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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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5)
·正危急时,颈上灵珠突然涌出一道紫气,化成巫帝法身,护住李攸··此等情形,冰湖下也曾发生··李攸不敢分神,将灵力运到极致,拉住灵狐,配合巫帝法身,终于闯过最强风旋。
·如岩石坠地,砸起漫天烟尘··李攸睁开双眼,发现身处陌生之地··面前一座大湖,四周矮丘耸立,林木繁茂,花香遍地··灵狐躺在一边,仍是头晕眼花,金星环绕。
李攸有外挂,他可没有,仅凭自身妖力闯关,能够活命,囫囵个穿过风团,算是一个奇迹··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这是哪里”·李攸询问鲸王,后者飞出气海,凝视湖面片刻,大眼弯起,咧嘴笑道:“小子,你定是得天道眷顾,福缘深厚。”
“此话何解”·“这可是个好地方·”蓝色光球砸进水里,鲸王跃出,大声道,“快些下来,水下有好东西。”
话落,光球已沉入水中,不见踪影··下水·斟酌两秒,李攸终不再迟疑,祭出避水珠,跃入湖中··巫帝法身随他入水,紫色灵力如轻纱曼舞,银丝映照碧蓝,美得如梦似幻。
定了定神,李攸收回视线,放出灵力,试着探向湖心··两息过后,突然神情一变,表情无比诧异··湖心处,一座弧形“岩山”正在酣眠··水波随呼吸荡漾,“山顶”存有精美建筑,亭台楼阁,穿廊高墙,活似一座水中宫殿。
“小子,快些过来·”·穿梭在宫殿群中,鲸王喷出气柱,满是喜意··“你不是要祭炼洞天福地抓了这只玄龟,正好做镇山兽。”
抓了·一天之内,李攸二度想对鲸王施加暴力··玄龟虽非荒古凶兽,然其体型之大,甚至超过鲸王,岂肯乖乖被抓·“它若为此地之主,我等贸然闯入已是无礼,何能再生他意。”
李攸道··言下之意,此行只为祭炼洞天福地,实不想节外生枝··鲸王摆尾,对李攸所言并不赞同··按照荒古巨兽的生存法则,只要无主,即可为强者所得。
这头玄龟至少沉睡千年,身上又无血印,抓来做镇山兽,有何不可·观念不同,两者都无法说服对方··争执不下时,巫帝法身飞起,落到玄龟身前,挥袖放出紫色巨龙,撞击龟壳,生将玄龟—撞醒。
三角形的头颅自壳中探出,两眼半睁,张嘴打个哈欠,露—出两排尖牙··“何人扰我”·声音穿过水波,恍如巨浪,将鲸王李攸一同掀飞。
“是你”·玄龟抬头,望一眼巫帝法身,四腿伸长,露出凶悍神情,“擅闯此地,可是觊觎法宝”·巫帝法身不语,直接祭出一枚金珠,散去法力,任其缓慢落下。
金珠入水,化成玉髓流动··玄龟立刻伸长脖颈,两秒之后,眼中闪动泪光··“这是金玉髓你从何处得来”·巫帝法身仍是不语,挥袖收回金珠,指向李攸。
玄龟转头,仔细辨认水中黑影,骤然泪下,“陛下,玄大苦候千年,您终于来了”·听闻此言,李攸稳住身形,苦寻记忆,仍对玄龟毫无印象,只能摇头。
玄龟哭得更加伤心,驮着整座宫殿,摇摇晃晃立起,“千年前,玄大为您镇守行宫,您都忘记了吗”·李攸:“……”·这是修真版的大明湖畔·可惜,他只想起自己被杀,余下仍是一片模糊。
“那些卑鄙小人,暗中联合逆贼,背后伤人·玄大无用,同为其伤,不能护您脱身·”见李攸皱眉深思,玄龟愈发激动,“逆贼害您,又要夺取行宫,玄大只能逃入时空乱流。
后迷路在此,千年不能脱身·”·“你说这是行宫”·玄龟立刻点头,道,“陛下本有四座行宫,玄大奉命镇守南宫,余下三座由同族镇守,玄大实不知去向。”
四座行宫·李攸眉心一跳,脑中似有画面闪过··正凝思间,忽听巫帝法身道:“人皇宫·”·“什么”李攸抬头。
“千年前,五国叛夏,人皇宫不知去向·我同妖王寻觅千载,亦无下落·”·“所以”·“若其本非一座,而是一分为四,各自隐匿,此事便可解释。”
一分为四·李攸捏了捏额际,结合之前画面,答案呼之欲出··似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记忆回笼的速度过于缓慢,若没遇到玄龟,他亦不会想起,人皇宫同巫帝宫、妖王殿的不同之处。
比起后两者,人皇宫自现世便不完整··历代人皇耗费法力,先后祭炼四座行宫,并以人皇血脉为关键,方能令四宫合一··此事唯有夏皇知晓,皇室宗亲亦被蒙在鼓里。
灭掉人皇,相当于砸碎宫殿一角·这种情况下,想寻到完整的人皇宫,炼化为法宝,简直痴人说梦··玄龟仍在痛哭,李攸寻回片段记忆,不免嗟叹,当真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尽无所得。
摇摇头,也不对··嘴角微弯,现出一抹讽笑··至少坐拥天下千载,不算枉费心机··“陛下……”·“无需这般称我。”
收回思绪,李攸平静道,“我今世已非人修,按照三界规矩,当是巫修·”·玄龟愣住,巫帝法身侧首,目光让李攸颇不自在··“人界争端,我不想再理。
了结因果之后,自会寻他处闭关苦修·”·随后,李攸取出二十枚蝎血金丹,以灵力包裹,送到巨龟面前,“你背负行宫千年,终是为我前世所累,有何要求尽管提出,能力之内,我一定满足。”
“玄大别无所求·”玄龟不吞金丹,坚定道,“陛下于玄龟一族有恩,玄大立下心誓,侍奉陛下,为陛下驭使·”·“千载已过,”李攸神情有些复杂,“世事早已不同。”
“您是人修也好,巫修也罢,心誓不可破·”玄龟昂首,“历经千年,您能至此,必是天有定数”·“定数吗” ·“还请您收下玄大”玄龟顿首。
“你这是何必严格算来,你立心誓之人并不是我·”李攸叹息··玄龟仍是顿首,决心李攸不答应,头扎湖底也不起来。
“罢·”李攸终于松口,“你可随我同行·”·“谢陛下”·“称呼要改·”李攸道,“唤我尊者即可。”
“是”玄龟大喜,“请您登背,玄大载您出水·”·对避水珠,玄龟早看不顺眼··陛下要寻灵珠,该自龙身取。
一只死鱼眼,勉强可做幼龟食物,怎配为陛下所用,早该丢掉··如玄龟所愿,李攸收起避水珠,登上龟背··巫帝法身重新化作紫光,凝入灵珠··鲸王飘在行宫之内,忽而跃上李攸肩头,啧啧两声,明显表示:小子好运逆天,当真令人羡慕。
李攸盘坐不语··做个好人被围殴,决心做反派却屡得福缘,当真匪夷所思··仔细想想,凡事皆有因果,大概上上辈子太过倒霉,今生才会如此好运·当真是天晓得。
湖边,灵狐终于能够站起··刚刚立稳,水面突然掀起巨浪,脚下颠簸不停··“嗷”·水漫山林,灵狐忙飞身跃起··自半空俯瞰,发现湖中竟有一头玄龟,背负巍峨殿阁,亭廊玉宇,正缓慢升起。
随玄龟浮起,湖水形成瀑布,自壳缘落下··龟背上,黑色灵光萦绕,盘坐一修长身影··灵狐瞪大双眼,不由惊呼:“尊者”··    ·    第五十二章 洞天福地·玄龟背负行宫,刹那浮出水面。
龟身停在云中,仿佛一座高山矗立长空,黑影笼罩整片山林··随玄龟离水,湖底现出四个深坑,水位不断下降,水草摇曳,鱼群清晰可见··两道彩虹横跨水面,似两座七色拱桥,在湖心交错而过,映照漫天霞光,绚烂夺目。
成群彩背湖鱼跃出水面,张开鱼鳍,摆动鱼尾,纵身而起,意图飞跃彩虹··随着鱼群增多,湖中愈发热闹,水花四溅··多数湖鱼未能成功,距彩虹尚远,便已落回水中。
仅有少数几尾惊险掠过边缘,鳞片瞬间染上金色,嘴边长出两条触须,彷如传说中的鲤鱼跃龙门,遇风化雨,跃过空中之门,便有望化成龙身··一步之遥,即是天上地下,天差地别。
天降机缘,哪怕未能修得龙身,也可增加三百年寿数,等候下一场造化··“这六尾彩背倒是好运·”玄龟飞过彩虹,头颅昂起,口中喷出一团灵气,瞬间化成水雾。
跃过彩虹的几条湖鱼,争先恐后飞出水面,冲进雾中··不过数息,鱼身已增长三倍,背鳍流动彩光,即使比不上玄龟一枚指甲,也可归入灵兽之列,排在末尾··水雾将要散去,玄龟又喷出一口灵力,将湖鱼团团包裹。
见湖鱼挣扎不出,方对李攸道:“尊者,这场机缘因您而生,因果当由您了结·”·“所以”·“这几尾彩背虽无大用,但活水净流,聚拢水中灵气,远非寻常灵兽可比。
时间长了,经过点化,亦可化成蛟龙,为尊者清扫殿阁,打理灵池·”·听到此言,李攸挑眉,不会是让他收起这些鱼·“南宫本有一座灵池。”
玄龟继续道,“收起这些彩背,自可为灵池引水,重启行宫法阵,助尊者寻找其他三座行宫·”·沉吟片刻,李攸被玄龟说服,站起身,将六尾湖鱼尽数收进石玉。
湖心处,梧桐双木正自入定,突感灵力波动,树冠微动,果见灵云散开,六尾彩背从天而降,接连落入湖中,溅起好大水花··陌生客闯入,先一步入住的两尾鳞鱼自然不满。
受本能驱使,气势汹汹冲了过去·仗着身长,恶狠狠将彩背逼到湖边··啪·跃过“龙门”的彩背岂是好惹,逼急了,张开背鳍,亮出一排尖刺,腹鳍好似两杆长枪,勇猛迎上,同鳞鱼战在一处。
一方居冰湖百年,经多番锤炼,身强体健,另一方刚得造化,数量占多,气势更盛··互不相让,八条鱼打成一团··湖中气泡翻滚,如滚水沸腾··梧桐双木被连累,入定不成,桐木更断掉两条细根。
不知战斗何时结束,无奈之下,梧桐双木只能抽—出根须,挪到另一座湖中·虽灵气稍逊,至少安静,适合修炼··浮空山上,绿松展开树冠,继续炼化鲸王骸骨。
绿洲中闹成一团,水面冲起数道气柱,引得灵植颤动,灵云飞散,却丝毫影响不到绿松··堆积在树下的蝎血金丹飞速减少,鲸骨被绿色灵力包裹,抽出浊气,恢复莹白。
“只剩最后一块·”·器灵浮出树冠,凝出实体,将炼化的骸骨一一收拢,重新组成巨鲸模样,自言自语道:“请尊者以灵力融入,即可大功告成”·山鹿正啃食蝎钳,白马在绿洲边缘寻找灵草,同样对沸腾的湖水不屑一顾,视而不见。
这样的小打小闹,不必去管··直到浮空山被灵云围拢,一副鲸王骸骨逐渐成型,三者才停下动作,飞速奔至悬山下,以最快速度躲藏起来··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灵兽直觉告诉他们,鲸王骸骨一旦重组,必会引来天道注意,雷劫即将到来。
事实如三者所料,随绿松动作,李攸亦嗅到一丝不寻常·以灵力沟通器灵,得知鲸骨将成,心惊更甚··抬头望去,空中已有乌云聚拢·这种景象,委实太过熟悉。
和仙灵草相伴七百年,每经百余载,都要遇上这么一遭··猜到雷劫为何突至,李攸当机立断,纵身跃下龟背,御风飞向远处··乌云下,黑色身影恍如一只展翅大鹏。
“尊者”·玄龟不解其意,立刻便要追来··“不要过来,留在湖边”·李攸大喝一声,止住玄龟动作,也不许灵狐上前。
云层越来越厚,似重兵压境··紫色闪电爬过云层,雷声迟迟没有响起,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小子”鲸王飞在李攸身侧,高声道,“放出鲸骨”·“什么”·李攸惊诧。
以他本意,是以自身相替,代鲸骨挨雷劈·比起骨头架子,石头总要结实许多··鲸王却不许他这么做·坚持要他放出鲸骨,不可任意行事··“须知天地造化,祸福相依。”
乌云越来越低,狂风渐起,形势愈发严峻,鲸王的声音随之一变,“不经雷劫,不能为洞天福地之基”·“可是……”·“我生于荒古,经大小战阵无数,吞噬灭杀荒兽更无从计算。
小小雷劫,算得了什么·”·鲸王高高飞起,蓝色光球不断膨胀,发出耀眼光芒,甚至压过电光··见李攸仍在迟疑,鲸王头顶喷出两道气柱,声如洪钟,“小子,休要小看我”·鲸王决意如此,绿松以灵力传音,“尊者,如其所言,欲成洞天福地,必将雷劫。”
“好吧·”·二比一,李攸不再坚持,却没马上放出鲸骨,而是手捏法诀,祭出黑色灵伞··伞面浮动暗金,边缘不断扩展··耳边隐隐传来闷雷声,鲸王焦急大叫:“小子,不要磨蹭,动作快些”·李攸似无所闻,直到灵伞张至极限,连续打入三道灵力,稳稳护住鲸王灵识,方才祭出鲸骨。
鲸骨现世,如崩段琴弦··闪电当空落下,雷声瞬间炸响··轰·第一道闪电落在鲸首,亮起刺目火花··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闪电连续劈落,鲸骨发出钝响,关节相互撞击,似下一刻就要彻底散落。
见状,李攸欲以灵力相助,不想被鲸王阻拦··“不可妄动”·留下四个字,蓝色光球飞离灵伞,闯进电光,刹那融入骨骸··速度极快,李攸甚至来不得阻拦。
随鲸王灵识融入,鲸骨如活过来一般··漆黑眼窝亮起蓝色幽火,身躯舒展,鲸尾摇摆,头顶喷出无形气柱,径直撞—上电光··轰·第六道闪电落下,鲸骨被电光洗礼,关节紧密相连,不再发出钝响。
整副骸骨,自尾端开始发光··轰·第七道闪电落下,光芒由白转蓝,骨骸被蓝光包裹,重现荒古巨兽身影··轰·第八道闪电落下,鲸王不闪不避,摆动尾鳍,转动身躯,张开巨口,悍然冲向天际。
电光组成一张电网,密密麻麻包围鲸骨··鲸王夷然自若,不惧分毫,眼中跳动蓝色火光,等待最后一道劫雷··见此一幕,李攸顿觉气血翻涌,心潮澎湃。
七百年间,经几番雷劫,多只顾保命·从未曾深思,天降劫雷,除考验修士境界,更是对心智的淬炼··心智不坚者,如何能修成大道·狂风渐停,雷声渐渐变小,闪电亦不再密集。
非是雷劫已过,而是积蓄力量,发出最后一击··鲸王表面镇定,实际上,心已提到嗓子眼··万年未渡劫,连遭八道雷劈,不是易事··能撑过第九道,神魂不散,他日重塑灵体,定然事半功倍。
挺不过去的话……总之不会死,大不了再睡几千年··归根结底,鲸王对李攸有信心··这般福缘深厚之人,几万年难得一见·同他结上因果,不到了结之日,想死也难。
正当鲸王积聚灵力,打算最后一博时,李攸突然收起灵伞,飞身冲进电光··鲸王被吓了一跳,惊道:“小子,你这是做什么”·远处观望的玄龟灵狐同样悚然,尊者发疯了不成·停在鲸王面前,李攸扬声道:“百年未遇劫雷,甚是想念。
你我作伴如何”·伴随话声,黑发飞舞,笑意盈眸,一派洒然··李尊者潇洒,鲸王却险些灵力尽散,从半空跌落··听说过结伴寻宝,同道修炼,真没听说过作伴挨雷劈。
难道困在荒古战场太久,彻底同人世脱节·没有留给鲸王多少思考时间,第九道闪电轰然落下··紫红色的电光击落,方圆百里,皆笼罩在刺目光球之下,顿成一片焦土。
雷声炸开,鲸王同李攸一并消失在电光中,不见踪影··“尊者”·情急之下,玄龟不顾李攸先前所言,背负行宫,猛然冲向劫雷落下之处。
苦守千年,总算盼来陛下复生·若仅是昙花一现,何必给它希望·“如果陛下遭遇不测,玄大不能独活”·千年前不能助陛下脱险,亦不能守卫陛下到最后,千年后,绝不能重蹈覆辙·玄龟速度极快,灵狐则比玄龟更快。
赤红色妖火狠狠—撞—上光柱,纵被电光压制,耳际嗡鸣,也不退后半步··“休想拦我”·九尾竖起,火红毛发根根直力。
狐眼闪动金光,冲不进电光,他绝不死心·“吼”·狐声融入雷鸣,悬在灵狐颈上的莲台突然绽放,莲瓣张开,重又合拢,将灵狐包裹其中,阻止他继续蛮干。
“放开我”·灵狐大叫,妖火狂燃,莲台纹丝不动··“吼”·狐尾燃起火光,赤色妖火竟隐隐多出几缕淡金。
妖王殿中,妖王察觉莲台异动,不知灵狐发生何事,推算不出儿子现在哪里,急得团团转··转多了,直接被妖后一巴掌拍飞··“小九没事。”
与妖王父子不同,妖后虽是九尾,却非赤色金眸,而是通体雪白,眼呈褐色··一旦妖后生怒,狭长双眼眯起,从丈夫到儿子,没有一个敢说不字··“小九有福。”
妖后瞥一眼妖王,道,“莲台为我炼化,我比你更知小九状况·安然度过此劫,又是一场大机缘·”·妖后之言,很快将得到证实··莲台中,灵狐左冲右突,寻不到出路,牙关一咬,取出金豹牙,拼命祭炼妖火。
“老子一定要出去”·莲台外,电光久久不散··玄龟到底比灵狐多出千载修为,勉强冲入其中,遍寻不到李攸踪迹,正自着急,突见一座悬山自光中现形。
山体倒挂,顶端三座奇峰,似荒兽伫立··山腰刻有一张云图,正不断流转,吸纳电光,以玄龟直觉,似比劫雷更加恐怖··悬山之上,覆盖一座绿洲·草木葱茏,灵植遍地。
两座大湖相对而生,梧桐双木扎根湖中,根须蔓延,穿过绿洲,探入山腹··云图吸足电光,骤然亮起··山顶石峰断裂,巨石飞出,落到绿洲边缘,延伸出一座石桥。
桥上浮动灵光,如荒古巨兽挣脱束缚,挥动钢爪,仰天咆哮··玄龟正自诧异,行宫突生变故··亭台楼阁缓慢脱离龟背,向绿洲悬山飞去·伴随一声巨响,同石桥相连,与绿洲相接。
湖中亮起彩光,三尾彩背自光中浮起,展开背鳍,落入行宫灵池··干涸千年之地,涌出涓涓细流·随池水流动,细如发丝的灵力开始凝聚··游廊槅窗转动小型法阵,灰蒙蒙的廊柱现出亮色。
殿前丹陛逐级亮起,沉积千年的宫殿重新焕发光彩··飞到近前,灵龟发现,半座浮空山嵌入绿洲中心··一株古木立在山顶,根须蔓延,同梧桐双木结成灵阵,共为守山器灵。
李攸盘坐山下,双目紧闭,黑色灵伞张开,金色气柱直冲发顶··不言、不动,仿佛同绿洲悬山融为一体··劫雷被云图化作灵力,以李攸为中心不断聚拢,继而扩散。
灵气充溢气海,助其进一步炼化鲸王骨骸,祭炼洞天福地··“尊者……”·没了负载千年的行宫,玄龟倍感失落·化成巴掌大小,落到绿洲边缘,小心翼翼探头,不敢上前。
最后一丝电光消失,绿洲、悬山、浮空山,结合鲸王骨骸,俱被融合祭炼··是不是洞天福地……由于中途出现意外,绿松也无法判断,究竟成没成功。
以聚集灵气推断,应不亚于洞天福地·可偏偏多出计划外一部分,想到种种可能,绿松表示,小老儿见识浅薄,没有经验,不敢断言··好在洞府已成,借助云图,横穿三界再无阻碍。
行宫虽是变数,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不失为一件好事·今后寻到另外三座行宫,皆可仿效行事,可省去许多麻烦··“尊者·”·玄龟又叫一声,李攸终于睁开双眼。
四目相望,不待后者对前者大小表现诧异,头顶再聚乌云··鲸骨现世,尚要经九天劫雷,李攸炼成洞府,更加一座行宫,不遭雷劈才怪··望着云层,李攸很是淡定。
甚至有闲暇抓过莲台,打入灵气,助灵狐祭炼妖火··洞府在手,鸟枪换炮,今非昔比··愿意劈就劈吧,李尊者半点不惧···    ·    第五十三章 连遭雷劈·轰·丈粗闪电落下,正砸在李攸头顶。
绿松拔高百米,灵力融入洞天福地,本该生机勃勃的灵植古木,突然被灰雾笼罩,现出一片死寂··以浮空山为中心,灵力铺开四条长路,两条与梧桐双木相连,另两条直通绿洲之外,探入云中。
闪电再次落下,四条长路一并发光,却非彰显灵力,而是盘旋起四条龙卷,张开黑色巨口,意图吞噬闪电··长路被雷光截断,便再次铺开··龙卷被闪电劈碎,仍再次旋起。
端坐树下,李攸想同绿松商量,挨几下雷劈问题不大,不若撤开屏障,放两道闪电下来·将雷电吸收转化成自身灵力,一次尚罢,次次都这么干,是否有点不好·总觉得像在欺负人……·“尊者。”
绿松冠顶缭绕灵云,坚定道,“我等身为守山器灵,自当护卫洞天福地周全·”·言下之意,撤去防护,任由李尊者挨雷劈,还要守山器灵作甚。
李攸默然··无论如何,绿松和梧桐双木都是好意,他不能拒绝·于是乎,劫雷一道道落下,长路不断铺开,龙卷接连飞起··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死亡之气纠缠电光,器灵和雷劫角力,雷声轰鸣,火花爆闪,奇景频现。
李攸安坐无虞,继续手捏法诀,祭出灵力,助莲台内的灵狐炼化金豹牙,提升境界··玄龟慢慢爬到李攸身边,恭敬顿首:“尊者·”·看着巴掌大的玄龟,李攸好奇心突起,敲敲龟壳,问道:“这才是你本来大小”·“非也。”
玄龟摇头,道,“化成此状,不过为行走方便·之前才是玄大本体·”·“哦·”又向莲台打入两道灵力,李攸继续问道,“玄龟究竟能长到多大”·“回尊者,玄大不知。”
不知·“玄大不敢隐瞒尊者,玄龟一族,寿数随境界提升,本体也是一样·据传,荒古老祖可与天地同寿,背负三界·”·这么厉害·李攸挑眉,面露惊奇怪。
“尊者不必惊讶·荒古时,玄龟一族也曾位列凶兽,后因老族飞升,族群屡经变故,方才至此·”·“这样的话,以你本体,可列何等境界”·听到此言,玄龟顿现赧然,不是李攸等着回答,定要将头缩回壳中。
“回尊者,玄大不济,尚未成年,境界只算末流·”·什么·李攸再次愕然··刨去镇守行宫岁月,困在湖下千载,这只玄龟竟然还没成年·见李攸面现异色,玄龟更觉尴尬。
“玄龟一族,不足五千岁,俱是幼兽·”抬头看一眼李攸,玄龟终于没忍住,迅速缩进壳内,声音闷闷传来,“玄大方才四千一百岁·”·捧起龟壳,李攸嘴角直抽。
方才四千一百岁·看来,无论哪个世界,一旦凡同龟类挂钩,都是高寿典范··闪电已落下七道,李攸身处洞天福地,除雷声震耳,不受半点影响。
正自无聊,突听绿松道:“尊者,第九道劫雷将落,小老儿欲撤去半道屏障·”·“好·”·不必多言,李攸便知绿松之意··将玄龟放到树下,同时以灵力包裹莲台,避免受闪电影响。
凝视云端,在心中默数三声,忽纵身跃起,黑袖凌空划过,祭出山河卷,悍然迎向最后一道劫雷··“尊者”·绿松大急··撤去半道屏障,本意是助李攸将劫雷转化,纳入气海。
未料想,李尊者不按牌理出牌,直接迎上劫雷·“事已至此,唯有静观其变·”·树冠中,拳头大的蓝色光球若隐若现··鲸王骨骸被用于祭炼洞府,灵识自然同绿洲悬山有了联系。
绿松梧桐将雷电转化为灵气,滋养山脉,鲸王同样受益··“挨一下雷劈,有助小子提升境界·”鲸王挂在枝头,指点绿松道,“你虽负守山之责,终非此地之主。
唯有小子提升境界,方能确保洞府无忧·”·沉默两秒,绿松现出灵体,诚心向鲸王道谢··“是小老儿关心则乱,多谢尊驾指点·”·鲸王摆摆尾鳍,示意不必。
他有预感,即使重塑灵体,同李攸之间的因果也无法彻底了结·便是后者飞升,他恐怕也要跟着··既如此,不妨指点一下这些器灵,助李攸更快提升境界,全当是帮他自己。
说话间,黑色身影已正面撞上电光··山河卷在光中展开,金乌真火、万年玄冰先后飞出,化出灵体··火灵高举双臂,黑金色火焰凝出一副铠甲,包裹全身。
冰灵哇哇大叫,虽无铠甲护身,寒气却成四方立盾,硬生生挡住雷光··李攸收起山河卷,飞身迎上最粗一段闪电··黑色身影似钢铸长枪,悍然穿透电光。
一次尚不满足,掉头再冲第二次··不必祭出灵伞,更不必以灵力防护,仅凭灵体,李攸便将第九道劫雷穿成筛子··“再来”·黑发狂舞,手捏法诀,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同时虚化,竟成一双羽翼,飞至李攸身后,附在肩头。
左为黑金,欲焚毁天地··右为湛蓝,尽可冻结万物··悬山上,云图亮起光芒,百枚星辰浮出,化成一条长链,环绕洞天福地··行宫升起一道光柱,直直罩向李攸。
这一刻,他同行宫浑然一体,洞天福地容纳的灵气,亦可随意调动··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太好,好得不能更好··一声长啸,黑影再次冲入电光··雷声不停,第九道闪电之后,第十道悍然落下。
绿松愕然,九天劫雷何时增多一道·难道他之前数错还是天道破坏规矩,不劈死尊者不罢休·“此非九天劫雷。”
鲸王飞离树冠,昂首望向高处,羡慕道,“此雷共十八道,唯有一界霸主现世,方才会降下·”·十八道劫雷,一界霸主现世·也就是说,尊者必成一界霸主·绿松顿觉与有荣焉,无比自豪。
升级版九天劫雷,威力惊人,自非普通版可比··遭电光洗礼,李攸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才不会阴沟里翻船,当空坠落··“来”·徒手一抓,云图化出的长链飞至身前,随灵力注入,乍然断开。
百千星辰重组云图,于半空立起一道巨门··第十一道闪电落下,恰好击在巨门正中··星辰闪烁,电光减弱,李攸以灵力护住真火玄冰,趁机迎上··“尊者”·“哇哇”·真火玄冰同时大叫,似惊惧,又似带着无比喜悦。
在李攸冲进电光同时,三道劫雷同时砸下,云层剧烈翻涌,大地震动··面对三道闪电,李攸很想比出中指··一道劈不死他,干脆三道一起来,原来天道也会耍赖·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正要催动灵力,全力一搏,颈上灵珠突然碎裂··不是化作紫光,而是真正粉碎··紫色巨龙挡住闪电,巫帝本尊拦在李攸身前··依旧是黑袍绯带,银发黑眸,只神情不再冷凝,一把捞起李攸,纵身就要飞离电光。
李攸忙出声叫道:“慢着”·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再危险也不能退缩,否则将前功尽弃··“你决意如此”·“是。”
话落,李攸手捏法诀,山河卷张开,短胖幼龙刚刚冒头,立刻又缩了回去··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同时不屑,胆小鬼·幼龙委屈,没有尊者护着,早被雷劈成渣,还敢嘲笑他·见李攸祭出山河卷,巫帝神情稍缓。
待九层祭台飞出,瞬间了然··借雷电之力炼化祭台·着实有些胡闹··“也罢·”·感知李攸身处险境,巫帝无心闭关,借法身联系,强行冲入此界。
然因冲关不成,气海微震,并不能停留太久··既阻拦不住,无妨助其一臂之力··李攸不知巫帝所想,正将灵力注入祭台,腰间忽然一紧··察觉不妙,下颌已被抬起,不再陌生的灵力自口中涌入,手腕被用力扣住,功法自行运转,石玉完全化成金色。
“莫要乱来·”·留下这四个字,巫帝收回巨龙,消失光中··李攸微愣,下意识摸上颈间,灵珠虽然归位,内中灵力却已大减··触及唇缘,复杂情绪涌上,难说是什么滋味。
不及思索因由,又有三道劫雷落下,连忙定下心神,以灵力推动祭台,迎上电光··轰·最强一道劫雷砸下··如恒星爆裂,陨石相撞,天地俱被光芒笼罩。
空气翻卷热浪,景物都在扭曲··声音化作虚无,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慢动作一般,一格一格在眼前回放··洞天福地亦被波及··绿松梧桐合力,悬山绿洲仍被爆炸余波推动,后退百里。
行宫法阵再次启动,彩背出水,化成三条光带,牢牢缠住石桥,直到爆炸结束,也未同绿洲脱离··鲸王险被罡风吹飞,翻滚到中途,撞到莲台,方才停住。
莲瓣舒展,灵狐竖起九尾,周身萦绕赤色妖火,对空长啸,声破九霄··鲸王未觉安慰,只感头疼··小子不凡,跟着他的也不是寻常妖兽·十八道劫雷刚刚劈完,这只灵狐又要渡劫·经此一遭,这方小世界怕要分崩离析,彻底粉碎。
“想我当年渡劫,也没闹出这么大动静·”·无语两秒,鲸王以灵识沟通绿松,快些打开屏障,让灵狐出去··“妖族渡劫必淬炼本体,取巧或借助外力,会有损境界。”
遵鲸王所言,绿松打开屏障,灵狐化作一道流光,瞬息冲出··乌云再次聚拢,李尊者刚挨过雷劈,又被电光拦住,只能停在半空,祭出宝车,一边炼化祭台,一边为灵狐护法,助他渡劫。
妖界·察觉莲台异常,妖王开始转圈··妖后看得心烦,一根莲杆挥出,直接敲在妖王头顶,“别转了,我说过小九没事·”·“小九真没事”·“你不信我”·妖后眯眼,妖王顿时冒出冷汗。
“信,当然信”·“小九正在渡劫·”妖后自榻上起身,行至窗前,祭出妖力,隔空打开一条时空通道,一脚将妖王踹了进去,“巫界似有异动,你去看看。”
不等妖王反对,时空裂缝已然合拢··“小九渡过此劫,定有一场大造化·”妖后低语,凝视手中莲杆,心思微动,“虽未曾见,吾儿已得其多番相助,不为了结因果,也要有所回报。”
不提妖后如何思量,灵狐此番渡劫,着实惊险万分··或许是十八道惊雷没能劈死李攸,天道憋一口闷气,灵狐恰好成了出气口,霉运当头··闪电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吓人。
九声巨响之后,赤狐被劈成黑狐,漫天妖火只余点点火星··不待乌云散去,灵狐已耗尽妖力,精疲力竭··李攸收起宝车,御风飞至,以灵力包裹狐身,确定没有大碍,才将他拉回洞府。
悬山上,云图归位··绿松梧桐收起法阵,死寂之气退去,灵植古木,青草碧湖,重又恢复生机··有莲台相护,纵然昏睡不起,灵狐也能吐纳灵气,流转妖力,梳理经脉。
李攸行到树下,正要继续炼化祭台,忽听鲸王道:“小子,此界将要崩落,尽速离开”·玄龟从壳中探头,慢悠悠爬到李攸身前,进一步解释道:“此为无主之地,更无灵石矿脉,能存在时空乱流之中,繁衍生机千载,盖人皇行宫之故。
如今行宫已为尊者收回,再无灵力支撑,必将大变,当快些离开才是·”·“我知道了·”李攸点头··“尊者,离开此地,可前往……”·话没说完,突然失去李攸踪影,玄龟愕然瞪大双眼。
扭头看去,李尊者已纵身飞起,手捏法诀,祭出山河卷··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卷轴展开,几息抽干湖水·水中鱼群,林中鸟兽尽被收拢·另有成片山丘拦腰截断,数不清的山岩黑石飞入卷中。
此情此景,不只玄龟伸长脖颈,鲸王也险些下巴落地··很快,天空现出火云,地底传出轰鸣··干涸湖底骤然陷落,大地如被巨斧砸开,成块断裂··岩浆自裂缝喷出,绿松与梧桐双木同时凝出灵体,带动绿洲悬山不断上升。
李攸不敢大意,收回山河卷,手擎祭台,划过虚空,开出一条时空通道··前路通向何方,暂时无关紧要,先离开此地再说··半空中,洞天福地缓慢转动,人皇行宫当先,亮起彩色光柱。
绿洲悬山如一艘巨舰,驶进漆黑乱流··李攸不停祭出灵力,加快前进速度··望一眼身后,已是岩浆滚滚,热浪冲天··万物皆被消融,天塌地陷,一副末日景象。
玄龟立在李攸身侧,开口道:“千年前,玄大背负行宫迷失于此,这方世界才得灵力滋养,延续至今·现在不过恢复本来模样,尊者不必多想·”·李攸垂首,看着玄龟,并未言语。
“尊者”·“我无事·”·盘坐树下,李攸手捏法诀,灵台空明··因人皇行宫,遍地黄沙成绿荫千顷··同样因其之故,灵力滋养千年之地,终成一片虚无。
“一饮一啄,前因后果·”·李攸入定,灵狐依旧沉睡·玄龟行至梧桐双木处,化出本体,与器灵共挡风旋··茫茫黑暗中,人皇行宫发出彩光,洞天福地与之相应,继续前行。
人界·剑山下,五国世家同玄楼观对峙数日,终于摆开阵势,祭出法宝,分四面强破护山大阵··付出百余条性命,损毁三件元神法器,终在阵中砸开一道缺口··不待众人高兴,缺口处又起法阵,率先冲入的修士无一返回,俱殒命阵中。
“祖师亲手布下的法阵,岂是轻易能破”·玄楼观观主高踞山巅,观中殿阁再升百米··五国修士不能破开护山大阵,只能眼睁睁看着玄楼观升入云层。
一旦观中修士合力开出空间通道,躲藏他处,此番谋算便要全部落空··“不能让他们离开”·霍氏家主飞身而起,众人紧随其后。
情况危急,虽各有心思,此时也必须群策群力··当此时,异变突生,层云如海浪翻涌,罡风骤起,雷鸣隐现··伴随雷声,闪电落下,一条时空通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    第五十四章 碾压·三道闪电之后,罡风骤起,恐怖法力席卷云层··半空中,黑色漩涡越来越大,五国世家认定是玄楼观所为,既惊且怒,纷纷祭出符篆法器,意图加快破阵速度。
霍氏家主亲自上阵,祭出本命法宝,三声钟响,震碎山脚一处阵眼,旋即大喝道:“休让这群恶徒脱走当断不断,日后定被其所害”·吼声如雷,响彻云霄,众修士为止一惊,顿如醍醐灌顶。
“此言有理”·今日不灭玄楼观,扫除根基,容其弟子保命,他日必成祸患··“为死在恶徒手下的道友报仇”·众修士拿出看家本领,不上剑山誓不罢休。
甭管是真是假,是大是小,罪名往玄楼观弟子头上一扣,正义便在自己一方··损其道基,灭其传承,毁其山门,破阵夺宝,俱是顺应天道··“冲阵”·众修士合力,护山大阵连续破开四道缺口。
练气筑基修士不堪用,金丹真人,元婴修士先后入阵,或祭法器符篆,或凭一身法力,强行冲开一条道路··霍氏家主手擎万金钟,头顶浮起团状鸿云,脚踏星斗方位,每行一步,阵中都会响起金戈相击之声,法力同大阵相撞,水波般向四周荡开。
修为低者被法力波及,竟站立不稳··霍氏家主当先,周国修士立刻跟上·法宝符篆齐出,转眼间粉碎山脚阵眼,向山腰冲去··见状,四国世家接连仿效,数人开路,他人跟随,先后打开通路。
护山大阵再度亮起,层叠的小型剑阵产生变化··死门洞开,万剑飞出··罡风呼啸,如万鬼嚎哭··剑光如虹,连续击碎数件法宝,狙杀十名金丹真人。
三名元婴尊者相助不及,亦被剑光所伤,法力不稳,险从法器上跌落··情况危急,剑山东侧,齐国修士咬牙祭出三面令旗··“起”·令旗升空,修士手捏法印,注入法力,旗杆开始飞速转动。
修士再捏法诀,令旗转动停止,围成三角,上方凝出一道气旋,道道血红气息缭绕··“去”·令旗齐飞,凡气旋经过处,剑光皆被吞噬。
法阵停止运转,死门变作生门,现出一条狭长山路··“这是……”·有修士神情骤变,认出这三面令旗来历不凡,其上竟有王气,非寻常世家宗门可有。
莫非是齐皇所赐·一念闪过,马上摇头否定·这等法器,轻易不可得,岂会随便赐给他人··亦或是,齐皇帝肉身破灭,威严不存,齐国世家不再忌惮皇室,敢亮出真本领,不再遮遮掩掩·围绕三面令旗,生出种种猜测。
人心渐渐不稳,很快联系到自身··能瞒过齐皇,定是心生七窍,下了不少功夫··有一就有二,令旗之外,难知有没有后手··拼死攻上玄楼观,法力定有损耗,难以为继。
若有人见宝生意,妄图独占,趁机从背后下手,自己没有防备,必要吃大亏··越想越有可能··人心难测,疑窦丛生,刚刚结成的同盟,再次出现裂痕。
五国世家不能同心,自然拖慢破阵速度··霍氏家主急得头顶冒火,仍毫无办法··借周皇的名义,可号令周国世家,于其他四国却是无用·联合五国修士,除以利益相系,别无他法。
一旦牵扯到利益,变数即会增多,难保盟友不会成为敌人··事实上,齐国修士祭出三面令旗,他亦生出警惕··人心难齐,破阵速度不断减慢··甚至有修士退回山脚,未知是被法阵所迫,还是心存顾忌,不肯出全力。
几次三番,自然让玄楼观看出端倪··“观主,此乃天赐良机”·观中钱长老提议,通道之后定有玄机,说不得是巫、妖两界修士,亦可能是某位隐世大能。
“五国修士不知详情,心存疑虑,我等可借此脱身·”·看向钱长老,玄楼观观主面露不解,问道:“长老之意,本座不甚明了,还请解惑·”·时空通道非其所开,漩涡四周罡风猛烈,接近百米,即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借此脱身·简直是做梦··“以老夫之见,可令外门子弟为饵·”·“为饵”·“正是。”
长老继续道,“集合百名子弟,佯作从此逃离,五国修士必不会生疑·我等借符篆隐藏踪迹,另开通路,应能借机脱身,日后再同这些世家算账”·“以弟子为饵,此事终究……”·“观主,”钱长老加重语气,厉色道,“玄楼观千年传承,不能毁于我等手中”·玄楼观观主神情一肃,斟酌两秒,不再犹豫。
“钱长老,此事由你来办·”·“是”·钱长老拱手,表情肃然,眼中闪过一道戾气··为保传承,区区外门子弟死不足惜。
便是内门子弟,必要时也会成为弃子··想起惨死的钱真人,钱长老眼中凶戾更甚··今日狼狈遁逃,来日必千百倍回报·“周文皇,霍章,本座此番不死,必不与尔等干休”·玄楼观观主同钱长老议定,外门子弟皆被蒙在鼓里。
纵有知情者,也不敢轻易开口··成为诱饵,运气好还能留得一命·不从观主号令,唯有死路一条··得知详情,外门长老心有郁气,面色黑沉,语气僵硬,目光很是不善。
“我等谨遵观主之命”·钱长老不以为意,递出百枚符篆,未曾多说一句·时不待人,情况危急,延误一刻都会生变··再者说,将死之人,何必多做计较。
钱长老刚出门,外门刘长老便一声冷笑,“能为道观送命,当是荣耀既如此,他为何不请命”·“刘长老噤声”·“怕什么明摆着送死,临死前还不许我说上几句”·“算了吧。”
“算了”刘长老收起冷笑,面现杀机,“若我不死……”·话没说完,突听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以为是五国修士攻上山顶,两人祭出本命法宝,飞身跃出。
未见来犯之敌,只有门下弟子仰望上空,面带震惊··“怎么回事”刘长老皱眉,抬头望去,只一眼,立刻愣住··云雾层叠,雷鸣穿空。
山峰倒悬云中,上覆一座绿洲··奇石耸立,古木参天,湖水碧透,灵气弥漫··山边一座石桥,相连一座宫殿,内有琼楼玉宇,灵池仙台,殿阁百间··闪电不停击落,悬山绿洲似有透明屏障,电光皆被弹开,溅起无数火星。
电光愈发密集,罩下一张电网··绿洲悬山依旧无事,玄楼观则无故遭殃,数间道院被闪电击中,燃起熊熊大火··观主与内门长老同被惊动,见闪电劈落,道院起火,无不心惊。
“这是九天劫雷”·护山大阵开启,剑山道观皆在阵中·别说雷电,纵然以法力催动符篆,也休想在观中放火··如今,一道闪电即告火起,除九天劫雷,没有第二种可能。
“观中无人渡劫,为何劫雷至此”·“难道是那座山上有蹊跷”·观主心中升起疑云,钱长老眉头深锁,之前定下的计策,怕是行不通了。
剑山下,五国世家同样惊诧··目光被绿洲悬山吸引,同时生出疑问,莫非是哪位隐士大能渡劫,恰巧至此那座悬山又是什么来历·以玄楼观千年底蕴,合观主长老之力,只能升起三阁六殿。
浮空山五国闻名,内藏重宝,亦无法随意移动··悬山绿洲的出现,打破所有常识··惊讶之余,灵光一现,脑中浮出四个大字··洞天福地·同此相比,玄楼观的藏宝楼、珍器阁、丹药房都如泥瓦一般,不值一提。
“果真是洞天福地”·周文皇紧盯悬山不放,面现潮红,显然激动到了极点··五国皇室皆有秘传,消失千年的人皇宫,能穿过时空乱流,跨越三界,极有可能是一处洞天福地。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人皇宫突然消失,五皇苦苦追寻,始终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眼前一幕,无疑给了周文皇希望··夺取这座悬山,或许就能找到人皇宫·哪怕寻不到人皇宫,也将使自己位列五国之首·至于悬山是否有主,完全不在考虑之中。
庞大的财富,巨大的声望都在向他招手··耳边如有仙乐,他仿佛看到自己身着衮服,头戴金冠,手捧皇印,高踞一界之主,受天下朝拜··更有仙人赠他法宝,助他飞升仙界……·贪念骤起,周皇面露痴态,陷入幻境不可自拔。
霍氏家主连唤三声,皆不见回应·显已神识迷乱,生出心魔··“陛下”·霍章焦急,顾不得其他,手捏法诀,狠狠击在周皇背心。
法力入体,震动气海··周皇终于从幻境中醒来,然沉迷太久,道基有损,已自元婴后期落回元婴初期,整整跌落两重境界··见到洞天福地,心生贪念者,绝非周文皇一人。
心生魔障,损伤道基,跌落两重境界者却是少有··可见周皇执念之深··“陛下,此座悬山来得诡异,不可不防·”·霍章说得婉转,真意是劝诫周皇,哪怕心生贪意,也别表现得这般明显。
能炼化洞天福地,定是分神以上境界·未知底细,就将仙宝视做囊中物,狂妄都称不上,只能叫蠢··因洞天福地出现,五国修士齐齐停下攻势·玄楼观再得喘息之机,却不代表能就此逃出生天。
洞天福地内,绿松现出灵体,同鲸王大眼瞪小眼··离开险地,投入时空乱流,仍被劫雷一路追击,不得脱身··落入人界,劫雷更是变本加厉,一道道劈个不停。
鲸骨现世,洞天福地炼成,灵狐渡劫,仔细算算,早该劈完了吧·结果呢·依旧是一道接一道,没完没了··“难道是尊者提升境界”·绿松落到树下,仔细观察李攸。
黑色灵力波动,不似海浪汹涌,只如涓涓细流,隐有返璞归真之意··九层祭台层层亮起,忽而向人皇行宫飞去·在殿前盘旋一周,引得水柱腾起三道,又回到李攸身边。
雷声不停,李攸迟迟不见转醒·绿松同鲸王商量,干脆暂留此地,等劫雷劈完再说··“与其再入时空乱流,不如等尊者醒来·”绿松道,“非是小老儿夸口,有洞天福地在,他人休想打扰尊者入定。”
鲸王摆动尾鳍,道:“尊者不醒,只能如此·”·至于下方那些人修,不足为据··两者商议妥当,灵狐恰好醒来··离开湖边,在树下绕了三圈,抖落一身焦黑,皮毛恢复赤红。
九尾如九道燃烧的火焰,金眸光华流转,抽抽鼻子,道:“尊者又要提升境界”·“应该没错·”·玄龟趴在一块灵石上,探头道:“不要打扰尊者。
我观那群修士均非善类,需多加提防·”·提防·灵狐摆动九尾,傲然一笑,“何必这般麻烦·”·说话时,足下生出四团妖火,赤红中包裹一团金芒。
“去”·前爪挥过,四团妖火先后飞出,围绕悬山立起四面火墙·明摆告诉众人,自己不好惹,想动歪心思,最好掂量掂量··“竟是妖修”·火光冲天,五国修士大惊,不由退后。
玄楼观无路可退,再次倒霉··劫雷大火未灭,又有妖火落下,道院接连起火,很快连成一片,蔓延到钟鼓二楼··观主无法,只能弃卒保帅,收回钟鼓法阵,将三阁六殿再次提升。
此举引来绿松注意,更让玄龟愤怒··“这座道观里有蹊跷·”玄龟四足立起,以灵力查探,刹那间双目赤红,现出满口獠牙,“是我族人”·“什么”·“这座道观里有玄龟背甲”·玄龟为荒古凶兽,可背负山岳行宫。
龟血可以炼丹,龟甲更为珍贵,以秘法祭炼,能挡时空乱流,助修士穿过风旋,寻得秘境··探其灵力,观中至少藏有十副龟甲·且无一成兽,俱是千年以下幼龟。
更甚者,以阵法推演,极可能是活龟取甲··“不会错”玄大咬牙,便要冲出绿洲··刚行两步,龟壳突被按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怒极扭头,见是李攸,话卡在嗓子眼,眼泪直落··“尊者……”·“不必着急·”·李攸收回噬魂藤,拍拍玄大,俯瞰玄楼观,突然嘴角一弯,对绿松道:“下去。”
“下去”绿松不解··“对,下去·”李攸再笑,指向剑山,道,“我观此处不错,可做临时歇脚之地。”
·临时歇脚·四字在脑子里转过一圈,绿松明白了··“遵命·”·器灵拱手弯腰,飞回树冠··两息之后,三株古木同时浮起灵光,悬山开始缓慢移动。
中途倏然加快,直向剑山冲去··山体急速逼近,伴有雷鸣闪电,在众人眼底不断扩大··云图亮起,轻易破开法阵防护,碾压下来··三阁六殿最先遭殃。
观主长老摆开剑阵,无用··祭出本命法器,一样无用··轰·雷声轰鸣,悬山压下··罡风席卷六殿,藏宝楼,珍器阁,丹药房同时化为齑粉。
无数珍宝法器与碎石一同坠落,砸在剑山之上,凿出数个深坑·更有珍宝丹药落入火中,为祝融所焚··见此情形,观主与长老虽惊险脱身,却是比死更加难受。
沙尘漫天,悬山来势未停··“快跑”·不知谁先出声,留在山上的弟子顿时做鸟兽惊散··观主长老都挡不住,自己算哪根葱哪颗蒜,不跑等着被压扁·轰·继三阁六殿之后,悬山狠狠撞上剑山。
护山大阵崩落,碎石翻滚,泥流席卷·万剑之山断裂塌陷,如泥捏一般,化作碎石粉尘··目睹此景,五国修士无不惊骇悚然··二话不说直接碾压,毁山如碎瓷碗。
悬山之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    第五十五章 回报·“尊者,护山大阵已破,可要继续”·绿松现出灵体,梧桐双木尚未能结灵,只在树干浮现五官面容,候命而动。
“继续·”·李攸早有言,择日必上剑山,同玄楼观一晤··此次登山,方式有些特殊,不妨碍他实践诺言··“了解因果,当在今日。”
不必多说,碾压便是··总结历史经验,反派之所以会失败,多数原因是话太多··身为一块石头,自当少说多做,发扬沉默是金精神,坚决不说话,一心只碾山。
·绿洲悬山垂直落下,玄楼观彻底成为历史··罡风凌冽,烟尘漫天,剑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离破碎··碎石遍地,陷入山中的法器珍宝陆续飞起,灵光交织,互相撞击,血印刹那消失。
百千器灵挣脱束缚,凝出灵体,操控法器飞离风暴中心··有五国修士见此一幕,不由扼腕,肉疼不已··未知悬山之主是何性情,哪敢上前夺宝·再则,器灵相击,灵气狂暴,不亚一座法阵。
贸然闯入其中,法宝得不到,命都可能不保··总归一句话,法宝虽好,命更重要··比起冒险,不如暂且退后,等法器飞远再做打算··风声不绝,一枚玉璧择路不慎,撞到悬山峰顶,被云图光芒笼罩,嵌入石中,半点动弹不得。
玉璧器灵焦急万分,奈何刚刚摆脱玄楼观弟子血印,灵力空虚,全力挣扎仍是徒劳··云图更亮,绿洲边缘探出两条藤蔓,沿山腰攀下,挖出玉璧,轻敲两下,确定材质不错,当即将器灵绑个结实。
“放开我”·器灵大叫,噬魂藤不为所动,反而加快速度,将玉璧同器灵一并捆回绿洲··送到门前的东西,不捡太可惜·好东西更不能放过。
尊者用不上,亦可做储备粮··无独有偶,凡是和玉石沾边的法器珍宝,只要靠近悬山,都被云图笼罩,嵌入石壁·再由噬魂藤逐一捆绑,收回绿洲,按照灵气充盈和体积大小排列,堆在一座小山。
能被噬魂藤看中的法器,定是元婴以上·没有器灵则罢,有器灵存在,自然不会轻易顺从,均奋力挣扎··其中,一对玉玦反抗最为激烈··两个器灵互为依靠,如镜面反射,通体绽放玉光,合力挣开藤蔓,飞离悬山。
虽今不如昔,元神法器的骄傲犹在,粉身碎骨也绝不屈服·见玉玦发光,避开云图,鲸王顿时双眼发亮··如果没有看错,这对玉玦定来历不凡。
观其玉纹,可追溯到荒古时代,极可能是某位大能祭炼的元神法器··缘何境界跌落,被打下血印,沦落至此,视作寻常法器收藏,通通不重要·既然看到了,就绝对不能放过。
小子不缺法宝,但能多出一对元神法器,总是好事··“快抓住他们”·见玉玦渐远,光芒略显暗淡,鲸王可以确定,这对元神法器曾受重创,尚未恢复,灵力不足,正是下手最好时机。
“此乃血玉玦,为王侯之物·灵力鼎盛时,可驭万种器灵,对你有大用,机不可失”·鲸王连声催促,李攸挥袖,噬魂藤再次飞出。
枝蔓瞬间粗至三倍,锯齿状叶片舒展,墨绿色鳞片覆盖叶下,如箭矢疾射··距玉玦不到数米,破风声突起··青光冲霄,一柄细长玉剑自下方飞来,破开噬魂藤护体灵气,斩落两片藤叶。
·又是三声,三柄长短不一、形状相异的铁剑飞至玉剑两侧,剑锋直对噬魂藤,阻其前路,助血玉玦逃脱。
“长胪剑”鲸王摆动尾鳍,蓝色光球飞到绿洲边缘,紧紧盯着当前一柄玉剑,再次发出惊呼,“小子,你当真是福运齐天”·“长胪剑”·李攸搜寻记忆,没有半点印象。
“此剑源自荒古,距今至少万年,你自是不知·”鲸王感慨道,“荒古一战,多少凶兽大能陨落,那对血玉玦,这柄长胪剑,都曾名震一时,后随荒古战场湮灭,不知踪影。”
这等凶器法宝,器灵自然桀骜·定是观中修士无法降服,又祭炼不成,方才不得现世·否则,仅是一对血玉玦,五国修士就难招架··见李攸表情木然,鲸王头顶喷出两道气柱,大声道:“休要小看荒古法宝,哪怕境界跌落,也非寻常法器可比。”
“哦”李攸挑眉,真有这般神奇·“自然·”鲸王再喷一道气柱,见噬魂藤冲不开四剑阻拦,怒其不争,“小子,你亲自动手,长胪剑不论,务必将血玉玦拿下。”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蓝色光球跳动,丝毫不受悬山下落影响··李攸以灵力查探,五国修士已逃得七七八八,未逃者也自顾不暇,应该不会留意空中情形。
·意定,当即召来白马,翻身跃上马背··御风飞行固然快,却易受罡风影响·白马整日啃食灵植,又不需拉车,明显长胖一圈,有机会必须运动一下。
“去”·李攸一声令下,白马长嘶,张开雪白双翼,四蹄踏风,腾空而起··“开”·李攸手捏法诀,祭出七柄玉剑。
七剑器灵凝出实体,遥向李攸抱拳,于半空立定方位,张开剑阵··嗡!·剑阵既开,剑气暴涨··七道青光漫射,映在云中,如星辰点点,银辉洒落··李攸境界提升,重新祭炼法器。
七剑器灵受益匪浅,已是今非昔比··剑阵一成,长胪剑立刻察觉危机,却未退后半步·剑身流动古早篆文,光芒大炽,仿佛被另一个意志牵引,不死不休。
鲸王飘在李攸肩头,示意不必理会长胪剑,先追血玉玦··“拿下血玉玦,长胪剑不足为惧·”·“好·”·李攸应声,轻拍一下马颈,白马昂首,额前独角划开虚空。
空间突然扭曲,血玉玦灵力不济,速度开始变慢··两个器灵渐渐化成虚影,未能察觉瞬间变化·待发现不妙,已似陷入琉璃瓶,辨不清方向,左冲右突,只在一个圈子里打转。
白马载李攸赶到,两只玉玦正不停旋转,无头苍蝇一般··骑在马背,仔细观察血玉玦,李攸凝眉,心神为之一颤,好似有记忆将要苏醒··“尊者”·噬魂藤盘回李攸手腕,感知后者灵力不稳,不由担心。
“无碍·”·李攸摇头,将模糊记忆抛到一边,拍拍白马,道:“暂且放开他们·”·“咴咴”·白马立起前足,用力踏下。
只听数声爆响,透明屏障尽数裂开,如水晶碎片散落··困境解除,血玉玦无力逃脱,只能留在原处··玉身红光渐暗,器灵几近透明,仍不愿屈服··“你是何人,为何要困住我等”·“可是觊觎荒古达大能功法休想我会告诉你”·两个器灵均是垂髫童子模样,皮肤雪白,红衣红裤,颈间佩一圆环,赤足立在半空。
模样虽然可爱,却是表情凶狠,眼中满是戾气··听完器灵之言,李攸摇头道:“我非人修,功法于我无用·”·“既如此,就放我们走”·“好。”
李攸答应得十分爽快,玉玦器灵顿时愣住,“人修向来狡诈,你不会骗我们吧”·鲸王来不及阻止,瞪眼就要喷气,“小子,你……”·“话已出口,不会更改。”
李攸轻笑,“而且我刚刚说过,我不是人修·你们既是元神器灵,应知此言真假·”·话落,单手捏起法诀,催动灵力,分别打入两枚玉玦。
得灵力滋养,玉身光华流转,两个器灵不再如先前虚弱,看向李攸,同样面带疑惑··“你真让我们走”·“说到做到·”·“不后悔”·“不后悔。”
李攸点头,道,“不远送了·”·在器灵怀疑的目光中,当真调转马头,径直返回绿洲··玉玦器灵对视一眼,似做出某个决定,先后分出一道红光,立下心誓。
随后化身入玉,朝相反方向飞去··剑山已被彻底铲平,高峰耸立处,只余一座深坑··洞天福地缓慢升起,守山器灵立在树冠顶端,用灵力困住一株柳木,推出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道:“尊者,此山器灵已被小老儿擒获,等候尊者发落。”
李攸自马背跃下,颔首笑道:“甚好·”·看着李攸,柳木器灵瑟瑟发抖··“不用怕·”李攸笑道,“我不会对你如何,帮我挖点东西,挖完就放你走。”
挖点东西就这么简单·柳木器灵抬头,垂下两行清泪,哽咽道:“尊者莫要骗我·”·面容俊俏,声音婉转,当真是我见犹怜。
李攸瞬间打个哆嗦,放出噬魂藤,又将器灵捆个结实··器灵瞪眼,不是说好了吗·李尊者搓搓胳膊,太有个性,HOLD不住,见谅··剑山的守山器灵竟是这般,该说是天道开的玩笑难为玄楼观能忍受千年。
悬山下,玄楼观众人失去依仗,四散奔逃··观主长老尚能保命,内外两门弟子却是霉运当头,遇到以逸待劳的五国修士,死伤无数··外门刘长老被霍氏子弟围住,突然散去法力,口称愿领门下弟子转投霍家。
“刘某不才,法力不高,但曾为内门子弟,于阵法颇有心得·”·霍章顿时大喜,得不到法器珍宝,能得玄楼观阵法也是不虚此行··“如此,请刘长老为霍氏客卿”·“恭敬不如从命。”
继刘长老之后,陆续有玄楼观弟子放弃抵抗,转投门庭·当然,这种投靠不是嘴上说说,必须以道心立誓·敢有反言,必将损毁道基,气海破碎··多数外门弟子借此保得一命,内门弟子少有动摇,只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几方对比,霍家至少有刘长老撑门面,其他世家精锐齐出,连玄楼观的山门都没摸到,只收下几名外门子弟,本都没捞回来··偶尔有法宝飞过,也是争夺激烈,多数人白跑一趟,挫败感自不必说。
不过,现下众人均无心计较得失,凭空出现的洞天福地,如一座巨山压在心头,令众人神经紧绷··“非是山门大能,亦非世家老祖,难道悬山之主是散修”·“怎么可能”·一介散修·众人宁愿相信悬山之主是巫修、妖修,也不愿接受这种可能。
“有妖火为证,不可能是人界散修”·“为何不可能”有修士道言道,“日前出现在山城的黑衣散修,诸位忘了不成”·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先是黑衣散修,后是悬山之主,人界要变天了不成·两者为一的可能,尚无人提及··沉默许久,霍氏家主突然言道:“诸位,此事暂不必深究,捉拿玄楼观余孽要紧”·悬山之主的身份可以慢慢探寻,同其敌对实为不智,招纳也不可能,交好结盟当是首选。
为保万全,需细细谋划,心急不得··当下要务,应是清剿玄楼观余孽·容玄楼观观主和钱长老等逃脱,日后必成为大患··“霍道友所言甚是。”
五国修士均对此议表示赞同··商议间,霍氏隐成周国之首·周文皇虽然在场,却因境界跌落,道心不稳,威望尽失,少有开口··不提五国修士如何商议,逃命中的玄楼观弟子已然遇到麻烦。
观主和钱长老更被血玉玦和长胪剑围堵,以符篆隐身,仍是徒劳··玄楼观所藏法器珍宝,多是从他人手中夺取·有器灵愿被炼化,为观中弟子驱使用,也有器灵不愿顺从,被强制打入血印,对玄楼观上下恨之入骨。
一旦挣脱束缚,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血玉玦和长胪剑联手,观主和钱长老想要全身而退,比登天还难··绿洲中,柳木器灵仍在垂泪·好在知道李攸忌讳,不再哭得那么娇媚。
李攸告知鲸王,此前同血玉玦一番交谈,隐约察觉,这双器灵与金乌真火不同,戾气俱由怨恨滋生,非了结因果不得消弭··“与其强留,不如容其了结恩怨。”
鲸王仍十分不解,“纵有怨气,炼化即可,为何要多费一番周折”·还为其注入灵力,若被人中途截走,岂不是吃亏·绿松梧桐一样不明,金乌真火皱着眉毛,万年玄冰哇哇大叫,尊者不要可以给他,为什么要放走·“我自有道理。”
李攸回到树下,继续炼化祭台··强扭的瓜不甜,上杆子不是买卖··这些法器同玉剑玉碗不同,与冰湖下的荒兽骸骨亦有区别·与其强留,不如先放其了结恩怨,再观他日。
“我不缺法器·”李攸靠向树干,“走便走了,当是与我无缘·山下还有那么多,再挖就是·”·说话间,放出两株噬魂藤,有柳木器灵相助,不过几息,各种法器珍宝堆成小山,另有百瓶丹药。
由此可见,虽然个性了点,千年器灵终不能小觑··李攸取来一只瓷瓶,拨开瓶塞,药香扑鼻··“还算不错·”·将丹药尽数倒出,随手抛给鲸王绿松,李攸手握瓷瓶,玉粉从指间洒落。
以世间标准,此种行径当是暴殄天物·然于李攸而言,丹药确是无用·好在绿松等可以吸收,不算浪费··眨眼间,瓷瓶少去大半,李攸收起祭台,拍去掌心玉粉,心念一闪,表情有些奇怪。
“就当是报酬·”·低暔一句,手覆颈间灵珠,灵力缓缓融入。·灵珠微微颤动,在掌心发热·思及巫帝前番举动,李攸表情更怪··补充灵力,此法即可,为何要以口渡气·还是说,身为一界之主,就要特立独行·巫界·妖王停在巫帝宫前,以妖力传音,被宫门阻隔,知巫帝尚在闭关,只能无功而返。
正殿内,紫、红两色灵力环绕,似巨龙飞腾··突然,紫气中多出一缕黑色灵光,飘忽不定,若隐若现··斜倚丹陛之上,巫帝单手撑颊,挥袖卷过黑色灵光,双眸微合,嘴角牵出一抹浅笑。
·    ·    第五十六章 横财·一天一夜,噬魂藤和柳木器灵持续挖宝··随着法宝器灵不断出土,悬山之下,深坑遍布,两者配合愈发默契。
噬魂藤探入碎石,卷起一件件法器珍宝·柳木器灵飞在半空,或指点方向,或亲自动手,很快,绿洲中多出三座宝山··期间,一面圆镜引来李攸侧目··镜面光滑,应是以灵石打磨,嵌入圆形金玉。
边缘刻有符文,并有排列整齐的凹槽,指尖擦过,能感到些许灵力涌动··挥袖卷过铜镜,李攸皱眉,总觉得熟悉··“奇怪”·手捧圆镜,试着祭入灵力,如泥牛入海,无半点反应。
一次不成,二次再试··李攸眉头越皱越紧,祭入的灵力全被吸收,圆镜内部好似有一个无底洞,灵力再多也无法填补··反复几次,始终找不出关窍,只能向鲸王求助。
“玄冥,你可认得此物”·“有些像览世镜·”浮在李攸肩头,鲸王仔细观察镜面,一一扫过符文,很快得出结论,“不是览世镜,大概是仿造。
能仿造此等法器,至少有分神中期修为·”·“仿造”·“对·”鲸王似有些惋惜,“可惜法不得当,再精妙也是半个废品。”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览世镜”李攸疑惑道,“我从未曾听说·”·纵是仙灵草的记忆中也没有。
“不奇怪·”鲸王道,“此宝得之不易,存世稀少·是荒古大能取千山之石,深海之冰,以熔岩炼化,祭入大量法力,并以真血篆刻符文,耗费五百载方得一面。”
“五百年”足够一个资质尚佳的修士生成元婴··“正是·”·鲸王摆动尾鳍,蓝色光球飘到镜面上方,语气似有无尽怀念。
“不要小看览世镜·若得一面真镜,可察世间万象,寻万种珍宝·鬼蜮伎俩、人心险恶,更是一照即知·”·这么好用·李攸仔细观察圆镜,十分诧异。
“莫要怀疑·”鲸王正色道,“荒古有幻兽,可幻化百态·因其性情狡诈,喜食百兽之心,非分神后期,遇上都会倒霉·”·幻兽·李攸没有出声,只等鲸王解惑,·“成兽不足,大量幼兽遇害。”
似回忆起当时情景,鲸王声音发沉,“取心尚罢,真意竟只为杀戮取乐”·李攸皱眉,可以想见,如此残暴行径,必将引来众怒。
事实也是如此··“有大能耗费五百年境界,炼成览世镜·”鲸王语气一转,“此宝出世,即为幻兽克星,有恶其行径者,召集众兽,几要灭除幻兽一族,最终引来一场大战……”·说到这里,鲸王忽然停住,眼中闪过几许迷茫。
世事皆有因果··万年前,他与同族共赴战场,自认是顺心而为,死亦无悔·如今回想,杀与被杀,更似早有安排,由天道牵引,命中注定··一场荒古大战,多少凶兽搭上性命,又有多少荒古大能陨落。
盛世百万载,终化成黄土一抷,沉入冰湖,万年不见天日··鲸王忽然沉默,李攸未再追问··得知宝物来历,仔细回想,脑中闪过一道人影,瞬间恍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看到这面圆镜会感到熟悉··揽月宗宗主赵莲持有一面相似圆镜·名为映月,祭入法力,镜面漫射灵光,可观诸事真相··两镜颇为类似,难不成,这面圆镜也同揽月宗有关·赵莲曾说过,之所以同玄楼观结仇,起因即是为宗门传下法宝。
夺宝不算,玄楼观事情做绝,害了赵莲师兄,令其成为废人,同这位东虢夫人彻底结下仇怨··如果真是这样,仿造圆镜之人,很可能是揽月宗老祖··两面铜镜为何相似,也就有了解释。
正思索间,圆镜忽然产生变化··镜面如水波流动,边缘符文亮起,虚光映出,如彩带回旋··被彩光笼罩,李攸并未感觉到不适,反倒是鲸王吓了一跳,瞬间回神,道:“小子,快些丢开那面圆镜”·丢开·李攸挥袖,镜子却像黏在手上,无论怎么甩,都是纹丝不动。
气海翻涌,灵力沿手指流入镜中··符文愈发耀眼,彩光当空,镜面照出一幕奇景··巍峨高山上,群殿矗立··灵云环绕,彩霞蒸腾··三道光柱冲天而起,拱卫一座九层祭台。
祭台之上,一峨冠修士手擎印玺,神情肃穆,衣摆被罡风鼓起,袍袖翻飞··两道修长人影先后从光中落下,前者黑袍如墨,银发星辉,浩然立于天地·后者红衣如血,金眸赤发,恍如混沌初生时,留存世间的一道妖火。
不知为何,李攸额头冒出金色汗滴··石头流汗,堪称奇象,简直不可思议·但他已无心思考,心神全被祭台吸引,移动不了分毫··“小子”鲸王大急,光球不断膨胀,“不要再看,快些收敛心神”·所谓废宝,皆是生有缺陷。
被幻象吸引,未知深浅,神魂定有损伤··听到鲸王大吼,李攸不由得苦笑··说得容易,做起来何等困难··眼前一幕太过熟悉,似昨日回放·牵动心魂,神识为止触动。
鲸王或许看不真切,他却明明白白看到,祭台上三人谈笑自若,应该交情不错·祭出印玺法宝,不似要斗法,更像在立下盟约··“尊者”·鲸王万分焦急,直接影响到绿松梧桐。
守山器灵同时发飙,洞天福地瞬间震动·悬山亮起云图,垂直砸落··事情太过突然,噬魂藤和柳木器灵正在挖土,不是反应够快,险些被悬山压扁··噬魂藤攀上悬山,藤蔓挥舞,表达不满。
柳木器灵化成一道绿光,急速飞入绿洲,立定后,正要哭诉委屈,突见圆镜映出幻象,神情顿时一变··“陛下”·一声惊呼,娇态不见,俊逸面容现出凝重。
来回看着幻象和李攸,柳木突然化出本体,柳条飞舞,百千柳叶组成一匹绿色帷幕,强—压灵光,覆上镜面··幻象扭曲,彩光消散··圆镜自李攸手中脱离,坠落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柳木上器灵前两步,郑重道:“小可未认出陛下,屡犯圣颜,请陛下不罪”·语毕,便要五体投地··听到柳木之言,李攸转向玄龟,“你可认识他”·“不识。”
玄龟摇头··不认识·李攸回头看向柳木,面露疑惑,不解柳木来历··柳木似受到打击,维持不住君子面容,以袖掩面,又开始抹泪,“陛下,您好狠的心……”·李攸:“……”·千万别告诉他,这又是一个修真版的大明湖畔·“遥想千年之前,小可不过一株幼苗。
陛下巡幸至此,偶然得见,赞小可美貌,欲将小可移栽行宫·小可何等荣耀……”·话至此,柳木器灵现出梦幻神情,眼角犹自带泪,魅力全开。
费了好大力气,李尊者才控制住情绪,没有放出噬魂藤··循迹回想,他上上辈子究竟是什么人·老好人老好人会干出这样的事还是说记忆错误·“只恨那些小人”怒骂一声,柳木器灵神情陡变,“背主已是大罪,这些小人更趁陛下不防,背后暗算”·“你知此事”李攸微感惊讶。
“小可知道·”柳木器灵咬牙切齿,美青年变成黑夜叉,身后柳枝狂舞,“只恨小可境界所限,不能护卫陛下,反累得陛下耗费法力,将小可送出。
小可万死”·听到这番话,玄龟心有戚戚焉,走到柳木身边,举起前爪,欲加以安慰··不想对方一点不领情,挪开两步,嫌弃道:“小可心领。”
玄龟:“……”·难怪尊者要用藤蔓捆他,的确该捆·擦掉眼角泪水,柳木器灵不理玄龟,继续道:“陛下当年遭遇不测,小可被陛下送出,偶遇一只身负重伤的玄龟。
其言被逆贼追杀,命不久矣·小可不忍见其被贼人剥皮拆骨,便以柳木遮掩,将他移至此处·”·不待李攸开口,玄大焦急道:“你可知那只玄龟法名”·“不甚清楚。”
柳木器灵回忆许久,方道,“他只说自己排行第三,为陛下镇守行宫,余下再未多说·”·“是玄三”·玄龟泪湿双眼,扑倒李攸身侧,哭道:“尊者,是玄三,不会有错”·“玄三”·“正是”玄龟道,“千年前,玄大同三名族人镇守行宫。
后遇逆贼生乱,只能各负行宫逃离·玄大背负南宫,玄二北宫,玄三东宫,玄四西宫·”·行宫·被玄龟所言提醒,柳木左手握拳,捶在右手掌心,道:“小可想起来了当初,那只玄龟的确背着一堆石头,只是过于残破,实在看不出宫殿模样。”
这番话出口,激动的不再只是玄龟··“玄龟死后,背上的石头却取不下来,只能一起埋入山下·”柳木器灵顿了顿,道,“小可以灵力遮掩,千年未被观中修士发现。”
·“你既知这些人修不是善类,竟还甘愿为其所用”·闻听同族死亡,玄龟已是气怒,兼之玄楼观藏有龟甲,更是怒上加怒,火气冲头,全朝柳木喷了过去。
“休要污蔑小可”柳木器灵拂袖,怒道,“敢再出此言,小心你的龟壳若不是当年被那只玄龟托付,小可岂会留在此地”·玄龟还要再说,被鲸王拦住。
蓝色光球浮到柳木器灵面前,问道:“你被托付何事”·“守住他背上的石头·”瞪一眼玄龟,柳木器灵纵身飞起,手指悬山正下方,“玄龟就埋在此处。
小可撤去灵力,还需深挖才能看到·”·“玄楼观不知此事”·“小可虽为剑山器灵,却从未顺服那群人修·”柳木器灵道,“那些人修手段恶毒,见小可不愿为其所用,便在山中布下法阵,积年累月,阵上加阵,不停抽—取剑山灵气,意图困杀小可。”
“可恶”·柳木的遭遇,绿松感同身受··在山城时,赵氏的手段也是一般无二··“小可受玄龟所托,不能擅离此地,不甘为修士困住,总要还以颜色。”
说到这里,柳木器灵昂头,脸上闪过几许骄傲,“想占小可便宜,岂是那么容易”·李攸挑眉,忽然升起兴趣··这株柳木是如何还以颜色,总不会半夜跑到床头哭吧·必须承认,此法虽然离谱,但实际执行,绝大多数人都会受不了。
“小可身为守山器灵,调动山脉灵气,可传音其他器灵,阻其被修士炼化·”柳木道,“陛下放走的那对血玉玦和长胪剑,都是小可暗中相护,才未被炼化,留存至今。”
“因你之故”·“正是·”·“千年前,小可受陛下大恩,却不能追随陛下到最后·”柳木器灵正色道,“今虽不堪大用,仍望陛下收留,为陛下驱使,镇守洞府山门。”
镇守洞府山门·听闻此言,绿松和玄龟神情陡变,同情立时化为乌有··明摆着抢工作,还要继续同情打走才是正途·情势一触即发,李攸轻咳一声,收下柳木,令他携噬魂藤继续挖宝,寻找行宫。
待其欢喜落地,马上安抚绿松玄龟,“尔等忠心,我自是知道·”·见绿松放缓神情,玄龟从壳中探头,李攸松了口气··甭管前世今生,人心是大问题。
人心不齐,队伍就不好带啊··柳木噬魂藤挖掘行宫之时,天边飞来三道彩光··绿松最先警醒,立刻张开护罩,以防来者不善··凝神向远处望去,李攸忽然笑了。
只因光中不是他物,正是血玉玦和长胪剑··距洞天福地尚有百米,彩光停住··两名童子,一名少女现出身形··童子红衣红裤,眼带戾气,少女一身青绸,神情冰冷。
三人隔空揖礼,齐声道:“我等怨恨已了,今无处可归,还请尊者收留·”·鲸王飘下树冠,喷出一道气柱·看一眼李攸,又喷一道,顺便哼了两声。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之前不解李攸用意,如今回想,不得不服气·自己空长万年,不比小子深谙人心··血玉玦和长胪剑之后,又有数道彩光飞来,继而增至十道、百道。
光芒不断聚集,成数道光柱··近百器灵遥拜,齐声道:“我等愿立心誓,请尊者收留·”·李攸正要答应,突然心头一动,好像数目不太对·即使加上三柄铁剑,他放走的器灵,两个巴掌也能数过来。
眼前这些,钟鼓铙钹,刀枪剑戟,战车铜鼎,金簪玉笔,竹简算筹,无一不包·少数几件法器,造型十分奇特,完全认不出用途来历··出自玄楼观根本不可能。
知李攸必有疑惑,一名童子上前解释道:“敢叫尊者知晓,我二人蒙尊者恩惠,境界恢复大半,得以了结仇怨·后来寻尊者报恩,遇迷途道友,便请其与我等同行。”
话音刚落,另一童子马上接道:“遇有不出世器灵,我二人亦将其唤醒·与其沉睡万载,枉自蒙尘,不如跟随尊者,一同修炼心境,提升修为·待尊者修成元神,随尊者飞升仙界。”
沉默两秒,李攸转头,向鲸王竖起大拇指··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什么叫无敌外挂·这就是·东虢内城,赵莲手捧映月镜,柳眉紧蹙。
凝神观望,只觉镜面微震,仿佛受法力牵引,欲脱手飞出··此等情形……莫非照心镜出世··    ·    第五十七章 誓言·见器灵并无歹意,绿松撤去屏障。
以血玉玦和长胪剑为首,百余器灵接连化出本体,鱼贯登上绿洲··“见过尊者·”·立定之后,众器灵再向李攸揖礼,正欲立下心誓,却见李攸摆手。
“这却不必·”李攸道,“诸位多是血玉玦请来,一同修道还是中途离开,当顺本心·”·语毕,挥袖祭出山河卷,待玉轴发光,又祭出三道黑色灵力,一道落在行宫内,灵两道落在绿松旁。
“起”·李攸手捏法诀,祭出十余方砖,黑色灵光形成风旋,借洞天福地之力,三座藏宝阁平地而起··阁楼九层,高百丈·廊檐饰金,槅窗门柱镂刻花鸟虫纹。
阁顶卧有瑞兽,乃荒兽骸骨所化·门上无匾,前铺一条窄路,以灵石砌成··路旁一座灵池,内藏巫界得来的灵雨·中心处,三朵金莲齐开··藏宝阁以方砖为基,本身即为法器。
随李攸修为提升,更有机会成为仙宝,境界不下山河卷··容百余器灵在此寄居,且不设法阵屏障,足见李攸诚意··藏宝阁初成,行宫映出彩光,树冠萦绕彩云,引动洞天福地灵气运转,自成三处灵脉。
山河卷张开,矮胖幼龙现出身形,盘绕在李攸身侧,好奇看着整列法宝··“山河卷蕴五行之力,能助诸位修炼·三座藏宝阁可聚拢灵气,亦是各有好处。”
李攸将圆镜送入卷中,随后道,“诸位可自行选择·”·闻听此言,器灵皆是惊讶··不立心誓,还肯收留他们·不开法阵,就许他们入宝地·思量半晌,面面相觑,齐齐看向血玉玦。
看来,两枚缺口玉环不是胡言,这名黑衣修士的确非比寻常··百余道目光注视下,血玉玦和长胪剑神情不变,当先做出决定,化入本体,飞往绿松左侧藏宝阁··随后,陆续有三块玉璧升起,分作三道彩光,一道飞向行宫,另两道留在绿洲,均悬在藏宝阁前,化作门匾。
门匾呈长方形,青玉白底,以金饰边,中心镌刻古老篆文··篆文亮起,牵动槅窗鸟兽虫鱼,引发藏宝阁自身灵力,即成法阵··法阵随灵脉流转,灵气愈发充盈。
不过两息,玉璧所得好处已远超想象··心存感念,玉璧器灵同时现身,面向李攸,垂眸敛袖,恭敬行礼··“我等愿追随尊者,以道心立誓·”·器灵生怕李攸反对,心誓立得相当痛快。
一番话说完,匆忙回到玉中,入定修炼,打死也不出来··换做后世的话来形容,如此强悍的房东,天生的土豪,三界少有·不快些绑定,还等什么·血玉玦和长胪剑带头,又有三枚玉璧做榜样,余下器灵再不犹豫,纷纷融入法器灵宝,飞向山河卷,进入藏宝阁。
道道彩光流动,绿洲中仿佛升起无数条彩虹,穿空而过,色彩绚烂,美不胜收··心誓之力不断融入气海,李攸不得不手捏法诀,盘膝树下,催动灵气运转··上百器灵立下心誓,溢散出的灵气,对神识大有好处。
浮在彩光中,蓝色光球不停膨胀·鲸王摆动尾鳍,只差扯嗓子喊一声:“大补啊”·山河卷中,金乌真火同万年玄冰满脸严肃,互相抱团,对新邻居抱持警惕,虎视眈眈。
“先来后到”·“哇哇”·能被血玉玦唤来的法器灵宝,最低也有五千年境界·非是感念李攸,想给他留个好印象,两个娃娃早被群殴。
真火玄冰又如何·境界不够,天生灵宝也没有本钱嚣张··或许被吵得不耐烦,一方石印突然亮起白光,惨白色火苗在光中跳跃,无尽死气蔓延。
金乌真火后退数步,谨慎观望··万年玄冰挥舞拳头,哇哇大叫··石印器灵凝出实体,抚过颌下长髯,道:“老夫已决意跟随尊者,娃娃休要捣乱。”
伴随老者话音,火光窜起数米,包括两个娃娃在内,器灵皆近不得半步··“冥火”·见此一幕,鲸王很是诧异··荒古时,凶兽大能遍地。
六道真火、八方玄冰虽已出世,却是声明不显·对上底层凶兽,战斗力都是渣,器灵换了一茬又一茬··在鲸王记忆中,只有一道惨白色火焰还算不渣,能同凶兽一战。
虽无法取胜,至少不会被当做磨牙点心··“真是那道冥火”·蓝色光球迅速浮起,靠近山河卷··距火光尚有数米,鲸王已有些撑不住。
神识如被地底岩浆炙烤,眨眼间,便要支离破碎··“危险”·绿松发出一道灵光,飞速抓住光球,拉回树冠··挂在树梢,鲸王喷出一道气柱,“大意了。”
老者忙收回冥火,遥对鲸王抱拳,满脸歉意,“还请见谅·”·“此事非你之过·”鲸王摆尾,大度道:“不必如此。”
老者再拱手,回到石印,飞进山河卷··经此一遭,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再不敢随意挑衅,化作日轮冰山,乖乖修炼··鲸王飘下树冠,落到李攸肩头,道:“小子,这些法宝皆非凡品。
肯追随于你,立下心誓,是天大机缘·换做旁人,此时多已欣喜若狂,道心不稳也不稀奇·”·李攸挑眉,目视鲸王,“所以”·鲸王继续道:“你能稳住道心,不为所动,当是难得。”
叹息一声,李攸不知该接受表扬,还是出口解释··活过两世,困在山中七百年,除了仙灵草,少有人事能令他心绪翻转·无论高兴愤怒,多是一张石头脸。
不过,现今也有例外··想起闭关中的某人,李攸抿起嘴角,默然不语··了结此界因果之后,必须同巫帝打上一场·为夺回仙灵草,也为平息心中莫名升起的烦躁。
李攸默不作声,鲸王像在自言自语,顿觉无趣··此时,多数法器灵宝已归入山河卷和藏宝阁,唯有十余件留在原地不动··李攸站起身,上前两步,问道:“诸位可是心存疑虑不妨直言。”
“非也·”一名乐工模样的器灵抱拳道:“我等已决意跟随尊者,未有他意,更不存疑虑·”·“那是对我不满”山河卷器灵飞到李攸身侧,昂起龙首,对着器灵喷气,“有不满就说”·“不是。”
器灵摇头否决,道,“我等迟迟不动,是为送尊者一件薄礼,谢尊者收留·”·送礼·刚想说不必,器灵已后退数步,融入一根铜柱。
柱身亮起,光中凝出一个佩剑武者形象··嘡啷一声,宝剑出鞘··武者高举宝剑,法器组成两列,飞入光中··光芒大炽,似有鼓号乐声响起··飞入藏宝阁的器灵陆续返回,或持钟鼓,或操古琴,或捧竹笙,停在武者上方。
“起阵”·武者一声大喝,背后映出五道虚影··虚影凝出实体,皆身着铠甲,手持刀盾,立如苍松·行动间,脚踏方位,竟成一座战阵。
·乐声响起,李攸终于看清,光中竟是一座青铜编钟·编钟分两层,高数丈,铜梁彩绘,浮雕鸟兽,印刻祥云·钟前浮现三名乐女,皆是臂缠彩绸,裙裾飘飞,恍似仙娥。
一人在上,两人在下,三女分执木棒小模,敲击长钟··“杀”·钟声成韵,阵中武者齐声大喝,宝剑击打重盾,不足十人,竟幻化出百千身影。
古琴拨弦,竹笙悠悠·钟鼓相伴,乐声突变··眼前铺开荒古战场,凶兽咆哮厮杀,神佛仙人悲悯垂望,漫天血光··咚·战鼓声响,神魂为之牵引。
李攸不觉随乐声舞动,一招一式,均同光中武者一般无二··观此一幕,灵狐颈上莲台绽放,传出妖后声音:“小九,跟着做”·“母后,我正淬炼妖火,不能化出人形……”·“少废话,跟着做”·灵狐打了个哆嗦,不敢迟疑,以后足支撑,艰难立起。
看不清武者动作,便随李攸起势·两式过后,妖力流转经脉,妖火径自燃起·灵狐只觉通体舒畅,恨不能爬上山巅,对月狂啸··“小九”感知儿子所思,妖后再度传音,“静心凝气,休做他想”·身为一只狐狸,对月长啸让黑狼情何以堪。
被妖后斥责,灵狐不敢分心,继续随李攸动作··洞天福地中,绿松凝出灵体,助梧桐双木化出虚影,聆听乐声,盘膝冥想··彩背鳞鱼争相跃出水面,溅起成片水花。
山鹿白马踏动四蹄,火红歡鸟张开双翼,离开巫界至今,终于有了精神··“杀”·光芒更亮,各种乐音合在一处,似兵戈相击,战车相撞,百万士兵以命搏杀。
鼓声震动耳膜,琴音如水波流淌··阵中武者高举盾牌,宝剑变做长矛,更显挺拔苍劲··神识为法阵牵引,李攸头顶凝出一尊法相··头戴玉冠,手持印玺,皆同祭台法相类似。
唯有黑袍红纹异··武者的动作越来越快,渐成数条光影··落在李攸眼中,却如幻灯片慢放,一帧桢,一幕幕,一举手一抬足,都是无比清晰··“起”·高潮处,武者疾旋如风,李攸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洞天福地随之震动,彩云环绕。
云图星辰骤然闪亮,似与骄阳争辉··悬山下,柳木和噬魂藤察觉异样,以灵力探查,不禁大喜过望··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能引动天地灵气,不愧是陛下”·柳木扯开衣襟,甩开膀子,举起一块巨岩,随手丢飞。
为陛下,他拼了·嗡·乐女敲击长钟,似落下休止符,古琴停弦,竹笙无音,曲声戛然而止··战阵武者化作虚影,消失光中。
李攸沉浸在玄妙境界,久久不能回转··琴笙器灵飞回山河卷,钟鼓器灵折返行宫··编钟乐工自光中走出,揖礼下拜,道:“尊者,曲已毕,我等告退。”
数道白光流入李攸额心,编钟散开,铜柱铜钟等分成两列,先后化作彩光,飞入行宫藏宝阁··彩光散去,李攸呼出一口浊气,回想战阵武者,仍觉激动不已。
旋即整理衣冠,对器灵拱手道:“得尊驾惠赐,李某敬谢”·这哪是薄礼,分明是厚礼,厚得不能再厚··掌心覆上灵珠,随灵力流转,紫光浮起,耳边似有龙吟。
“这样一来,该还清了吧”·低暔一声,李攸转身,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直接对上法相,不由一惊。·乐声散去,黑袍法相没有消失,仍昂身立在空中,手托印玺,双眸微敛,神情木然··李攸按了按额角,纵观古今,被“自己”吓到的修士,他算是第一人·正想着,融入气海的印玺突然产生变化,上方的黑色灵珠骤然飞出。
“怎么回事”·大惊之下,李攸忙手捏法诀,意图阻止·未料黑色灵珠脱离掌控,径直飞出额心··灵珠现世,法相化作流光,两者合二为一。
李攸正自不解,巫帝珠忽然化出一条灵龙,缠住黑色灵珠,一口吞下··待紫光散去,法相灵珠一同消失不见··李攸眨眼,再眨眼,嘴巴微张,这算怎么回事·悬山下,柳木器灵翻开数块巨石,终于找到玄龟埋骨处,当即化成本体,以树根下探。
“就是这里,没错”·触及龟壳,柳木器灵浮出树冠,枝条舞动,对噬魂藤道:“就在这里挖,快些”·噬魂藤泛起墨绿灵光,与树根共同下探。
很快,地底传来轰鸣·以柳木为中心,大地倏然断裂··“起”·柳木立在冠顶,双手结印,万千柳絮飞舞,如一张薄毯,缓缓覆上地面,陷入深坑裂痕。
灵力不断打入,柳絮越来越多·噬魂藤亦被包裹,顿觉气血不畅·马上收回藤蔓,张开叶片,表示不满··几次三番,柳木仍不予理会,一心一意催动灵力,以柳絮结成绳索,牢牢缚住地下龟壳。
“早知今日,小可一定不埋这么深·”·双手结印,大地震动加剧··“起”·数声轰响,巨岩断裂,土石飞溅。
深埋地下千年的玄龟行宫,即将露出原貌··为拉动绳索,柳木器灵费了好大力气,见噬魂藤盘在一侧,只顾扫落身上柳絮,立时生怒,刷刷甩出百片柳叶,将藤蔓扎成刺猬。
“别愣着,帮忙”·小可费力,你在一旁躲清闲,是何道理·山下震动引来李攸注意,刚到飞身一探究竟,突见绿光冲天,柳木器灵翩然飞在光中,高声道:“陛下,小可幸不辱命”·长袖挥过,玄龟行宫被柳絮牵引,升到半空。
如柳木所言,行宫不见巍峨华丽,更像碎石堆砌·龟壳几同行宫融为一体··“玄三”·玄大悲呼,似杜鹃啼血··李攸祭出数道灵力,接替柳木,将玄龟行宫定在空中。
云图亮起,悬山峰顶飞出两具兽形巨石,落到绿洲边缘,形成一座石桥·桥面不断延伸,连起行宫··龟壳与行宫脱离,化成巴掌大小,缓缓飞到李攸掌心。
千载已过,拂去沙尘碎石,累累伤痕仍清晰可见··“玄大,玄三遗骸交给你·”以灵力托起龟甲,送到玄龟面前,李攸郑重道,“我以道心立誓,必寻得玄龟一族,无论生死。”
“谢尊者”·玄大抱住玄三背甲,痛哭失声··巫界·天空中,雷云滚滚,闪电密布··巫帝宫九门齐开,九条巨龙升空,飞腾咆哮。
仙池旁,古树将屏障张到极限,噬魂藤盘紧树干,歡鸟立在树下,惊恐不已··“勿怕·”老树沙哑道,“有老树在,伤不到你们·”·巫帝宫正殿,紫、红两色灵力化作巨龙,巫帝玄裳绯带,红纹蔽膝,冠垂十二旈,飞身踏上龙首。·“去。”
一声令下,巨龙飞出宫门,冲碎罡风,直入云端··风鼓衣袖,冠下旈珠相互敲击,发如银辉闪耀。·巫帝拢袖,掌心藏一枚黑色灵珠,黑眸深邃,昂首直对天际··轰·闪电凝聚,第一道劫雷悍然落下···    ·    第五十八章 巫帝渡劫·雷声炸响,闪电刺目··电光覆盖整座云山,一瞬间,天摇地动。
一界之主渡劫,声势远非三界修士可及·相比之下,追着李攸劈的十八道劫雷,也显得稍逊一筹··“昂”·九条巨龙齐声咆哮,周身腾起灵光,化作九道罡风,迎上空中闪电。
紫、红两条巨龙盘旋半空,鳞片流动光华,肃然凝视雷云,严阵以待··巫帝立在龙首,身姿昂藏,衮裳飞舞,绯带映出血红··冠下旈珠相互撞—击,发出一声声脆响,仿佛应和雷鸣。
单臂划过虚空,长袖舒展,如同一扇黑翼··两条巨龙终于有了动作,五爪踏云,巨尾摇摆,长吟一声,腾起飞向雷云··轰·巨龙穿云,雷光降下,巫帝身后浮现一尊冕冠法相。
法相周身萦绕两道灵力,盘膝静坐,手托印玺,额间一道血红,双眼紧闭··“去·”·巫帝再下令,巨龙不惧雷电,径直再过雷云··劫雷被激怒,法相头顶突降一张电网,飞出百千符文,伴随电光落下。
见此情景,九条巨龙皆现出焦急,顾不得以灵体抗击劫雷,当即便要飞回,护卫巫帝法相··“无碍·”·巫帝止住巨龙,祭出一方印玺··印玺当空,发出九道金光,笼罩整尊法相。
金光铺开,电网符文如冰雪消融,自外围碎裂消散··“昂”·危机暂解,九条巨龙归位,紫、红两条巨龙猛然扎入云层··第四道劫雷落下,法相睁开双目,黑色双眼如宇宙深渊,不存半分情感。
颀长身躯慢慢立起,双臂拢在身前,视线穿透虚空,似与天地同生共灭··闪电不断落下,引动一界灵气,空中浮现万千虚影··天塌地陷,河川逆流,凶兽狂吼,狂暴的灵气纠缠沸腾,仿佛重回荒古。
八道劫雷之后,虚影散去,现出短暂宁静··无论是渡劫中的巫帝,还是目睹雷劫的巫界子民,甚至是仙池边的古木噬魂藤,俱都知晓,最后一道劫雷才是关键··唯有扛住第九道天雷,方能成功渡劫,进一步淬炼元神,飞升仙界。
此时此刻,巫界修士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巫帝宫上方,无不期望巫帝能够顺利渡劫,位列仙班··万众期盼之下,巫帝的举动却有些奇怪··手捏法诀,掌心托起一枚黑色灵珠,巫帝法相身侧,又立起一尊法相。
黑袍玉冠,五官有些模糊,境界难辨··能与巫帝法身同列,必是界主无疑·然妖界之主喜着红袍,人界之主已陨落千年,纵是神魂复生,也该锦袍金冠,而非巫族修士打扮。
既不是妖王,亦非人皇,究竟会是何人·巫族不解,仙池边的古木沉思片刻,突然凝出灵体··与树上五官不同,古木器灵修长俊朗,着铁灰色长袍,长发及地,一双墨绿瞳孔,似清澈见底,又似蕴含万载演变,看不清分毫。
噬魂藤探出,歡鸟再次受惊··千年不见老树器灵,此时现身却是为何·古木器灵不言不语,双手结印,身前亮起一团白光··光中浮现一根木杖,长三米,以古木枝干炼成。
祭入灵力,木杖立起·古木张开的屏障立时扩大三倍,仙池亦被笼罩其内··界主渡劫,本就引得天地生变,祸福难料·再加他界之主,引来的劫雷恐怕能劈碎半个巫界。
纵然只是神魂,并未真正归位,天道却不管这些,该劈的绝不手软··“陛下心思难测·”·自己渡劫不算,还要捎带他人古木叹息一声,很是费解。
雷电降下,既是天劫,也是机缘·最后一道闪电,更是集九天劫雷精髓,若能收纳炼化,淬炼神魂之效远超灵植仙宝··在古木的观念里,劫雷伤不到界主分毫,区别只在于吸纳多少。
思来想去,古木器灵始终想不通,巫帝为何要将“好处”分与他人··这般行事,劫雷过后,定然无法飞升··思量间,最后一道闪电击落··两尊法相同时亮起,先后迎上电光。
九龙咆哮,紫、红两条巨龙相应,巫帝纵身飞起,离开龙首,先法相一步冲进电光··轰·闪电未及落地,已在半空截断··爆裂声中,雷光跳跃,火花四溅。
天空好似被分成两半,一半为电光笼罩,一半陷入诡异平静·一半光芒刺目,一半缓慢聚集雨云··“灵雨”·古木断定,此番巫帝无法飞升,但有雨云聚集,还是出乎预料。
“陛下此番动作,莫非结下了大机缘”·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解释··器灵横托木杖,以树身年轮推算,隐约得出答案,看向两尊法相,满脸不可思议。
这种因果·他界之主,竟同陛下有宿世红缘·一定是他老眼昏花,推算错误·巫帝渡劫时,李攸正盘膝树下,推演自编钟器灵来的功法。
藏宝阁前,灵狐团成毛球,狐尾遮面,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编钟乃荒古大能所铸,内藏仙界功法,非寻常修士可得··李攸神魂不凡,兼以灵草筑体,灵石入道,假以时日,境界修为比前生只高不低。
以界主之魂修炼仙法,自是事半功倍··此刻入定,在脑中推演,牵引灵气洗刷经脉,顿觉通体舒泰,气海充盈,比吞下一座宝山更为满足··两厢比较,灵狐虽有妖王血脉,终是差了一筹。
以现下根基,学得半部功法已是极限·必须量力而行,方不会被功法反噬··饶是如此,仍无法吸收飞速增长的妖力,只能陷入沉睡,一点点炼化··入定许久,李攸忽然皱眉,敏锐察觉巫帝珠溢出紫气。
“怎么回事”·发现气海中多出一道恐怖雷光,李攸吃惊不小,下意识抬头望天··碧空万里,晴朗无云,连丝风都没有,更不用说惊雷闪电。
既无雷劫,这道闪电是何来历·不及深思,电光突然生变,分做万千电火花,飞速涌向石玉··玉中祭台印玺齐声嗡鸣,李攸手捏法诀,催动全部灵力,仍控制不住石玉变化。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到底怎么回事”·气海灵力暴涨,渐有失控之态··李攸狠狠咬牙,对绿松道:“打开屏障。”
“尊者”·“我离开后,不要靠近”·丢下这句话,李攸御风而起,光速飞离百米··临走之前,不忘将气海中的寒冰岩丢出,无论如何,储备粮不能有失。
寒冰岩之后,蝎血金丹,灵石矿藏亦堆成高山··观此一幕,藏宝阁中的法器灵宝无不感叹,尊者身家如此丰厚,三界少有··“我等当有所作为,方不负尊者收留之恩。”
“甚是”·李攸显露“实力”,众器灵彻底转变想法··先前还以为,集体投奔一介散修,多少是件没面子的事。
如今来看,能得李尊者收留,确是千年造化,天大好事··不想被尊者嫌弃,必要有所表现··有器灵略显急躁,已撸胳膊挽袖子,只等李攸一声令下,灭山踹门,横扫三界,绝无二话。
人多有底气· ·实在不行,大家一并为血玉玦注入灵力,唤来更多同伴,压也能压死几百··血玉玦和长胪剑深有同感·李攸过于土豪,早令其倍感压力。
法器灵宝之中,唯有青铜编钟不受影响··乐工凝出灵体,教育乐女武者,看到没有,这些都是身段抬得太高,现在着急了吧·“我之前就曾说过,能炼化一方洞天福地,境界定非一般。”
乐工翘脚坐在铜柱上,得意笑道,“我等已与尊者结下因果,若无意外,尊者飞升之日,必将同登仙界·”·一边说,一边扫过其他器灵,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一览众山小之感。
言语动作委实气人,险些引来一场群殴··洞天福地外,李攸飞出千米,再压抑不住灵气奔涌,当空长啸,周身爆出黑色灵光··灵光霸道,瞬息笼罩天幕。
异变突生,如黑夜提前降临,百里之外亦能察觉··“快看天上”·山城废墟处,天地骤然昏暗,鲁川山虎等同时一惊,遥望黑光爆发处,愕然片刻,立即握紧双拳,激动不已。
“是尊者,一定是尊者”·四人取出灵石,发现灵光频闪,不约而同发出欢呼··“尊者回来了”·惊喜之后,四人商议决定,鲁川鲁阳修为最高,前往一探究竟。
其他人留在废墟,继续挖掘古城··连续数日,已挖至于地下百米,仍未见古城踪迹·但木氏长老言之凿凿,众人轻易不言放弃·今闻李攸现身,干劲更足。
“我二人去寻尊者,此处交给诸位兄弟·”·“鲁兄弟放心”·山虎等连声保证,目送铜舟行远,纷纷再入废墟,不寻到古城誓不罢休·以众人势头,哪怕没有古城,也会“挖”出一座来。
天空中,李攸像是一座火炉,灵力喷涌不断··绿松离不得洞天福地,柳木一甩衣袖,毅然道:“小可前去·”·语毕,化成一道绿光,飞向黑光。
距边缘尚有百米,便能感到恐怖灵力·柳木现出灵体,仍半点前进不得··器灵浮现树冠,俊脸满是担忧,焦急万分··受黑光阻隔,看不清内中情形,极易认为李攸陷入险境,脱身不得。
事实上,黑光漫射之时,李尊者早摆脱危机,此时正双臂拢于身前,立在九层祭台之上,隔一道空间屏障,同巫帝相望··“相望”是客气说法·真实情况是,若后者当面,李尊者会毫不犹豫飞扑上前,饱以一顿老拳。
原因·巫帝手中的黑色灵珠就是答案··灵珠表面缠绕数道电光,每有一道电火花爆开,李攸气海都会受到影响··如果还不清楚原因,脖子上长的就不是脑袋。
“尊驾可有解释”·“我渡雷劫,赠你一场机缘·”十二道旈珠垂下,巫帝浅笑,“此珠暂留我处,待你前来巫界,同仙灵草一并归还。”
“等等”·虽无太大破绽,李攸仍觉事情不对·见灵珠被巫帝托在掌心,无论如何都觉得别扭··“我还有话……”·不等李攸说完,黑袖卷过,屏障消失,虚影随之消散。
立在原地,李攸腾起阵阵怒意·五指合拢,灵力再次爆发··黑光骤然波动,自中心处开始散开··“陛下”·柳木器灵大喜,忙飞入光中。
前行百米,看清李攸身影,登时定住身形,双眼瞪圆,失去言语··九层祭台立在半空,符文雕刻灵动,层层绽放光辉··黑色身影立在祭台顶端,吴带当风,黑发垂肩,仰头遥望虚空,神情肃然。
僵硬片刻,柳木敛起长袖,双手叠在额前,深深揖礼··随这一拜,方圆百里之内,花草树木尽皆臣服··两拜之后,柳木现出本体,枝条随风摇摆,白色柳絮飞舞。
不比绿松参天,另有一段风流妩媚··齐、周、梁三国境内,靠近剑山的几座州城,草木突然变得繁茂,本非花开时节,却是姹紫遍地,嫣红满园··看到柳木,李攸飞身落下,挥袖收起祭台。
“回去吧·”·“遵命,陛下·”·“还有,”李攸停在半空,认真道,“不要叫我陛下,称尊者即可·”·闻听此言,柳木倏然抬头,眼含清泪,轻咬红唇,如收天大打击,哽咽道:“陛下是嫌弃小可”·“……”这是从哪到哪他们的脑回路在一条线上吗·“陛下莫要嫌弃小可,”柳木突然斜倒,单臂撑起身体,以袖掩面,“小可、小可……”·不等话说完,破空声飞至,两息被捆成粽子。
“陛下……”·李攸打了个响指,噬魂藤领命,叶片舒展,当场堵嘴··捏了捏额心,李尊者发现,做再多心理建设,依旧拿这个器灵没辙。
不想自己难受,该捆的时候绝不能犹豫··回到洞天福地,鲸王绿松先后迎上,见李攸全然无碍,境界反有精进,同时松了口气··灵狐仍在呼呼大睡,抓起狐球捏两把,依旧未醒。
“倒是能睡·”·将灵狐放回地上,李攸盘膝坐到树下,开始思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千年前的记忆愈发清晰,前世的因果必须了结·是按远近顺序找上门去,逐一碾压,还是想办法聚到一处,一次性解决·李攸靠向树干,微微皱眉。
前者浪费时间,后者耗费脑力·无奈选择哪种,都是有利有弊··思索间,忽听绿松传音,有法器飞近··李攸扬眉,以灵力查探,发现来者是一艘铜船,当即笑了。
东虢内城·连续五日,赵莲独坐静室··第六日,静室内爆发一阵强光,赵横匆忙赶来,却见赵莲从室内飞出,手捧映月镜,直奔镜湖·半张面具不知去向,似毫无所觉。
“小妹”·赵横高呼,紧追其后,赵莲充耳不闻,速度更快··兄妹二人先后抵达湖边,赵莲俯身在地,大声道:“老祖,赵莲有要事禀报”·声传湖心,两息过后,一锦衣少年现出身形,踏空而来。
“何事”·“禀老祖,照心镜现世”赵莲抬头,声音因激动变得沙哑,“我赵家寻觅千年的至宝,亦有了踪迹”··    ·    第五十九章 地下古城·“你说什么”·闻听赵莲之言,赵氏老祖不由一惊。
照心镜,人皇宫,均为天下至宝·尤其后者,一旦现世,必将引得五国大乱··赵家得此线索,若为外人知晓,引来窥伺,是福是祸万难预料··此言绝非儿戏。
玄楼观千年底蕴,被五国世家围攻,已是山门破灭,弟子死伤离散,落得个凄惨收场··赵家依附齐皇,除老祖之外,境界最高不过元婴中期··若山城还在,齐国皇室没有生乱,凭借现有实力,赵氏老祖尚有把握寻得至宝,隐瞒暗处,与齐皇共分。
现如今,别说大张旗鼓寻找,连消息都不能传出半分·不然的话,赵家就是第二个玄楼观··一念至此,赵家老祖面色肃然,飞落湖边,扬袖张开法力,隔绝出一方天地。
手段不稀奇,在山城时,赵莲也曾用过·然身临其境,方能体会到不同·分神与元婴虽只差三重境界,法力却是天差地别··立在赵莲面前,赵氏老祖沉声道:“其中详情,你且细细道来。”
“遵命·”·赵莲手捧映月镜,抬起头,半张芙蓉面,半张艳罗刹,看得赵氏老祖皱眉··“老祖请看·”·赵莲手臂高举,接连祭出法力。
镜面泛起微波,万千光芒漫射,交织成一张光幕··光幕铺开,现出数道人影,皆做修士打扮··人影身后,高山拔地而起,形状如一柄长剑,锋刃出窍,直—插—云端。
玄楼观虽灭,终曾傲立人界·以法力重现当时情境,必要付出相当代价··赵莲渐渐法力不支,脸色发白,影像开始变得模糊··“小妹”·见状,赵横忙上前一步,取出补灵丹,喂入赵莲口中。
“不必惊慌·”赵氏老祖挥袖,两道浑厚法力打入赵莲体内··法力融入气海,赵莲调息片刻,苍白褪去,面色重又变得红润,光中影像随之变得清晰。
“这是剑山……霍章”·凝视光中人影,赵氏老祖眉心轻皱,很快认出,手擎万金钟的修士即是霍家家主··霍章一马当先,身后聚有百名世家子弟,均手持法器,脚步稳健,连连祭出符篆。
眨眼已登上山腰,向山腰进发··观其行动,应是强破护山大阵··影像变化极快,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映月镜消耗的法力愈发惊人·到关键处,镜面骤然变黑,光幕扭曲。
赵莲吞下半瓶补灵丹,连结三道法印,映月镜爆发数道强光,发出一声闷响··待光芒微暗,再看光幕,赵横发出惊呼:“这是什么”·剑山之上,突然多出一座悬山·赵氏老祖神色微凝,祭出一道法力,光幕中的影像更加清晰。
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震撼住赵氏三人··雷声轰鸣,电光闪烁·悬山自半空压下,玄楼观与剑山一同毁灭,沦为灰尘齑粉··血印不存,百千件法器珍宝挣脱束缚,漫天灵光相撞,掀起狂暴罡风,席卷碎石断木,眼前一片昏暗,如要天塌地陷。
祸从天降,护山大阵粉碎,玄楼观再无依仗,门下弟子纷纷逃散··五国修士散开包围圈,后退数里,守株待兔··法宝四散,悬山上飞出一道人影,相伴一个蓝光光球,急速向北追去。
正要看清修士面容,镜面波动,光幕散去,影像戛然而止··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赵莲耗尽所有法力,瘫软在地,气喘吁吁··“赵莲实法力不济,还请老祖相助。”
赵氏老祖不言,连向赵莲体内打入三道法力··两息过后,映月镜再度亮起··这一次,光幕中的影像变得更加清晰,照心镜现世,柳木挖出玄龟行宫,皆落入三人眼底。
“确是照心镜·”·凝视光中虚影,赵氏老祖五指合拢,心潮翻涌··石宫残破,无法断言来历·但以玄龟镇守,不是人皇宫,也是三界至宝。
再观悬山,能穿过时空乱流,碾压剑山,必是洞天福地无疑··自他跨入分神境界,赵家现有资源已无法满足需要·若能夺得这处洞天福地,潜心修炼,加速提升境界,元神大有可期。
赵氏老祖心念频动,眼前浮现一幕幕虚影,与周文皇万般类似··云环雾绕,仙乐飘渺··洞天福地升起,空中铺下一条仙路,有骑鹿仙人在前方引道……·“不好”·见老祖静立不动,表情十分奇怪,法力变得紊乱,赵横赵莲同知不妙,“老祖恐要生出心魔”·赵莲全身无力,几乎捧不稳映月镜,仍咬牙祭出东虢印,却无半点作用。
情况刻不容缓,无奈之下,赵横只能祭出山城印··“去”·山城印飞起,东虢印相伴嗡鸣,引动地气,护住老祖道心。
老祖头顶腾起黑雾,瞬息被地气绞杀·灭亡前,内中似有魇兽咆哮,怒视赵横,张牙舞爪··赵横脸色骤变,连退数步··“兄长”·“不必惊慌,我没事。”
话虽这样说,脸色却极其难看··为定老祖道心,驱散心魔,山城印再受重创,半面爬满蛛纹,法力只余三成·赵横身在东虢,无法弥补印章损耗。
再遇此类情况,山城印将彻底破碎,沦为废宝··然在老祖当面,话绝不能出口·好在后者正心存余悸,无暇顾及赵横··身为修士,最怕生出心魔。
心魔不除,渡劫飞升都是笑话··回忆方才情形,分神境界也要捏一把冷汗··片刻后,赵氏老祖下定决心,对赵横兄妹道:“此事绝不可外传·待我拜会老友,归来再做打算。”
“是”·“在此期间,你二人勿离东虢·”·“遵命”·两人敬诺,赵氏老祖满意点头,挥袖祭出两件法器。
“百鬼旗可摄修士神魂,灭灵剑能破元婴灵体·以你二人修为,需小心驭使·”·“谢老祖赐宝”·“静心留在此地,都城召唤尽可推脱。”
留下最后一句话,赵氏老祖纵身而起,御风离开镜湖··赵横赵莲互视一眼,心中都起了思量·听老祖所言,竟有反出齐国之意·“兄长,且慢一步。”
收起映月镜,赵莲取出半张面具,覆在脸上,“小妹另有一事,关乎山城,需让兄长知晓·”·“事关山城”赵横停下脚步,看着赵莲,问道,“可是映月镜显影”·“是。”
赵莲点头道,“探查玄楼观时,小妹偶然发现,有一群山民进入山城,正在挖掘废墟·”·“挖掘废墟”·“看得不十分真切。”
赵莲道,“不如兄长遣人回山城一趟”·斟酌片刻,赵横摇头··“不必了·”·“为何”赵莲不解。
“几个山民不足为虑,大可日后了结·”赵横道,“你我手中正握有天大机缘,老祖几番叮嘱,当需谨慎,莫要节外生枝为好·”·“兄长所言有理。”
赵横不关心,赵莲也无心多言··正如兄长所说,区区几个山民,能掀起多大风浪·应是耳闻山城繁华,想从废墟中得些金银·此等凡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不值得耗费心神精力。
当下要务是保住秘密,等候老祖归来··兄妹两人议定,分头布置安排··东虢外城一同往昔,未有任何变化,内城突然紧闭,侍者言城主闭关,外人一概不见。
都城使者也在其列··突然闭关·城中探子察觉有异,手段用尽,仍无法获悉详情·只能按兵不动,等待赵氏族兄妹自己露出马脚··与此同时,悬山绿洲已离开剑山,向山城移动。
坐在树下,听鲁川详述古城之事,李攸愕然··“山城下方还有古城”·“是·”·“山氏族老所言”·“没错。”
“奇怪·”李攸唤出守山器灵,问道:“你可知晓此事”·“回尊者,小老儿不知·”·绿松凝出灵体,落到树下,和李攸一样疑惑。
守卫浮空山千载,对山城可谓了若指掌·真如山氏族老所言,地下埋有古城,他为何半点不知·纵无消息透露 ,至少可感知灵气··两者皆无,究竟是何因由·“尊者,此事着实蹊跷,绝非小老儿知而不言,刻意隐瞒。”
“我知·”·示意绿松不必焦急,李攸轻敲手指,脑中闪过几个可能,又逐一否决··“先去山城·”·线团解不开,干脆先抛到一边。
古城是否真的存在,继续挖下去,总会有个结果·时过境迁,说不定早化成砖瓦碎砾··为何绿松和山城城主都未能察觉,可以等结果出来后再议·此时深究,不过是自寻烦恼。
“能跟随尊者,是小老儿千年修来的福缘”·感念李攸信任,绿松躬身行礼·树冠发出绿光,引动悬山云图··灵气流转,藏宝阁,人皇行宫先后升起光柱。
梧桐双木浮起虚影,面带欣羡·仅是一言,竟得以淬炼心境,修为显著提升,如何不让人羡慕··为巩固境界,绿松返回本体,将守山之责暂时交给梧桐··千年被困山中,未能提升境界,此时容不得半分疏忽。
梧桐双木张开树冠,湖面漾开波状水纹,灵云染上别样色彩··柳木双目泛红,“小可亦能代劳,为何不托付小可”·论修为境界,他同绿松旗鼓相当,同玄龟亦能一战。
比功劳表现,他为陛下寻回行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那两棵梧桐强吧·“一定是嫉妒小可”·柳木得出答案,枝条狂舞,柳絮纷飞,对绿松万般鄙视。
李攸默默转头,只要不哭,发飙也随他去··静视半晌,鲁川忽然觉得,这株千年柳木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摇摇头,一定是他想多了··梧桐双木担起护卫之责,洞天福地穿空而过。
忽然,藏宝阁中飞出一支长矛,一面圆盾··长矛击打盾牌,发出生生钝响·不到两息,悬山绿洲已同天空一色··“有老二位·”·李攸诚心道谢,两个器灵却连连摆手。
“得尊者收留,此乃应尽之责,言谢是折煞我等·”·说话间,悬山绿洲已至山城上方··自荒川古境一行,抢走半座浮空山,李攸再没来过山城。
自高空俯视,外城四坊均成废墟,内城早不见踪影··“尊者,且容我下去报讯·”·“好·”·李攸点头,鲁川催动铜舟,落到废墟之上。
“是鲁川兄弟”·山虎最先发现铜舟,继而有数名壮汉自废墟走出,迎上前来,连声问道:“可见到尊者尊者在何处”·简单解释之后,鲁川遥指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蓝天白云,哪里有修士身影··“鲁兄弟莫要说笑”·“非是说笑·”·鲁川表情严肃,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卷起狂风。
沙尘漫天,众人不得不闭上双眼,以袖遮面·少顷,罡风散去,仰头望向天空,不由得眼睛瞪圆,下巴纷纷落地··云层中,一座倒悬山峰罩下巨影··山中云图闪烁,上擎一片绿洲,草木葱茏,灵植繁茂。
数条彩虹横贯交汇,彩云环绕,仿佛人间仙境··绿洲边沿延伸出两座石桥,分别通向两座宫殿·一座碧瓦朱檐,雕栏玉砌,巍峨矗立,另一座如乱石堆砌,珠零玉碎,遍是断瓦残垣。
灵光漫射,绿洲中浮起一颗蓝色光球,内中游动一条巨鲸·随光芒增强,鲸身不断膨胀,巨口张开,似可吞天纳海··彩光散去,黑衣修士终于现出身影。
黑发黑眸,肤如白玉,眼角一滴泪斑,表情木然··“尊者”·“是尊者”·山虎石豹接连高呼,声音发颤。
李攸御风飞起,立在半空,衣袖翻飞,袖上两条红龙化出虚影,似要活过来一般··众人满心震撼,久久不能回神·听到山虎石豹声音,乍然醒来,竟有些不知所措。
回忆起鲁川四人对李攸的形容,心惊更甚,不由得俯身,大礼拜见,“见过尊者”·双臂拢在身前,视线扫过众人,李攸道:“我不过一介修士,无需如此。”
众人仍显拘束,李攸无法,只能移开注意力,落到一处深坑前··“此处即是入口”·“回尊者,正是·”·“下方可还有人”·山虎鲁阳同时摇头,道:“已清点过,无人。”
“好·”李攸道,“尔等退出废墟,见到异常也不可靠近·”·“是”·慑于李攸威严,众人不敢多言,匆忙收起工具,登上铜舟,飞离山城废墟。
待铜舟行至安全距离,被绿洲灵气护住,李攸祭出黑色灵伞,掌心按在深坑边缘··“尊者是要亲自下探”鲸王问道··“下探”李攸头也不回,“太麻烦。”
伴随话音,周身掀起层层气浪,掌下碎石瞬间化作齑粉·整座山城废墟,轰然开始下陷落··土层不断崩落,地下岩层现出原貌··气浪不停翻涌,沙尘弥漫,遮天蔽日。
鲸王浮起数米,不得不相信,只要李攸愿意,苍炎大陆都会被凿穿··十息过后,李攸已深入地下千米,周身笼罩黑色灵光,停在一块巨岩之上··“矿脉……不对”·确定黑岩不是天然生成,李攸仿效前例,覆上岩层表面,指尖轻易戳开岩体,片刻挖出一个大洞。
碎石化作粉尘,自指间洒落,环绕在李攸周身的灵气更浓··自废墟到地底,李尊者一路吃过来,无论黑岩彩石,全部横扫·归纳总结四个字,简单粗暴。
穿透黑岩,眼前突然大亮··暖风习习,香风阵阵,耳边似有水声··一株碧玉树,一座水晶宫,赫然呈现在李攸面前·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身处其间,仍会心跳加速。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碧玉树亮起数道彩光,树前现出一道虚影··长发曳地,青衫绿裤,面容娇美,似豆蔻少女·悠然飘到李攸身前,凝视几秒,陡然绽放笑颜。
“陛下,您终于来了·”·声音清脆,带着几许爽朗,哪里是少女,分明是一个少年··李攸默然··以灵力探查,可以肯定,眼前不是古城,更像一座人皇行宫。
但若真是行宫,镇守此地的玄龟哪里去了··    ·    第六十章 石城··“陛下,请随我来·”·少年虚影渐渐化为实体,五官愈发分明,笑容清朗,声音回响在地底,恰似水晶相击。
李攸跟在少年身后,绕过碧玉树,来到水晶宫正殿,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凝神观望,目光穿透层层灵雾,整座大殿一览无余··丹楹刻桷,玉石铺地,明珠缀廊。
屋檐飞凤,脊蹲瑞兽,朵朵祥云浮在壁上,槅窗上的鸟兽活灵活现,堪称巧夺天工··“陛下,请上丹陛·”·少年恭敬立在殿前,长发束起,衫裤已变作长袍,自领口至袖摆点缀数片细叶,闪烁点点荧辉。
李攸颔首,双臂拢在身前,目不斜视,表情肃然·脚踏虚空,足不沾尘,飞落第一阶丹陛··落定一刻,殿中灵雾忽然产生变化··白雾透出七彩,彩光蕴出两道长虹,穿过回廊亭柱,引得墙壁上水波流动,浮云幻化,鸟兽争鸣,群鱼跃出水面,鳞片反射百千银光。
空无一物的石路两旁,涌动无尽绿意,姹紫嫣红竞相绽放··彩光萦绕,衣摆染上花香··李攸终于明白,之前闻到的香气从何而来··丹陛共有九阶,每迈出一步,踏上一阶,都能感到气海变化。
黑色灵气愈发浓厚,金光裹在石玉表面,颈上巫帝珠流动紫光,巫帝法身似要出现··李攸皱眉,一把握住巫帝珠,缠绕两层金网··他现在不想看到某人。
灵力罩下,紫光停止流动·李攸松开五指,登上第九阶丹陛··少年立在原地,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似无所觉··轰·殿中传来闷响,彩光绕过殿门,两根水晶柱缓缓沉入地面,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赛过一阵的摇撼。
飞起稳住身形,李攸终于看清,大殿之内,御座之下,正有一只玄龟静卧·龟甲遍布伤痕,表面仍有灵光浮动,仿佛沉睡千年,下一刻便会醒来··以灵力探查,得到的结果让李攸黯然。
这只玄龟同玄三一样,再也不会睁开双眼··轰·两刻之后,摇动不曾停止··李攸丝毫不受影响,御风而起,穿过彩光雾气,挥袖荡开罡风,距御座越来越近。
殿外,少年倏地抬头,不可抑止的激动··整整一千年·不见天日的黑暗,被压在地下的耻辱,终于要结束了·思及此,少年飞至半空,化作一道虚光,回到碧玉树中。
·李攸登上御座刹那,碧玉树无限延展,树枝冲开岩层,树冠张开灵网,与彩光交叠,化作绳索··千百鸟兽凝出灵体,展开双翅,迈开四蹄,合力牵动绳索。
水晶宫被光芒缠绕,开始脱离岩层,缓慢升起··坐在御座上,李攸手捏法诀,不动不言··碧玉树的一举一动,全部清晰印在脑海··随灵光盘绕,他仿佛同水晶宫融为一体。
宫殿飞升,挣脱千年束缚,他亦挣开枷锁,记忆如潮水喷涌,心境更上一层··“陛下·”·碧玉树器灵飞至殿中,俯身揖礼··“我没记错,你应是西宫桂树”·“是”碧玉树抬头,喜悦道:“我本为山中一株桂树,蒙陛下喜爱,夸赞美貌,方得移栽行宫”·美貌,喜爱,移栽·联系起某棵柳木,李攸忽然有望天冲动。
“千年前,此界生乱,逆贼害了陛下,更妄想夺取行宫,我随玄四一并逃出,正欲劈开时空裂缝,遁逃乱流之中,却不慎被修士暗算·”·说到这里,碧玉树声音渐低,“玄四不顾重伤,以性命为代价,布下这座法阵,将行宫沉入地底。”
那些穷追不舍的修士,身陷法阵,自不能活命·这是他们觊觎行宫的报应·听着碧玉树的述说,李攸仿佛看见,遍身伤痕的玄龟,是如何以血立下誓言,以命布下法阵,背负行宫,一同沉入黑暗。
“玄四死后,整座行宫亦失去生气,灵植枯萎,鸟兽不存·我便成了宫中唯一的器灵·”碧玉树仰起头,“但我始终坚信,陛下一定会回来,杀尽那些叛贼,重登皇座,为玄四报仇”·“我会做到。”
李攸神情肃然,声音在殿内回响,“我以道心立誓·”·殿中彩光更盛,仿佛为誓言震动··李攸站起身,挥袖祭出数道灵力,尽数收回鸟兽灵体,同时张开灵伞,向碧野树道:“随我来。”
“是”·碧玉树绽放笑容,眼角泪珠滴落,化作一颗颗水晶,不断弹起,奏起清脆乐音··乐声大作,灵伞边缘无限扩展,水晶宫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
洞天福地中,绿松乍然醒来··行宫冲出两条光柱,穿过灵云,形成两座拱桥,交错落至地面··光芒笼罩处,大地寸寸断裂,瞬间塌陷··玄大似察觉到什么,突然化出本体,冲出绿洲,一瞬不瞬盯着废墟。
·碧玉树、水晶宫接连破土而出,现出原貌··树冠如有万千宝石点缀,流光溢彩·宫殿似以灵石雕琢,瑶台琼楼,满目莹白··黑色灵光笼罩,水晶宫飞上拱桥,飘向洞天福地。
李攸手擎黑色灵伞,立在正殿上方,挥袖卷来数朵灵云,托起玄四龟甲,送到玄大面前··“抱歉·”·李攸看着玄大,记忆越来越清晰··伴随回忆,遗忘已久的情感逐一呈现,石心赫然出现裂痕。
相同的悲伤愤怒,一并涌上心头··“陛下万勿这般·”玄大收起玄四骸骨,同玄三放到一处,正色道,“镇守行宫是我等分内之事·玄三也好,玄四也罢,为活命弃行宫遁逃,才是玄龟一族的耻辱”·背弃誓言,抛却职责,纵能存活下来,也无颜面对族人,日久必生心魔,更将沦入魔道。
玄大站定阶梯,李攸叹息一声,不再多言··携玄龟和碧玉树返回绿洲,见到绿松柳木,现出一抹浅笑,“我回来了·”·简单三个字,却令两个千年器灵愣在当场。
绿松尚好,柳木当即泪湿长睫,声带哽咽:“陛下,小可终于……”·话到中途,突然顿住··视线落到李攸身后,瞪大双眼,颤抖的伸出手指,“你、你”·“你认识我”碧玉树迈出两步,双臂环胸,上下扫过柳木,鄙夷撇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陛下想带回东宫的柳木。
当年不起眼,千年过去也未见长进,果真无用·”·这且不算,更现出本体,扬起下巴,好似在说,论相貌身段,修为境界,哪一样比得上他·柳木气得脸色煞白,风中摇摆。
绿松很是诧异,这就是西宫桂木当真闻名不如见面·鲸王点点大头,绕碧玉树转过两圈,喷出两道气柱,似在表示同意··单手覆上前额,李攸再度怀疑,自己上上辈子究竟是什么人·玄龟还算正常,柳木桂树,外加金乌真火,性格着实古怪。
特立独行都是美化,实打实一群熊孩子·结果一辈子不算,还要再次接手··用力捏了捏额心,李尊者顿觉牙头疼··说话间,悬山云图大亮,绿洲边缘又成一座石桥。
水晶宫同石桥相连,灵雾弥漫,玉树长廊,亭台楼榭,均笼罩在光晕之中··至此,李攸已收回三座人皇行宫··南宫富丽堂皇,东宫断壁残垣,西宫美轮美奂,北宫是何情形,确实难以预测。
在他看来,壮观华贵也好,飞阁流丹也罢,全都不重要,只希望镇守行宫的玄龟还存活于世··哪怕修为散尽,记忆缺失,只要活着,总有办法恢复··四头玄龟,三去其二。
如今,玄二是玄大唯一的希望和安慰··西宫归位,洞天福地未见太大变化,唯有柳木跳脚·两个万分不对盘的器灵碰头,可以想见,今后的日子会何等精彩。
见柳木和桂树相处情形,李攸突生好奇·在记忆中寻不出答案,干脆回到树下,敲敲玄大龟壳,问道:“南宫可有此类灵树”·灵树就这样的·玄大坚定摇头。
想当年,陛下确有意动,但在听过三个同族的唠叨之后,玄大首次违抗皇命,坚决不同意··幸好尊者前生是老好人性子,一笑置之··换成现在……玄大缩回龟壳,后果难料,不想为好。
半个时辰后,灵雾淡去,水晶宫已同洞天福地连成一体,浮在半空,摩天碍日,震人心魄··铜舟上,眼珠子掉了一地··目睹水晶宫升起,壮汉们彻底失去语言,下巴脱落,短时间收不回来。
鲁川四人见识过山城异变,浮空山陷落,承受能力稍强一些·其他人已是思绪放空,不知今夕是何夕··“许久未见,尊者境界又有提升·”·“尊者若开宗立派,大小山门定要重新排位。”
“正是”·说话间,鲁川手中灵石忽然亮起,传出李攸声音,“暂且不要靠近废墟,再退一里·”·再退·虽有不解,四人仍奉命行事。
铜舟行到安全距离,众人回首遥望,连同鲁川四人在内,再次陷入呆滞··废墟上方,李攸挥袖放出山河卷··短胖幼龙盘旋而起,得知李攸用意,立刻口中喷气,以示不满。
竟让山河卷挖洞,简直是开玩笑,坚决不干·“不必你动手·”·李攸轻笑,接连祭出两道灵力,抛出六枚蝎血金丹··“还请几位帮忙。”
话音未落,卷中飞出三道彩光,分别卷走两枚金丹,刹那深入地底,消失无踪··幼龙气闷,早知有这么大好处,他定不会拒绝,损颜面也认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万金难买早知道。
在他喷气时,三道彩光已深入地下,寻获一处古建筑群,合力推开尘土,凿开岩层··“尊者,下方确有古城·”·听器灵传音,李攸飞身落下。
绿洲中,碧玉树弯起嘴角,瞥一眼柳木,护住一座行宫就得意他不只护住行宫,另外还有一座古城·柳木扭头,眼圈发红,握紧双拳,小可不同他一般见识·古城深埋已久,正压住一处灵石矿脉。
千年前,玄四之所以能成功张开法阵,藏起行宫,与两者均脱不开关系··城墙与城中建筑皆保存完好,拂去尘土碎石头,能清晰看到各种花纹,色彩斑斓,形态灵动。
辨认不出来历,李攸只能求助鲸王,“北冥,你可认得这些”·“有些印象·”蓝色光球跳跃,鲸王道,“应是源自荒古先民。
推测时间,很可能是夏朝先祖·”·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李攸讶然,人皇的祖先·“为何惊讶”鲸王飞到李攸肩头,道,“以整座灵石矿脉为地基,手笔之大,分神以上方可为之。”
“为何推定是夏祖”·“荒兽从不建城·”鲸王道,“我记忆中的人族大能,多喜劈山水洞府,唯有夏祖热衷建城。”
推测倒也合理··李攸点头,手指擦过墙壁,没有任何记忆浮现·或许这座古城的历史太久,久到三代人皇均无半分印象··确定古城保存完好,下有灵石矿脉,自不能轻易让与他人。
李攸意定,祭出七柄玉剑··七剑器灵现身,各自站定方位,剑身浮起灵光··玄楼观一战,李攸碾压剑山,粉碎护山大阵,七剑虽未出战,却是机缘巧合,融合护山大阵灵光,掌握其中精髓。
“开”·器灵同时结印,环绕古城亮起七座小型法阵··“起”·七座法阵浮起虚影,飞向古城中心,交汇叠加,形成一道光柱。
器灵再捏法诀,又有七座小型法阵亮起,继而凝成第二道光柱··几次三番,结成七道光柱,对应北斗七星方位,形成一座护城大阵··七柄玉剑飞入光中,以自身作为阵眼。
城下灵气不比洞天福地,供应七剑器灵却是绰绰有余··“蒙尊者看重,我等必竭尽全力守护此地·未得尊者许可,不容他人踏足半步”·“有劳诸位。”
李攸颔首,器灵化成虚影,光柱逐渐暗淡,终归虚无··看着焕然一新的城池,李攸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城主印·”绿松以灵力传音,提醒李攸,“还有出入城门的令牌。”
“对”·李攸击掌,劈手斩落一块黑岩,削薄打磨,制成四枚小印,十余令牌·随后祭出方砖,炼化成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章,四面流动篆纹。
“鲁川·”·召回铜舟,李攸取出十面令牌,交给鲁氏兄弟和山虎石豹,令其驻留此地·余下人等,皆交给鲁川安排,是留在城内,还是返回千刃山,皆随其意。
“遵命”·四人抱拳,齐声应诺··随后,李攸耗费三日,教授给鲁川一套功法·待四人可顺利运转法力,结成战阵,便要暂别此地。
临行前,看到光秃秃的城门,兴致突起,祭出一柄匕首,以灵力催动,重重刻下“石城”二字··最后一笔落下,护城大阵骤亮··城墙增高百米,墙体如附上一层精钢。
金丹修士之下,休想破开半块城砖··“城内四坊,你四人各领一处·”李攸取出四方小印,道,“暂不设内城,有商人工匠来此,如何安置,尔等可自行商议决断。”
“是”·“另外,可与塔拓送信·”李攸道,“此处距草原虽远,以塔拓之能,行走应是无碍·五国将起大乱,尔等可互相照应。”
“遵命”·李攸断言五国生乱,鲁川等没有半分怀疑··深居山中,不代表消息闭塞·齐国、燕国已有乱象,据闻周室也不太平,大乱是早晚的事。
李攸取得绿松同意,移栽城内一根松枝·如此,城中之事,他均可第一时间掌握·遇鲁川等人处理不了的麻烦,也可借松枝催动剑阵,加以解决··安排好一切,李攸飞身回到绿洲,洞天福地缓慢飘离城头,隐入云中。
“恭送尊者”·以鲁川四人为首,众人在城下恭送··回城后发现,移栽的松枝长高数米,其下多出四个方匣,内中俱藏有法器,最低也是金丹境界。
“谢尊者赐宝”·法器为李攸所赐,四人刻意放到此处,当众开启·此举只为让他人明白,忠心跟随尊者,总能获得机缘·无法得成大道,也将福荫后代子孙。
白云山·赵氏老祖苦候六日,方得面见山主··换做平时,他早拂袖而去·堂堂分神境界,岂容这般轻慢·但在现下,有求于对方,只能放低姿态。
“山主已临茶室·”一名白衣童子恭敬道,“尊驾请随我来·”·练气修为,面对分神大能却能不卑不亢··人界第一山门,绝非浪得虚名。
·    ·    第六十一章 好奇心引来的麻烦·将赵氏老祖引到一处竹林前,白衣童子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牌,以法力催动符文。
“去”·童子轻喝,祭出竹牌··竹叶轻摇,翠竹化出万千道绿光,自动向两侧分开··待光芒散去,林中现出一条羊肠小道,碎石铺就,曲径通幽。
收回竹牌,白衣童子躬身侧立,不再前行··两息之后,林中传来踢踏脚步声,一头形大如牛,浑身披覆鳞甲,额头生有独角的灵兽沿石路行出,停在两人面前··灵兽俯身,背上跃下一名青衣童子,十一、二岁年纪,已是筑基修为。
未语先笑,观之可亲··“见过赵道祖·”·见礼之后,青衣童子取出一枚灵石,交给白衣童子,“你且退下·”·后者躬身揖礼,退出竹林。
“赵道祖这边请·”·童子轻敲牛角,灵兽闷吼数声,小路不断拓宽··行到尽头,绿意渐渐消散,竹林无踪,眼前竟是成片桃花林··清风拂面,甜香沁脾,粉白飞散,仿似下了一场桃花雨,美景醉人。
行在林中,赵氏老祖神凝气海,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先有竹木曲径,后现桃林花雨,若无童子引路,纵然困不他,定会带来不小麻烦··百年未踏足白云山,不想竟多出这样一座法阵。
灵兽似极不喜此地,闷吼数声,生怕花瓣沾身,迈开四蹄,飞速穿林而过··童子安坐兽背,取出牧笛,吹出悦耳清音··御风飞在林中,赵氏老祖与童子保持五步距离。
既不过近,亦未太远,警惕始终未消··穿过桃林,眼前又是一片竹林··“请·”·灵兽留在林边,卧下酣睡·青衣童子敛袖垂眸,为赵氏老祖引路。
风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小雨落下,滑过竹节,留下斑斑点点,如湘妃滴泪··绿光萦绕,林中浮起白雾,灵气飘渺··雨落更急,似有素手拨弦,引得灵鸟脆鸣,仙鹤引吭高歌,翩翩起舞。
此情此景,置身其中,恍如人间仙境··言人界聚灵之地,凌霄、玄楼两观,武皇都城,十八宗祖地,皆无法与白云山相比··山中七座奇峰,由天地造化催生,经钱万年风吹雨打,山火熔铸,天然形成一座聚灵阵。
初代祖师于此开山立宗,成就大道·后经岁月流转,世事变换,始终屹立不摇·道统传续至今,更发展为人界第一山门,底蕴之深,实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至今为止,展露在世人面前的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这座人界传续最久的山门,犹如一头庞然巨兽,收起戾气,隐藏起尖牙利爪,盘踞山巅·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超脱世外,俯瞰芸芸众生。
无论生死轮回,潮起潮落,悲伤离合,始终目光冰冷,不存喜悦憎恶,更无悲伤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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