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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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3)
·事后,伤他的玉剑直接成了口粮··如此推算,现在祭炼两株古木,也算不得浪费·正拿不定主意,湖水突然漾起波纹,一株古木浮起淡绿光雾,树干纹路渐变,生出五官,组成一张老者面容。
“梧木见过尊者·”古木声音略显沙哑,并不刺耳,“尊者携我等离开古境,赐下机缘,老朽万分感激·”·“……不用谢。”
“老朽有树心一枚,尚能聊表心意,请尊者收下·日后能为尊者炼化,当是老朽之荣·”·语毕,古木合上双眼,光雾愈发闪亮,化作万千莹辉,坠入湖中,随波光摇曳。
树身立在湖心,枝条微摆,叶片舒展··团团花朵竞相绽放,眨眼之间,树冠变成一朵淡绿色花伞,香气弥散··花伞顶端,一团绿光缓缓升起,蕴含无尽自然之力,正是古木树心。
树心脱离树冠,枝头花瓣纷纷飘落,织成花雨,飞舞中,缓缓落至湖面,铺成一片香毯··李攸正自惊叹,忽听古木道:“梧桐引凤,尊者可曾听过”·梧桐引凤·李攸挑眉,此处可没有凤凰。
“尊者且看·”·这次,是湖中桐木发出灵光··随灵光绽放,环绕绿洲的灵云开始聚集,层层叠叠,仿佛生出另一座悬山··倏然间,云中传出清鸣,两只火凤穿云飞出。
蛇颈龟背,单翎长尾,身披五彩,盘旋树冠,引吭清鸣,翩翩起舞··火凤展开双翼,似在空中燃起两团烈焰··梧桐为伴,同生共老··以此为誓,凤舞鸾憩。
李攸看得入迷,明知是古木灵光所化,仍久久回不过神来··虚像尚且如此,若是真的凤凰,又该是何等美景·李尊者不由陷入遐想··妖界内,百余凤凰正聚到一处,围观千年开花的一株古桐。
殊不知,整群已被某颗石头盯上··时空乱流中,火红灵狐瞅准机会,挥舞前爪,劈开一道时空裂缝,聚起全身妖力,猛然冲了进去···    ·    第三十章 再见巫帝·石子内,火凤长鸣一声,化为两道红光,由实化虚,回到云中。
李攸立在湖边,望着梧桐双木,心生感慨··树心缓缓下落,入手温润,犹如美玉··“树心给了我,你可无碍”·“尊者不必担忧。”
梧木沙哑笑道,“树心于尊者或有大用,于老朽不过锦上添花之物·再过百年自可新生·”·“如此,多谢·”·“一颗树心,尚不能报尊者大恩,尊者此言愧煞老朽。”
古木诚心实意,李攸不再多言··自悬山下取来两枚蝎血丹,以法力送入湖心··湖水再起波澜,梧桐双木同时树冠轻动,欣喜不已。
“谢尊者”·见梧桐得了蝎血,绿松难免有些眼热·心思一转,待李攸收起树心,出声道:“尊者,此处土石草木取自荒川古境,经灵力滋养,是难得良材。
可加以祭炼,以为山门·”·山门·他是散修,不打算开宗立派,要山门何用·“此言谬矣·”绿松道,“以小老儿之见,宗门也好,散修也罢,总需一处灵地闭关渡劫。”
李攸承认,绿松之言有理·便是他不需要,助草籽重生,也需一处灵气充裕之地··不过,需要灵地,寻一处即可··按照绿松提议,成功失败两论,实在太过麻烦。
听闻此言,绿松摇头··“灵地罕见,洞天福地更是少有·未随荒古大能飞升陨落,也被宗门世家占据·尊者既有良材,委实不该浪费·”·“洞天福地也能祭炼”·“自然。”
见李攸意动,绿松再接再厉,“亲手祭炼,堪比本命法宝·他日尊者成就元神,归入太虚,更可随尊者飞升上界·”·“祭炼之法,你可详知”·绿松点头。
李攸顿时双眼发亮··那还等什么撸胳膊挽袖子,马上开工·洞天福地在手,三界任他遨游·想想就很美好。
敢拦路打劫·直接泰山压顶,滋味必定很是酸爽··“尊者,还有一事·”·“何事”·“欲祭炼此地,还需一副荒兽骨骸。”
荒兽·“若无荒兽骸骨,便炼不成”·“至多可如浮空山·”·李攸皱眉··荒兽……北海鲸王算得上荒兽吧·要寻北海鲸王,必要前往燕地冰湖。
此事前去,不凑巧的话,十有八九会遇上某人··想到这里,李尊者又开始牙疼··不过,既已答应塔拓往草原一行,总要经过燕地··至于其他,再议。
离开齐地,愈向北行,天气渐冷··苍炎五国,齐、燕、梁、周、秦,齐地在东,燕境最北··燕西临海,东与周境相接,向北即是草原戎狄·此处多设城防要塞,五百修士、六万燕兵沿边境结寨防守。
燕皇亲令,凡遇犯境者,不问缘由,先斩再奏··相比其他四国,燕人豪迈,性直爽·无论修士常人,多喜以武力解决问题·即便是垂髫孩童,妙龄少女,耄耋老者,一眼不言,亦有可能抄起棍棒刀枪,先打一场再论道理。
燕境之内,城镇村堡,客栈酒肆,随处可见负剑修士,挎刀武者··李攸等人一路北上,宝车穿云而过,沿途经梁、周两国,均未做停留··梁国人好乐舞,梁皇常鼓瑟而歌。
周国人喜诗文,朝中多儒修··从李攸到鲁川兄弟,乃至山虎石豹,都对此不太感冒·更不用提闻礼乐即晕的狄戎壮汉··“燕地不同梁、周两国。”
登上车辕,塔拓慎重道:“梁、周少有盘查过路之人·在城外停留不超三日,守城将兵和修士修士亦少有过问·燕地则不同·”·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如何不同”·李攸敲一下噬魂藤,藤蔓款摆,锯齿状叶片沙沙轻响,卷住两枚金蝎血丹,瞬间消化。
塔拓看得眼直,万分羡慕··金蝎难猎,血丹千金难求·李尊者却半点不心疼,如寻常补灵丹一般喂给噬魂藤··途中消耗数量,足够普通宗门奋斗三代。
如此奢侈,便是一山两观十八宗,也会道一声“败家”··李攸靠向亭柱,又取出一枚金丹··入手察觉不对,细看才发现,这粒金丹不是蝎血,而是他在荒川古境内流下的金髓。
当时并未来多想,只将血珠丢进气海·不想这么长时间过去,金髓竟没融入石子,反而留了下来··李攸突然不说话,看着掌心金丹出神··塔拓不敢隐瞒,小心道:“不敢瞒尊者,我部同燕境守将不睦。
此次返回草原,经过边寨要塞,恐将遇到风险·”·“就这样”李攸挑眉··塔拓点头,这还不够严重·燕人强悍,十个边境守军,至少有五人是体修。
军中修士多谙阵法,若找众人麻烦,绝难善了··“无碍·”李攸两指捏起金髓,颈上灵珠竟有些发热,心中不解,皱眉道,“此事我来解决,你等前方带路即可。”
“是”·塔拓点头,退出宝车··车门一关,李攸忙取下灵珠,欲将金髓送入石子··不想灵珠先一步化作紫光,如苍龙出水,将金髓团团包裹,张口欲噬。
不过两息,金髓便被吞入龙腹,彻底消失··李攸反应极快,劈手抓向紫光,却已是来不及了··怒火瞬间上涌,手捏法诀,周身涌出黑色灵力,化为数柄巨利刃。
草籽的叮嘱·等睡醒了再同他理论··紫光如有所觉,急速膨胀·黑色利刃飞出,两色灵光凶狠对撞··巨响声起,如星辰炸裂。
强光刺目,道道漫射而出,穿透车壁,照亮整个天空··鲁川四人先后被强光弹开,如受巨力撞击,向后飞出·幸亏有塔拓祭出法器,方在半空稳住身形。
不至摔落地面,跌得重伤··光芒不断增强,彷如天空中升起一颗紫金色太阳··以宝车为中心,罡风骤起,挟带冰雪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仅被风尾扫过,便如置身冰天雪地,四肢僵硬,血液都被冻住。
“尊者”·鲁川遮住双目,单手捏起法诀,拼命催动法力,奋不顾身扑向光中··未触到边缘,便被罡风拦住,几息之间,身上多出数道伤口,仍不愿放弃。
狄戎壮汉结成战阵,血气凝聚头顶,塔拓举起弯刀,正要前冲,忽听宝车中传出李攸声音:“勿动,我没事”·尊者无事·“不对”·无论情况何等危急,尊者的声音向无多大起伏。
此时虽言无事,却隐隐带着焦急··情况十分不对·众人均神情凝重,然穿不过罡风,进不去光中,再焦急也无用··空中异常瞒不过燕人,强大的法力波动,甚至惊动了元婴修士。
鲁川塔拓等正束手无策,忽见数名修士御剑飞来,气势汹汹,神情颇为不善··“不知尊者情形如何,绝不能让这人靠近宝车”·塔拓率狄戎壮汉迎上前去,挡在燕国修士和宝车之间。
鲁川四人紧随其后··车亭内,李攸仰躺玉榻之上,黑色道袍散开领口,长发铺展,似一匹黑色绸缎··此时此刻,宝车内并非他一人··黑袍绯带,肤如玉色,长眉入鬓,额间一道红痕,赫然正是巫帝法身。
只不过,同在荒川古境时,有了些许不同··单手撑在榻边,巫帝凝视李攸许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究竟是何人”·手腕被灵力禁锢,李攸动弹不得,只能牙关紧咬,双眼闪烁凶光。
此人曾害他进了龙腹,也曾在荒川古境施以援手··是敌是友,仍难以判断··问他是谁·“阁下又是哪位”·李攸张口,暗中催动灵力,只要情况不对,立刻抄板砖。
“吾名炎青·”指尖擦过李攸眼角,恰好滑过那滴泪斑,思及那滴金髓,眼中疑惑更深,“你……”·“你”字刚出口,一股庞大的力量穿透罡风灵光,轰然砸下。
宝车剧烈晃动,亭柱乍现裂纹,非有灵石支撑,几乎要当场碎裂··巫帝法身闭口不言,再次化为灵珠,悬到李攸颈间··李攸怒扯几下,硬是没扯下来。
最后只得放弃··紫色光芒消失,车外攻击未停,车亭晃动愈发剧烈··噬魂藤缠绕亭柱,枝蔓结成藤网,稳稳护住李攸··兽吼声震天,随后是五六岁孩童的骂声:“炎青,你这老不死,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吼声中,李攸静默两秒。
“出来”·他是石头,石头需要冷静··“再不出来,老子把这破车砸碎”·冷静个鬼这种情况,冰山也会爆出岩浆。
·抓过噬魂藤,李攸踹开车门,纵身跃出··天空中,火红灵狐摆动九尾,周身妖气弥漫,化作赤色烈火,熊熊燃烧··火光中,蛇形闪电噼啪作响,纠缠乱舞。
见黑色身影自宝车飞出,火红灵狐张口大吼,“你这老不死,终于肯出……咦”·骂到一半,突然顿住··人不对,那老不死的法身也不长这样。
飞至距灵狐不到百米,李攸双手结成法印,黑色灵力狂涌,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似要将天破开··光柱升到最高,顶端现出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七柄玉剑渐渐亮出锋锐。
剑身篆字连成法诀,浮起半空,围住玉剑,环状流动··七剑器灵凝出实体,分踞七星方位,齐声喝道:“阵起”·轰·一声轰鸣,半空中浮现北斗七星图案。
法力涌动,七星逐颗亮起··天枢始,摇光止··剑阵随星光扩展,顷刻间,火红灵狐,对峙的燕国修士和狄戎壮汉,一并被困在剑阵之中··“开”·李攸祭出黑色灵伞,飞至剑阵上方,俯视阵中灵狐及塔拓等人,嘴角带笑,却让人脊背生寒冷。
“尊者……”·狄戎壮汉咽一口唾沫,李攸放出腕上噬魂藤,壮汉们再次被捆成一串,倒悬空中··余下五名修士,李攸不认识,以方才“站位”,多是来者不善。
既无善意,就在阵中多呆一会吧··目光转向灵狐,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处置方法··狐狸围脖,狐狸手套,狐皮踏脚……·火红灵狐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自觉,反而蹲坐火光中心,举起前爪挠一下耳朵,疑惑道:“你不是炎青。”
“不是”·“可你身上有炎青的味道,还有这身衣服,巫力……”火红灵狐抽抽鼻子,忽然,脑袋上方亮起一排灯泡,“我知道了难怪那老不死的法身会出现在人界,你是那老不死的姘—头”·杀·李攸二话不说,直接飞出板砖。
·嗷·半空一道黑影闪过,灵狐一声惨叫,随即大声咆哮:“你果真是那老不死的姘头,一样的心狠手黑”·砰·第二块板砖飞出,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荒川古境得出教训,砖到用时方恨少。
李尊者痛定思痛,祭炼出一堆攻击型法器··遇到眼前这只不怕死,兼自己找死的,自然抡起膀子,往死里拍··场面太无情太残忍,七剑器灵也默默转头,不忍卒睹。
·    ·    第三十一章 狐九焰·板砖成山,用之不绝··火红灵狐终于晓得,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一声怒吼,身形顿时增大两倍,九条长尾如九条红龙,映亮整个天空。
灵狐身后,云层张开一道裂口,狂风席卷··“吼”·两头人面虎身的凶兽御风而至,凶狠咆哮··吼声如刀剑相击,众人耳鼓嗡鸣,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被成百上千头凶兽围困,随时可能葬身兽口,身死道消。
“不好”·燕国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为首修士手捏法诀,一点亮光自掌心飞出,瞬间扩大,罩在五名修士头顶,竟是一座小型法阵··鲁川四人在剑阵之外,不必担心烈火灼伤。
狄戎壮汉比较倒霉,倒悬半空,大脑充血,刚运起法力,腰腹就是一紧·别说反击,自卫都是万分困难··七剑器灵被火焰包围,剑身篆字飞起更高,组成第二句法诀,发出耀眼光芒,似有金戈之声吟唱。
火势愈发猛烈,空气在热焰中扭曲··篆字挡在七剑器灵之前,驱散恐怖热浪··双方相持不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剑阵不复之前威势··“吼”·火红灵狐双眼转为赤金,两头凶兽妖力暴涨,瞬息扑至李攸身前,丈长巨尾猛然挥出,破空声清晰可闻。
李攸飞起闪躲,两道火焰突然袭至··火光腾起数米,继而向左右延伸,似要将他团团围住··李攸挑眉,看来,这只狐狸不是真傻··那就更该扁·“吼”·火红灵狐得意的挥着前爪,围住李攸的赤火再升数米,刹那成一团火球。
“怕了吧”灵狐挥舞前爪,如非条件不允许,定已叉腰狂笑,“真以为老子没本事,打不过那老不死等老子离开此地,定要再杀去巫界,烧了老不死的云山”·火光冲天,七剑器灵维持不住实体,只得化身入剑,以本体拼命。
剑阵中死门大开,七剑化出万千长刃,剑锋闪烁寒光,誓将阵中灵狐凶兽剁成肉酱··轰·一击之后,兽身增添数道血痕,七剑的灵光也为之一暗。
法器凶兽对攻,狂风、惊雷、烈火、剑雨轮番上阵,拼死算完··火红灵狐自有妖力护体,狄戎壮汉有噬魂藤帮衬,李攸还在火球里,生死不知,困在剑阵中的燕国修士差点骂X。
五人中,境界最高不过金丹中期··搁在平时,遇到敌袭斗法,总能保住性命·万没想到,只是查探空中异状,却被卷入妖兽斗法··法阵支持不了多久,身上的符篆只剩三张,继续困在阵中,不被赤火所伤,也会被利剑穿个窟窿,绝对死路一条。
“师兄,怎么办”·“再坚持数息,同门定会赶到”·“对这只妖狐闯入燕地,又有狄戎,师伯定不会置之不理”·年轻修士升起斗志,马上手捏法诀,不断将法力注入头上法阵。
被叫师兄的修士满脸刚毅,心中却在暗暗叫苦·观眼前情势,即使祖师赶来,五人也难安全脱身··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无奈,身为五人之首,这些丧气话绝不能说。
一旦心生绝望,才真是死到临头··“坚持”·燕国五名修士以意志力死撑,狄戎壮汉焦急看向火球·虽知李攸本领高强,然眼前可是九尾灵狐,元神大能遇上都要加倍小心。
观赤火中还有电光,恐怕还有妖王血统··塔拓握紧腰刀,双目圆睁··若真是妖王一系,便是尊者,恐也凶多吉少、·“尊者”·灵狐脚踏火云,飞到火球上方,高声道:“里面的,叫那老不死出来,老子就放了你”·火球中没回应。
“那老不死是假正经,一肚子坏水,做他姘头没前途·”·火球依旧没回应··灵狐动动耳朵,有点担心,不会真烧死了吧·正打算收起火焰,突然心头一跳,出于天生对危险的警觉,不待多想,马上腾身飞起。
灵狐刚飞起数米,赤色火球突然暴起千道金光,如地壳承担不住岩浆热量,骤然喷发··数不清的小火球疾射而出,似流星拖着焰尾,划过长空··“嗷“·灵狐被火星扫到,本以为无事,哪想妖火中融入未知灵力,早已产生变化。
火星溅到狐尾,九条蓬松漂亮的尾巴,霎时燃成一排火炬··“嗷你究竟做了什么”·灵狐一边嗷嗷叫,一边在半空打滚,试图以妖力熄灭火焰。
可惜妖力覆上,火烧得更旺,不想被烧成秃毛,必须向李攸求饶··“刚刚你说什么”·火光中,黑衣黑发的修长身影凌空走来。
赤—火自动让开道路,立起两道火墙··双臂笼在胸前,腕上一株噬魂藤,手中一柄黑色灵伞,一步,一步,李攸走得很慢··衣摆拂过火墙,黑发垂落肩头。
黑色双眼,仿佛价值连城的玉石,温润,却不带半点情感,予人无尽的寒意和恐惧··灵狐终于开始害怕··几百年的寿命,在巫妖两界还是只小崽,不懂事的孩子。
敢屡次挑衅巫帝,是因为他明白,有父王在,巫帝总会留一丝情面··所以,灵狐忘了,一旦离开妖界,失去妖王庇护,别人再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眼前这个人,身上有巫族气息,还有巫帝的气味,却比巫帝更加可怕。
至少巫帝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真下杀手·但这个人,真有可能杀了他··“嗷”·灵狐竖起颈毛,呲出尖牙,貌似凶狠,实则已在悄悄后退。
李攸挥手,灵狐身上的火焰突然熄灭··“放心,我不烧你·”嘴角轻弯,露出一个很是友善的笑容··灵狐退得更快,不笑还好,笑了更吓狐。
李攸停下脚步,距灵狐五步远,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要不要再说一遍”·灵狐摇头,退后,再摇头,再退后··后爪突然碰到一堵墙壁,转过头,竟是一株千年绿松。
“嗷”·一声惨叫,绿松中飞出数条藤蔓,瞬间将灵狐四条腿捆个结实,飞速拉到树上,倒吊··有狄戎壮汉练手,噬魂藤捆绑倒吊的技术愈发熟练。
灵狐不断挣扎,试图召唤两头凶兽帮忙··结果发现,凶兽也是自身难保··刚睡醒的两头山鹿,正一前一后堵住凶兽去路,盯着威武雄壮的虎身,四眼火热。
蝎钳啃多了,有机会换换口味,绝不能错过·饿了这些天,眼前这两头下肚,大概只能吃个半饱·如果能加上那只灵狐,一切就圆满了··“吼”·凶兽被逼到绝路,别说救主,逃跑都难。
灵狐预感大难临头,委屈的垂下耳朵,突然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呜呜……呜哇”·狐身缩小,变成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幼狐,九条尾巴比狐身更大,被噬魂藤捆住,哭得万分伤心。
李攸:“……”·这是什么发展·占优势万分嚣张,打不过就哇哇大哭·危机解除,七剑飞回李攸身侧。
剑阵收起,五名燕国修士终没能等到同门,浑身法力耗尽,只剩半口气··李攸召回绿松,提起灵狐,飞身返回宝车··在山鹿威胁下,两头凶兽不敢跑路,乖乖跟在身后。
“尊者”·“恩·”见鲁川等人均安然无恙,李攸登车,“继续北行·”·“尊者,那些燕国修士怎么办”·“无需理会。”
·“是”·经过一场大战,李攸丝毫不觉疲惫·坐在车内,看着团成一个球的灵狐,挑起一边眉毛,“怎么不哭了”·“呜……”·灵狐缩得更小,嘴巴藏在尾巴里,看到成了斑秃的九尾,愈发伤心。
“别紧张,我有事问你·问完了,就放你走·”·李攸斜靠玉榻,姿态随意,面容清俊·但在灵狐眼里,怎么看都是坏人,无论说什么,半句不能相信。
宝车内,巫帝气味更浓··火红灵狐百分百确定,不久前,巫帝法身一定在这·从而更加肯定心中猜测··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狐假虎威……呸,这不算·总之,两个都是黑心,绝对有一腿·灵狐闭嘴不言,李攸并不着急。
手指擦过颈上灵珠,这只灵狐一定知道不少秘密,至少,应该晓得这枚珠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想合作”·灵狐继续沉默。
严刑逼供·温和诱拐·设法套话·单手撑着下巴,李攸打了个响指··一枚金光闪闪的蝎血丹,出现在灵狐面前。
“想吃吗”·灵狐撇嘴,转头,不屑一顾··李攸挑眉,再打响指,蝎血丹药变作五枚,外加数个灵果,一小坛猴儿酒··灵果出自绿洲,草籽记忆表明,最合灵狐口味。
猴儿酒自千刃山中带出,一直堆在石子中·若不是被绿松发现,再过几百年,李攸也不会想起··必须提一句,绿松帮李攸收起半座浮空山,顺便带走了城主府内所有藏酒。
李攸知道后,半天没说话·守山器灵喜欢喝酒……果真是个神奇的世界··蝎血丹,灵果,猴儿酒一字排开··灵狐艰难转头,目光却仿佛被黏住,一动不动。
李攸再接再厉,取出一块火红色灵石,放在灵果旁··石体呈方形,水润透明,中心仿佛有小团火焰燃烧··杀招祭出,灵狐终于丢盔弃甲,意志力碎成渣渣。
扑上去,小爪子牢牢按在灵石上,吸收石内灵气··随着灵石光芒削减,灵狐身上的伤口开始飞速好转,斑秃的九尾渐渐恢复原状·一身皮毛显得油光水滑,比之前更加炫目。
“可还满意”·整座灵石矿,这样的灵石不过十颗·存起许久,始终舍不得下肚,没想到便宜了这只狐狸··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虽然烧他的就是李攸,灵狐也不好马上翻脸··哼一声,前爪继续按着灵石,昂起下巴,“你想问什么”·李攸笑笑,手握一块灵石,和气道,“高姓大名,怎么称呼”·“凭什么告诉……”眼见李攸手中的灵石化成粉末,灵狐激灵灵打个哆嗦,不敢再嚣张,“我姓狐,在家里排行第九。”
“狐小九”·“狐九焰”·灵狐炸毛,李攸点头··“妖界来的”·“恩。”
“炎青,你很熟悉”·狐九焰竖起耳朵,“那个老不死,我当然熟悉”·“你对他意见很大”李攸又握住一块灵石。
“当然”说完又补上一句,“你是他姘头,定是觉得他处处都好”·“……我不是。”
灵狐撇嘴,明显表示,骗谁呢·“……”不能生气,绝对不能一板砖拍死·“还有什么话,一起问吧,老子不欠人情”·“你可知此物来历”·李攸略微拉开领口,现出颈上一枚灵珠。
紫色灵力流动,灵狐立刻瞪大双眼,叫道:“巫帝珠”·“巫帝珠”·“你不知道”灵狐抖抖耳朵,目露怀疑,“巫帝珠,人皇珠,妖王珠,可寄三界之主法身。
你戴着巫帝珠,还说和那老不死没关系”·巫帝珠,巫帝·李攸愣了一下,不由想到,巫帝珠出自仙灵草,这其中又有什么缘故·巫界·妖王法身离开不久,又急匆匆赶回。
火红身影刚过仙池,声已传至正殿··“炎青,小九在你这吗”·“不在·”·“不在那跑哪去……”·妖王行至殿中,话到一半,倏然顿住。
“金玉髓”以为自己看错,快行几步,细观后惊叹,“真是金玉髓炎青,你找到人皇宫了”·巫帝摇头,手托一团紫色灵光,光芒中心,一滴金髓正缓缓流淌。
“那这是从何得来”·“此事说来话长·”巫帝没有多做解释,收起灵光,金髓一并消失,“我欲往人界一行。”
“你要去人界,不是法身”妖王皱眉,“这不合规矩·”·“规矩”巫帝挥袖,殿中骤起一阵龙吟,“自夏皇陨落,再无人皇现世。
人界,早没了规矩·”··    ·    第三十二章 怕什么来什么·野心,背叛,催生出变乱,动荡··五国分夏,皇者陨落。
千年来,人界终无皇者再现··三界之规,上古警言,此时不过几句空话,再无任何约束力··巫帝宫中,妖王久久不言·火红长发如烈焰燃起,金眸深处,凝出彻骨冷意。
“你说的对·”妖王冷笑,没有执行者的规矩,有何用·巫帝回身,殿中龙吟不再··“打算何时动身”妖王问道。
“怎么”·“小九不在妖界,也不在你这里,依我看,十有八九去了人界·”·“所以”·“所以,本王打算同行。”
金眸眯起,眼尾自然上挑,竟现出几分妩媚,“千年未去人界,怕连路都认不得,两人也好作伴·”·巫帝凝视妖王两秒,确定对方不是说笑,挥手凝出一条紫色巨龙,冷声道:“我惯于独行。”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翻译过来,认不得路也好,要找儿子也罢,都不是理由·自己走,休想一路缠着他··“不能商量”·话音未落,紫色巨龙已飞至妖王身前,张开大口,喷出一道水柱,如惊涛拍岸,洪水席卷,声势惊人,生将妖王冲出正殿。
“炎青”·妖王怒吼,巨龙咆哮,水柱一道接一道·半个时辰后,妖王险些成了落汤鸡··火焰惊雷全部无用。
妖王无法,只得劈开空间裂缝,三十六计走为上··临走时,不忘回头吼一句,“炎青,本王记住了”·巫帝跃上龙背,银发随风飞舞,长袖如黑翼舒展,望向合拢的空间裂缝,摇了摇头。
千年过去,仍没多大长进··狐九焰为何会没事找揍,根源不必找,全在他老子身上··“回去·”·紫色巨龙收起水柱,庞大龙身在半空盘旋数周,引来山下巫民顶礼膜拜,到底心满意足,掉头返回巫帝宫。
回到正殿,巫帝掌心浮起一团紫色灵光·灵光中,金髓凝成一粒金丹,不再流淌··“七百年·”·七百年前,阴差阳错,他将一具法身留在人界。
七百年后,金玉髓现世,为法身所得··巧合,意外,还是因果注定·五指合拢,能感到掌心处的灼热·昂首眺望,目光穿透苍穹,依稀回到千年前,人界乱起,五国反逆,夏朝崩溃,人皇陨落的那一日。
金玉髓,人皇宫··天道,因果··何人结因,又是何人得果·人界一行,是否能助他解开疑惑·苍炎大陆北疆·朔风起,大雪漫天。
风雪中,宝车笼罩黑色灵光,穿云而过··李攸坐在车中,看着对面的塔拓,脑中转了几个来回··日前同灵狐一场大战,七剑成阵,五名燕国修士困在其中,险些丧命。
虽其本意非善,然燕地为其主场,难保不会纠集同门,找回场子·单打独斗不行,干脆抄家伙群殴··未免麻烦上门,拖慢行程,短时间内,李尊者打算低调赶路,冰湖之事只能暂缓。
绿松已将祭炼洞天福地之法道出,李攸缺少的,只是一副荒兽骨骸··事有六成把握,无需着急·若能借此避开云霁,独自探寻冰湖,对李攸而言,反倒更好。
毕竟,五国之内,能让李攸牙牙疼,避之唯恐不及的能人,目前为止,只有云真人一个··将出燕国北疆时候,塔拓突然接到鹰隼传讯,部落族长被凶兽所伤,药石无医,恐将不久于人世。
身为族长亲子,塔拓自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然有先族长留下的大王子,他想顺利接过权柄,掌控整个部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放飞传讯鹰隼,塔拓眉间挤出川字。
“我父向来健朗,有练气五层修为,是整个草原数一数二的勇士·不过两头凶兽,怎会轻易受伤”·李攸执起通天壶,倒出一杯热茶,按住觊觎杯中茶的灵狐,道:“你是怀疑,有人瞒天过海,借机下手”·“是”塔拓盘腿坐在车中,双手握拳搭在膝头,过于用力,手背鼓起条条青筋,“不瞒尊者,我怀疑父亲中了暗算。
凶兽不过是个幌子,有人趁我不在,对父亲下毒手·”·“目的”·“族长之位”塔拓凶狠道,“我的伯父是先代族长,因犯下大错被族人驱逐,由我父继承族长之位。
大王子是伯父长子,当时年龄尚幼,没有受到牵连,被留在了部落·”·“你怀疑,下手的是这位大王子”·“九成是他。”
塔拓道,“阿古等人背叛我,也是他的阴谋·”·“哦·”李攸点头,阿古的事,他是亲眼目睹,塔拓的怀疑不无道理··将茶杯推到塔拓面前,李攸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如果真是他,”塔拓拳头握得更紧,指节咔吧作响,“我要按照草原的规矩,在祖巫面前同他决斗败者废去一身修为,永远离开部落”·“如果不是”·“不,一定是他”塔拓声音坚定,恳求道,“尊者,请帮助我”·李攸放下通天壶,“想我如何帮你”·“我同大兄斗法,不希望牵连他人。
望尊者为我做一个见证·”·“就这么简单”·李攸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是”塔拓正色道,“塔拓三生有幸,六世结下善因,能得尊者看重,视我为友。”
李攸挑眉,好奇壮汉接下来会说什么··“尊者有告诫在先,朋友之间,有话当面直言·我的确想过,以尊者本领,可为我之靠山,助我夺取族长之位,然……”说到这里,塔拓停住了。
“什么”·“一路行来,尊者种种高义之举,让我倍感羞惭·只觉心存鬼蜮伎俩,无颜面对祖巫,面对历代先人·”·“不至于吧”壮汉太实诚,他果真不该好奇。
“至于”塔拓神情变得坚毅,“人界千年未有飞升修士,如真有可登大道之人,当如尊者这般”·“……”他干什么了·“尊者勿要谦虚。”
塔拓继续正色道,“山城之事,尊者未曾言明,我等也能猜出一二·尊者几次三番被人谋算,换做他人,早血洗一地·尊者却未取一人性命,怎不令我等佩服”·“这个……”他的确没杀人,可把浮空山搬走,绝对比杀了赵横更让他难受。
那面东虢令早成腹中点心,赵莲的期望,也只有梦中才能实现··“不提山城,过周、梁时,遇有不开眼之徒,尊者亦是大度放过·”·“……”人放走,东西留下,可称宽怀大度那些见财起意、拦路抢劫的猛士八成要哭死。
“再者,这只九尾灵狐,”塔拓越说越激动,“换做他人,早剥皮拆骨,炼制法器丹丸,或打入驭兽印,驯为灵兽·尊者这般善行,我再不知悔改,当真愧为修士,不为人子,再不敢言求得大道。”
·李攸彻底无语··慈悲,善心,大度,壮汉话里的人,果真是他·误会这么深,大家以后如何能继续愉快玩耍·李攸头疼,无法扭转壮汉想法,只得挥手,让塔拓离开。
无论如何,他需要独处,顺便反省,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收到如此多的好人卡,还是3S级别··“骗人是不对的·”·李攸靠向车壁,长叹一声。
想做一名合格的反派,比预想中更加困难··灵狐蹲坐桌旁,前爪抱住一块灵石,看着长吁短叹的李尊者,动动耳朵,自言自语道:“父王说人界修士狡诈,不会是骗我的吧”·“你说什么”·“这些修士竟以为你是好人”灵狐上下瞄着李攸,神情中充满疑惑,“他们的眼睛一定长在后脑勺上,你哪里像个好人和那老不死有一腿,是好人才怪”·李攸:“……”·车内静默两秒,噬魂滕飞出,灵狐被捆成团子,倒吊车顶。
“嗷”动弹不得四肢,只能继续用嘴巴奋斗,“我实话实说,你恼羞成怒”·啪·不必李攸动手,噬魂藤直接代劳。
枝蔓舞动,团子变得更圆·四肢之外,嘴也被堵住··“我说过,我和炎青没关系·”李攸伸手戳一下团子,“真是记吃不记打,总记不住教训。”
“呜呜”·“话说回来,我只是问你几句话,已经给过报酬,你怎么不走”继续戳··“呜呜”·“该不是我这里伙食好,赖上了”接着戳。
“……”·“怎么不呜了”李攸双臂环胸,“被我说中了”·灵狐垂下耳朵,事实上,他很想走,可每当下定决心,总是会有强烈预感,在人界期间,最好不要离开李攸身边。
九尾灵狐之所以能统御妖界,武力强大之外,更重要一点,能预测吉凶··不像白泽,需要列出阵法,才能占卜推算·狐九焰天生血脉,遇有凶祸机缘,都能提前感知。
或许是瞬间直觉,也或许是灵机一动,总之,在穿过时空乱流误闯人界,不幸被教训一顿之后,狐九焰突然预感到,跟着李攸,将有一场大机缘等着他··父王说过,预感机缘将至,绝不能放过。
九尾灵狐一生,说不定只这一次··至于李攸曾用板砖拍过他,火焰烧过他,噬魂藤捆过他,还和炎青那老不死不清不楚,都可以暂时放下··等获得机缘,提升到和父王同样境界,回头算账不迟·“呜呜……啊”·心思飘得太远,一时收不回来。
等灵狐回神,才发现噬魂藤早已解开··活动几下僵硬的身体,突觉有异·宝车周围有法力涌动,十分陌生··狐耳转动,很快确定,不下二十人,最少有四名金丹,一名元婴。
而且,其中有修士已张开法阵··照这个状况,分明来者不善,上门找茬··“喂”·见李攸转头,灵狐下巴一抬,“外边这些修士不好对付,给小爷两块灵石,小爷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谢了,不必·”李攸拒绝,干脆利落·灵狐用力拍下前爪,爪下灵石碎裂,“不识好心,休想小爷再帮忙”·话音刚落,车外传来人声,“道友与狄戎结伴,路经燕国,无故伤我宗门修士。
今日,本座携门下弟子,前来讨一个说法·”·李攸皱眉,燕国人·“师尊何必同他多言,与狄戎为伍,定非善类”·“出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藏头露尾,狡诈如狐,胆小似鼠,实乃狐鼠之徒,不敢现身一见”·轰·李攸尚未如何,灵狐先已炸毛。
“吼”·火红身影似一道流光,猛然自车内蹿出··狐身停在空中,瞬息增大数十倍,九条长尾竖起,脚下生成漩涡,四周燃起熊熊火焰。
“九尾灵狐”燕国修士发出惊呼,“妖王血脉怎会在此”·“王师弟,你之前为何不说,此人同妖族有关”·被斥责的修士嘴里发苦。
他早说过,奈何没人相信·连师尊都说,他是身陷剑阵,产生错觉··如今眼见为实,又归罪于他,世间可还有公道·当此时,李攸自车内飞出。
黑衣墨发,手中一柄黑色灵伞·见燕国修士呈合围之势,脚下已有法阵张开,眼中顿生寒意··本不想多生枝节,主动上门找揍,就怪不得他了··视线扫过,燕国修士如被荒兽盯上,齐齐脊背生寒,顿生不妙之感。
五里外,一叶扁舟正缓慢行来··察觉前方有法力波动,云霁放下竹简,单手捏起法诀,放飞纸燕··数息之后,消息传回,云霁不由轻笑,“山城一别,能在燕地重逢,当是你我有缘。”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    ·    第三十三章 又被缠上·扁舟向北行去,距李攸等人渐近,法力波动愈发猛烈··天空中,赤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火中有恐怖的黑色灵力聚集,仿佛洪流奔腾,巨浪汹涌。
扁舟尚未靠近,即被浪潮冲击,左右摇荡,上下颠簸,如风中枯叶,随时有倾覆之危··云霁祭出狼毫,凌空连书三张符篆,以灵石注入法力··符篆飞至舟首,放出金光,组成小型法阵,稳住舟身。
“数日未见,观李道友境界又有提升·”·扁舟既稳,云霁收起狼毫,手捏法诀,舟身下凝出团团风旋,催动扁舟,以数倍于前的速度向火光处飞去··边缘处尚且如此,身处赤火和灵力中心,承受最大程度威压,燕国修士的境地可想而知。
法阵没用,张开就被轰碎,渣都不剩··符篆一样没用,祭出再多,生成的法力也会被赤色火焰吞噬殆尽··法器……其他材料还好,玉石一类,无论元婴金丹,统统有去无回。
黑光中,千万星状光点闪烁,无一例外,都是被李尊者灭成渣的器灵··李攸立在半空,灵力萦绕周身,仿佛一尊荒古凶兽,劈开时空,跨过万年,降临人界··此刻,这头荒古凶兽正一边磨着爪子,一边呲出獠牙,冰冷的盯着猎物,盘算从哪里下口最好。
凡被盯上的生灵,无论境界高低,修为如何,不愿趴在地上表示臣服,注定只有死路一条··“狂徒”·眼睁睁看着本命法器被夺,血印抹去,器灵不存,燕国修士脸色铁青,目龇皆烈。
两名金丹修士催动法力,拼死冲向李攸,就要自爆··场景很熟悉,李攸皱眉··金丹修士自爆,伤不得他分毫·青峰剑尊尚且不惧,何况眼前两人。
火红灵狐摆动九尾,嘲讽的看向对手·这幅样子,更让众修士怒火狂燃,理智尽消··不过,灵狐可以看热闹,李攸不行·他不惧对手玩自爆,狄戎壮汉和鲁川四人却难全身而退。
“去”·话音落下,腕上噬魂藤瞬间飞出··藤身闪烁灵光,眨眼间增大数倍·锯齿状叶片仿佛楔在藤身的钢片,愈显狰狞可怖。
“什么”·两名金丹修士来不及反抗,即被噬魂藤捆得结结实实··被红色灵光包裹,法力完全禁锢,神魂亦被撕扯。
自爆金丹·此时此刻,对两人而言,动一动手指都万分困难··“你这狂徒”·李攸皱眉,翻来覆去一个词,对方不累,他都累了。
噬魂藤捆紧猎物,枝蔓挥舞,抽飞其他修士·叶脉流动血色,两名金丹修士喉间发出咯咯声响,露出痛苦神情··“不能吃·”·三个字出口,噬魂藤的叶片耷拉下来,仿佛面对蝎钳无从下口的山鹿,无比委屈。
燕国修士认出噬魂藤本体,顿时出了一头冷汗··“噬魂藤”·“人界怎么会有噬魂藤”·惊愕之后,是比之前更甚的恐惧。
也终于相信,五名同门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更不是为逃脱罪责编出的谎话··老天,他们究竟招惹上什么人·早知如此,别说被激上两句,便是被指着鼻子骂,也不会鲁莽行事,没弄清对手底细,就气冲冲前来寻仇。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继续斗法,毫无胜算··讲和换位思考,自己都不会答应··两名金丹修士被捆,元婴修士如遭雷劈,余下燕国修士呆若木鸡。
灵狐飞回李攸身边,昂起下巴,一副天下地下,小爷独尊的姿态··李攸没理他,双手拢在身前,视线扫过一众对手,眉毛上挑,意思很明白,接着打·事情了结,他还要继续赶路。
至于对手是否还有反抗能力,此举是否有欺负人嫌疑……既然是主动上门找茬,没道理被找茬的人必须心慈手软,因为对手“太弱”就网开一面。
事实上,如果对手不是李攸,而是狄戎壮汉,燕国修士定能占尽优势··他们会轻易放过对手·想想都不可能··心随意动,黑色灵伞迅速扩大,七剑只出三剑,剑光长至五寸,锋刃流过血光。
“我非嗜杀之人,亦非和气善人·”李攸挥动衣袖,玉剑成三道流光,罩下一片光影,“我只相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奉还”·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动天地,冲破云霄,方圆十里尽皆可闻。
颈上灵珠轻轻颤动,紫气飞旋··气海草籽有苏醒之兆,李攸眉间一跳,分神凝视气海,只见草籽安静睡在光中,之前片刻,恍然是他的错觉··声音传至四方,狄戎壮汉握拳敲在胸口,鲁川四人挺直腰背,望向李攸,目光更显崇敬。
燕国修士全力抵抗玉剑,根本腾不出空来发表意见··云霁停下扁舟,若有所思··“此言,似有王者之音·”·天空中,百余燕国边军脚踏长戟,御风疾行。
为首将官身披银铠,手持金盾,满脸虬荣,身材魁伟·正是燕国北疆大将,燕皇的同胞兄弟,虎阳尊者,燕震··“不过小小宗门,胆敢不从军令,在尊者面前耀武扬威,合该吃个教训。”
虎阳尊者手抚虬髯,冷笑道:“到底是同守边关之人,本座不能见死不救·他日陛下问起,不好交代·”·“尊者英明”·部将不再多言,众人已能感到法力波动。
武阳尊者心头一跳,此等威势,至少是元婴中期,比他更高出一个境界··数百人出现在火光边缘,自然引起李攸注意、·“救兵”·一不做二不休,李攸手捏法诀,长袖挥过,放出两头山鹿。
山鹿竖起利角,颈背金纹耀眼,蹄下生云,两个起落,拦在虎阳尊者面前··正昂着脑袋,等待李攸“求救”的灵狐,被彻底忽略··“给小爷等着”·灵狐恼火,烈焰更加炙热,十余燕国修士顿时苦不堪言。
山鹿没吃到凶兽灵狐,憋了一肚子委屈,见到虎阳尊者等人,立刻找到出气口··不顺眼,顶飞·更不顺眼,继续顶飞·黝黑健壮,顶飞·白皮敦实,照样顶飞·本该霸气出场的虎阳尊者,照面即遇危机,被两头山鹿追着顶,偶尔还要飞起蹄子踹两脚。
云霁到时,眼前就是这样一幕··该说燕国修士不知者无谓,勇猛顽强,挂在悬崖边仍不回头,还是境界相差太多,敌人过于凶残,根本不给回头机会·沉思之后,云真人摆出文雅笑容,拱手道:“李道友,数日未来,一向可好”·宽袖长袍,玉带银冠,风度翩翩,潇洒无比。
战斗中的双方同时静默两秒··话说,这是旧识重逢,互道安好的场合·“云道友”·李攸转头,看到扁舟上的谦和君子,眉心跳得更加厉害。
灵狐疑惑的看向云霁,动动耳朵,前爪拨拉一下李攸衣摆,“他是谁”·“在下云霁·”云真人面向灵狐,再次拱手,“当面可是妖王一族云某有礼。”
灵狐抽抽鼻子,嘟囔一句,“老不死姘头,我不喜此人,赶快打发走·”·这人笑容讨厌,味道更讨厌··李攸不语··灵狐之言,他赞同。
然以云霁为人,是想打发就能打发走的·“李道友可是遇到麻烦云某不才,愿助道友一臂之力·”·“在下心领。”
“云某同道友一见如故,道友何必客气”·云霁催动扁舟,行到李攸近前,祭出一部竹简,以法力传音道:“道友可知,对面虬荣大汉乃是燕皇同胞兄弟,奉命镇守北关,至今已有两甲子。”
燕皇兄弟·“此事起因,道友可否相告”·李攸点头,三言两语道出经过··云霁斟酌片刻,道:“云某同此人有几分交情,既非血仇,可请道友网开一面,暂且放他这次”·李攸弯了一下嘴角,“我若放他,他可放我”·“云某愿从中斡旋。”
云霁道,“道友若信我,且稍等片刻,容我同他独言几句·”·话落,手捏法诀,白光一闪,另一册竹简拦在山鹿和虎阳尊者之间··见到竹简,虎阳尊者双眼一亮,高声道:“可是云道友对面”·“正是。”
云霁回道,“燕道友,此事应是一场误会·李道友只是路过贵地,并无冒犯之意·”·虎阳尊者没有马上接言,心中开始衡量··一场误会·他已祭出传音符,一刻之后,会有三千大军集结前来。
结成军阵,元婴后期也难脱身·此时狼狈,大军到后,胜负如何,还很难料··此时讲和,虎阳尊者并不乐意·但云霁是璇光尊者高徒,山门的面子不能不给。
正拿不定主意,突见竹简浮起白光,云霁以法力传音,“燕道友可知,冰湖下有巨宝”·虎阳尊者拧起浓眉,表情为之一变··“冰湖是为绝地,元婴尊者难下潜。
欲寻此宝,需我同李道友合力·若能取得冰湖之宝,云某承诺,尊者可取两成……此事只有尊者知晓,燕皇也不曾得到消息·”·冰湖之宝,两成。
诱惑之大,险让虎阳尊者道心不定··皇兄不知此事·垂下双眼,表情隐藏在虬髯下,虎阳尊者单手触及白光,接受云霁条件··“此事确是一场误会。”
虎阳尊者扬声道,“是本座驭下不严,险酿成大错·如今误会解开,还请道友不怪·”·虎阳尊者一锤定音,险些送命的燕国修士只能接受。
不接受·等着被黑衣修士拍扁,身死道消·法阵收回,火光散去,李攸看一眼云霁,眼神微闪··巨宝两成倒是大方。
师门都要隐瞒,会心甘情愿让出两成再者,知晓冰湖中藏有巨宝,燕国人会容许外人取走·“道友无需担忧·”云霁笑道,“正如云某之前所言,非集我二人之力,万难深入冰湖。
若是其他,云某自有计较·”·自有计较·“云道友,我有一言,需当面提醒道友·”·“李道友请讲·”·“我最恨被人算计。”
李攸拂袖,轻拍一下山鹿脖颈,收回噬魂藤,“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不是好习惯·”·“如山城赵氏”·李攸没有否认。
“谢道友提醒·”云霁道,“云某自认不是蠢人·”·“那就好·”李攸点头,又道,“我可与道友共探冰湖,然事有不巧,我已允诺塔拓王子,先到草原一行。”
所以,最好在这里分道扬镳,以后再见··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李道友要去草原”云霁手持竹简,收起扁舟,笑道,“云某早仰慕草原风光。
若道友不弃,云某可有幸同游”·李攸:“……”·这是又被缠上了·灵狐恢复两个巴掌大小,摆动九尾,抬起前爪挠挠耳朵,目光在云霁和李攸之间扫来扫去,最后落在灵珠之上,狐嘴一咧,刚要出声,突然又是一顿,话堵在嗓子眼。
不是吧·这种预感……难不成,那老不死打算破掉界规,以本尊前来人界··    ·    第三十四章 威压·燕国北疆,西阳关鼓声大作。
城楼前,虎阳尊者跃下长戟,百余将官分列两旁··吊桥放下,城门大开,数名玄甲将官鱼贯而出,抱拳行礼,齐声道:“迎尊者”·“不必多礼。”
虎阳尊者扬声道:“今已查明,前日之事实乃误会一场·”·“误会”·“正是·”虎阳尊者继续道,“亏得云道友从中斡旋,我同李道友已尽释前嫌。
现请两位道友入城暂歇,待明日再行赶路·”·“是”·众将官齐声应诺,让开道路··“多谢燕道友·”·云霁当先,李攸并行。
进城时,前者与虎阳尊者相谈甚欢,后者始终不发一言··众将官摸不着头脑,跟随虎阳尊者出城的亲卫三缄其口,十余修士则面带沉色,默不作声··打探消息根本不可能。
“今夜府内设宴,云道友、李道友务必赏脸·”·“自然·”云霁颔首··李攸拢起双臂,坚持一张石头脸·虎阳尊者搭话几次,只应付两声了事。
结果非但没有惹怒对方,反彰显高人形象··“李道友之境界,燕某望尘莫及·”·装X遭雷劈,只因表现不到位··纵观整个修真界,能如李尊者这般奢侈拉风,本领逆天,夺他人法器如探囊取物,灭元婴器似捏碎石头,不能说没有,确实是少之又少。
在手下败将看来,李尊者石头脸,正常·高高在上,很正常·从鼻孔喷气,不能再正常··同云霁一般笑容温和,令人如沐春风,才是见鬼了··“燕道友盛意,云某代李道友谢过。”
李攸眉毛一挑,灵狐挥两下爪子,嘟囔一声,“老不死姘头,这人果然讨厌出城之后我帮你灭了他,不收报酬·”·拍拍灵狐脑袋,示意稍安勿躁。
关于某个称呼,李攸已懒得纠正··“据他说,城内有法器可助冰湖之行·且看看再说·”·“哼”·灵狐甩几下尾巴,趴在李攸肩头不再吭气。
西阳关名为要塞,实则是燕国边境一座大城··不类山城分为四坊,亦不分内外两城,而是参照军阵布局建造··从上空俯瞰,整座城池,更像是数个营盘连在一起,呈梅花状,拱卫中心的将府。
将府为阵眼,营盘间隔四门··遇外敌攻城,守将以将印启动军阵,四门成四方法阵,定让犯境之敌有来无回··塔拓等人留在城外,鲁川四人也未进城。
李攸一路行来,对燕地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穿过五座营盘,方至将府··三阶石梯,黑漆大门,兽首门环,门上悬一匾额,乃燕皇所赐··“两位道友请。”
虎阳尊者亲自引路,穿过前中两堂,行至后宅东厢··将府建筑同山城城主府截然不同··两人被请到东厢暂歇,送走虎阳尊者,云霁立刻取出半张画卷,张开法力,隔绝府内视线窥探。
“李道友请看,此物名为皇墨,为当年夏皇御用,就在将府之中·”·“皇墨”·一指长,半指宽,长方形,四面分刻条形篆字。
李攸疑惑皱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块寻常墨锭,并没多少出奇··“此物有何用”·“相传此墨以火蛟血炼成,配以金丹狼毫,书成符篆,可挡万年玄冰寒气。”
“符篆”·云霁卷起画卷,正色道,“你我二人合力,入冰湖只有八成把握·加上皇墨蛟符,便可提到十成·还请道友帮忙,助云某取得此物。”
“斡旋我与燕修之事,也为同虎阳尊者进一步结好,入城取得此物”李攸看着云霁,似笑非笑··“不能言刻意·”云霁恢复温和笑容,“只能说,我同道友确有缘分,不过顺势而为。”
“是吗”·“正是·”·李攸没再追问,心下打定主意,冰湖事毕,再见此人定要绕道走··某人继续纠缠不休如有必要,不介意武力解决。
所谓恶人,当要敢与天下为敌,嚣张狂妄,不可一世··当夜府宴,乐起不到半刻钟,李攸便起身离席·至于借口,自有云霁替他分说··将宴饮喧闹声抛在脑后,回到客房,按计划探寻整座将府。
灵力分成千万丝线,牵引黑色光芒,如涓涓细流,流淌到府内每一个角落··祭炼过的梧桐树心化出绿色光环,浮在李攸身前··府内绿树青草、花朵灌木,均生出灵识,融入黑色灵光。
凡草木可感知之处,都如幻灯片慢放,一一展示在李攸眼前··正厅,厢房,武场,无一遗漏··借助一棵老杨树,李攸探入书房··四壁空荡,只临窗一张大案,陈列笔墨纸砚,两部兵书。
没有密室痕迹,方砖下即是沙土,更不可能藏在此处··“奇怪,究竟在哪”·之前,云霁告诉李攸,皇墨为虎阳尊者偶得,虽知其非凡品,然于体修而言,并无多大用处。
“既如此,大可以灵物交换·”·“燕震必不肯交换,甚至不欲令人知晓,此物在他手中·”·“为何”·“李道友可听过人皇宫”·李攸摇头。
云霁脸上闪过莫名神色,道:“人皇宫同巫帝宫、妖王殿同为上古传下至宝,据言,非三界皇者不可得·”·上古至宝,三界皇者·李攸额心轻跳,突然想起屡次见到的幻象。
三座仙山,三座宫殿·其中之一,正是他初见炎青之地··炎青既为巫帝,莫非……·“随末代夏皇陨落,人皇宫消失千年·据五国宗室秘传,只有得到夏皇遗物,方能寻到人皇宫,登上丹陛,得宫内之宝,成人界之主……”·啪·夜风穿过槅窗,李攸从深思中惊醒。
云霁为何知晓人皇宫之事,又为何会说于他听,李攸没兴趣探究··所谓诱饵,只有鱼儿咬钩才有价值··费尽心机设下陷阱,猎物不踩套,同样发挥不出作用。
落入异世七百年,做了七百年石头,他人的恩怨情仇,争权夺利,李攸无心理会··得成大道过于遥远··一统天下难度太大。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复生仙灵草··算计阴谋·作为一块石头,全部碾压便是·碎成块不够,就压成粉,半点不留。
黑色灵光陡然变得耀眼··气海突然产生变化,石子被金纹覆盖,绿洲与浮空山同时被灵云笼罩,梧桐绿松舞动枝条,噬魂藤隐隐发出红光,藤身覆上一层细鳞··绿松传出灵识,“恭喜尊者再升境界”·再升境界·李攸立在窗前,瞅瞅趴在肩头的灵狐,他是受云霁所托,寻找皇墨吧怎么中途转到提升境界·灵狐张嘴打了个哈欠,无意识的蹭蹭李攸,道:“你其实是巫修吧大概和老不死一样传承,是不是要和他双修”·如此才能解释,千年不出门的巫帝,为何突发奇想,本尊跑到人界。
室内静默两秒,灵狐又被噬魂藤捆成球,屋檐下倒吊吹风··李尊者用实际行动警告某狐,胡言有风险,开口需谨慎··直到宴会结束,李攸仍没找到皇墨。
云霁闻听,并没显出失望神情,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盒,掀开盒盖,里面正是李攸遍寻不得之物··“云道友”·“云某也没想到,燕震会将此物随身携带。”
“道友机智,李某佩服·”当真佩服··“仍要多谢道友相助·”云霁道,“他日寻到异宝,必将对燕道友当面致歉,予以补偿。”
李攸点头,云霁自去休息··灵狐挣脱噬魂藤,小爪子拍拍李攸,“你相信他说的话”·“这个嘛,”李攸弯了弯嘴角,“不信。”
一个字都不相信··“那还帮他”灵狐疑惑问道,“你不是说过,最讨厌被人算计”·“我的确说过。”
“……我不明白·”狐耳垂下耳朵,满脑门问号··“怎么,担心我”·“老子才没有”·灵狐炸毛,又被噬魂藤捆成球。
李攸戳一下圆球,心情大好··云霁摆明利用他转移视线,想想就能明白·毕竟,府内宝物失窃,中途离席的李攸,明显比云霁更有嫌疑··说出人皇宫秘闻,是为笼络还是补偿·摇头,再戳一下圆球。
看来,云真人还是不够聪明··惹李尊者不快的下场,待草原归来,冰湖寻宝,云真人注定要遭受平生最大打击··至于那块皇墨……想起从浮空山取出的人皇真血,李攸靠在榻上,陷入沉思。
翌日,李攸早早向虎阳尊者告辞,出城与塔拓等会和,前往草原··“尊者,昨夜又有鹰隼传讯,我父怕是……部落已有人推举大王子继任族长”·塔拓绷紧脸颊,双眼满是血丝。
“即刻启程·”李攸放出山鹿宝车,令噬魂藤绑紧弯刀金环,以此加快行速··“多谢尊者”·塔拓用力锤击胸口,跃身登上车辕。
山鹿呦鸣,平地风起··四蹄飞动,宝车直冲云间··李攸扔给灵狐两块灵石,斜倚玉榻,正放松时,突闻法力传音,“云某来迟,李道友且慢行一步。”
不是吧·这样也能追来·李攸推开槅窗,果见一页扁舟正疾驰而来··舟上云霁一身白袍,未戴冠,只以丝绢束发,多出几分洒脱。
李攸默默关上槅窗,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西阳关内,云霁离开后,虎阳尊者祭出兵符,“杀阵,一个不留”·将官领命,点一千五百燕兵出城,包围城西一座修士营盘。
杀阵起,天地四方皆无生路···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营内二十六名修士,一百五十余名外门弟子,无一逃出生天,皆被困杀阵中·唯一元婴尊者舍弃肉身,放出元婴,拼死向友人传讯。
“放箭”·元婴飞到半空,箭雨突至··利矢俱含法力,元婴惨叫一声,爆—体而亡··最后一丝希望,就此陨落。
两个时辰后,将官提着滴血长刀,回营复命··“禀报尊者,叛贼已尽数就戮”·“好·”·虎阳尊者抓起将印,重重落在纸上。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臣启:天源门私结草原狄戎,图谋不轨,已尽数剿灭·”·如云霁所料,虎阳尊者决定瞒下冰湖巨宝一事,任何泄露的可能,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抹杀。
亲卫不会背叛,当场修士绝不能留··虎阳尊者挥退亲卫,连声冷笑··“我在边关餐风饮雪,你在京城权掌天下·一样都是父皇血脉,为何差别如此我自认不差你分毫”·此志立下百年,人皇宫,他也寻了百年。
镇守边关两甲子,几坛灵酒算得了什么·真当他醉酒不起,不知皇墨被云霁取走·不过将计就计,如能借机寻到蛛丝马迹,才不枉他演出一场好戏。
“今日将皇墨借出,他日必将加倍索回”·虎阳尊者正自得意,突闻天空一声惊雷··奔出帐外,但见朔风停息,云层呈棉絮状堆积。
伴着惊雷,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先后从云间穿过··恐怖威压降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城头守将瞬间变了颜色···    ·    第三十五章 维护·山鹿宝车不断加速,扁舟始终缀在其后。
李攸甩不脱云霁,只能无奈接受现实··灵狐趴在玉榻上,咬着一枚蝎血丹磨牙·突然耳朵竖起,神情骤变··“怎么了”·蝎血丹滚落,火红身影飞速蹿向李攸胸前,小爪子刚扒上领口,直接被一巴掌拍飞。
·砰·“嗷”·红团飞向亭柱,被噬魂藤牢牢捆起·灵狐扑腾四爪,大叫道:“巫帝珠,快看巫帝珠”·“什么”·李攸疑惑按上颈间,登时愣住。
金线折断,灵珠不翼而飞··用力拉开领口,确定不是幻觉,颈后却莫名发凉,心中升起不妙预感··扯都扯不断,突然没了·“说”一把抓过灵狐,“怎么回事”·“那老不死来人界了”本尊破开时空裂缝,抵达人界,法身自然会被收回。
灵狐继续扑腾四爪,叫道,“快放开老子,老子要去和他决一死战”·巫帝本尊·李攸愕然··不是说三界之主必须宅在各自地盘,不能随便溜达·“到底怎么回事”巫帝没事跑人界来干什么·“你是他姘头都不知道,我知道那老不死在想什么要么就是来找你的。
总之,快放开老子,老子要去战斗”·灵狐吵嚷不休,李攸沉默两秒,敲一下车壁··车门开启,噬魂藤结成长鞭··团成球的灵狐嗖一声飞出,中途被绿色藤蔓连抽三下,高起不落,几成天空一点繁星。
“嗷”·惨叫声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数息之后,红色毛团砸在车顶,一声钝响,然后,世界安静了··噬魂藤卷回灵狐,李攸以法力传音,“塔拓,此处距你部落还有多远”·“回尊者,照此行速,尚需一日能到。”
“太慢·”·话落,李攸挥袖祭出四颗灵石,瞬间黑光笼罩··空气被挤压,成团团风旋,聚集起庞大力量,推动宝车飞速前进··速度委实太快,金环上的狄戎壮汉立足不稳,险些高空坠落。
察觉宝车灵力波动,云霁丢开竹简,祭出狼毫,凌空挥洒,一枚枚篆字呈透明状立在舟首,逐级扩大··“开”·云霓手捏法诀,一声断喝。
八枚篆字叠加,挡开朔风,拉动扁舟,以丝毫不逊于宝车的速度穿过云层··“李道友可察觉到异状”·前行中,云霁以法力传音,未得半点回应。
“道友可是怪罪云某”·等了片刻,仍无回应··“李道友……”·云霁锲而不舍,连番轰炸,李攸终于不耐。
“闭嘴”·声如惊雷,穿空而过··扁舟之上,云霁手持狼毫,不见丁点愠色·反而面带笑容,转首后望,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鲁川立在车前,小心问道:“尊者,可有什么不对”·“无事,不必多言·”·“是·”·耳边不再嗡嗡作响,李攸静气凝神,仍是感到烦躁。
不可控制,祸福难料,这种感觉还是首次··“到底怎么回事”·李攸抓过灵狐,黑眸对上金眼,无一丝情感·语气冰冷,如黑岩摩擦, “说,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一丝不漏的告诉我。
敢隐瞒,下场你很清楚·”·表情太恐怖,声音太吓人,灵狐抖抖耳朵,终于顶不住,豆大泪珠滚落,泪了··“呜呜……”·“不许哭”·“呜呜……哇啊”·“再哭我捆你一百年”·恐吓相当有效。
灵狐抽抽噎噎,不敢再掉眼泪,小爪子抹着眼角,一边打嗝一边道:“我说,我全说·”·老不死姘头太可怕,他要回妖界·西阳关上空,巫帝袖手立在云端,俯视边塞城池,面色冰冷。
荒古之时,人皇于此处立起祭台,以印玺同巫帝妖王共定界规··岁月流转,千万年来,此处始终为人皇祭祀之地,为夏朝供奉·如今却是祭台不存,行宫不再,断壁残垣都无踪影。
五国灭夏,非止皇统,竟是要将上古血脉彻底消去·“难怪人皇宫千年不现世·”妖王站在巫帝身后,赤发红袍,金眸同样冰冷,“这般妄为,当真该遭九天劫雷。”
千年不入人界,如今竟是连“踏脚”的地方都没有··人皇不在,巫帝、妖王也视若无物·谁给这些人修胆子,竟敢砸碎荒古祭台,毁荒古祭祀定约之地·“没有。”
“什么”·“祭台还在·只不过被压在城下,做了皇朝气运的基石·”巫帝挥袖,放出一道紫气,映出城池之下,祭台被镇压之处。
四道石柱深深钉入地底,柱—身密密麻麻刻着符文·符文发出淡光,结成层层法阵,将祭台牢牢网住··源自荒古人皇之力,被法阵抽取,不断涌入石柱。
“好大的胆子”·见此情形,妖王当即震怒··此等行径,天道可容·劈手放出两头妖兽,俱为人面鸟身,耳悬毒蛇,足踏巨蟒,双翼张开,黑色厉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妖兽张开巨口,发出尖锐鸟鸣,似利刃刮擦,几要穿透耳鼓··王者一怒,毁天灭地··城池上方,光明渐被暗影遮盖··厉风吹过,仿佛有无数黑色瘟虫群聚,预示大灾将至。
·城头钟鸣,千余战鼓齐齐震动··护城大阵未成,鼓面已被黑风击穿·铜钟战鼓被卷至半空,碾得粉碎··轰·黑风中,紫色电光闪烁。
闪电当空劈下,城墙一角溅起火花,数块青石滚落··“天罚这是天罚”·一名修士满脸骇然,甚至握不住法器。
虎阳尊者登上城头,听到此言,顿时面色铁青·当场祭出金盾,击碎修士头颅,举起将印,高声道:“扰乱军心者,杀无赦号令全军,起阵抗敌”·“遵令”·将印出,十余部将催动法力,拼死抵住厉风,吹响号角。
万余燕兵随旗令聚集,长矛敲击盾牌,雄壮血气凝成光柱,平地拔起,直冲云霄··“起阵”·将印悬在头顶,罩下层层白光。
虎阳尊者手持金盾,足踏长戟,飞到军阵上方,抽—出腰悬宝剑,对空高喝,“何人犯我燕境,可敢当面一见”·万余血壮燕兵同时以长矛顿地,阵中血气更浓。
大地似在回应,城池四方升起四道光柱,于中心漫射千余道白光,交织成四片光幕··光幕中,一座九层祭台现出虚影··祭台成塔形,以黑岩筑造·每层四面,均刻有百千符文。
五阶之上,符文变为雕刻,一峨冠博带男子足踏星云,手持印玺,飘逸隽雅,与日月争辉··祭台现,厉风威力骤减··妖王嗤笑一声,“反逆之人仍要维护”·“你我终究不是此地主宰。”
人皇立下祭台,自要维护人界生灵,哪怕是反逆之徒·然五国逆反终非正道,祭台不可为其所用,只能镇压,以为基石··巫帝收回紫气,扫过半空虚影,一言不发,飞身离去。
“怎么说走就走”·妖王忙召回妖兽,紧追巫帝身后·只是仍觉心中有气,干脆燃起一团赤火,直接丢到祭台之上··“都被当地基压了,还这般维护,当真和人皇一样,顽固透顶”·厉风忽来,仿佛大灾将至,震动边关。
众将士以为将是一场血战,抱定必死决心,不料风团忽然散去,天空放晴··光柱消融,九层祭台同妖火一并消失,仿佛从未曾存在过··虎阳尊者收起金盾,遥望黑风消散之处,凝重神情未减分毫。
如此威压,便是元神大能也不及·难道人界尚有隐世强者,亦或巫、妖两界修士闯入若真如此,必须尽快禀报都城··他有争权之心不假,关系到人界安危,自当以后者为先。
“来人”·令下,当即有数名修士携燕翎文书疾驰入京,另有百余传讯纸燕自城内飞出··先有疑似巫修的黑衣尊者,又有山城巨变,紧接着便是西阳关遇险。
种种变故,不得不让世人生出警惕,千年之后,人界是否又要遭逢大变··可以想见,消息传出,五国必将再次震动··作为一切的源头,某人毫无自觉,仍在匆忙赶路。
西阳关厉风散去,李攸忽觉烦躁稍减,把灵狐丢给噬魂藤,陷入沉思··非敌非友,意图不明··友好面谈,还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动手的话,有几分把握·见李攸沉思不语,灵狐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开口,“那个……”·“什么”李攸转头。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好像,追来了·”再缩,成功变球··“追来了”·“那老不死·”灵狐抽抽鼻子,眼睛一亮,这个气味……父王也来了·确认无误,毛球舒展,猛然间恢复气势。
昂起下巴,灵狐高声道:“我父王来了快放开我,我就不告诉父王你欺负我否则……”·话没说完,又被多捆两圈,再出不了声。
解决灵狐,李攸撑头··巫帝不算,妖王也来,这是要凑一桌麻将的势头·草原深处,千余兽皮制成的尖顶帐篷,沿盘剌河绵延数里··夜幕降临,火堆燃起,清澈河水染上橘红。
烟雾随风飘远,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距河岸稍远处,唯一一顶圆帐中,聚集十余草原狄戎头领和部落勇士··重伤昏迷的大首领被安置在兽皮榻上,伤口已然溃烂,呼吸间满是浊气。
“大首领支撑不了多久·”一名身着灰袍,较草原狄戎略显干瘦的修士出声道,“不能寻到灵草,怕是难过五日·”·砰·一名铁塔般的壮汉猛捶地面,恨声道:“明日、明日我便去灭掉整个黑狼群,为大首领报仇”·“塔拓王子还没有消息吗”一名灰发狄戎担忧道,“大首领被祖巫召唤,继任者不能不在身边。”
“塔拓王子”·“塔拓王子是大首领唯一的儿子·”灰发狄戎握拳,重重落在膝上,“鹰隼已经放出,塔拓王子定能及时赶回”·“我认为大王子更适合继任。”
“罪人的儿子怎么能做族长,继任首领”·“大王子被大首领收养,自然是大首领的儿子,有继承资格”·“不,还是塔拓王子”·众人争执不下,几乎要动起手来。
“都住口”·就在这时,帐帘突然掀起,一名古铜色皮肤,壮如岩山的青年走进帐中·赤发黑眸,单耳悬挂金环,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给众人无尽压力。
正是众人口中的大王子,塔苍··“大王子·”·“祖巫降临,赐下箴言·”·大王子侧身,让出一名干瘦老者·满脸皱纹,目光浑浊,却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在场无一人敢小看。
“不久之后,草原狄戎将迎来贵客,带来莫大机缘·我族护卫千年之物,也将归于其主·”·贵客机缘·众人面面相觑,欲要追问,老者却行至大首领榻前,盘膝坐下,不再多说。
至此,商讨部落继任者一事,只能暂时搁下··毕竟大首领还活着,而老者所言之事,于草原狄戎更为重要··见此一幕,大王子握紧腰刀,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    第三十六章 妖王生疑·夜半时分,朔风卷过草原,弯月隐在云后,星光黯淡··冷风呼啸,大雪突降··盘剌河奔流不息,冲开新结冰层。
咔嚓·一块磨盘大的冰石被河水冲至下游,撞—上河心黑岩,碎成数块·碎冰被急流卷走,很快淹没河底,消失无踪··盘剌河西岸,火光多已熄灭。
方形帐顶被白雪覆盖,像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峰··圆帐中,灰袍修士和狄戎老者守在榻边,神情凝重··铜盆中火苗蹿起,榻上人的生命之火已减趋微弱。
“这样下去,大首领熬不过五日·”·灰袍修士取出一枚灵石,盘坐榻边,静心调息·连日守在圆帐,以自身法力延缓伤者病情,已是快到极限。
“再无灵草,请来最好的医修,也是无力回天·”·老者叹息一声,取出乾坤袋,倒出两枚灵石,“尽人事吧·”·灰袍修士没有推辞,接过灵石,道:“塔拓王子可有消息送回”·“没有。”
老者摇头,“鹰隼已经放出,祖巫降下箴言,塔拓王子无法赶回,罪人之子也不可登上狄戎王位,这是对祖先的亵渎”·老者语速很慢,一字一顿,仿佛敬拜祖巫,发下誓言。
帐外,一个高大身影伫立许久·肩头积雪足有两寸,耳上金环已挂两道冰棱··“大王子”·“走”·身影握紧弯刀,大踏步离开营地。
呼啸北风掩去脚步,鹅毛大雪遮住背影··老者察觉不对,飞身掀起帐帘,只见漫天大雪中,一双幽绿的狼眼,正自河岸高处俯视整座营地··幽光森冷,满含杀意。
“黑狼王”灰袍修士一声惊呼,“守夜人在做什么,为何没有发出警报”·嗷呜——·黑狼昂首,发出刺耳嚎叫。
狄戎人立刻惊醒,纷纷抓起武器走出帐篷··“黑狼,是伤了大首领的黑狼群”·营地外,河岸旁,上千头黑狼俯低头颅,呲出尖牙。
狼嚎声此起彼伏,在暗夜中回响,愈发增添几分恐怖··“不要惊慌”·几名狄戎头领接连祭出法器,数枚金环浮起,发出道道白光,照亮整片营地。
“结阵”·狄戎人中,修士只占一成,多半还是体修,余下多是凡人·数量少还罢,被千匹黑狼包围,稍有不慎,必将伤亡惨重。
“大王子在何处”·有狄戎头领高声询问,众人四顾,始终未能找到塔苍身影··“不见大王子”·“营外守卫被杀了”·“不是狼群,是修士”·“什么”·嗷呜——·狼嚎声变得尖锐,不给狄戎人思考的时间,黑狼王昂起头颅,千匹黑狼化作千道黑色旋风,携血腥之气,扑向狄戎营帐。
“结阵,杀”·“向前冲,后退只能被困死”·“杀”·狄戎修士高喝,刀光连成一片。
体修暴起,握紧拳头,重重砸向地面··山摇地动,河水逆流··数匹黑狼站立不稳,不及躲闪,被狄戎弯刀斩断脖子,切开腰腹··黑血喷溅,雪地冒起股股黑烟。
“狼血有毒,小心”·提醒来得太慢,两名狄戎壮汉弯刀坠地,捂住双眼痛苦哀嚎··黑狼王发出低沉吼声,狼群聚成小股,寻找防备薄弱处,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
人与狼的绞杀,黑红色的血液喷洒,天地为之色变··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中,十余匹黑狼撕开防卫,冲向营地中央,圆帐所在··刚至帐前,突被赤光撕裂,接连发出惨叫。
一干瘦老者立在帐前,手持一截断木,太阳穴旁,血气凝成两轮赤光··黑狼被赤光笼罩,眼前只余一片惨白·回过神时,已被老者法力击中,灵识破碎,身死当场。
接连数匹黑狼惨死,圆帐几为毒烟笼罩··黑狼王暴怒,纵身跃下土丘,经处,群狼向两旁让开道路·最强壮弑杀的公狼,在狼王面前,也必须低下头颅,表示顺服。
“吼”·狼王低沉怒吼,双眼赤红,通身血光弥漫··“真人”·“退后”·灰袍修士欲上前帮忙,被老者挥退。
狼王亦不理会其他狄戎,紧盯老者,瞳孔闪烁幽光··“吼”·距离尚有十米,狼王纵身跃起,带起一阵腥风··老者当机立断,挥手劈开断木,取出木中一块黑色方石,口中念道:“擅动灵宝,罪不可恕。
一切因果,老朽必以命敬还”·话音落下,掌心传来剧烈震动,石心处似有生命正在苏醒··老者忙松开手指,方石飞起,如在黑夜升起一轮太阳,吞没法器白光,照亮整片草原。
狼王突生惧意,攻势一顿··狼群开始骚动,不由自主退后,试图远离白光··“去”·老者双手捏起法诀,法力俱为方石吸取,化为火焰燃料。
不过片刻,脸色变为赤金,眼耳口鼻流出血线,金丹几在碎裂边缘··方石升至更高,光芒愈发耀眼··忽然,石心传出爆裂声,方石碎成两半,砸在雪中。
一团黑金色火焰冲破石体,瞬间燎原··以圆帐为中心,整座营地顿成火海··火光冲天,黑狼王发出一声惨叫,转身飞速逃跑·狼群陷入混乱,狄戎人亦面露惊惧。
·黑金色火焰腾起一丈有余,越烧越烈,凶戾之气几可噬人··老者口吐鲜血,软倒在地··“真人”·“快、快走”·皇者之宝,岂可轻易催动,一旦反噬,狄戎不被黑狼所灭,也将遭逢大难。
若非情况危急,老者绝不敢冒险行事·现已控制不住火焰,只能让族人快逃··灰袍修士扶起老者,刚行两步,前路突然被人挡住··“大王子”·“这便是我族守卫千年之宝”塔苍横托弯刀,拦住两人去路,望向黑金色火焰,眼中满是贪婪,“此等法宝,正该为我所用”·“大王子,你说什么”·“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塔苍冷笑,弯刀举起,火光映照下,面容无比狰狞,“黑狼无用,我就亲自动手当年驱逐我父,可想会有今日”·“你这恩将仇报的小人”·老者已动弹不得,灰袍修士满脸怒色,单手捏法诀,祭出两支竹简,勉强延缓弯刀下落之势,却根本挡不住塔苍的杀心。
“小人又如何你们都是我塔苍的仇人”·话音刚落,黑狼群去而复返,不敢靠近黑金色火焰笼罩处,只不断驱赶狄戎人,在火焰边缘大肆杀戮。
“塔苍,你必受到祖巫惩罚你和你父都是狄戎的罪人”·“受死吧”·刀光闪过,竹简断裂,老者血染衣襟,满眼悲色。
祖巫降下箴言,狄戎将有贵人,可贵人在哪贵人将带来机缘,机缘又在哪·仿佛回应老者的悲呼,头顶突然响起数声呦鸣··火焰上空,两头山鹿牵拉一部宝车,车后一叶扁舟,突然闯进众人视线。
“灰叔,柏长老,我父在何处”·“塔拓王子”·“是塔拓王子”·噬魂藤松开金环,铁塔般的壮汉接连跃下,如巨石滚落,重重砸在地面。
十余壮汉列成刀阵,气势惊人·仅仅十一人,便骇住千余黑狼,瑟缩不敢上前··“塔苍”·塔拓一马当先,抽—出弯刀,虎啸向塔苍冲去。
“杀”·壮汉们冲入狼群,如饿虎扑羊··两头山鹿也被放出,四蹄踏破虚空,目标直指身形最壮、血气最旺的黑狼王···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灵力不够,个头来凑。
尊者大发慈悲,许它们猎食,自然要挑个头最大的下手··“嗷呜”·狼王又开始嚎叫,却不再是低沉威吓,更似要夹着尾巴逃跑。
山鹿四眼放光,獠牙尖锐,竖起鹿角,破风而至··狼王四腿发抖,哀嚎着后退,当真夹着尾巴逃跑·一夜之内两次奔逃,侥幸逃过鹿口,也要被赶下王位,受众狼嘲笑。
柏长老和灰袍修士惊险脱身,塔拓与塔苍战到一处,弯刀断裂,便以拳硬撼,法力相撞,百米之内瞬间清空··“李道友不打算出手相助”·“恩。”
塔拓已提前言明,他只做个见证即可·何况以眼前情形,不出意外的话,塔拓必胜无疑··李攸的注意力,全部被黑金色火焰吸引··燃尽柏长老法力,火焰威势稍减,但狄戎人和黑狼群仍不敢靠近。
云霁以法力试探,险伤到气海,同样不敢小视··“以云某浅见,此火颇为诡异,道友莫要靠近为好·”·李攸没有应声,令鲁川山虎四人留在宝车上,独自纵身跃下,黑袖拂过火焰上方,顷刻间,火光大炽。
“奇怪·”望着火焰,李攸面露不解··车上四人同被吓了一跳,“尊者”·“无碍·”·应过一声,李攸脚踏虚空,祭出黑色灵伞,缓缓下落。
火热已可焚岩,然身处其间,李攸未觉任何不适,反倍感熟悉··“李道友”·云霁大吃一惊,刚要跃下扁舟,突感法力波动,诧异抬头。
天空中,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先后显现··黑袍者银发星辉,额间一道血痕,通身冰雪之气··红衣者赤发金眸,虽不笑,眼角眉梢仍凝几许魅惑··自二人出现,气旋忽变,朔风愈发冰冷,大雪结出冰晶。
天生皇者,与天地同寿,同日月争辉··刹那间,云霁只觉天地间空茫一片,只余空中两道颀长身影,自荒古行来,踏过岁月长河,越过天道轮回,破开虚空,执掌三界。
宝车中,灵狐拼命挣脱藤蔓,飞出窗口,冲向高空··一边冲一边告状:“父王,你总算来了再不来,儿子要被欺负死了”·“谁敢欺负我儿”妖王接住灵狐,握住追来的一截藤蔓,确定没有认错,看向巫帝,“尊驾不解释一下”·为何噬魂藤出现在人界,还捆住他儿子·“父王,就是那个穿黑袍的,这老不死姘头”·静默两秒,妖王提起儿子,认真道:“再说一遍”·“那个穿黑袍的”·“后边一句。”
“这老不死姘头”·妖王不敢再迟疑,直接把儿子团成球,塞怀里··“这小子一向口无遮拦,你也知道·”·巫帝不作声,自顾凝视火海中心,仿佛没听到妖王父子之言。
黑焰中,李攸收起灵伞,手捏法诀,火光中出现透明火灵,很快凝成实体··身挂金色肚兜,头顶朝天辫,手脚分锁金铃,虽圆润喜人,却是满眼戾气·见火中有人,当即便要催动烈焰,将其吞噬。
李攸自不会坐以待毙,以黑、金两色灵力结成绞网,直接向火灵罩去··不料被黑网祭出,火灵当即一愣,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像见到亲人般,径直扑向李攸,手脚缠住,哇哇大哭。
“哇……总算等到你了……哇哇”·只不过,流出的不是眼泪,全是火星··“那个……”·“啊”·“你认识我”做了七百年石头,没离开千刃山半步,压根不认识这位。
火灵抹抹眼角,咧嘴一笑,化作一团虚光,冲入李攸额心,片刻融入气海··黑色石子上,金纹波动··绿洲上方,突然多出一轮黑金色太阳··“吾名金乌。”
就一句,再无更多解释·李攸立在当场,半晌摸不着头脑··名为金乌,莫非是正版金乌真火·捡起裂成两半的方石,总是觉得眼熟。
仔细回想,不由挑眉,碎石合起,完全和藏有人皇真血的条石一模一样··火灵飞入气海,火海转眼熄灭··火焰消失,狄戎人和黑狼群同时呆住·除了塔拓和塔苍的搏斗声,狼王被山鹿追逐的惨叫声,连朔风都已停歇,大雪更是不见踪影。
妖王抓出儿子,指着李攸,道:“你说的就是他”·灵狐点头,不待说话,又被妖王团成球,出不得声··妖王眉心出现川字,转向巫帝,“炎青,你手中的金玉髓是否和他有关”·金乌真火源自荒古,后为人皇炼化,封入印玺。
能令火灵顺服,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妖王按下额心,抽两下鼻子,好像,还不是人··    ·    第三十七章 巫帝之言·李攸收服金乌真火,塔拓与塔苍的战斗也将近尾声。
二人舍弃法宝弯刀,决意以肉身对抗··澎湃血气充天而起,形成两道光柱,夺目耀眼··塔苍一声暴吼,身形顿时壮大一倍,右臂如钢筋一般,小指粗的青筋沿脉络鼓起,自肘部至拳身,如披上一层青色铠甲,携碎山裂石之力,猛然击向塔拓。
片刻间,空气好似被凝固··塔苍的身影如慢动作回放,血气与法力融合一体,聚集恐怖力量,化为拳风,如巨人撼山,似要将拳风笼罩下的所有砸碎··“喝”·塔拓双足立地,不闪不避,同样以法力凝于拳身,长啸一声,攻对攻,拳对拳,悍然迎上。
·双拳相击,如巨石碰撞,山崩地裂,掀起团团风旋·狄戎人及尚未退走的黑狼站立不稳,接连被风吹倒,向后飞去··数声爆响,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一个白色光球。
光芒散去,地面已成巨大陷坑·直径十余米,坑内雪融草消,砂石沦为飞灰,只余烟尘滚滚··寂静无声··数息之间,整片营地中,半点声息也无。
忽然,烟尘中走出一高壮身影··赤发披散,皮袍破碎,赤裸—强壮胸膛,右拳高高举起·法力未散,浑身赤铜·每行一步,足下都留下一个深坑。
仿佛荒古巨人从沉睡中苏醒,擎天立地,向整个草原发出吼声··“塔拓”·有狄戎首领率先发出高呼,继而带动所有族人,高举手臂,用力锤击胸膛。
“塔拓王子”·“首领,大首领”·高呼声中,黑狼王的惨叫声渐渐消失,狼群惶恐不安,仓皇转身退去。
夜幕下,黑色狼影如同潮水,卷过被烈火焚成焦黑的土地··陷坑底部,塔苍双臂尽断,满脸血污,昏迷不醒··塔拓追随李攸,先得蝎尾,后得灵石,境界已非塔苍可比。
纯以武修之力相搏,后者自不是前者对手,连遭重创,气海破碎·如无奇遇,今生再不可能淬体修道·不死也将沦为废人··“他背叛了大首领,同黑狼勾结,背叛了部族”·一名重伤的守夜人被灰袍修士救回,捂住伤口,当众揭露塔苍罪行。
“他是罪人”·千匹黑狼偷袭,金乌真火反噬,狄戎人损失惨重··失去族人的悲伤,转化为无尽怒火,倾泻到塔苍身上··“他背叛了族人,与黑狼勾结,背弃了祖巫”·柏长老被族人搀扶,走到塔拓近前,面容愈发苍老,目光却不再浑浊。
“请以大首领的名义,剥去他部落勇士的荣耀,夺去塔苍之名,将他驱逐“·没有姓名,没有部族,被所有狄戎人唾弃·只有“罪人”之名将伴他终生。
·“他将是无名之人,草原的罪人”·塔拓没有迟疑,上前一步,高声道:“以狄戎首领之名,驱逐狄戎罪人”·“驱逐罪人”·狄戎人发出高吼,两名壮汉跳入陷坑,扛起塔苍。
又有族人牵来马匹,塔拓亲自动手,将塔苍缚上马背··“自今日起,狄戎人的草场,再无此人立足之地”·语毕,掌心拍在骏马额前。
骏马甩动颈项,迈开四蹄,长嘶一声,飞驰向北··草原以北,荒漠之地··没有丰美的青草,成群的猎物,只有无尽的黑岩流沙·唯有罪大恶极之人才会流放于此,以半生痛苦洗刷罪孽。
“大首领”·众人让开道路,以对待大首领的礼仪,请塔拓步入圆帐··塔拓忽然转身,躬身行礼,对飞回宝车的李攸道:“尊者,请临圆帐”·狄戎人沿声望去,恰逢两头山鹿奔回。
鹿角染上黑血,嘴角挂着肉末,分别叼着半张狼皮,血腥气弥漫数里··众人心头一凛,无不骇然··那头黑狼王,竟被这两头灵兽生吞活剥·山鹿凑近李攸,放下狼皮,轻轻摆动头颅,显是在讨好:尊者,肉吃了,皮带回来献给您·李攸无语。
或为验证狄戎人猜测,远处传来阵阵狼嚎,是黑狼群发现狼王已死,悲痛万分,对月长嚎叫·然本能注定,悲痛只是暂时··很快,狼群将为王者之位发生混战。
未决出胜负之前,草原或将“太平”一段时间··山鹿的突然回转,打断塔拓之言··李攸斟酌片刻,直接将黑狼皮抛给塔拓,同时取出两株灵草,道:“此物可解你父之毒。”
以草籽记忆,只要还剩一口气,服用两株灵草,必能救回一条性命··难得做一回好人,干脆送佛送到西··“谢尊者”·塔拓抱拳,再请李攸入帐。
狄戎长老见李攸收复金乌真火,认定他便是狄戎的贵人,高声道:“您是大首领的恩人,狄戎的贵人·整个草原都将视您为贵宾,以最高礼仪,最隆重的仪式,迎接您的到来”·“诸位好意,李某心领。”
李攸立在半空,婉拒道:“我辈修士,言行皆遵本心,我助塔拓,本不为报偿·不必如此·”·得到金乌真火,助狄戎人驱逐黑狼,见证草原王位更迭,便是因果已了。
多留无益,不如早些告辞,前往冰湖寻找荒兽骸骨··塔拓还欲再说,李攸摆手,向绿松要来一根枝条,当场以灵力炼化··黑色灵力包裹下,枝条逐渐褪去原貌,华为一柄金色弯刀,刀身两面镌刻篆字。
李攸手捏法诀,再祭以金乌真火,篆字发光,两条火蛇缠绕刀身,张开巨口,似要择人而噬··“此物不及金乌,却可抵元婴法器·”抹过刀背,李攸以法力托起弯刀,送到塔拓手中,“我取你族之宝,便以此偿还。”
另有数言,李攸以法力传音,唯有塔拓一人知晓··“此法器源自守山器灵,你自行祭炼,可成本命法宝,亦可传于后辈·”·“谢尊者”·塔拓横托弯刀,满面兴奋。
金乌真火虽为至宝,终不可为狄戎所用,恐为其反噬·以元婴法器交换,狄戎人唯有感激··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逢此时,旭日东升··李攸立在半空,两头山鹿伴于左右。
黑色袍袖飞舞,身后映出半轮光影,恍如仙人降世,天地间一片肃穆··狄戎人感念李攸,道:“尊者欲行,我等不敢强留·日后但有差遣,狄戎人义不容辞”·李攸点头,刚欲转身,忽见天边腾起一朵红云,隐有风雷之声。
一匹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骏马,正御风飞驰而来··狄戎人纷纷惊呼,现出喜悦神情,“是天马”·天马·李攸微感诧异,塔拓曾提过的那头马王·两头山鹿连声呦鸣,如遇大敌。
红云飞散,白马四蹄踏空,片刻奔至李攸跟前,压根不理会两头山鹿,昂起头颅,棕色眼眸透出无善意··“咴咴——”·白马长嘶,鬃毛随风飞舞,闪烁点点银光。
李攸探手,抚上白马脖颈··白马垂首,额心浮现数条红纹,主动贴上李攸掌心,温热脉动传来,就此立下盟誓··“奉我为主”·送上门的马王,留还不留·瞅瞅危机感十足的山鹿,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取出两粒蝎血丹,就此多出一位好伙伴。
天马欣喜万分··千万年来,能令金乌真火臣服的强者屈指可数·“最近”一位还是夏朝人皇·承自历代马王的记忆,令它自觉找到一个好“归宿。”
可惜,记忆传承未必靠谱·自觉的好归宿,很可能是个大坑·现实很快给了它沉重一击··两粒蝎血金丹下肚,马身突被藤蔓绑住,藤蔓另一端,直连绿色宝车。
李尊者托着下巴,左右看看,满意点头,“果然,还是马车更合我意·”·白马:“……”·山鹿:“……”·旁观众人:“……”·鹿王拉车已够奢侈,马王一样用途,这是要逆天不成·壮汉们跟随李攸不短时间,仍吃惊不小。
扁舟上的云真人果断被闪,长叹一声,李道友果真道随本心,肆意潇洒,不同反响··山鹿被白马替代,自觉无颜面对千刃山父老,对着天马鼻孔喷气,虎视眈眈,大有来战一场的架势。
为避免内部冲突,李攸只能将两者分开,许轮流上岗··所谓人品太好,天上掉馅饼,不能高兴太早·处理不好,内部矛盾爆发,石头也要挠头··此间事已毕,李攸同狄戎人告辞,飞身登上宝车,返回燕地。
云霁自然同行,李攸全当看不到此人,总算不再牙疼··前行数里,李攸突然推开车门,扬声道:“两位既已至此,何不入内一见”·一边说,一边执起通天壶,倒出两杯热茶,正对车门。
灵气自壶中溢出,两道颀长身影穿空飞过,落在车辕··扁舟中,云霁收回目光,又取出一部竹简··草原之上,只露一面便隐去踪迹·其后一路跟随,不见半点杀机。
·以他之见,两位大能应对李道友不抱歹意·若说善意……如玉面容闪过一丝迟疑,思及自身隐秘,终归于无形··此事不是他能牵涉,暂且置身事外为好。
宝车中,灵狐被亲爹团成球,自觉往日放言都成了笑话,尾巴遮脸,一声不出··妖王好奇打量李攸,眼中疑色越来越重··“你不是人修·”·李攸点头,以灵力推出茶盏。
“我本为千刃山中一块黑石,经几番雷劫,借仙灵草化成灵体·”·千刃山黑石入道·妖王诧异,似未想到李攸这般“老实”,问什么说什么。
“二位来历,我能猜出大概·”李攸正坐,目光落在巫帝脸上,“能同两位一晤,乃李某之幸·”·关于上次在车内发生的种种……为自身考量,间歇性失忆很重要。
妖王端起茶杯,目光转向巫帝··通天壶,聚灵杯,巫族之物,竟出现在外人手中·其中有何缘故至于小九说的那通胡话,他是半个字也不信。
饮过半盏灵茶,巫帝拂袖,开口道:“非是巧遇,此行特为寻你·”·“为何”·“为此·”·伴着话音,李攸面前突然出现一团紫光,光中一粒金丹,正是金玉髓。
下意识摸上颈间,倏然想起,巫帝珠已经消失··终于确信,灵狐所言全为实情·灵珠确寄巫帝法身,否则如何解释,被紫气吞掉的金髓,会出现在本尊手中·“此为金玉髓。”
巫帝收回紫气,手托金丹,道,“乃三界至宝,唯存人皇宫之内·”·李攸沉吟片刻,能猜到话中未尽之意··“两位在找人皇宫”·巫帝点头。
“认为我能帮上忙”·“自然·”·李攸再次沉默··巫帝突然探手,放出一条紫色灵龙,不比巨龙强悍,反是精致小巧。
灵龙环绕宝车一周,发出欢悦龙吟,口中喷出一道灵光,直接李攸额心··后者忽觉额心一阵灼热,覆手其上,竟是草籽被灵光包裹,正移出气海··“什么”·李攸大惊,欲以灵力抵抗,却是半点动弹不得。
巫帝挥手,紫色玲珑化作帷幕,雾霭朦胧,将妖王父子隔绝在外··“炎青”·帷幕中,草籽被两道灵力牵扯,载浮载沉··巫帝将李攸拉至身前,指尖点上李攸额间,“别动。”
李攸全身僵硬,只觉一股霸道灵力冲入气海,自身灵力被完全压制,似要被一口吞噬··瞳孔骤缩,脊背发寒,仿佛又回到石中岁月··这就是境界威压·正要奋力一搏,眼角忽觉一阵温热,陌生指腹沿脸颊滑下,抬起他的下颌。
“你既为石,当属巫族·”··    ·    第三十八章 执念·当属巫族·李攸表情漠然,眼中透出不信。
几番催动灵力,欲挣开束缚,却是徒劳··紫色灵力如龙蛇盘绕,越缠越紧·气海为其所困,石子表面金纹波动,黑色灵力稍聚即散··绿洲中,梧桐双木根须深入湖底,湖面荡开层层波纹。
悬山上,云图闪烁微光,无形的罡风盘旋山底,仿佛预示将有大变··气海震动不停,绿松当机立断,催动自身灵力,联合梧桐双目,同外力相抗··李攸压力稍减,然能动一动手指已是极限。
奋起反抗,反制对方,仍是痴心妄想··“不信我所言”·李攸转动眼珠,发不出声音,如何回答·巫帝了然,正要收回灵力,突然眉间一皱,没有任何预兆,紫色灵力化为利刃,切断了草籽同李攸之间的联系。
眼睁睁看着草籽化为一道绿光,飞入巫族袖中,李攸错愕两秒,旋即双拳紧握,愤怒化为滔天巨浪,引动金乌真火,以自伤气海为代价,终于熔断紫气,挣脱束缚··轰·金乌真火爆裂,灵力狂涌。
火舌舔过,闪电在火中妖娆起舞,紫色帷幕出现道道裂痕··“走”·红影闪过,妖王飞身跃离宝车·灵狐被捏着后颈,四爪腾空。
想要恢复十丈之体,却被亲爹牢牢抓住,无任何实现可能··轰·宝车碎裂一角,亭柱亦出现裂痕··噬魂藤舞动枝蔓,遵李攸之命,卷起山虎鲁川四人,迅速远离风暴中心。
藤蔓自颈上脱离,天马好奇回头,顿见火光冲天·不及惊讶,险些被火焰烧到鬃毛·意识到情况危险,当即长嘶一声,双翼扇动,蹄下聚起四团红云,瞬息奔出百米。
飞到中途,突然想起尊者还在车内·再回头,只见宝车陷入一片火海,哪里还有李攸身影··“咴咴”·好不容易找到的归宿,不会就这么没了吧·爆裂声不断,云霁祭出狼毫,连书三张符篆,勉强稳住扁舟。
欲靠近一探究竟,却被黑金色火焰阻拦··火星溅到舟首,险伤及金丹器灵,引法器自燃··云霁不由骇然··收服真火,不到一日即可炼化观其威力,竟比之前暴烈数倍。
究竟如何做到·妖王抓着儿子,临空俯视火海,金眸微闪··“父王”·“别出声,仔细看·”·仔细看·灵狐转头,带着满心疑问,不再开口。
宝车终断为两截,紫色帷幕碎成千块,落入火海,燃起道道薄烟,风吹不散··李攸飞出车亭,张开黑色灵伞,手捏法诀,祭出七柄玉剑··七剑当空,七道光柱冲天而起,排开火光,撕开云层。
“还给我”·俊秀面容不复淡漠,眼角眉梢浮现无尽杀意·修长身影立在火海中,周身黑气涌动··“将草籽还给我”·剑气袭来,巫帝侧身,长袖挥过,两条巨龙咆哮升空。
跃身踏上龙首,银发被罡风吹起,宽袖绯纹,似风中展开的黑翼··“仙灵草生为仙宝,存灭自有定数·”冰冷的声音穿透罡风,清晰传入李攸耳中,“观你之意,欲助其再生”·“是又如何”·“虽也可行,但此时绝非良机。
若一意孤行,定会招致九天劫雷·”·“招来雷劫,被雷劈碎,我自认命”·李攸足踏虚空,昂身而立··黑袍风鼓,眸中凝出血光。
双手同捏法诀,七柄玉剑嗡鸣相叠,篆字蔓延整个剑身,成两条光链浮起缠绕,漫射万千金光··金光中心,七剑渐融成一体·剑身细长,半面篆刻金纹,团绕黑光,蕴含无穷煞气。
李攸握住剑柄,剑尖直指巫帝··“我生在此世,存于天地,七百年唯有灵草相伴·雷劫也好,逆天也罢,皆是我种下的因,我甘愿承其果·请阁下从我所愿,交还灵草”·“你意已决”·“是”·“只为一株灵草”·“对”·话音落下,灵伞已张至极限,伞面盘绕金光。
李攸不谙剑法,只依器灵牵引,一剑横劈··剑光暴涨,骤成白链,弧形斩过云层··巨龙咆哮,同为剑光所慑,龙须颤动,腾身后飞··巫帝拢手,身前张开紫色巨盾,剑光再近不得半分,却是只守不攻。
李攸催动全身灵力,气海内灵石飞速减少··灵光已成黑雾,剑光由金变白,继而成一片惨白·凝聚在光中的剑意愈发恐怖·若之前只是愤怒,现已全部转化为杀意,势入滔天洪水,足可毁天灭地。
见此情形,巫帝眼中终现一抹诧异··妖王飞开更远,趁机教育儿子,看到没有捆你根本不叫欺负,拿出真章,你早被制成围脖,要么做狐皮踏脚。
灵狐主动团成球状,缩在妖王手中,一边发抖,一边默默流泪,愈发受伤··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这样恐吓儿子,当真是亲爹·不知儿子心灵受创,妖王张开法力,隔绝烈焰剑光,思索两秒,问道:“小九,你跟在此人身边,可曾觉察异常之处”·擦掉眼泪,灵狐摇头。
除预感将有大机缘,不能离开李攸身边之外,他对李攸的身份来历一概不知·与巫帝的关系也只是猜测,观眼前情形,也可完全推翻,无半点可能··灵狐终究不是真傻。
虽然父王母妃也会吵架动手,却是点到即止,绝不会凶残到想一剑戳死对方··“没有异常”·妖王皱眉,疑惑更深··火光边缘,鲁川兄弟和山虎石豹瞠目结舌,彻底陷入呆滞。
“兄长·”·“啊”·“尊者……究竟是何境界”·早知尊者道法高强,只没料想,会强到如此地步。
一剑毁天,一掌灭地··一山两观五皇十八宗,单打独斗,可还有尊者之敌·云霁立在舟首,紧握狼毫··山门英才,十六代首席弟子·皇室血脉,当问鼎天下·自幼坚定的所有信念,都在这一刻发生动摇。
观巫帝李攸斗法,推测李攸境界,对比自身,几欲生出心魔··火光中,巫帝终收起盾牌,一改守势··手指点过虚空,红色巨龙化作一杆血色长枪,凌空飞至,锋锐逼人。
李攸来不及收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开”·灵伞涌动黑光,堪堪挡住两次攻击,终没能抵住第三次··嗤——·裂帛声起,灵伞被长枪扎穿,灵气自断口处雾状飞散,本已损伤的气海再添裂痕。
因与神识相连,灵伞被伤,李攸仿佛被人当头砸下重锤,耳际嗡鸣,眼前发黑,长剑脱手,将要当空坠落··长剑失去灵力支撑,剑光变得暗淡,煞气不存··七剑器灵飞出剑身,浮在半空,勉强维持剑阵不散。
“尊者”·白马长嘶,迈开四蹄,疾如一道银光,拼死飞跃火墙·李攸落在马背,嘴角流下一线金髓··一株绿松张开虚影,替代灵伞,护住李攸神识。
梧桐双木现出灵体,借被李攸炼化的树心,合力挡住长枪··冲不破树心屏障,长枪重新凝成龙身,盘绕梧桐,咆哮长吟··“守山器灵”见状,巫帝召回红色巨龙。
绿松现出老者身影,当即下拜,“请陛下不罪,手下留情”·巫帝不语,手捏法诀,一道紫色灵光飞入李攸额心,数息包裹一团浊气,飞出李攸气海。
“执念太深,日久必生出心魔,有碍道基·”·“谢陛下”绿松再次下拜··李攸动弹不得,神识仍然清醒。
紫气入体,不似之前霸道,反融入石子,弥合气海裂痕·不过数息,体内已灵气充盈,仿佛将浊气全部吐出,刹那间变得轻松··“欲修成大道,心志需坚。
然事有两面,过犹不及·”·巫帝收起巨龙,金乌真火也随之熄灭··火灵小心翼翼退后,悄悄瞅一眼巫帝,似被惊吓,飞一般逃回李攸气海··绿松躬身,仍护在李攸身侧,不肯退后一步。
梧桐双木慑于巫帝威压,本体瑟瑟发抖,灵体变得单薄,唯靠树心方能支撑··白马嘶鸣,以双翼护卫李攸,对巫帝满是警惕··巫帝不以为意,飞到近前,灵力捆缚白马,掌心覆到李攸颈侧,道:“你既为巫修,我自当护你。
然今日之事,我实有过·仙灵草暂存我处,你了结此界因果,自可去巫界寻我·要令其复生,我也可助你·”·话落,拇指擦过李攸唇角,指尖染上一抹金色。
似迷惑瞬间触感,两指轻捻,旋即合拢掌心,隐于袖中··不待李攸出声,巫帝挥袖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踏入虚空··与此同时,包裹紫气的灵珠,再次悬到李攸颈上。
妖王心存诸多疑惑,将灵狐丢给李攸,紧随巫帝而去··“小九暂托于你,日后必有重谢·”·空间裂缝合拢,两位大能如一阵飓风刮过人界,又突然消失。
气海裂痕完全弥合,李攸直起身,接住半空飞来的灵狐,向绿松梧桐道谢··“尊者不必如此·”绿松道,“既跟随尊者,自当为尊者出力。”
“一事归一事·”李攸摇头··“既如此,尊者不若多赐几颗金丹·”绿松满是期待··“……好。”
该说什么想感动一下都不成··得李攸允诺,绿松大喜,重回浮空山·梧桐双木拜谢,归于绿洲··灵狐老实团成球,讨好的蹭蹭李攸手腕,狐眼晶亮,九尾摇摆,态度与之前相比,当真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
“想继续跟着我”·“自然·”灵狐点头··“也好·”·意外的,李攸没有事后算账,大度得让灵狐瞪圆眼睛,很是不安。
就这样算了,不因为告状捆他·李攸挑眉,想被捆·“不想”·“我收下你,老实呆着便是。”
将灵狐放到马背,李攸收起宝车,召回鲁川四人,转向云霁,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笑容,道:“李某法器受损,前路要仰赖云道友了·”·“未能相助李道友,云某已是惭愧。”
云霁面现赧色,“道友此言,更让在下无地自容·”·“能得那位大能指点,实为李某机缘,他人尚且求不来·”李攸笑道,“道友不必如此介怀。”
“指点”云霁表情一顿··“指点·”李攸斩钉截铁··静默两秒,云霁拱手,不再多问··宝车需重新祭炼,李攸自乘白马,请云霁搭载鲁川四人。
安排妥当之后,按预定计划,继续向燕地行去··同之前相比,两人心境都产生不小变化··为定道心,云霁决意,冰湖探宝之后,立刻返回山门,闭关静修。
李攸面上不显,实已下定决心,待冰湖归来,同玄楼观做个了结,必要往巫界一行·西阳关·李攸同巫帝斗法之时,城内突现异状,五色彩光自云间直落,恰好罩在祭台被镇压之处。
地底传出阵阵轰鸣·镇压祭台的石柱出现裂痕,符文纷纷剥落·法阵破开一角,涌向石柱的法力由此截断··九层祭台自底部开始亮起,符文雕刻变得鲜活,似要挣脱千年囚笼,破土而出。
“怎么回事”·察觉异状,虎阳尊者马上祭出将印,勉强稳住法阵··待以法力探入地下,见四方石柱俱出现裂纹,祭台亮起光辉,顿现震惊之色。
思及山城之变,浮空山坠落,饶是镇守北疆百年,遇险境无数,虎阳尊者也是手脚发凉,心中升起不祥之感···    ·    第三十九章 冰湖··西阳关异象持续五日,将印渐渐镇压不住,城内开始人心不稳。
直至五位皇室供奉自都城赶到,借燕皇钦赐印玺张开法阵,替代石柱镇压祭台,地底不再轰鸣,众人才松了口气,安下心来··然随皇室供奉抵达,密见隐在军中暗探,冰湖埋藏巨宝一事再隐瞒不住。
被五人当面询问,虎阳尊者方才知晓,跟随他多年的亲卫部将中,早藏有燕皇心腹··虎阳尊者当即震怒·然在愤怒过后,是无尽的恐慌··亲信中有燕皇密探,意味着多年谋划早被都城掌控。
举兵也是徒劳,终将功亏一篑,不可能成功··可就这样束手就擒,他绝不甘心·当此时,五位皇室供奉已入住将府,身怀燕皇密令,看守虎阳尊者。
“尊者为国镇守边境多年,陛下感念尊者忠心,已下旨封赏,赐下王府·”·“尊者回京之后,或潜心修道,或安享尊荣,尽由本心·”·五位皇室供奉看似客气,实则已将虎阳尊者视做囚犯,时而闪过轻慢神色。
端坐首位,耳听五人之言,虎阳尊者紧握双拳,手背鼓起道道青筋,面色阴沉,隐忍不发··待五人离开,厅内突传数声轰响··“辱我太甚”·伴着愤怒咆哮,厅内桌掀椅塌,壶盏碎裂,如飓风过境,一片狼藉。
“小小供奉,无他人授意,安敢欺我如此”·提脚踹飞圈椅,仍不解胸中郁气·虎阳尊者一甩袍袖,大步行出厅外,祭出法器,直奔军营武场。
“回京断无生路,既如此,本座何须诸多顾忌”·飞至武场上方,众部将闻讯齐聚··场边战鼓阵阵,虎阳尊者纵身跃下,两脚半陷地中。
催动法力,周身旋起风状漩涡,武场法阵急传爆响,众部将噤若寒蝉,恭立两旁,不敢出声··“来,你、你、还有你,同本尊斗上一场”·祭出一支长戟,虎阳尊者连点数名部将,均为奉皇命潜伏亲军之人。
“尊者,末将……”·“随我镇守边关一甲子,当知我的脾气·休要啰嗦!”·一声暴吼,不掩杀气··部将不敢继续迟疑,只得祭出长枪,飞身跃入武场。
枪戟相撞,荡开无形法力··众部将只觉厉风如刀,含恐怖戾气·有刚筑基者,不得不祭出法器,才未当场出丑··五招过后,长枪被挑飞·没有开口求饶的机会,长戟已穿胸而过。
护心镜裂成两半,气海随之破碎··鲜血涌出伤口,部将后退两步,终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如山倾倒··“再来”·武场见血,杀气更浓。
虎阳尊者根本不掩杀人意图,凡被他点出之人,均要命陨当场··将府内,五名皇室供奉对武场之事了若指掌,却无意阻拦··“秋后寒蝉,鸣不了几日。”
“待其回京,这些棋子已是无用,不除有碍陛下圣名·”一名供奉摆开棋盘,黑白两色棋子排开长龙,“他动手,正好省却我等费力·”·“棋老所言甚是。”
另一名供奉道,“关于冰湖藏宝一事,诸位可有见解”·“此事应该不虚,我等需飞讯禀报陛下·”·“正是。”
五位皇室供奉议定,放飞纸燕,只等燕皇示下·而虎阳尊者,早不在他们眼中··以暴虐泄愤,离崩溃只一步之遥··昔日威震北疆的燕震已被逼到绝境。
为防狗急跳墙,五人不再时刻以法力监视,只等燕皇令到,将其“请”回都城··虎阳尊者在武场连杀三日,铠甲被鲜血染红,却未如五人预料,彻底失去理智。
相反,察觉五人法力撤出武场,当即冷笑数声··“以为本座已是穷途末路,早晚成丧家之犬”·狠狠将长戟插—到地上,甩掉掌心污血,冷笑中燃起狠意。
“我这条丧家之犬,定要你们好看”·两日后,李攸云霁途经燕地官道,忽见自东、西方向各飞来一行修士··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距离稍近,两人发现,东来一行人中,有数张熟悉面容。
五轮宗穆长老,蓝衣女修刘婵,以及数名内门子弟··李攸拍拍马颈,停在云中··云霁遥对穆长老等人颔首,亦无上前寒暄之意··可惜,云真人予人印象过于随和,众人不解其心,纷纷催动法器上前。
穆长老拱手道:“两位道友,许久不见,近日安好·”·云霁无奈,只得温和笑道:“穆长老安好·见诸位行色匆匆,不知有何要事”·“云道友不知”·“还请穆长老赐教。”
“近日传言,燕地冰湖内藏巨宝,各宗门得知消息,正陆续遣人赶往·穆某此行也是为此·”·冰湖藏宝·云霁眉间微皱,惊讶之情恰到好处,“消息可确实”·“这……”穆长老迟疑片刻,虑及往日恩情,终将所知和盘托出,“消息从西阳关传出,又有燕国皇室供奉传讯纸燕为证,定是不假。”
“多谢穆长老告知·”·云霁拱手,转头看向李攸,两人眸中俱是一闪··事由西阳关泄露,是虎阳尊者背诺,还是另有他因·婉拒穆长老同行好意,云霁催动扁舟,行至白马前,道:“谨慎起见,当去西阳关探个究竟。”
“以我之意,却是不必·”李攸摇头··“为何”·“事已泄密,查明原因,也是于事无补·”李攸抚过马鬃,眺望冰湖方向,道,“观五轮宗行色匆匆,定有他宗门人已至冰湖。
为防宝物旁落,你我最好马上前往冰湖·”·冰湖难下又如何云霁既能寻找办法,他人亦可·况且,他没有多少时间在此耽搁··“道友所言甚是。”
云霁斟酌两秒,赞同李攸提议··不过,待冰湖归来,西阳关终是要走一遭··两人议定,加速赶往冰湖方向··为免中途遇到“熟人”,拖延行程,云霁以狼毫书就符篆,隐去扁舟行迹。
李攸手捏法诀,白马挥翼长嘶,行经处,似有流光火云飞过·此种情形下,认出马上之人,也无法上前打招呼··待风灌入口,一人一马早飞驰无踪··马背上除了李攸,还有火红灵狐一只。
距离冰湖越近,灵狐越是激动·远远看到冰封雪色,终于忍不住立起身,用力挥舞爪子·他预感的大机缘,定在此处·灵狐心情大好,激动不已。
李攸云霁停在半空,不约而同皱眉··千百年不见人烟、鸟兽绝迹之处,此时竟是人声鼎沸·随处可见宗门子弟,山门武修,还有为数不少的五国散修··各种谈论声随风入耳,李攸团着灵狐,低叹一声,“还真是热闹”·“恩。”
“以云道友之见,你我何时动手最好云道友”·数声不闻回应,李攸转头,发现云霁神情冷峻,眼中似有寒霜,与平日大相径庭。
顺目光看去,见一锦袍青年,金冠束发,玉带缠腰,袍绣麒麟,冠缀明珠,五官俊美,细观之下,同云霁有三分相似··灵狐动动耳朵,小爪子拍一下李攸,道:“那人和这个姓云的一样讨厌。”
李攸不出声,团起灵狐,移开目光,无多大兴趣··此行是为取宝,旁人的恩怨情仇,是非因果,与他无关··因万年玄冰之故,冰湖湖面常年冻结,盛夏亦少见融化。
正逢隆冬时节,冰层更厚达十数米,湖面如土石浇筑,坚固异常·众修士想尽办法,也无法凿开冰层··以法力破开缺口,也会因玄冰之气马上冻住··马上自冰口进入·最大可能,进不去冰湖,反被冻在冰层,做人形冰雕。
修士的确不畏严寒,但也要看具体情况·遇到万年玄冰,不死也要脱层皮,甚者境界倒退,气海损伤··“云道友早有预料,方才邀我同行”·“只是其一,更因我与道友有缘。”
李攸:“……”·“此时不宜露面·”云霁恢复笑容,道,“待人少时,你我再寻机下湖中·”·李攸摇头,并不赞同。
“李道友另有想法”·“云道友以为,何时人才会少”·“这个……”·“宝物不现,聚集到此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一边说,一边指着远处几个黑点,十成十是飞行法器··“现在只是宗门散修,五国宗室,若是燕国召集军队,你可想过后果”·云霁微凛,军队·“西阳关。”
李攸话落,云霁终下定决心··“道友所言甚是·不过,你我入湖仍要择好时机,做万全准备··“正是·”李攸点头,没有反驳。
两人隐于云中,自不为湖上修士所知··经过法器,未有元婴尊者,也难察觉云中异常··云霁取出皇墨,抓来一片云团,道:“请道友金乌真火一用。
“金乌真火”·“是·”·李攸打个响指,一团黑金色火球浮在掌心··火灵化成拇指大小,抱住李攸一根手指,“尊者。”
“恩·”李攸点头,递出一粒蝎血丹,“借你一用,莫要调皮·”·“是·”火灵松开手指,改抱金丹,满脸喜意。
云霁将皇墨靠近真火,待墨上篆字闪动金光,立刻祭出狼毫,以墨入符,挥笔书成六道金符··动作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看似在一张云纸书写,实则六符并成。
十息过后,墨上金光消失,十八张金符自半空飘落,落到云霁手中··“此乃雷火符·”云霁收起皇墨,道,“以法力催燃,可破玄冰之气。”
语落,取出一颗小指大的圆珠,内中晶莹,如有水涡流动··“此为避水珠,赠与道友·”·“多谢·”·李攸没有客气,接过避水珠,抛给云霁一粒蝎血丹,以物易物,两清。
突然,湖面传来数声雷鸣··“是烈焰宗·”·云霁把握时机,迅速收起扁舟,急速扑至冰上,借雷烟遮掩,祭出六道符篆··金符融开冰面,李攸以灵力护住全身,随云霁跃入水中。
云中,鲁川四人背靠背,坐在板砖之上··一株噬魂藤绕过砖身,啪—啪甩出两张符篆,四人同板砖一并消失,湖面修士,无一察觉异样··只有云间偶尔传出声响,“尊者此行,不知需要几日。”
“尊者昨日说,待从湖中归来,便让我等暂返千刃山·”·“离山日久,不知族人可都安好·”·“有尊者留下泉水,定是无恙。”
“千机宗大仇未报……”·“山城不存,又到哪里去寻”·“鲁兄也随我等同去……”·四人商议时,李攸同云霁已深入湖心。
冰面烟雾散去,烈焰宗耗费八枚雷子,仍收效甚微··巴掌大的冰洞,根本不容人通过·试着由此开凿,却是边凿边冻,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束手无策,不少修士已有些灰心,生出离意。
殊不知,有两人已避开众人视线,潜入湖心··黑暗中,避水珠膨胀成透明圆球,分将李攸云霁笼罩其内··灵狐团成球,死命扒在李攸肩上··云霁不停祭出符篆,李攸隔空挥出灵力,借幽暗金光指引,不断下沉。
“尊者……好冷·”·灵狐牙齿打颤,李攸不觉寒冷,行动却有些迟缓··正要催动灵力,颈上巫帝珠突然发出紫光,凝出巫帝法身,以袍袖护住李攸,越过云霁,视玄冰如无物,径直前行。
湖水如有灵识,察觉威胁,自底部冒出无尽气泡,如滚水沸腾··只不过,滚水烫人,这些气泡却是寒冰所化,足将金丹修士冻成冰柱··“李道友”·气泡愈发密集,云霁不敢冒险,忙催动法力,避水珠飞速后撤。
李攸被巫帝法身护住,仍在继续下潜,片刻穿过气泡,消失在黑暗之中···    ·    第四十章 藏宝地·黑暗似永无尽头,无数气泡结成一堵透明屏障,欲阻绝外来者入侵。
黑袖挥过,紫光倏然亮起,避水珠现出数条裂痕,瞬间破碎··玄气屏障被紫光冲破,两人一狐急速前行,如入无人之境··轰·湖底传来巨响,冰湖如被侵犯领地的荒兽,愤怒咆哮,亮出尖牙利爪,连续对入侵者发起进攻,却如抓上一面坚硬石壁,牙齿崩碎,爪尖断裂,徒劳无功。
李攸被巫帝法身护住,虽无避水珠,寒冰玄气仍被隔绝,未受半点侵袭··灵狐不甘,突然自他肩上跃起,周身腾起灵光,映在湖中,似团团狐火··“嗷老子被冻死……也不领老不死人情……嗷”·意志坚定,绝不向现实低头。
冰却更冷,似要冻住灵光,引得灵狐嗷嗷直叫··声音断断续续传至耳中,李攸木着脸,不去看在气泡中翻滚的火红身影,一心向前方探寻··此行只为寻得荒兽骨骸,炼成洞天福地。
得巫帝法身相助是一回事,至巫界抢回仙灵草是另一回事··是恩当报,吃亏也要找回场子··一时非一世··一战之败,如当头一锤,醍醐灌顶。
愤怒、委屈、憋闷,在这个世界都是无用之物·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奋发图强··既以强者为尊,他便要做最强··届时,自可行天下路,通三界途,无人能阻。
是为仙灵草,也为他自己··一念通达,黑色灵光忽然涌出,同紫色灵光交织一处··巫帝法身略感诧异,却未减缓前行速度·只催动更多灵力,将李攸包裹其中。
气海中,石子被金光包裹,如升起一轮金阳··待光芒散去,灵力环绕处,已是一块黑色石玉··石玉表面浮现层层篆文,形成无数法诀,俱为灵石金纹所化,堪比巫妖两界皇者传承。
随篆字成型,绿洲、浮空山皆有回应·人皇真血也似要从千年沉睡中醒来,泛出淡色荧光··悬山云纹骤然亮起,灵云中,三座仙山,三座巍峨宫殿,再次出现。
七色长虹铺开拱桥,穿过云层,通往仙山群殿··未知因由,中途突遇阻碍,断裂消融,化作万千彩光,如落细雨,归入云层··自玄妙境界醒转,李攸赫然发现,自己正被巫帝法身横托,穿过气泡屏障,深入冰湖底层。
突然之间,湖水不再冰冷,变得温暖宜人··身处其中,如徜徉灵气海洋,似微风拂面,从未有过的舒爽··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同李攸相反,巫帝法身似乎极不适应此处。
在水流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一道紫光,重新凝成巫帝珠,悬在李攸颈间··湖水清澈透明,脚底俱为金色细沙,间隔隆起几座“沙丘”,灵气充盈。
墨绿色水草在水中摇曳,巴掌大的彩鱼成群游过,卷起水波,像是道道霓虹··气泡浮在头顶,慢慢凝成块状坚冰··冰层虽厚,却近似透明··细观会发现,冰中包裹无数奇珍异宝,法器灵植,荒兽骸骨,均随水流缓慢移动,似逐波万年。
李攸仰头站在湖底,仔细搜寻记忆,认出十余株灵植,皆为仙宝,不逊仙灵草分毫·其中两株,在人界已是绝迹··不为炼化洞天福地,单能取得冰中异宝,对修士而言,已是天大机遇。
念头升起,顷刻又被压下··灵植冻在冰里,取出不易,定要费一番功夫,难保不出意外··何况,他绝不相信,千百年来,真无一名修士到过湖底·坚冰中的法宝就是证据。
以此推测,先他一步的猛士,要么被气泡冻成冰柱,永沉湖心,要么撞大运穿过冰层,却遇到其他变故,再没能出去··灵植虽是至宝,于他却无大用··李攸没兴趣在湖底冻上几年,只想尽快取得荒兽骨骸,离开此地。
“保险起见,莫伸手为好·”·打定主意,李攸手捏法诀,祭出树心··两息过后,树心化作一柄绿杖,立在水中··湖水遇树心灵光,缓慢向两侧分开。
如摩西分海,形成一条湖底通道··迈出两步,突然想起,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摸摸肩膀,瞬间恍然··抬头望去,冰层中,果然有一个火红身影正在奋力挣扎。
妖火燃起既灭,根本无法穿透万年玄冰·眼见灵狐要冻成冰团,和异宝作伴,李攸总算大发善心,隔空祭出一道金乌真火··金乌真火遇到万年玄冰,发出刺耳声响。
不似火融寒冰,更似两名壮汉挥刀互砍··事实也是如此··金乌真火现出灵体,飞身扑到冰上,同另一个肚兜娃娃以蛮力互博,拳脚齐上,滚在一起··博斗中,火灵使出全力,金铃频响,满脸通红,冲天辫都燃起火光。
“嗷”·两个回合,火灵略胜一筹,扳倒对手,叉腰狂笑··坚冰裂开,灵狐惊险脱身·然冰中玄气同样自裂口冲出,眨眼间,周围湖水便成冰山。
李攸接住灵狐,收回金乌真火,立刻抓起绿杖,头也不回,撒腿就跑··身后传来哇哇大叫,寒冰玄气密集落下,每跑一步,即有冰块自头顶砸落··李攸跑得更快,同时也在庆幸,幸亏没对冰中珍宝下手,否则,不知是何下场。
中途,灵狐似察觉什么,小声开口道:“尊者……”·“闭嘴·”·绿杖光芒减趋暗淡,李攸顿时一凛·心知树心灵力将到极限,只得收回气海,以自身灵力对抗四面涌来的湖水,扛住当头砸落的坚冰。
“尊者,我有话……”·“我说闭嘴”·惊险躲开巨冰,李攸两手团起灵狐,不许他再出声··黑色灵伞在湖底无多大用处,倒是绿松自告奋勇,以本体移出气海,瞬间长至百米,树冠张开,树干缠绕灵气,硬生生抵住寒冰玄气。
同时,树根穿过细沙,为李攸铺开道路··“尊者,这边走”·守山器灵浮现湖中,为李攸指路··灵狐奋力挣开身躯,高声道:“尊者,那边、去那边”·狐爪高举,与绿松同指一处。
“知道了·”·李攸答应一声,重新将灵狐放好,旋即手捏法诀,祭出三块方砖,将绿松收回气海··“尊者,小老儿还能再挡一会·”·“不行,万年玄冰,我都挡不住。
万一伤到根本,谁指点我祭炼洞天福地·回去湖水里泡着”·“是”·绿松拔—起根须,圆胖的包子脸笑出褶,眼睛愈发成了两条细线。
“跟随尊者,是小老儿平生最大之幸·”·“行了·”·李攸忙把绿松收回去,省得再收一张好人卡··身后不停传来轰响,两块方砖已冻在冰中。
灵狐动动耳朵,突然自李攸肩头跃下,化成白马大小,不情愿道:“上来·”·“什么”·李攸脚步一顿,直接被狐尾卷起,落到灵狐背上。
“从出生到现在,我连父王母后都没背过”·说着,以两尾护住李攸,全身腾起赤金色狐火,金眼闪过妖光,似一道红色闪电,悍然破开湖水,疾驰而过。
李攸趴在狐背,颈上巫帝珠突传震动,灵狐一声高叫,“老不死敢出来,我咬死你”·叫声未落,两道紫光替代狐尾,护住李攸··只这一次,巫帝法身未再露面。
灵狐飞速前行,轰鸣声渐远,四周湖水变得平静··湖底细沙变成块状金石,嶙峋突起,层峦叠嶂,如水下山脉,湖中丛林··“应该就是这个方向。”
灵狐停下脚步,挠一下耳朵··李攸跃下狐背,弯腰拾起一块金岩,心神微动,块状坚石瞬间化为粉末,自指尖洒落,飘散水中··如果不是情况不对,李攸当真很想打个饱嗝。
比起荒川古境内最好的灵石,这些金岩更要胜出百倍、千倍··灵狐傻眼,险些下巴落地··跟随李攸一段时日,自知其饮食习惯·然灵石也就罢了,这里的石头是能随便吃的·“你吃了”灵狐绕李攸一圈,试图发现异常。
“啊·”李攸点头··“寒冰岩你也能吃”再转一圈··“这是寒冰岩”李攸挑眉。
“……”停脚,不转了··“倒是好东西·”李攸再抓一块,粉末依旧飘散··“……”灵狐垂首,突然很想落泪。
“怎么”·“我服了·”·寒冰岩为荒古鲸王骨血所化,内含狂暴灵力,他在父王宝库里看到过一块,不到半个爪子大小,内中灵力,父王足足吸收五载。
刚刚碎成粉末那块,够父王静坐百年··就这么吃了看起来一点事没有·灵狐所想,李攸全然不知,知道也不会在意。
四周看看,理智终没有战胜食欲,祭出七柄玉剑,直接开挖··七剑器灵浮出剑身,纷纷以袖遮脸··明明是柄凶器,却被用来凿山砍石头……该高兴能为尊者所用,不会哪天成为储备粮食,还是为自己的“堕落”流两滴辛酸泪·砍断七座岩山,不见任何异常。
李攸召回玉剑,暂时收手··灵狐看得眼热,也开始挥舞爪子·耗费半天,只挖出指甲盖一块,无奈,只得拉下面皮,向李攸讨要··九尾齐摇,给点呗·李攸没有拒绝,反正回来还要挖,匀几块出来不成问题。
“回来再挖”·“怎么,有疑问”·“没有”·狐爪挥舞,绝对没有·一人一狐达成共识,灵狐张开妖力,在前引路。
李攸行在其后,身边时而游过几尾湖鱼·由色彩绚烂,巴掌大小,渐到浑身坚鳞,小臂粗细,再到满口利齿,身长数米·他基本可以确定,冰湖底部,远超湖面大小,很可能同海相连。
原因·前方游过的一条巨鲸,绝非湖中能有··突然,灵狐停住脚步,直向前方一面灰色岩壁,道:“就是前边·”·“前边”·“应是那面岩壁之后。”
李攸点头,越过灵狐,以灵力查探,发现整块岩壁宽达数百米,两侧几乎没有尽头·厚度也是相当惊人,非山城和西阳关的城墙可比··摸索半晌,终于寻到一处裂痕,九块方形巨石,呈直线排列,填补其中。
“就是这里了吧”·李攸将灵力凝入掌心,试着推动碎石,一下,两下,纹丝不动,改推为砸,依然如故··灵狐同样无法,只能跟着李攸一起面壁。
突然,水中掀起乱流,水涡如飓风一般,伴着坚冰砸落之声,席卷而来··李攸匆忙张开灵力,未曾察觉,气海中云图突然亮起··随云图流动,灰色岩壁上,第三块巨石突然松动,如被急流冲开,滚落湖底。
“尊者”·岩壁洞开,李攸连同灵狐,以及倒霉路过的两条鳞鱼,一并被吸入其中,不见踪影··岩壁之后,风旋突然散去··李攸摔落在地,察觉身处一座岩窟,一片刺目光亮。
站起身,水高只及膝盖··向前数步,走到灵狐身侧,看清整座岩窟到底是什么,双眼瞬间瞪大··湖心处,云霁困在避水珠中,面对无尽气泡,束手无策。
湖面上,众修士仍在奋力凿冰··西阳关内,趁五名监视者不背,虎阳尊者深入地底,借符篆开路,目标直指九层祭台···    ·    第四十一章 巨宝·岩窟中,灵狐紧靠李攸身侧,金眼圆睁,狐尾竖起。
看向洞口处,不知激动还是恐惧,半天出不了声音··李攸同样呆立··灰色岩壁就在身后,湖水坚冰浮在头顶··洞窟两侧绘满古怪符文,如水波流淌,闪烁血色红光。
“这里究竟是哪”·迈步前行,走到洞口,水已低至足踝··再行百米,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来到另一世界··一望无际,似广阔平原。
只是土地泥泞,树木枯萎,青草衰败,四处散落巨大骨骸··残破的法宝仙器堆在骨骸之间,如废铜烂铁一般,千万年无人问津·与其说这是一处藏宝地,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埋骨所,亦或是荒古时代一座古战场。
李攸踏出岩窟,灵狐亦步亦趋··行到一具晶玉般的兽骨前,扯扯李攸衣袖,狐爪指向左前方一座“巨山”,道:“尊者,那里,快看那里那就是尊者要寻的鲸王骸骨。”
“那就是”·李攸顺着狐爪望去,脖颈不断后仰,仍望不到“山顶”··催动灵力,欲纵身飞起,却发现此处似有法阵,亦或是境界威压,行动无碍,催动灵力却十分困难,遑论御风而起。
“走,过去看看·”·穿过半座荒原,沿途所见,无不令人惊叹··陆上走兽,空中飞禽,水中游鱼,另有古怪甲虫,凡能留骨此地,体型最小也有丈余。
“这是……豹牙”·在一具保存完好的兽骨前,李攸停下脚步,拾起一枚雪白獠牙··整颗獠牙呈锥形,尖端锋利,根部有符文环绕。
附近没有其他骸骨,这枚獠牙只能出自豹骨··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见到豹牙,灵狐双眼发亮,竖着耳朵讨好,“尊者,那个……这颗豹牙给我吧”·“于你有用”·“有用”灵狐用力点头,盯着豹牙,险些流出口水,“这是金豹牙,可助妖族淬炼本命妖火。
父王有灵珠大一块,炼出的妖火远超前代妖王·等我成年,用它淬炼妖火,绝对能一爪子拍飞老不死”·“就这样”·“啊。”
灵狐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李攸无语两秒,将豹牙扔给灵狐··志向十分远大,是否有实现可能……总之,努力吧,少年··“金豹为荒古灵兽,据传曾为人皇坐骑。”
欢喜收起豹牙,灵狐投桃报李,“虽已身死,神魂不存,骸骨仍是至宝,可用于祭炼法器,绝对比尊者现用的玉剑更好·”·“此言确实”·“确实。”
“很好·”·李攸满意点头,下一秒黑袖挥过,整具骨骸被收入气海石玉··两头神鹿正在悬山下磨角,对着蝎钳流口水,计算下顿开饭时间,突见有高空抛物,来不及惊讶,飞速跃起闪避。
绿洲上,绿松泡在湖心,正和梧桐双木交流器灵心得,谈到高兴处,放松警惕,被兽骨溅起的湖水泼个正着··豹骨之后,陆续有荒兽骨骸、三界法宝从天而降··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颜色更不相同,唯一类似之处,只有坠落方式。
·又有两根长牙落入湖中,溅起巨大水花··绿松和梧桐双木张开灵力,仍没能挡住水泼之势··“尊者……”·试图以灵力传音,皆为水声压下。
更不妙的是,三具不知名的骸骨落点不准,自绿洲边缘飞出,未知缘故,竟被悬山吸收··云图流动,三座孤峰矗立山顶,峰上环绕凹陷符文,连成三部法诀,被云图催动,如三头荒古巨兽于石中重生。
变化只在悬山绿洲,李攸虽有察觉,并不十分在意··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鲸王骨骸之上··在他身后,一条笔直长路,直接将荒原一分为二。
无数荒兽骨骸,法宝仙器,俱被清空·若非担心石玉内空间不足,整条道路,至少将拓宽三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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