梧桐双木,传音柳木桂木,共同凝聚灵力,意图稳住洞天福地,压制行宫。
怎奈人皇行宫脱离洞天福地,已不再受器灵控制··东宫为先,南宫、西宫紧随其后,接连融入彩光,化成三团烈阳,飞向绿洲中心··柳木旁,灵狐被摔得七荤八素,满眼金星。
艰难爬起来,大吼一声:“老不死,老子和你没完”·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正欲催动灵力,现出本体,同巫帝一较高下,忽然脚下颤动,气旋翻滚,不曾防备,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狐耳转动,顺彩光望去,登时颈毛竖起,金眸瞪大··“那是什么”·话音未落,三团烈阳已飞至灵湖上方,彩光漫射,倏又汇拢,如被看不见的手合成数股,连成环状。
藏宝阁中,器灵察觉危急,纷纷催动灵力,欲冲出彩光··不想光中竟有无形屏障,此举未能助器灵脱身,反催动彩光变化··绿洲上方,陆续现出三幅云图。
随云图出现,悬山又开始震动,峰顶似要断裂··绿松灵气不支,鲸王现出灵体,焦急道:“快镇住悬山”·不待声落,洞天福地又是一阵剧烈颤动。
悬山自中心处开裂,灵气溢散·云图脱离山体,亮起数道白光,缓慢升空,飞向三座行宫··时空乱流中,两个红衣童子满面焦急,撇下幻兽,飞身返回绿洲。
至于后者,早被这一幕惊呆,魂飞天外··当年老爹随仙人飞升,也没这么大的阵势·这位尊者究竟是什么身份·难不成,自己还没被收留,看好的寄主就要元神化体,飞升仙界·思及马上来临的天劫,幻兽六神无主,顿觉前路一片黑暗。
苦熬近万年,还是躲不过这场劫雷·三座人皇行宫合一,威势非同一般··狂风裹挟灵气,似万剑破开虚空,横扫黑洞风旋·又似天道震怒,劫雷降临,震慑三界。
人界、巫界尚远,即便扫到台风尾,也是有限·距离最近的妖界倒了大霉··如白泽能掐会算,早早避开危险地带,寻到安全处,小心躲避·九尾灵狐有妖王罩着,同样不必担心。
其他妖兽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天空现出异样,威压骤骤降··反应再迟钝的妖兽,也知事有不妙··无论速度快慢,先跑要紧·不辨方向,只求越远越好,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定然更好。
唯有凤凰一族没有逃走,坚持留在原地,硬着头皮顶“天劫”··炸毛之后,集体傻了·非也··异变之处,既是梧桐所在。
别人能逃,火凤鸾鸟不能跑··人界有国家之分,巫界有图腾之别,妖界对地盘的划分,甚至精确到每座山头··自荒古湮灭,人、巫、妖三界初现,凤凰举族迁入妖界,逐梧桐而居,至今已有万年。
梧桐是一族根基,若是被损,无异于于九尾灵狐失去妖王殿·届时,所有凤凰都将无家可归,离散各地,成为流浪鸟,倍受驱赶欺凌··最年长的火凤张开双翼,竖起翎毛,对空长鸣。
轻鸣中,红光飞舞,牢牢护住梧桐··“纵我身死,也不容神木有失”·声音穿透长空,更多的凤鸟聚集到火凤身侧,羽翼张开,迎狂风而上,灵光凝聚,似火焰冲天而起。
妖王妖后同被惊动,见此奇景,当真以为是凤凰集体渡劫··随后又觉不对··真是渡劫,雷云何在闪电何在·“好像有小九的妖火。”
凝视空中异象,察觉到灵狐气息,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先后现出本体,飞向风口··凤凰本抱定必死决心,孤军奋战·未料妖王妖后赶来相助,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热泪盈眶。
谁言妖王不体恤臣民·今日之后,凤凰一族必誓死效忠·感动持续不到两秒,妖王突然回身,扫一眼泪眼汪汪的傻鸟,前爪一挥,通通扇回地上。
“碍事·”·言简意赅,措辞无情··火凤青鸾立刻捧心,狠狠擦掉眼泪··若能挖出梧桐,定要举族离开此地·效忠效忠个狐狸·“动静不小,九成是那个石修。”
停在半空,妖后周身泛起白色荧光,九尾铺开,以妖力化解狂风··“不像是要渡劫·”妖王停在妖后对面,释放妖火,很快挡住整个风口,“观迹象,更像灵宝出世。”
灵宝·“以我之见,更像仙宝·”妖后祭出两道法力,助妖火更旺··“仙宝”妖王一愣。
三界之内,存世仙宝不多,多数境界跌落,早沦为灵宝·认真算起来,实打实的仙宝,只有妖王殿和巫帝宫··千年前,还要加上一座人皇宫··而今竟有仙宝出世还同那名石修有关·“陛下曾说,巫帝对此人十分关注,很不一般”·妖王点头,他的确说过。
“那陛下可知此人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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