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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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天 by 来自远方(上)(4)
·“绿松·”·为验证灵狐所言,李攸唤出绿松··“依你看,这可是鲸王骨骸”·绿松虽满腹抱怨,听闻李攸之言,也立刻咽下。
扎根土下,树身笔直生长,顷刻长至百余米,且没有任何停止迹象··李攸不能以灵力飞起,只能放出噬魂藤,借藤蔓攀上树干··灵狐在树下绕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腾身跃起,四爪牢牢抓住树皮,不待得意,忽然被噬魂藤捆住,随李攸一同上行。
虽说狐狸的专长不在爬树,以物种而言,狐狸爬树很不科学·但在下定决心后被如此对待,灵狐总是有些沮丧·当即垂下耳朵,不出一声··再者,他说是鲸王,尊者不信,反倒要让那棵歪脖子树证实。
不由更觉受伤,愈发消沉··“尊者,小老儿可以保证,这绝对是鲸王骸骨·”·说话时,树冠终抵骸骨顶端,树干停止生长··噬魂藤缠绕树身,李攸立上一根粗枝,视线正对鲸骨眼窝。
黝黑,深幽,仿佛一条时空隧道,燃起灵火,要将他带回荒古时期,荒兽的统治时代··“炼成洞天福地,需要全部骸骨”·非是李攸嫌麻烦,实在是这样一座“大山”,所含灵力无法估计。
全部收进石玉,天晓得会引来何种变化··“尊者放心,只需……”·话到一半,绿松突然收声··树冠轻摇,针叶簌簌作响,似因恐惧颤抖不停。
灵狐瞬间竖起颈毛,高声道:“危险”·李攸不敢迟疑,单手抓住噬魂藤,纵身一跃,便要远离鲸骨··不料,刚离树枝,变故陡生。
本该身死灵灭的鲸王,突然“活”了过来··巨大眼眶中燃起蓝色幽光,头骨上方,凝聚出一枚蓝色光球··球心处,一条长身宽吻,双眼如铃,背部深蓝,胸腹部生有白色斑点的鲸王,摆动长尾,不善的盯着李攸。
观其外形,分明是未灭的鲸王之灵··“尔乃何人为何擅闯此地”·灵光颤动,鲸骨咔擦作响,眼中蓝光更盛。
李攸默然··怎么回答,挖宝来的会不会被一口气吹飞·“不敢坦言”·篮色光球缓慢升起,过程中,鲸王的身躯不断扩大,从头至颈,达十丈有余。
饶是如此,也不及鲸骨千分之一··“实话实说·”李攸抓牢噬魂藤,重新在树冠站定,“我此行是为寻宝·“·“尊者”·灵狐焦急,未知对方深浅底细,万一引来怒火,他们恐怕就出不去了。
“寻宝”·意外的,鲸王没有发怒··两秒之后,光球落回鲸骨头部,鲸王的声音中带着好奇,“为这些骨头”·“正是。”
李攸一派坦然,“我欲炼洞天福地,更欲借鲸骨一用·”·沉默片刻,鲸王头顶喷出一道灵柱,“借我之骨”·“只要是鲸王之骨,均可。”
“骨头给你,我有何好处”·话音落下,沉默的变成李攸··灵狐和绿松已放弃思考·眼前一幕,超出常识太多,三观都要被颠覆。
“你需要什么”李攸道,“只要我能办到,都可作为交换·”·“交换”·蓝色光球发出彩光,鲸王慢慢缩小,至可同李攸平视,方道:“我给你鲸骨,你助我离开此地,重塑灵体。”
“离开”·“正是·”鲸王将目光对准李攸颈间,道,“你身上有巫族气息,能助我重塑灵身·不然,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李攸皱眉,巫帝珠突然亮起··紫光闪过,巫帝法身拦在鲸王之前,长袖挥过,放出紫、红两条巨龙··巨龙飞腾咆哮,龙身缠绕蓝光,结成绞网,牢牢困住鲸王。
“你是”·鲸王没有着急挣脱,凝视巫帝半晌,忽然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确找对人了·”·此言有些莫名,李攸不解。
找对人·是指他,还是巫帝·“那边的小子·”鲸王不理巫帝,转向李攸,“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不只许你炼化鲸骨,还可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对·”鲸王摆动尾鳍,半点没有被困自觉,“比起这些骨头渣滓,破铜烂铁,那才是好东西。”
巫帝法身收回两条巨龙,仍挡在李攸身前··“我答应你·”思考片刻,李攸做出决定,“但是,我另有条件·”·“条件”鲸王再次喷气,“小子,做人不能太贪心。”
“算不得贪心·”李攸道,“于阁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这么简单”·“自然。”
鲸王满脸疑惑,李攸木着表情,只等对方答复··巫帝垂眸,不置一语··灵狐抱住藤蔓,靠在绿松身上,莫名觉得,眼前这位荒古大能将步己身后尘。
灰色岩壁外,鱼群惊慌逃窜··挂着银蓝肚兜的玄冰之灵,坐在一块浮冰上,藕节似的手臂挥落,拳头砸在冰面,口中大叫:“哇哇”·随着稚嫩的叫声,四周湖水陡然沸腾。
无数气泡涌动,没来得及逃离的鱼群,皆沦为冰雕··“哇啊”·冰灵再挥手,水流涌向岩壁,刹那凝成坚冰,凶狠撞击岩壁,发出轰然巨响。
岩壁震动,余下八枚巨石头嗡鸣,湖底金沙卷入水流··湖水逆流,湖心塌陷··云霁困在湖中,险被涡旋卷住,冲进气泡·思量再三,终不敢继续停留,祭出最后六张金符,借避水珠向湖面飞去。
寻宝目的落空,李攸不知去向,挫败不可言喻··哪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出湖面,早有数名修士候在一旁,锦袍青年也在其中··云霁被困湖下多时,法力不稳。
锦袍青年趁其不备,突然祭出元婴法器··法力凝成金光,当头击下,其势不似要困住云霁,追问湖下巨宝,倒似要将其当场灭杀··五轮宗穆长老,天人宗刘长老等先后赶来,见此情形,迟疑片刻,多选择转身离去。
一方为白云山内门弟子,一方为周皇次子,都不好惹··为明哲保身,唯有两不相帮··云霁之前大恩,已被抛之脑后·锦袍青年无耻之举,众人更视而不见。
生平第一次,云真人隐去温和笑容,生出将眼前人全部杀尽的欲望··“云霁,你背离周室,背叛家国,令父皇蒙羞,还恬不知耻,习君子六艺,妄求大道”锦袍青年偷袭得手,眼中满是得意,“今日,我便代替父皇皇兄,教训你这无德小人”·“周云琅,论颠倒黑白的本领,你和你亲娘倒是一脉相承。”
云霁单手按在肩头,擦去嘴角一丝血痕,笑得万分讽刺··“住口”·锦袍青年杀意更甚,手捏法诀,祭出一枚皇子印,誓要将云霁击杀当场。
怎知金印刚刚祭出,脚下突传轰然巨响··厚达十余米的冰层,发出吱嘎声响,任凭众修士努力,死活凿不开的冰面,自湖心绽开数道裂痕··随声响不断扩大,裂痕急速扩张,蔓延至众人脚下。
·又是一声巨响,眨眼间,冻结千年的冰湖,湖心塌陷··透明水柱冲天而起,碎冰飞溅,水花四散··阳光照射下,一条七色彩虹横跨湖面,形成罕见美景。
“怎么回事”·众人惊愕万分,丝毫没有觉察,水柱升起时,西阳关方向同时传来巨响···    ·    第四十二章 震惊·西阳关内,四面城墙豁开巨口,城中如遭陨石撞击,地面塌陷,现出深坑。
附近建筑俱四分五裂,坠入地底··虎阳尊者倒在坑底,浑身血污,双腿骨碎,右臂不知去向··五名皇室供奉赶到,见此场景,均现震惊之色··亲卫欲跳下救人,却被瞬间涌出的罡风卷起,飞起数十米,险些命丧当场。
“咳”·虎阳尊者动弹不得,意识还算清醒·听到声响,勉强睁开双眼,当即咳出一口浊血,脸上黑红交错,狰狞仿似恶鬼··“咳”·又是一口浊血喷出,五名皇室供奉再不敢迟疑,纷纷祭出法器,抵挡罡风,纵身跃下。
对虎阳尊者,燕皇确有囚杀之意,然此事只能暗中进行··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于国内而言,虎阳尊者是镇守北疆的英雄,声望极高·于其他四国,亦是元婴尊者,不可小觑。
未有明旨,不知缘由,就这么死了,还是以这种方式,如何向他人解释·仇家报复狄戎来犯其他四国暗下毒手·五国分夏,实为逆反。
其本质决定,自立国初,就非铁板一块··虎阳尊者死得不明不白,齐梁等国绝不会放过机会,很可能趁机散播谣言,言燕皇铲除异己,派他五人背后下手·若如此,后果将无法收拾。
燕皇无错,错的只能是他们· ·为保陛下圣名,他们必需消失,如埋在亲卫中的探子一样··“棋老,怎么办”·“便是将人救起,怕也活不成。”
“用天灵丹”棋老厉声道,“无论如何,在返回都城之前,他不能死”·哪怕成为废人,只剩一口气,也不能死在这里·说话时,棋老手捏法诀,祭出法器。
一张棋盘在陷坑上方张开,四角射出黑白两色灵光,光中似有兵戈之声··飞身跃上棋盘,棋老自袖中祭出一柄拂尘·白色丝线如有生命,不断延长,尖端探入坑底,正要卷起虎阳尊者,地底又传轰鸣巨响。
陷坑再塌,土石急速崩落··罡风愈发强劲,四周俱是罡风碎石,休说救起虎阳尊者,自保都十分困难··眨眼之间,大地裂开,天空聚拢乌云··雷声轰响,与地裂声相应。
道道闪电爬过云层,似银蛇狂舞··电光落下,城墙瞬间倒塌,城内燃起大火··火光冲天,云层增厚,如有大灾将临··“不好”·棋老忽然心头狂跳,发出一声惊呼。
顾不得狂风电闪,以法力催动棋盘,目光紧盯陷坑底部··漆黑深渊,好似地狱敞开大门··虎阳尊者的血浸透土层,缝隙中光芒绽放,炫目至极··伴着强光,深埋地下千年的人皇祭台,终要再度现世。
“发阵已破,祭台将起”·棋老大喊一声,头顶冲出青色光柱,内中盘坐一稚龄孩童,衣着发冠皆与其一般无二,正是棋老元婴··“我等当以身结阵,将其镇压”·五人可以肯定,定是虎阳尊者破坏法阵。
只不知其本意为何·是想将祭台据为己有,还是想破灭燕国根基,同燕皇鱼死网破··无论哪一种,都已失败·然其妄为之举,却是后患无穷··“一旦祭台破空,燕国将灭,四国亦要不稳。”
棋老说话时,其他四人先后放出元婴,分镇东西南北四方,手捏法诀,形成四条光链,一端抓在元婴手中,一端缠绕陷坑上方,结成一张光网··棋老咬破舌尖,青色光柱颜色加深。
“老朽先来”·话落,元婴飞离头顶,立在光网正中,盘膝坐下··“我五人合力,仍无法彻底镇压·”棋老面如金纸,气息不稳,硬撑说道,“必须报知都城,齐、梁等国也要送信。
越快越好·”·“告知他国”一名供奉迟疑道,“是否应先禀报陛下,再做决定”·“此非一国之事祭台现世,动摇国运,必将生出大乱”棋老大喝,元婴隐有崩裂之相,“请诸位遵我之言”·四人互相看看,终不再多言,陆续点头。
城内将官修士均被召集,虽不知异变真相,观此情景,也知事态紧急·不能替代五名供奉镇压祭台,只能轮番祭出法器,张开法阵,勉尽其力··坑底的虎阳尊者绝不会想到,他的举动,会为燕国乃至整个人界带来多大变数。
纵有全城修士合力,祭台仍在上升,只是速度比之前缓慢许多··九层符文雕刻发出亮光,逐渐变得鲜活··最高一层,修士面南而立,手托印玺,昂首向天,袍袖随风飞舞,刹那间,周身亮起星光,似要破石而出,重掌万世。
“苍天”·五名供奉齐声惊呼,道心不稳,险些碎裂元婴,生出心魔··与此同时,冰湖之上,众修士亦陷入混乱··水柱增加为三道,湖心裂成百余浮冰,并随水柱增加,不断向外扩散。
一具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荒兽骨骸,被黑色灵光包裹,如岛屿一般浮上水面··荒兽头颅上方,漂浮一颗蓝色光球,内中正是鲸王残存灵识··李攸立在骸骨头颅正中,周身环绕黑色灵光,仿佛与鲸王骸骨同自深渊苏醒,带给世人无尽的震撼与恐惧。
荒兽骨骸现世,众修士没有半点心喜,纷纷祭出法器,飞离湖面··云霁气海受损,慢众人一步,又被周云琅祭出的皇子印挡住,速度更迟··扁舟升空时,脚下坚冰早裂,冰冷刺骨的湖水从裂缝喷出,倘无避水珠,定将凶多吉少。
“周云琅”·靠在舟首,云霁发誓,今日之仇,定将千百倍讨还·见云霁惊险脱身,周云琅手托皇子印,心有不甘,遂道:“刘朝奉。”
“殿下·”·“令父皇蒙羞的小人,不该存世·”·“殿下,”刘朝奉略有迟疑,“他是璇光尊者门下,万一惹上……”·“恩”周云琅倏地转身,紧盯刘朝奉,阴狠道,“区区一个元婴尊者,敢对本皇子如何”·刘朝奉不语。
一个元婴尊者的确没什么,无需看在眼里·他话中所指,乃是云霁背后山门··一山两观五皇十八宗··以五国之力,尚在一山两观之后,而五皇排位,周文皇仅列第四。
因云霁触怒修真界最大山门,周国恐将生变·面对此等后果,皇太子也不敢轻易夸口,这般狂妄··如此看来,朝中传言,二皇子觊觎皇太子之位,欲胜过大皇子,取而代之,非是虚言。
“刘朝奉还有异议”·“不敢,遵殿下之言”·“为防夜长梦多,就在燕地动手·”·“是”·刘朝奉拱手,垂下双眼,掩去眸中异色。
湖边,多数修士脱离险境,回首看向鲸王骨骸,表情各异··心存余悸者有之,诧异惊愕者有之,觊觎贪婪者同样不少··虽各有所思,却无一人再催动法力,踏上冰面半步。
只因湖心处,黑金色的火焰包裹坚冰,正在熊熊燃烧··火海中,两个肚兜娃娃——高达数丈的娃娃,脚踏坚冰黑火,四拳相对,额头相抵,哇呀呀乱叫,不让寸步。
两人角力时,火星四射,碎冰乱飞··“嗷”灵狐被火星溅到,皮毛又秃掉一块,老实趴到李攸肩上,不敢乱动··站久了,李攸干脆盘膝坐下,等着金乌真火与万年玄冰分出胜负。
“真是没想到·”·万年玄冰生出的灵体竟是一根筋,打死也要纠缠不休··本以为请鲸王帮忙,对方会给几分面子,结果……就是眼前这样。
坐了半天,两个巨型娃娃仍在肉搏·转头看一眼鲸王,后者正头顶喷气,一眨不眨盯着“战场”··显然,万年玄冰不给面子的行为,让鲸王觉得颜面尽失。
如果不是条件限制,八成会替代金乌真火,一鱼鳍拍扁冰灵··李攸闲得无聊,向鲸王搭话,“阁下所谓的秘密,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唤我北冥即可。”
鲸王道,“秘密可以告诉你·不过,周围这些人,你不打算处理一下”·“处理”·“荒古之时,为争仙宝必要一场血斗。
虽已万年,规矩应该没变”·“这个嘛,”李攸起身,扫过岸边,笑得不甚在意,“无碍·”·事实上,他本可以将鲸王骨骸藏入气海,但在最后一刻,突然改变主意。
既然决定要走强者之路,何必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觊觎如何,贪婪又如何·炼成洞天福地,引来的麻烦,会比一具荒兽骨骸多上百倍、千倍。
他早先的诸多举动,已是足够高调,何妨再高调一回·后世有个词叫“炫富”,换到当下,大可变成“炫宝”··总之,他收腻了好人卡,决心走回反派之路,炫富炫宝一起来。
不服羡慕嫉妒恨·咬他啊··不能在人界做螃蟹,还谈什么去巫界找回场子,要回仙灵草··李攸能察觉自己的心态变化,并无意纠正。
道顺本心,他渐渐能体会其中深意··不过,他可以不在乎,围观众人却不一样··云霁服下丹药,调息片刻,看清鲸骨上的黑色身影,眉间不由皱起,“李道友”·湖下巨变,还以为李攸遭遇不测。
如今看来,危机未必没有,却是因缘际会,遇到一场天大机缘··五轮宗和天人宗修士认出李攸,暗中交换眼神,抱定心思,等李攸离开后捡漏··“既然湖面已开,说不定水下仍存巨宝。”
动手和李攸抢·脑袋被法宝砸了,才会认不清差距,脑缺不要命··只不过,世上当真有脑缺之人··周云琅盯着鲸王骨骸,眼中满是贪婪,攥紧皇子印,对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更是志在必得。
“如此异宝,正该为我所得·”·如果李攸听闻此言,定会觉得熟悉·自玄楼观之后,终于出现敢打劫石头的勇者··又过数息,两个巨型娃娃终于分出胜负。
参照之前结果,金乌真火胜出,叉腰狂笑·万年玄冰败北,坐在冰上大哭,边哭边打滚··在水下哭不要紧,换到冰面上却是要了人命··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像是砸下一个个巨大冰球。
刺骨寒风平地而起,卷着碎冰,向四方疾射··“哇哇”·魔音穿脑,距离稍近的修士,顿觉眼前发黑,气海震荡··“不好,速速离开此地”·意识到情况不妙,众人再不敢多留,临走望一眼湖面,巨大的荒兽骸骨,恐怖的真火玄冰,颀长的黑色身影,深深烙印脑中。
不是魔修,胜似魔修··惹来这等麻烦,竟能全身而退,以后见到,必须绕开走·周云琅被护卫拉走,怒火冲天,一掌挥出,两名护卫差点栽下法器。
云霁退后一定距离,没有马上离开·立在舟首,遥望李攸,看他挥袖收回金乌真火,飞身而起,似同万年玄冰说些什么,难言心中是何种滋味··最终只能苦笑一声,告诉自己,机缘天定,非该为他所有,终不能强求。
“也罢·”·正要催动扁舟,离开这块“伤心地”,身后突传风声··侧身避开,只见两枚兽牙、三件法器为灵光包裹,落在舟上。
“赠于道友·”·灵光散去,四字仍凝在空中,数秒方才消散··静默半晌,云霁忽然单手覆额,纵声大笑··爽朗,洒脱,再无半分算计。
·“多谢道友道友之义,云某铭记在心”·声音传出很远,李攸正同万年玄冰谈判,回头看一眼,顿觉莫名。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不过是为了结因果,至于吗·见过鲸王骨骸还能如此,难道他看走了眼,云真人远比印象中实诚许多·    ·    第四十三章 运气·扁舟行远,化作天边一道流光。
李攸收回视线,心思回到万年玄冰之上··灵狐左绕右绕,李攸不耐,干脆以噬魂藤捆起,丢入气海石玉,世界顿时清净··“说吧,打算怎么办”·手有金乌真火,李尊者底气相当足。
再添鲸王灵识,现下就能在冰湖横着走··玄冰灵体恢复稚儿大小,眼角仍挂泪水,嘟嘴坐在冰上,一言不发··李攸难得耐心十足,随之落在冰面,取出两枚蝎血金丹,两株得自荒川古境的灵植,道: “所谓不打不相识,我贸然闯湖,的确失礼。”
玄冰灵体握拳,用力挥舞,“哇哇”·“寒冰岩是你所有,我不该连取两次,一点不留·”·“哇”·“我可以补偿。”
“哇哇”·“这些灵植给你,蝎血金丹也给你·”·“哇”·“自此以后,咱们各走各路”·“哇”·“不能打个商量”·“哇哇”·玄冰灵体忽然站起,双目圆瞪。
李攸不解其意,转向鲸王,问道:“北冥,他究竟何意”·“小子,从刚才我就觉得奇怪·”鲸王缩成拳头大小,飘在李攸肩头,圆溜溜的大眼中满是好奇,“你竟能同他沟通”·李攸愕然。
的确,冰灵一直发单音,如何解读出不同含义·“由此看,你确属巫族·”鲸王摆摆长尾,自己找出答案,“巫族灵识可通万物。
能知玄冰之意,不足为奇·”·李攸:“……”·“娃娃·”鲸王飘到玄冰灵体面前,道,“你究竟是什么打算困在冰湖千载,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冰灵不说话,眉间出现川字,现出一副沉思表情。
几秒之后,果断摇头,“哇”·“不想留在这里”鲸王又凑近些,“同我一起离开,意下如何”·“哇”·“想离开,就要寻个可靠修士,也要付出些代价。”
鲸王刻意顿了顿,鱼鳍指向李攸,“明白我的意思”·“哇”·“明白了”·“哇”·玄冰灵体握拳,用力砸在冰面。
李攸以为他要发怒,不想湖上浮冰突然开始融化,水面升起一片薄雾··雾色渐浓,李攸忙收起鲸王骨骸,飞身跃起··随浮冰消融,湖心处出现一个巨大漩涡,似湖底塌陷,湖水倒灌。
玄冰灵体飞到漩涡上方,手臂挥舞,无数灵植、法宝、仙器自湖中飞出,在半空堆积成山·各色灵光交汇,星光斗转,彩霞漫天,美如仙境··此情此景,千载难得一见。
饶是见过湖底巨宝,仍不免被震撼··“这些都是你的珍藏”·鲸王飞到法宝中心,挑挑拣拣,分出五株灵植,两件仙器,以蓝光包裹,送到李攸面前。
“给我”·“自然·”鲸王点头,瞥一眼玄冰灵体,道,“他决定与你同行,却不愿认主,这些你尽可收下·”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还是你吃亏。”
吃亏·看着光中五株灵植,李攸不知该说些什么··“哇”·万年玄冰拍拍肚兜,余下灵植法器陆续化作彩光,飞入肚兜,消失不见。
“他身上那件才是至宝,其余不过是些次品·”鲸王飘回李攸肩头,低声道,“所以,我才说你吃亏·”·李攸再次无语··如果没有记错,这些灵植仙器,他在湖下绝对见过。
哪件现世,都会在修真界引起动荡·在鲸王口中竟成了次品·“不相信”鲸王侧头,“待你炼成洞天福地,我助你祭炼仙器,到时就能知晓,此言非虚。”
“哦·”·李攸点头,不做无谓争辩·收起灵植法宝,看向玄冰灵体,有些发愁··带走可以,但放哪里·“尊者。”
气海中,石玉突然震动,绿松以法力传音道:“可将其纳入气海,归于悬山之下·”·“合适吗”万一心气不顺,再和金乌真火打起来,该怎么办·“有小老儿与梧桐双木在,尊者不必担心。”
“是吗”李攸仍是担心··“尊者放心,小老儿敢以灵识担保·且依小老儿之见,尊者欲炼洞天福地,真火、灵木和荒兽骸骨俱已齐备,不妨再添一座冰湖。”
再添一座冰湖·考虑之后,李攸被绿松说服·只不过,在理解上出现小小偏差··“北冥,据我所知,鲸王有吞海之能”·“自然。”
“吞下这座冰湖,以灵识可否做到”·鲸王点头,“可以,但需借灵力施为·”·“那好·”·李攸挥袖,黑色灵气涌出,萦绕全身。
手捏法诀,一道灵光直冲蓝色球体··鲸王眨眨眼,一秒顿悟··“你想搬走整座冰湖”·“对·”李攸点头,“之前没想到,多亏绿松提醒。”
鲸王喷出一道气柱,瞬间默然··玄冰灵体歪歪脑袋,“哇”·李攸不多解释,弯起嘴角,黑色灵光笼罩整个光球··轰·更多灵力涌入蓝色光球,鲸王灵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膨胀。
眨眼间,一头蓝背白腹,身长百余丈的巨鲸,如一座巨山,笼罩冰湖··巨口张开,上下四排獠牙,喉中凝出黑色风旋··风旋飞转,恐怖吸力形成。
湖心处飞起一条水龙,直入巨鲸口中··湖水迅速下降,很快现出四面山岩··渐渐的,水龙开始变换颜色,竟是湖中鱼群··“哇”·万年玄冰顿觉有趣,飞起冲入水龙,一同涌入鲸腹。
李攸盘坐巨鲸身侧,手捏法诀,双目紧闭,气海中的灵石飞速消失·灵石不足,更有数件玉石法器化成粉末,沦为口粮··山鹿飞速躲到悬山下,不忘带上灵狐。
七柄玉剑挤到角落,大气不敢出·生怕李攸遇情况紧急,生熟不计,一样下腹··黑色灵力不断流入巨鲸体内,悬山下,一座冰湖渐渐成型··由拳头大小至直径数十米,随玄冰灵体落下,湖面进一步扩大。
中途,李攸灵力不济,巫帝珠冲出一道紫光,巫帝法身立在李攸身后,两指并起,点在李攸发顶·紫色灵力如潮水涌入,法身渐渐变得透明··待到冰湖干涸,露出湖床,巫帝法身亦化作紫光,重回灵珠。
李攸睁开双眼,神情有些许复杂··放出灵狐,收回噬魂藤,凝神气海··被捆了一遭,灵狐万分老实,趴在李攸肩上,垂下耳朵,不敢多言··石玉内,绿洲悬山如故,浮空山依旧,金乌真火仍高悬半空。
悬山之下,则多出一片“汪洋”,波浪起伏,似延伸到空间极限,望不到尽头··不时有鳞鱼跃出水面,更有鲸鱼浮起,喷出水柱·若再多出几只海鸟,几同大海无异。
鲸王恢复拳头大小,被带进石玉·见到鱼群,当即甩动长尾,一头扎进水中,以灵识畅游··李攸浮在干涸的湖床上方,很长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该说估算错误,还是赚到了·如果感觉无误,湖水中的灵气,丝毫不亚于百万灵石堆积。
“可惜啊·”·他只吃石头,不喝水·否则,再不必为三餐担忧··“也罢·”·万年玄冰和鲸王都在石玉中安家,算是此行最大收获。
接下来,是着手祭炼洞天福地,还是登剑山,同玄楼观了结恩怨·左思右想,最终决定,先祭炼洞天福地,有了“地盘”,行事才更加方便。
意定,李攸放出天马,跃上马背·刚欲策马前行,突然想起,鲁川四人还在云中··“回去”·令下,天马嘶鸣,展开双翼,直冲云霄。
“尊者”·云层中,噬魂藤察觉李攸气息,拉动方砖,迅速飞出··鲁川四人早见李攸威风,恭敬更胜以往··“我欲重返千刃山,于山中闭关一段时日。
另外,”李攸挥袖,以黑色灵光包裹,放出四件法器,“此皆为元婴法器,你等各取一件·”·什么·山虎石豹还罢,鲁川鲁阳当场惊掉了下巴。
“尊者,无功不受禄,我等境界低微,愧对尊者好意·”·见四人不动,李攸干脆打出四道灵光,将法器扔给四人,“你等跟随于我,忠心即可。
今日修为不高,便勤修苦练,早晚可提升境界·”·“尊者……我等……”·四人还要推辞,李攸沉声道:“勿要多言,收下”·“遵命”鲁川四人红着眼眶,再不犹豫。
灵狐摆动九尾,抱着从李攸处讨来的第二颗豹牙,咧嘴傻笑··法器算什么·两颗金豹牙在爪,早晚要老不死好看·四件法器,一刀,一鞭,一鼓,一旗,俱为湖下所得。
虽有损毁,跌落至元婴境界,然经法力温养,应可恢复三成威力··在四人中,鲁川境界最高,也不过练气六层·遇到筑基修士,都是大麻烦·但有本命法器护体,则大不一样。
指点鲁川四人结下血印,李攸收回方砖,祭出一艘铜舟··舟身铜铸,上搭三层船楼,桅杆雕刻密集符文,注入灵力,当即有五彩灵帆升起··“不遇要事,途中不做停留。”
李攸道,“你等可于船中潜心修炼,温养法器·”·“是”·四人登船,船身挡板自动移开,十六支巨桨自舱底探出,轮番摇动,御风前行。
李攸骑在马上,凝神调息·不知不觉间,神识空明,黑袍上的红纹更加浓艳··石玉中,玄冰灵体凝出冰山,浮在海面··梧桐双木根须穿透绿洲,探入悬山。
绿松现出灵体,卷起一块鲸王骸骨,手指在半空虚划,一道道符文连成法诀,再成法阵,牢牢缚在骨骸之上··连结十道法阵,鲸骨浊气终被抽—出炼化··鲸王跃出水面,圆眼正对绿松,道:“你是守山器灵,当知此举有损境界。”
“我知·”绿松灵体变淡,仍是矮矮胖胖,一张包子脸··“自愿折损境界,你可是有求于他”鲸王再道。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绿松摇头,“未有所求·”·“那是为何”·“为因果,也为报偿·”绿松盘膝坐好,服下一枚蝎血丹,灵力再度充盈,“小老儿存世千载,见多世间百态,修士善恶。
如尊者这般,却是首次见到·”·鲸王不言,满脸疑惑··“我为守山器灵,于多数修士眼中,不过‘器具’,可用则用,不可用自当炼化。
炼化不得,即镇压,甚至损毁·”言至此,脸上闪过戾色,“然尊者非是这般·”·“你之意,是言其善”·“非也。”
绿松摇头,“好坏善恶,由何人界定不过世人一张口·如夏朝覆灭,夏皇无罪,仍负‘暴虐’恶名,五国逆反,却无人唾其国贼。”
鲸王喷出一道水柱,“不言其善,何以报偿”·“小老儿举此例,许不太妥当·”绿松笑道,“或者该说,无论世人对尊者是何评价,于小老儿都无关碍。”
“哦”·“尊者待我以诚,我必全心回报·”绿松端正神情,“存世千载,如今方才了悟,此为我之正道。”
正道·鲸王似懂非懂,沉回水中··金乌真火高悬半空,万年玄冰立在冰山,听完绿松所言,皆陷入沉默··李攸收回神识,捏一下耳垂,可以想见,定已赤金。
“正道吗”低喃出声,眼前如蒙一层薄雾··绿松这几句话,比乱发好人卡还要命··正思量间,突觉身后有灵力波动,调转马头,向远处望去,只见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破开黑云。
光柱中,巨大的石雕祭台正缓慢升起··祭台上方,浮现一尊法相··峨冠博带,面容略显模糊,宽袖长袍,手托印玺··李攸正自惊诧,鲸王突以灵力传音,“快过去”·“什么”·“记得我说的宝贝吗”·“莫非就是那座祭台”·“对。”
鲸王道,“我在湖底万年,能恢复灵识,皆因那座祭台·”·在鲸王说话时,祭台已升至云中··一道金色拱桥横跨天际,一端连接祭台,另一端穿过云层,恰好落至李攸头顶。
随法相拱桥出现,西阳关中,上百名修士御剑飞起··头顶金光,李攸瞪眼,再瞪眼,不自觉将灵狐团成毛球··他这是什么运气··    ·    第四十四章 人皇祭台·金光刺目,拱桥穿空。
九层祭台越升越高,直入云中·万千霞光织成一片光幕,悬在祭台上方··法相立在祭台前,昂藏威严··霞光落下,法相平举右臂,长袖飞舞,手中印玺飞速旋转,隐有风雷之声。
五名皇室供奉催动法力,连结九道光网,欲延缓祭台上行速度,仍是徒劳无功··期间法力不济,反被祭台压制,险被光网伤及自身··棋老承受威压最强,元婴出现裂痕,浑身血气干枯,气海濒临破碎。
五名供奉法力耗尽,再支撑不住法阵··百余修士奉命赶至,先后御剑飞起,手捏法诀,祭出本命法宝,替代五人成为阵眼··鼓声传遍城内,一万五千名士兵列成战阵,手持刀枪剑戟,由将官率领,分踞四面方位,以雄浑气血撑起整座法阵。
“阵起”·修士齐声高喝,以血气结成的法阵,在西阳关上空展开,如蛛网盘结,层层拓展··法阵亮起,祭台、光柱、法相,皆被笼罩其中。
不料阵成瞬间,陡传山崩之声,大地震动,漫天云霞骤成血色··“不好”·棋老一声惊呼,心念急动,欲召回元婴··不想霞光化作万千箭雨,密集而来,冲向法阵中央。
“棋老”·雨打蛛网,刹那间,法阵破碎··法阵中心,元婴被箭雨湮灭,棋老瘫软在地,不存一息·余下四人亦被箭雨所伤,元婴皲裂,气海震荡。
作为阵眼,半数修士口吐鲜血,自空中跌落,神识不清·更有少数身死灵灭,本命法宝不存,陨落当场··见此惨景,众人无不心惊·未受伤的修士多面现惧色,道心不稳。
法阵无法结成,镇压祭台便是空想··是走是留·继续坚持,无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与找死无异··就此离去,虽会被燕皇所恶,至少能保住性命,留存道基。
“诸位听老朽一言,我等生在燕地,宗门在此,根基在此”·琴老挣扎坐起,五人中,他伤势最轻,勉强能够出言··然气海受损,于修真者而言,已是伤到根基。
不得灵宝,必将境界倒退,今生再同大道无缘·更严重些,甚至会沦为废人··“此宝现世,实非人界之福·唯有将其镇压,方能保燕国气运,五国安宁”·非人界之福·法相突然侧首,目视琴老。
没有任何预兆,印玺射出两道电光,全部落在琴老头顶··电光炸响,琴老被击得向后飞出,鲜血涌出七窍,仰天栽倒,人事不知··“天罚”·非出颠覆天地之言,不会遭此重惩。
众修士更为心惊··祭台……北疆……法相……五国气运……天罚……·有金丹境界者,忆起五国分夏秘闻,再看九层祭台,瞬间凛然。
“快看”·不待深思,突听身边人连发惊呼··原来,法相已迈开脚步,踏上云中拱桥··祭台随法相移动,九层符文雕刻浮出石体,化成百千光链,最后凝成一股,系在法相腰间。
法相每迈出一步,大地便震动一次,祭台更壮大一分··行出五步,祭台已如空中石城,自云中飞过,肃穆威严··众修士手捏法诀,催动法力,仍难稳道心。
立在祭台下,为其所慑,再生不出半点阻截之心,几欲俯身敬拜··法相行至拱桥中心,突然慢下脚步·面前似有无形屏障,阻拦他继续前行··出乎预料,法相没有硬撼屏障,而是立在桥面,平举印玺。
金光落下,印玺缓慢浮起,引得九层祭台相应,轰鸣不绝··拱桥另一端,李攸为金光笼罩,僵立不动··鲸王飘在半空,一个劲催促道:“快动手,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灵狐摆动九尾,趴在李攸肩头,凝视拱桥祭台,狐眼眯起,突然道:“尊者,此地不宜久留。”
“恩”·“咱们跑吧”·不等李攸回答,鲸王喷出一道气柱,“小子,休要听这小崽胡言。
如此良机,千载难逢·错过这次,下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见李攸依旧不动,鲸王气恼,恨不能一尾巴将他抽到桥上··“北冥,你误会了。”
李攸苦笑,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从刚刚开始,他就被强大力量捆缚,牢牢压制,动一下手指都万分困难··迈步登上拱桥,更是天方夜谭。
只不过,虽被困住,四肢动弹不得,却感受不到威胁·恰恰相反,未知力量不断涌入体内,气海为之充盈,灵体经脉亦拓宽不少··这种感觉,好似得回失去宝物,心生愉悦,飘然欲飞。
他甚至有种感觉,此时此刻,再同巫帝一战,即便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会输得太多,像上次一样“凄惨”··“动不了”·鲸王很是诧异,确定李攸所言非虚,心生疑惑。
·莫非时机不对,未到巨宝现世之机·若真是机缘未到,不老实呆在地下,跑出来作甚单为引人眼馋·不等鲸王得出答案,桥上再生变化。
无数金色光带从拱桥两侧飞出,以拱桥为中心,铺成一片石台·另有数道金光半空滑过,落点精准,将李攸包裹其中··“尊者”·金光落下,李攸隐入光中。
灵狐被抛飞数米,现出本体,半空稳住身形,焦急大叫,猛然撞向金光,结果是再被弹飞··如是再三,没一次成功··“尊者”·见灵狐还要再撞,李攸忙以灵力传音,“我没事,不要莽撞”·撞出个好歹怎么办已经够傻了,撞到脑袋,不是更傻·听闻此言,纵然焦急,灵狐也只得收起妖火,候在原地。
鲸王见势不妙,不等金光排斥,先一步化作流光,飞入李攸气海··“怎么回事”李攸满头雾水··鲸王以灵力传音,问道:“能不能想法挣开”·“恐怕不行。”
说话间,金光速度更快··身在其中,只觉已同金光融为一体,却无半点恐惧··挣脱无法,李攸不再抵抗,随金光前行,最后落到桥心,正面法相祭台。
·同法相对视刹那,一道金光—射—入李攸眉间,脑中仿佛炸开,耳际嗡鸣,似万鼓齐响··祭出黑色灵伞,无用··以灵力隔绝,仍是无用。
直到巫帝珠颤动,紫气飞入额心,灵台方才清明··桥上一幕,尽落众修士眼中·心知必须阻止,却无一人敢飞身上前··有修士认出李攸,更是连退几大步,用具体行动表明,此非善类,不惹为妙。
突然,法相昂首,目光似穿透虚空··猛烈的法力波动之后,空中出现五道裂缝·三道连在一起,结成三角,天空仿佛被挖去一块··罡风席卷,五只巨手自裂缝探出,破开云层,悍然抓向祭台。
·同金光相撞,巨手先后败退,更被金光追击,险被穿透掌心··法力激荡,李攸站在桥上,周身萦绕两色灵光,仍有些站立不稳··祭台光芒大炽,法相收回视线,双目低垂,掌中印玺飞出,停在李攸面前。
五只巨手去而复返,再被震开··印玺四面出现裂纹,很快成万千碎片,化作白光,齐齐流向李攸··李攸被金光托起,终于看清法相五官,倏地瞪大双眼。
这时,空中再传法力波动,燕皇、齐皇先后自云中现身··前者红袍金冠,容貌魁伟,满脸虬髯,尽显武修之相·后者黑袍玉冠,面容俊美,神情冷峻··他二人出现后,三只巨手急速撤走,空间裂缝关闭,法力随之消失。
燕皇哈哈一笑,道:“道友既至燕地,何不现身一见”·声音融入法力,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倒是我等失礼·”·声落,巨手化为两尊法身,浮在半空。
一人锦袍玉簪,手中半部竹简,气质儒雅,面容极为普通,正为凌霄观天元尊者·另一人则是窄袖青袍,发髻散乱,背负一柄长剑,宽刃无锋,乃是玄楼观青尧剑尊。
“竟是二位降临,言某有失远迎·”·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燕皇面上带笑,眼中却透出几分杀意··之前退去三人,不用多猜,定是梁、周、秦国君无疑。
见机退去,应是顾及五国盟誓,不愿冒着破灭道心的危险,撕破脸皮··此二人有恃无恐,以法身夺宝,现身之后不见半分羞愧,当真以为燕国势弱,不敢惹怒两观·“真当我燕地无人”·心知当下不宜动怒,重新镇压祭台方为要务,燕皇强压火气,对齐皇道:“如之前所言,今日道友助我,日后定有厚报。”
“此言当真”·“自然·”燕皇摊开手掌,道,“我可以道心立誓·”·语毕,又对天元尊者和青尧剑尊道:“若两位道友愿意相助,此前事尽可不问,燕某更有回报。”
斟酌片刻,天元尊者同青尧剑尊均点头,表示同意··闯燕地夺宝之举,确实有些欠妥·无主之宝尚且罢了,夺取燕国重兵镇压之物,还是趁乱下手,传出去,终究于名声有碍。
事已不可为,无妨卖燕皇一个人情··以道心立誓,必然应诺·除非燕皇发疯,否则,绝不会出尔反尔··“如此,我等便助道友一臂之力。”
“多谢”·燕皇抱拳,指向光中黑色身影,道:“三位道友可识得此人”·三人摇头,均道不知。
“此人便是山城盛传‘魔修’”·“什么”·“此人掩饰身份,入荒川古境,意图不明。
更兼肆意狂妄,连害两名尊者性命·”·“竟是他”·见三人脸色骤变,燕皇暗中得意,继续道:“我得秘报,数日前,此人伙同狄戎潜入燕地,害虎阳尊者性命”·“当真如此”·“着实可恶”·“以我之见,山城异变怕也同他有关。
今又觊觎燕国重宝,所图非小·还请三位同燕某联手,镇压祭台,灭杀此獠其身怀之宝,燕某不取一件”·简言之,咱们四人联手灭了他,掉落的宝贝,我一样不要,全当诸位的劳务费。
得知李攸身份,齐皇同天元尊者仅是皱眉,青尧剑尊却是怒不可遏··青峰剑尊、青冥剑尊同出玄楼观,皆因李攸身死,此仇不共戴天·燕皇不说,他也不会放过此等恶徒·“道友所请,本座义不容辞”·青尧剑尊率先表态,齐皇和天元尊者沉吟片刻,也为燕皇说动。
归根结底一句话,财帛动人心··李攸身处光中,气海为灵力洗刷,隐隐觉得境界将要提升·心喜之余,丝毫不知,他已被燕皇等人视做一块肥肉,急待下刀瓜分。
巫界·妖王刚自空中落下,行到殿前,身侧突有黑风刮过··“炎青”妖王诧异,“何事……”·话没说完,黑色身影飞到半空,挥袖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纵身而入。
·“……这么急”·眼睁睁看着巫帝消失,空间裂缝合拢,妖王呆立无语··仙池旁,歡鸟翩翩起舞。
水面如镜,映出火红身影··暖风拂过,老树睁开双眼,抖抖枝叶,重又睡了过去···    ·    第四十五章 危机·浮在金光中,面对法相祭台,李攸终于明白,为何看到浮空山壁画,他会感到奇怪,莫名熟悉。
抛开其他,只论五官长相,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明白··假如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这个结论,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想继续探究,现实并没给他太多时间··印玺灵力洗刷气海,体内灵脉拓宽,黑色灵力不断涌出,分为万千丝线,将要结成光茧。
余下灵力流入石玉,重新凝成一方印玺,悬在绿洲上空··金乌真火被吸引,分出四股火苗,打入其内··不过两息,印玺由青色变为火红,再成赤金·顶端缓慢升起一道虚光,一粒黑色灵珠在光中浮动。
·金桥之上,光茧结成瞬间,法相无声崩裂··自发顶到腰间,如利刃劈斩,断为两面,发出刺目光芒··法相腰间,光链断成九截,分别化成金光,融入石雕符文。
嗡鸣声止,光柱收缩,九层祭台光芒渐暗,法诀不再流动··拱桥两端开始化为光斑,如积雪被暖阳消融··晴空下,只余九层祭台同黑色光茧相伴··“尊者”·见此情形,灵狐摆动九尾,周身腾起妖火,飞速向前。
距离尚有百米,突被半部竹简拦住去路··“开”·长袖挥动,天元尊者断喝一声,竹简变大,化成几杆翠竹,生出新节枝叶。
“去”·两张符篆被法力引燃,生成虚光暗影·虚光笼罩,围绕竹简,又有成片绿竹生成··眨眼间,竹木成林,层层铺开,形成一座迷阵,将灵狐困在其中。
“吼”·灵狐震怒,身形暴长,獠牙尖锐,金眸满是杀意··“敢拦老子去路,当真找死”·伴随话音,妖火冲天。
火中冲出两头妖兽,人面虎身,钢爪如刀,狂吼着扑向天元尊者··“雕虫小技·”·天元尊者轻蔑冷笑,手捏起法诀,祭出一张符篆,竹林中刮起阵阵狂风。
两杆翠竹化成器灵模样,身形瘦长,颧骨高凸,双肩略窄,四条手臂自肩头垂下,长至脚踝,似竹节一般··“去”·天元尊者隔空打出两道法力,竹林器灵携狂风之势,猛扑向前,同两头妖兽战在一处。
器灵行动如风,却是表情刻板,目光呆滞,傀儡一般··手臂断裂,表情仍无半分变化,似无痛觉·反借机挥动三臂,狠狠击在妖兽脊背··碎骨声起,铁骨铜皮被轻易穿透。
妖兽被彻底激怒,不顾伤口剧痛,纵身虎扑·鞭尾横扫,两个竹林器灵先后飞出,其中之一更断为两截,不成人形··即便如此,两者仍挣扎站起·站不起身,便以手臂攀爬,一心向妖兽移动。
“这是器灵”·灵狐足踏风团,面带疑惑,周身妖火更盛··心神微动,想起父王曾言,有修士铁石心肠,视凡人如草芥,器灵为死物。
以祭炼凶器之法炼化器灵,趁机剥去灵智,只留灵体为其驱策··“此法残虐,本为三界所禁·然人皇陨落,纵知有人行此恶事,也是……”·思及此,灵狐终于明白,为何竹林器灵会是这幅模样。
明明境界不低,却无半分灵识,还比不上从绿松处讨来的半截枯枝··三界之内,唯有魔修以杀入道··父王母后都教导他,妖兽以强者为尊,但杀虐太过,必有碍道心。
眼前之人虽未造杀虐,但将器灵炼成傀儡,此等恶行,竟不遭天惩·“恶徒”·灵狐怒吼,九尾竖起,前足用力踏下,赤色火焰腾起百米,呈涡旋状席卷整片竹林。
半数虚影俱为妖火燃尽,两头妖兽愈显威武,将器灵踩在脚下,一口结果对方性命··天元尊者暗道不好,忙欲收回竹简··灵狐怒到极致,岂肯如他所愿。
“拦老子的路,还想跑”·降世至今,敢让他不好过的,一只爪子都能数清··这人以为自己是谁,拦他去路,惹他火起,还想全身而退·“惹了老子,该你倒霉”·狐耳立起,九尾铺展,如一面赤色火墙。
林木化归竹简,半途被妖力拦截,陷入火海··眼见碧绿染上赤红,血印将要不存,天元尊者大急,忙祭出一方石砚,以法力打出符篆,形成一面石墙,硬生生截断妖火。
石头·灵狐咧嘴,金眸骤亮··观其形,材质极佳,至少是元婴法器·送给尊者,说不定能再讨来一颗豹牙··意定,灵狐飞身跃起,四道妖火疾射,如四杆长枪,狠狠扎入石砚之中,将其牢牢定在火中。
石砚器灵浮出,通体墨黑,挣扎前扑··火焰狂燃,灵体只出一半,既被热力逼退,不得不躲进砚台,再不敢露面··高热固然难熬,总比直接被烧烤强上百倍。
天元尊者祭出石砚,全为收回竹简·不想偷鸡不着,米也没拾到半粒,竹简未能收回,连石砚也搭了进去··“孽畜”·法宝被夺是小,丢了面子是大。
摆足架子,令得燕皇低头,转眼被一只狐狸扯掉面皮,不杀了这个畜牲,他绝不罢休·“孽畜,本座念你修道不易,本想留你一条性命·如今来看,你是自己找死,本座留你不得”·留他一条性命·自己找死·灵狐嗤笑,蹲坐火中,挠挠耳朵,不屑回答。
挥舞前爪,四头虎形妖兽咆哮扑出·赤眼獠牙,四爪如同磨盘,身后两条钢尾,浑身血气弥漫··之前两头妖兽只算开胃菜,就境界来说,这四头才够得上凶兽级别。
非是看天元尊者太不顺眼,灵狐绝不会放它们出来··劳动这四位,必须给付相当“价钱”·自己还靠李攸养着,宝贝有数,另分出一部分,当真肉疼。
·下过冰湖,见识过荒古战场,寻常灵物再不入眼·哪怕妖王藏宝阁,也引不来灵狐一瞥··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事已至此,确实没办法。
“吼”·想到要给出的蝎血金丹和灵石,灵狐万分不舍·但为了尊者,为了今后源源不绝的宝贝,狐爪高举,狐尾高竖,拼了·这厢妖火冲天,凶兽狂吼,那厢同是一场混战。
李攸沉入光茧,情况不明··燕皇等自不会错过良机,同时飞扑上前,祭出法器,欲置李攸于死地··燕皇、齐皇法器均为一方国君印,上盘蛟龙,底刻篆字。
虽逆反夏朝,自立为皇,但不为巫、妖两界认可,不为天道准许,本质上,他们仍是“诸侯”·祭炼国君印已十分冒险,敢执掌皇印,分分秒被劫雷劈死。
“去”·两方国君印飞出,当头罩下,如泰山压顶,无人怀疑,光茧会被压扁··“起”·与此同时,青尧剑尊腾身跃起,拔—出背负长剑,自半空斩落。
雷霆一击,巨响震天··剑光所过之处,罡风骤起,砂石飞舞,大地断裂··三人合击,以常理推断,茧中之人必死无疑··不料强光散去,光茧安然无恙。
两方国君印漂浮半空,一为黑金色火焰缠绕,一被坚冰包裹··燕皇、齐皇同觉气海一震,神识与国君印相连,如被烈火焚烧,坚冰冻结·从未有过的惊慌,刹那涌上心头。
青尧尊者同样吃惊不小··无坚不摧的本命法宝,竟出现三道缺口齐刷刷破开剑身,仿佛在嘲笑他自大过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两位”燕皇最先回神,定心之后,大声道,“此獠身怀重宝,观其形,定是真火玄冰无疑”·听闻此言,齐皇和青尧剑尊目光频闪。
“今日得此良机,必要灭杀此獠·若纵其遁走,他日必成大患”·“燕道友所言甚是·”·两人点头,催动法力,手捏法诀,誓将李攸灭杀此地。
两方国君印上,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现出灵体,互瞪一眼,同时撇头,怒视燕皇三人··“敢打我的主意,找死”火灵叉腰··“哇”冰灵挥拳。
“我跟定尊者,想分开我们,痴心妄想”·“哇哇”·火灵吼一句,冰灵骂一句··再吼一句,再骂一句。
两个肚兜娃娃如此,当真逗趣·燕皇三人却不敢掉以轻心·能凝出灵体,必是真火玄冰·夺取此宝,炼化器灵,绝非易事·稍有不慎,反会被其所伤。
“两位道友,我有一计·”·燕皇心思急转,暗中传音道:“仅凭你我三人,恐要耗费不少时间,不如调来城内守军·”·“调军”·“以万千士兵气血结成法阵,压制真火玄冰灵力,趁机将其击伤,再以法力符篆捆缚,事定能成”·“妙,此计甚好”·计策道明,两人皆拊掌,连声称道。
三人停止攻击,退后百米,当空燃起一张火符,真火玄冰同觉情况不对··待见有大军集结,血色气柱平地而起,法阵张开,将要当头罩下,顿时一惊,忙向鲸王绿松求助。
燕军境界不高,凝聚的血气却着实骇人··九层祭台为荒古至宝,负一界气运,自是不惧·真火玄冰终差一筹,且身为器灵,虽不禁杀戮,一次害万千性命,仍会化成因果,损及境界。
“救命”·“哇哇”·李攸神识入定,真火玄冰是绿松鲸王合力送出,遇到麻烦,只能再找他们帮忙。
“若本王灵身未灭,怎容这些蝼蚁放肆”·鲸王火冒三丈,就要以灵识冲出··绿松展开枝条,拦住去路,道:“尊者遇大机缘,出不得半点差错。
还请您留在此处,小老二儿去会他们一会·”·“可你……”·“不必担心·”绿松笑道,“小老儿是为守山而生,纵无太多手段,拼得千载境界,也能护到尊者醒来。
况且,还有那两个娃娃助我·”·“也罢·”·鲸王终被绿松说服··“如此,我去了·”·绿松自浮空山抽—出根须,借树心之力,就要离开石玉。
行到中途,突然异样··树冠轻摇,一株墨绿色藤蔓从中探出,盘绕树身,锯齿状叶片张开,叶脉流动殷红··“一起去”·噬魂藤不出声,分出一截蔓枝留在绿洲,余下坚定捆住树干。
“好吧·”绿松摇摇树枝,树干浮出一张包子面孔,道,“一起去可以,但能不能放松些小老儿终究上了年纪,缠这么紧,委实吃不消。”
噬魂藤略松,绿松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石玉,现身光茧之上··树干飞速增长,新生百余枝条··绿光浮动,松针根根直立,闪烁寒光,锋利无比。
噬魂藤缠绕树干,藤身如巨蟒探出,以灵力锁定猎物··见绿松现身,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顿时有主心骨·紧紧抱住两方国君印,对下方三人呲牙·守山器灵自树冠浮起,依旧矮胖敦实,一张包子脸,表情却与平日迥异。
和气不再,无害不存,唯有一片黑沉空寂··凡被他盯住,仿佛落入幽暗墓穴,困于地底山腹,与世隔绝,孤独绝望··哪怕身处闹市喧嚣,仍将神识不清,陷入疯狂。
这就是守山器灵,准确来说,葬具器灵的恐怖之处··立在阵中,燕皇三人神情愈发凝重··欲对抗绿松,唯有凌霄观的清心诀能起作用·可惜天元尊者正被凶兽围攻,自顾不暇。
援手帮忙想都别想··对外界发生之事,李攸并非一无所知··想离开光茧,眼皮却如千斤重··灵台深处,似有深埋的记忆将要苏醒,又像是隔了一层,明明触手可及,偏偏看不真切,模糊不清。
石玉中,悬山云图产生变化,三山宫殿浮现··鲸王初见此景,愕然不已··巫帝珠不停颤动,紫光冲击光茧,灵力沿缝隙流出··灵力穿过云海,半空突传巨龙吼声。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两条巨龙穿空而过,修长身影立在龙首,黑袍绯带,满头银发,额间一抹血红··燕皇骇然,齐皇和青尧剑尊神情立变·天元尊者稍一分神,险被凶兽一爪拍飞。
龙吟不绝,绿松愈发挺拔,真火玄冰一起皱眉··灵狐挠挠耳朵,不满的嘟囔一声:“三天两头往人界跑,那老不死绝对没安好心”··    ·    第四十六章 困果·两条巨龙盘旋空中,龙吟声震耳欲聋。
数日之前,巫帝、妖王现身燕地,意图不明,五国早得密报·如今再临北疆,恰在祭台引起大乱之时,绝非抱有善意··燕皇等人心头巨震,脑中闪过数个念头。
看向黑色光茧,难掩惊惧之色··莫非,同此人有关·“啊”·突然,一声惨传至众人耳中··循声望去,只见向以儒雅示人的天元尊者,正倒悬空中,锦袍尽成焦黑,玉簪断成两截。
长发散乱,满脸惊恐,发出连声惨呼··四头凶兽虎踞两侧,巨口大张,利齿闪着寒光,血腥气扑面··因巨龙之故,凶兽不敢咆哮,唯赤红眼眸紧盯不放。
天元尊者被其包围,法器全被夺走,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同道遇险,燕皇等自不能坐视·然有巨龙在前,不敢擅动,只能祭出符篆,暂且护住天元尊者性命。
“去”·符篆化成利箭飞出,逼退两头凶兽,立起四面巨盾,护住天元尊者,不容凶兽近身··几声钝响,巨盾两两相接,接缝处亮起白光,刺痛凶兽双眼。
“吼”·顾不得巨龙威压,凶兽齐声大吼,却再近不得分毫··“退下”·灵狐飞身跃起,用力挥舞前爪。
赤色妖火卷起,成五枚火球,浮在半空,熊熊燃烧··火球越来越大,随妖力注入,不断膨胀,直径达百余米··火光跳跃,球心处,似有闪电蛇舞··“去”·灵狐再挥前爪,掀起一道狂风。
五枚火球被风推动,同时砸向巨盾··轰·火球撞上巨盾,碎成无数火苗··火苗借风燃起,四周顿成一片火海··天元尊者心知逃脱无望,只能放出元婴,以期留存道基。
未料元婴破开赤焰,正遇凶兽獠牙,不等众人施救,已葬身兽腹·失去元婴,天元尊者再抵不住妖火,为火舌所焚··凌霄观十二代弟子,最有望接任掌门的天元尊者,就此身死道消,陨落燕地。
见此情形,燕皇等无不惊怒,目龇皆烈··“孽畜安敢”·天元尊者当面惨死,不杀此狐,人修的颜面何存·妖王血脉闯入他界,妄造杀孽,论因果,道理也在自己一边·“啧”灵狐撇嘴,不屑嗤笑 ,“只许你们欺负别人,不许别人欺负回去这是什么道理”·“住口”·“论起妄造杀孽,老子可比不上诸位。”
灵狐打出一团妖火,内中包裹两具竹林器灵,“剥夺器灵神识,令其沦为傀儡,这样的事,老子可做不出来·”·“住口”·“你们颠倒黑白,污蔑尊者是魔修,只为夺宝。
敢称正道,简直可笑”灵狐昂起下巴,声震天地,“在我看来,你们才更像是魔修”·“孽畜满口胡言,受死”·青尧剑尊大吼一声,剑光如虹,直向灵狐斩落。
燕皇未动,始终防备巫帝··“尊驾至此,所为何事三界盟约竟已失效”·巫帝不言,双臂拢在身前,黑眸转向光茧祭台。
“今日之事,乃人界修士除魔卫道·”燕皇一边滔滔不绝,一边向齐皇传递眼色,暗示其寻机快逃·光茧之中恐非人修·若为巫修,能引得巫帝现身,事必不能善了。
人界无主,巫帝一旦动手,燕国定将不存··为今之计,只有设法助齐皇脱身,联合五国修士,再请一山两观援手,燕国方有生路··当然,这是最坏打算。
燕皇仍存一丝侥幸,希望巫帝现身只是凑巧·但以眼下情形,这种期望实属镜花水月,天方夜谭··“吼”·青尧剑尊一击不成,别凶兽包围。
灵狐不屑与之缠斗,催动妖火,飞至巨龙跟前··狐耳竖起,金眸滴溜溜转动,上下打量巫帝·嘴巴动了动,正要开嘲,突然眉间一跳,扭头看向黑色光茧。
黑光绽放,茧身忽然裂开,光线如丝,寸寸崩断··断丝化作点点光斑,落入火中,不必灵狐催动妖力,火光顿时腾起三丈··“嗷”·窜起的火苗似要生出灵智,灵狐心有所感,被吓了一跳。
“老不死,这是怎么回事”·巫帝不答,被灵狐吵得烦了,挥袖将其抛飞··“老不死”·灵狐在空中翻滚,光斑愈发密集,当中浮现黑影,却是一枚金色光茧。
随金茧现世,九层祭台再次嗡鸣,逐级亮起··金光渐渐收拢,在祭台顶端形成一道光柱,金茧被光柱吸引,满满浮起,移向柱中··巫帝凝视祭台,燕皇借机催动法力,祭出一支笏板。
笏板边缘刻有两行篆文,中心一个“燕”字,分外醒目··比起国君印,笏板存世更久·追根溯源,更可延至夏朝··于五国皇室而言,国君印虽重要,终非保命之物,更似身份象征。
国君的本命法宝,乃是历代先人传下的笏板··这再一次证明,五国国君永远都是一方诸侯,不可能为天道承认,成为皇者,统领一界··笏板飞出,两行篆字自成法诀,中心“燕”字来亮起,当空照出虚影,凝成一枚巨大符篆,直扑九层祭台。
“齐道友快走”·燕皇急吼,以自身为盾,冒着被打落境界的危险,立起法相··以诸侯境界,借灵物祭炼分—身已是极致。
燕皇能炼成法相,其修为当居五国君主之首·只出于某种原因,一直刻意隐瞒·如今情况危急,迫不得已揭开底牌··但今日之后,即便是天纵英才,心思诡谲,也要被打落凡尘。
毕生所求,再无实现可能··顾不得惊讶,齐皇同样祭出一块笏板,以身遁入,飞速向东方逃窜··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笏板速度极快,却有后来者更快。
“休走”·金乌真火吞掉半枚国君印,将剩下半枚藏进肚兜,嘴一抹,化成一团黑金色火球,直追齐皇身后··万年玄冰亦不甘落后,同样藏起国君印,挥手凝出一座冰山,盘腿坐在山顶,拳头挥舞,“哇哇”·冰山骤起,光速超过火球,轰然撞上笏板。
笏板足够坚固,竟没被撞碎·结果引得玄冰大怒,双拳挥舞,哇哇大叫··魔音穿空,冰山再增厚度,寒气有形,笏板半面冻结··齐皇身在其中,自是相当难过。
催动法力,仍抵不住寒意侵袭,为保性命,就要飞出··但人算不如天算,阎王要你三更死,怎肯留你到五更··火球飞至,半面笏板被坚冰冻住,余下半面竟被烈焰焚烧。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冰火相遇,冰未融化,火未熄灭,反而冰上起火,火中结冰,相处融洽··两个娃娃握手言和,一致对外,笏板中的齐皇遭遇冰火两重天,倒了血霉。
继续跑·再增一个境界也做不到··投降求饶·也要对方给他机会··堂堂一国国君,五皇尊者,就这样被困在本命法宝中,脱身不得,进退两难。
绿松固守原地,无论燕皇等人如何施为,只一心守卫光茧··黑茧破裂,金茧飘至祭台顶端,他便移动树干,护住祭台··葬具器灵,本为守卫陵寝,防他人入侵而生。
换做巫帝妖王,或许没有办法,但要挡住燕皇本命法宝,不成问题··噬魂藤松开枝蔓,如蛟龙出水,穿透笏板张开的法力,直扑燕皇本身··追随李攸时日渐渐长,久不开荤。
除草原黑狼王,只以灵石金丹果腹·如今美食当前,尊者又在茧中,不趁机下口,还等何时·见藤蔓扑至,燕皇自不会坐以待毙,当空祭出一只玉杯,“开”·玉杯飞出,噬魂藤速度骤减,分出两枝蔓藤,牢牢捆住杯身,不顾叶片被法力割断,越捆越紧。
杯中器灵愤怒,当即被绿光绑成粽子··九尾灵狐都能捆成球,区区一个器灵,小意思·噬魂藤想得明白,如果吞掉这个修士,引得尊者生气,马上送出玉杯。
看在“粮食”份上,尊者应该会网开一面··恩,他果然很聪明··玉杯被夺,燕皇只得再祭法器··不知该说遇到克星,还是土豪的伙伴太有性格,总之,凡和玉石沾边的法器,统统被藤蔓卷走。
最后,连腰带发簪都落得同样下场··燕皇终是元婴后期境界,怒极之下,全力爆发,噬魂藤吃亏不小··半段藤身碎裂,断口处流出浓稠绿液,自空中滴落,下方众人接连发出惨叫。
“起阵”·听人群惨叫,燕皇心思一转,自身不敌,可借助法阵·纵无法取胜,也有逃脱希望··只可惜,他忘记最重要一件事,面前还有一尊巫帝,两头巨龙。
一旦巫帝动手,别说一万五千,便是十五万,五十万,甚至五百万士兵凝聚血气,也无济于事··“昂”·巨龙舞动,喷出水柱。
法阵未成,多数修士和士兵已被冲走··巫帝跃下龙首,飞至祭台顶端,目视金色光茧,手捏法诀,挥袖打入两道灵力··绿松顿惊,忙道:“陛下”·“无事。”
巫帝召回红色巨龙,令其盘绕金茧,“我不会害他·”·绿松不敢放松警惕,但要赶走红色巨龙,又恐惹怒巫帝,只得以灵力沟通鲸王··蓝光浮现,一颗光球自树冠升起。
球心处,拳头大小的鲸王摆动尾鳍,看了巫帝半晌,对绿松道:“不必担忧,他没坏心·有他相助,对小子是好事·”·得鲸王保证,绿松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巫帝敛袖颔首,银发拂过面颊,额间红痕似欲滴血··“他允诺助你炼成灵体,待时机成熟,我亦会相帮·”·鲸王点头,颇有些感叹··困在荒古战场万年,于外界诸事,只能凭借灵识推演。
若不是生前吞了两头白泽,几万年过去,纵然被带出冰湖,也会百事不知,成为一个睁眼瞎··小子的确福泽深厚,如能早几百年生成灵体,他早出了冰湖··转念想想,万事皆有因果,多等这几百年,说不得也是他的机缘。
说话间,突听灵狐怒吼,竟是青尧剑尊斩杀一头凶兽,破开围堵··灵狐祭出妖火,亦被剑光劈开··青尧剑尊化身入剑,未冲向灵狐,而是拼着受伤,斩向祭台。
“放肆”·妖王挥袖,紫色巨龙当空拦住剑光··龙首昂起,风化利刃··长剑为风刃斩断,青尧剑尊当空坠落,胸前数道伤痕,皆深可见骨。
龙口喷出水柱,再将青尧剑尊冲出百米·假使能留得一命,也将经脉尽断,气海破损,成为废人··青尧剑尊重伤,长剑断成数截·继其之后,齐皇笏板亦宣告碎裂。
板碎之时,齐皇侥幸逃出,只是双臂尽断,法力尽失··燕皇笏板未有损伤,本人却被噬魂藤捆住,以元婴法力对抗,才未命丧当场··巫帝根本没有动手,李攸尚在茧中,四人便接连落败。
占尽天时地利,仍落得如此下场·几百年强者之威,立在人界之巅,立时成为笑话··齐皇长啸一声,元婴飞出头顶,化成流光,瞬息飞出百米·肉身则如残破傀儡,七窍流血,当空坠落。
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同时追出,天空突现一柄巨剑,两方印玺,拦住去路··趁此时机,齐皇元婴遁逃··又有一柄长剑,一支拂尘破风袭至,断开噬魂藤。
燕皇趁机脱身,不敢多做停留,吞下整瓶补灵丹,飞速遁走··巫帝挥手,将藤蔓卷入袖中温养··巨剑拂尘印玺亦未久留,当即卷起青尧剑尊,化作光影,先后离去。
唯有长剑化成一名老者,拱手道:“未知道尊驾至此,老朽失礼·”·“不必·”巫帝道,“今日之事,终要了结·”·“是。”
老者道,“如门下有错,老朽必给出交代·若是相反,还请持以正德·”·“可·”·“老朽谢过。”
老者继续道,“此地重宝,我等再不过问,尊驾可自行处置·”·话落,长剑飞走,老者影像渐消,声音渐远,终不可闻··鲸王面露不解,“为何放他们走”·巫帝望向光茧,道:“未到因果了结之时。”
因果·鲸王喷出气柱,顺视线望去,祭台之上,金色光茧慢慢消融,现出李攸身影··双目紧闭,黑发乌眉,脸色白得几近透明··巫帝飞身而上,一把将李攸揽入怀中。
同时,九层祭台不断缩小,最终化成三寸高矮,落到巫帝掌心··黑袖挥过,撕开空间裂缝··绿松鲸王忙叫回真火玄冰,飞回李攸气海··灵狐收起妖火,扑到李攸肩头,被巫帝提起丢出。
再扑,再丢··三次之后仍不气馁,纵身飞扑,死扒住袍角不放··“老不死,你再扔我,我告诉父王……嗷”·威胁无效,继续扔飞。
巫帝抱起李攸,跃入空间裂缝·灵狐恨恨吼了一声,紧追其后··“老不死,等老子炼成最强妖火……嗷”·显然,在气流中,依旧逃不掉翻滚命运。
一场大战,就此落幕··四位人界强者,天元尊者当场身死,青尧剑尊气海破裂,齐皇肉身破灭,只存元婴,燕皇虽然逃脱,却是身负重伤,境界跌落··消息传出,非只五国,大小山门宗派俱将震动。
浮云散去,空中现出一艘铜船··鲁川四人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同样茫然的,还有船上一匹白马··金光出现,他们就被隐在云中··待战斗结束,尊者不知所终,以四人修为,更不可能破开空进裂缝,前往寻找。
“我等不可在此久留·”鲁川道,“尊者曾言,将回千刃山·今虽情况有变,事态不明,然天马无恙,尊者定是无碍,我等当按预定回山。”
“对·”鲁阳补充道,“沿途可留意五国动向,待尊者回归,也好有所准备·”·“正是·”·山虎石豹点头,以灵石嵌入船身,代替法力,催动铜船继续前行。
白马突然长嘶一声,似察觉到什么,忽从船上飞起,双翼张开,头顶生出一支尖角,划开虚空,疾驰而入,消失无踪··船上四人再次陷入呆滞··“自今日起,我等必要勤修苦练”·“正是”·连匹马都不如,委实太伤自尊。
·    ·    第四十七章 不忘三餐·苍炎大陆极东,正逢春暖花开时节··千刃山脉如一条巨龙,龙尾在北,龙首向南,龙身覆盖一片翠绿,腰腹处,长河如银链缠绕,波涛滚滚,奔腾不息。
自长河出现,千百年绝地变得生机勃勃··高耸山脉,皲裂土地,风蚀山岩,陆续呈现一片绿意··山脚下,零星散布几个村落,彼此相距不远,所有建筑均按星辰排列,错落有致,朝向方位都有迹可循。
村落外围无墙,只在中心有一座三层木楼··楼高丈余,以四根古木为基,围绕木身,密密麻麻刻着符文··四条土路绕木楼而过,再分数条小径,恰好将村中建筑连到一起。
自高空俯瞰,熟知阵法者会立即发现,五村相邻,以木楼为阵眼,竟成一座“护山大阵”··遇有外敌来袭,只需一人登上木楼,催动阵眼,大阵即告开启。
届时,五个村落同成一座迷阵··青壮持弓箭长矛立在阵中,借生门掩护,将来犯之敌引入死门,哪怕不能灭杀,也能暂时困住对方,给村人逃脱时机··纵观整座法阵,与山城颇有几分类似。
若将村落比作四坊,将木楼视为内城,活脱脱一座外城山寨版·虽只是皮毛,未得精髓,仍不容小觑··一场异变之后,山城已成为历史··浮空山被李攸挖走半座,内城不存,外城四坊均成断壁残垣,沦为废墟。
赵横率披甲卫士远走东虢城,停留日久,至今未归,将整座城池撇下不管··往日繁华之地,多杂草丛生,砂石遍地··城中居民四散,有一技在身,尚可为其他势力招揽,得一保障。
不通道法,不会锻造凶器,只能自寻生路··木叶元三族东迁,以木氏为首,同山、石两族订下盟约,在千刃山下定居··定盟之后,五族共存,借村中灵泉、山中长河之利,共同开垦田地,种植稻麦。
更有猎户组织青壮进山,追捕黄羊野兔·遇有晚辈讨教,无论哪族,不分姓氏,均倾囊相授··天长日久,石、山、木、叶、元五姓如同一姓,皆视开山疏河,引出灵泉的李攸为恩人。
石、山两族尤甚··两族老人时常教导后辈,“尔等需记,我族能得今日,实为尊者恩赐,绝不能忘·”·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若无尊者,我等早被恶人所杀。”
“无尊者劈山开河,何来稻麦·”·“人生在世,有仇不泯,有恩必报,顺应本心,才是快意”·山氏族老语重心长,话中隐含大道之意。
“是,我等遵六祖教诲”·听后,年轻子弟俱抱拳应诺·有资质佳者,顿觉其中蕴含大道理,隐有所得··可惜无修士引导,也无现成功法,纵然门只半掩,也难轻松推开。
始终如雾里看花,不得真谛··穿山兽时常留在村中,助村人开田·因失去伙伴,显得形单影只,引得村人怜心大动··未料想,孤独只是表象,离村两月,归来时,竟带着一只小兽。
不比成兽凶悍,幼年穿山兽十分脆弱,爪不锋利,牙未长全,鳞片颜色较浅,轻易可被折断·胆子极小,受惊便团成一个圆球,看得人心喜··自此,两只穿山兽正式在村中定居。
这日,青壮正在田间劳作,猎户也未上山··一名石氏少年到田间送水,忽觉头顶罩下大团乌云,抬头望去,顿时嘴巴大张,水壶落地··碧空中,赫然飞过一艘铜船。
船身长达百米,桅杆高举,舱中探出十六支船桨,齐齐划动,推动铜船前行··呆立半晌,少年终于回神,扯开嗓子一声大叫:“不好了有外人进村”·叫声传出,陆续有村人看到铜船。
穿山兽怒吼一声,摆尾冲出村口··木氏猎户爬上木楼,就要启动大阵··铜船忽然停住,船首立起一人,身形高壮,面容刚毅,身负长弓,却只有单臂。
“六祖,”青年单手拢在嘴边,借灵石传音,“我是山虎”·山虎·山氏族老忙奔出屋舍,登上木楼,仰头眺望,高声道,“真是山虎”·“是我还有豹子”·山虎一边大叫,一边飞身攀上桅杆,请鲁川帮忙,降低铜船高度,令族人看个清楚。
“是虎子”·“真是他”·“还有豹子,许久不见,竟壮实这么多·”·“乍一看,险没认出来。”
确认山虎石豹身份,猎户立刻跳下木楼,撤去大阵··铜船落在村前,山虎四人接连跃下,抱拳向族人见礼··“六祖,这两位兄弟同我一样,立誓跟随尊者。
因尊者另有要事,需独自前往,便随我二人同返此地,等待尊者事成归来·”·介绍过鲁氏兄弟身份,简单说明一路遭遇,山虎便不再多言··等村人散去,几名族老将四人让进屋内,开口问道:“五国传闻,有黑衣修士为祸作乱,所言似影射尊者,你等可有听闻”·“胡说八道”听族老询问,石豹一拳捶在桌上,生将石桌砸出裂痕,“分明是见财起意,夺宝不成就颠倒黑白,污蔑尊者名声”·“你等且细细说来。”
“我口拙·”石豹道,“还请鲁川兄弟来说·”·众人目光齐聚,鲁川眉间拧出川字,沉声道:“此事确如石兄弟所言,尊者为人所忌,屡遭污蔑,大度不予计较,对方却不领情,先后多次设伏,围困尊者。
且趁人之危,以多欺少·”·哪怕没能讨到半分便宜,反落得凄惨下场,也不能否认以上事实··简言之,不能因为抢劫犯被受害者揍了,就认定前者没有过错。
若村人听信五国传言,对尊者将大为不利··“小人行径”山氏族老面露愤慨,道,“尊者独自远行,可是因此”·“正是”鲁川顺势道,“尊者与人为善,却被恶人所欺。
境况凶险,我等本领低微,帮不上忙,还成拖累,只能……”·语意未尽,话声戛然而止··室内陷入沉默··许久,山氏族老开口道:“山、石两族蒙尊者大恩,一直未能回报,今尊者有难,我等绝不能袖手旁观”·“六祖有何吩咐,尽管讲来。”
“我等纵是凡人,敌不过修士,却也不做缩头乌龟,忘恩负义之辈”·“对”·山、石两族老人斩钉截铁,余下三族老人则面现难色。
山氏族老道:“尊者于我等有大恩,我等自当回报·他人不必牵扯其中·”·三族老人面现惭色,仍是选择离开··合起房门,又过盏茶时间,确定屋外无人,山氏族老方道:“你等回来时,可路经山城”·四人点头,不明族老为何有此一问。
“城中可还有人”·“已是一片废墟,不见有人·”·山氏族老眼中顿现精光,仿佛年轻十岁,道:“既如此,你等带上族内子弟,两日后前往山城。”
“为何”·“山城之下另有古城·”·四人不言,神情都是一变··“千年前,山、石两族本为世家分支,虽未出尊者大能,但家主极善经营,经数代积累,堪称富可敌国。”
话至此,鲁氏兄弟欲起身避嫌,却被族老拦住··“你兄弟二人立誓跟随尊者,便是自己人,听到无妨·”族老继续道,“千年前,皇朝巨变,我族祖先未受牵连,仍散去全部财富,隐姓埋名迁入齐国。
直至山城大旱,实无法存活,才举族迁至千刃山·”·“那您说的古城”·“勿急·”族老顿了顿,方道,“千载岁月,于修士不过白驹过隙,对我等凡人而言,却如地老天荒。”
山虎石豹不语,鲁川鲁阳亦是沉默··“祖先传下的秘密,也只留下两句话·”·“哪两句”·“山城埋重宝,城下更有城”·四人互相看看,均面现疑色。
越是浅显易懂,越是耐人寻味··重宝城下之城·若真是如此,尊者可有发现还是说,早在山城巨变前已经取走·“只内外两城损毁,城下之宝定未被发现。”
族老道,“世人皆知赵氏不凡,内城实为宝物·然我族祖先散尽家财,护卫千载之物又岂能寻常”·“六祖,我尚有一事不明。”
山虎疑惑道,“在此之前,为何没有族老提起此事”·“那时说了,唯有招祸·”·“是,虎子明白了·”·“如今山城已成废墟,城内不存一人。
城主赵横远走东虢,正是一探究竟之时·若秘闻属实,待尊者归来,便将重宝献于尊者·”·“是”·“纵览名山大观,哪处不得一福地”族老继续道,“古城现世,尊者便可可开山立派,广收子弟。
非如此,也有了根基·届时,再有人敢信口雌黄,污蔑尊者,必要仔细掂量一下”·听到这里,山虎等俱是心头火热,却也有一丝疑虑,若知山城下埋有重宝,赵氏会不追讨,任由旁落·“城主奔走,日久不归,无异国君弃印。”
山氏族老抚过长须,“待尊者根基立稳,不怕他找上门来”·“是”·商议妥当,四人各回房休息。
鲁阳换下旧衣,灌下半壶凉茶,感叹道:“兄长,这偏僻山中也是卧虎藏龙·”·“恩·”鲁阳靠在榻上,单手擎起石牌,对月映照,凝视许久,方接言道,“只要是为尊者打算,你我不必深究。”
“我听兄长的·”·鲁阳放下茶壶,抹去嘴角水渍··五国分夏,多少世家大族寥落·他兄弟二人一样身怀至宝,如果山石两姓曾为大族,富可敌国,知一两处秘藏,倒也司空见惯。
入夜,千刃山下一片宁静,烛火渐灭,唯有村前泉水喷涌,小溪潺潺··山城废墟处,数块灰岩化成粉末,被风吹散··东虢内城,镜湖突传数声巨响,掀起滔天水浪。
赵横赵莲同时一惊,先后冲出房门,纵身掠过湖面,飞向湖心··闭关的赵氏老祖,终跨过元婴后期,成就分神··“恭喜老祖”·见老祖出关,赵横赵莲下拜,不待起身,先后被汹涌法力击飞,气海震荡,嘴角流血。
“你们做的好事”·赵氏老祖盘坐湖心,不怒而威·长袍下摆浮在水中,半点不湿··“老祖息怒”·不敢流露半点不满,兄妹俩退到湖边,重又跪了下去。
“说·”赵氏老祖自湖面浮起,月光映在面上,眉如远山,唇似涂朱,相貌俊俏,如束发少年,“将诸事经过,原原本本、一丝不漏的告诉我·”·“是”·与此同时,因巫帝两度闯入人界,人皇祭台落入他手,五国皇室同陷焦灼。
梁、周、秦尚罢,燕皇重伤,齐皇肉身破灭,更让两国乱上加乱,陷入皇位争夺··凌霄观、玄楼观先后响起丧钟,天元尊者身死,青尧剑尊重伤不治,也没能逃过大劫。
云霁奉掌山之命,登门祭拜··知他同李攸交好,两观修士,除开阳真人以外,多冷面相对·玄楼观的钱、冯两人更趁机兴风作浪,大肆挑拨··“云道友莫怪。”
开阳真人着一身白色道袍,沉声道,“天元师伯陨落,道尊出观亦未能挽回·无论对错,李道友定成众矢之的·”·“多谢杨道友告知。”
“道友还要早做打算·”·云霁点头,开阳真人送他至观门,也未再多言··祭出扁舟,行处百米,回首后望,见两道青色身影走出凌霄观,云霁手握竹简,轻轻敲打掌心,“不问对错……也罢,李道友与我为善,助他一回并不为过。”
掌山问罪,他担下便是··巫界·连续数日,云山上空,都能听到天雷炸响··仙池旁,几只歡鸟正梳理羽毛,突有一团火红破空飞来,忙惊叫四散。
噗通·红球落池,溅起巨大水花··妖王浮现半空,恰好看到这一幕,顿生无奈··儿子是他的,绝对没错·可傻成这样,究竟像谁·被扔不下百次,依旧不受教训,当真是记吃不记打。
灵狐从池中爬出,在水边抖毛,动作无比熟练·妖王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从半空掠过,眼不见为净··试过团起儿子带回妖界,眨眼功夫又跑过来··几次三番,妖王到底无法,最后想开,反正儿子耐揍,大不了和巫帝打声招呼,扔的时候控制一下力道。
落到正殿前,不出意外,巫帝不在··熟门熟路绕向后殿,迎面遇上一匹白马··白马头顶一个蓝球,鲸王甩动长尾,喷出一道气柱,“小子尚未醒来,不见外客。”
“我来见炎青·”·鲸王再喷气柱,明显表示:少来·五日前,见到灵狐爪中的金豹牙,这只老狐狸差点没流口水··鲸王生前交友无数,都是荒古巨兽,日常爱好除了打架就是夺宝。
妖王眼中的亮光,再熟悉不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不能商量一下”·“不能·”·鲸王继续喷气,白马踏两下前蹄,额心独角正对妖王。
走不走不走开打·自从破开虚空,一路追到巫界,白马自信心暴增··跟随尊者,境界飞升,再无所惧·妖王·本马生在人界,纵使为妖,也不归他管。
妖王无奈,只能退回正殿,以妖力传音,请巫帝出来一见··非是打不过白马鲸王,实是有求李攸,动手总是不好··“炎青,出来一见·”·听妖王传音,巫帝起身离开内殿。
在他身后,整块灵石炼成的高榻上,李攸正合眸沉睡··黑、金两色灵光缠绕成一个古怪的图案,盘旋在他上方··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化出灵体,在床边抱团打滚。
一边为李攸输送灵力,一边抽空打架··绿松化成手掌大小,守在李攸发顶,噬魂藤缠绕床边,叶片张开,似在对房门口一株藤蔓示威··“尊者怎么还不醒来”·“哇哇”·“两个娃娃休要吵闹,尊者正提升境界……”·“你敢咬我看火”·“哇哇哇”·几股灵识交汇一处,自说自话,都没有发现,透明石床正一层层粉碎剥落。
很显然,哪怕在沉睡中,李尊者也是食欲当先,不忘三餐···    ·    第四十八章 李攸醒来·绿松终于发现不对··坚硬无比的灵石榻,正一点点凹陷剥落。
中心处如被硬生生挖去一块,李攸置身榻上,仿佛嵌在石中,慢慢陷落··“尊者”·绿松大惊,忙化出灵体,欲将李攸拉出石榻。
“快来帮忙”·金乌真火同万年玄冰正打成一团,听绿松焦急呼唤,扭头一看,也是悚然··“尊者”·“哇哇”·两个娃娃火速滚来,绿松抱头,火灵拽手,冰灵扯腿,同时用力。
“快”·“哇哇”·三股灵力交汇,不慎撞到黑金灵力组成的图案,仿如陨石相撞,形成一个巨大光球,猛然膨胀,轰然炸裂。
光球中,无数闪电雷光交织··金乌真火同万年玄冰被气流掀飞,绿松扎根石中,松针折断无数,勉强稳住躯干··唯有李攸同噬魂藤不受印象··李尊者仍在呼呼大睡,灵石榻匀速下陷。
噬魂藤跟随李尊者日久,自不会大惊小怪·来不及阻止绿松和两个娃娃,干脆牢牢捆住灵石榻,墨绿色藤蔓覆上一层鳞片,仿佛同灵石榻合二为一··爆炸掀起气流,榻在藤在,半点奈何不得。
“哇哇”·万年玄冰被吹到殿门前,砰一声撞到盘龙柱·捂着脑门,眼中含泪,哇哇大叫,周身寒气弥漫·盘龙柱为寒气包裹,坚冰自底端蔓延,很快覆盖整条盘龙。
金乌真火伏在地上,满脸戾气··火光跃动,似要焚烧整座宫殿··绿松扎根石中,粗壮根须不断延伸,因附有树心之故,惊动云山,险些引出荒古器灵。
“哇哇”·冰灵大叫,寒气不断蔓延··“闭嘴”·火灵愈发暴躁,团成黑金色火轮,飞至穹顶,殿中如升起一轮太阳。
绿松不言不语,察觉有恐怖力量自石下探出,忙收回灵气,不敢再长半寸··李攸已不见踪影,石榻表面只留人形凹洞,分外醒目··轰·两个娃娃暴走,绿松惊动云山器灵,巫帝宫亦受波及,外殿九门逐一关闭。
门上冲出九道虚影,凝出九条巨龙,腾云驾雾,盘旋空中··巨龙现身,龙吟不绝··天空为彩云笼罩,云层堆叠,落下万道金光··仙池喷涌,池边老树颤动树冠,释放万年灵力,张开圆形光罩,护住一方天地。
歡鸟紧靠树下,互相依偎,不再高鸣起舞··鱼群沉入池底,紧贴石壁,不动分毫··云山震动,巫界子民纷纷祭出法宝,打出符篆·有境界高者冒险飞起,欲一探究竟,转瞬被未知力量打落,虽未受伤,却是更加心惊。
巫帝宫内,殿门逐层落下,门上符文亮起,催动护山法阵,似要将宫殿云山一同包围··赶在宫门关闭前,妖王纵身飞出,直扑还在池边的灵狐,抓起来塞怀里,顾不得其他,先回妖界再说。
至于巫帝从人界带回的祭台,李攸收藏的荒兽骸骨,再议··“父王”·尚未明了发生何事,灵狐就被妖王抓起,跃入空间裂缝。
挣扎挥动四爪,直接被亲爹团成球,狠瞪一眼,“老实些,乖乖随为父回家·十日之内,不许再到巫界”·“我……”·“敢不听话,我告诉你母后”·告诉母后·四字如有法力,灵狐不敢乱动,乖乖缩在妖王手里,闷声不语。
十日就十日,反正巫帝宫离不得云山,他还可趁机祭炼妖火·待大功告成,再找老不死一战·只是李攸昏睡数日,始终没有转醒迹象,颇让灵狐忧心。
“福大命大,一定没事”·低暔数声,灵狐抱爪,蜷起身体,眨眼入定。·捧着儿子,妖王很是无语··“倒是心宽……这个样子究竟像谁”·妖王父子离开之后,巫帝飞身冲进内殿,挥袖打出两道灵力,稳住柱上盘龙,黑袍下摆拂过青石,震动顿时减轻。
“陛下·”·九条巨龙自空中落下,身躯未见缩小,只神情不似之前凶戾··“陛下乃巫界之主,还请陛下为子民考量·”·颀长身影停住,脚下旋起罡风,银发飞舞,神情愈发冰冷。
“我知,尔等不必多言·”·“陛下,人界生乱,乃天道所定·无故插手,恐会招致灾祸·”·巫帝不语,迈步前行··“陛下,人皇陨落千年,人皇宫不存,人界至今无主。
纵有变故,也是人修自作孽,与您何干您何必蹚这趟浑水”·“为人界”·巫帝突然笑了,眼眸微眯,嘴角轻弯,如腊梅于雪中绽放,一片银白中,陡现绝顶艳色。
“陛下”·“我所为者,不过……”·话到中途,内殿突传巨响··九龙震动,纷纷昂起龙首,口中喷出光柱,形成一副云图,稳住帝宫根基。
巫帝手捏法诀,祭出一幅卷轴··卷轴化成白光,穿透穹顶,停在巫帝宫正上方··紫色灵力牵引,玉轴慢慢转动,一幅山河画卷在云中张开··山石亘古不变,江河奔流不息。
千山之中,鸟鸣兽啼·急流之下,鱼群竞游··画卷铺开,真火突然熄灭,坚冰迅速消融··火灵冰灵对视一眼,同觉不妙,再次抱团·不为打架,只为扛过未知风险。
可惜,山河卷乃荒古至宝,内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生相克,纵集合六种真火,八方玄冰,亦要落败,何况是两个存世不足万年的娃娃··“尊者,救命”·“哇哇”·山河卷舒展,五行法阵层层罩下。
真火玄冰拼命挣扎,仍被卷中五行之力笼罩,缓慢升起··“天有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火南水北,木东金西,土为中央。”
“五行相生,以成天地·五行相克,分育万物·”·孕育天地万物之力,非器灵所能抵挡··两个娃娃先后化成火球冰晶,飞入画卷,嵌入法阵。
“收·”·巫帝平举右手,五指合拢,山河卷缓缓收起··冰灵火灵被收,灵气不继,坚冰化成溪流,真火只余荧光··巫帝宫九门陆续开启,九条巨龙由实化虚,重新回到门中,凝入石壁。
“小子”·一团蓝色光球冲入内殿,其后紧跟一匹白马··很快,殿中又传巨响,巫帝前行数步,停在殿口,表情不再冰冷,瞬间僵硬。
双目所及,偌大内殿,一片狼藉··石柱不停滴水,柱上盘龙垂首耷眼,没有半点精神,好似受了天大委屈··青石地面被烤得焦黑,数块条石断裂翻起。
门廊槅窗不必言,自是需要重新祭炼··这些尚可补救,摆在殿中的灵石榻全成一堆粉末,若非有几块拳头大的碎石夹杂其中,巫帝当真认不出,眼前是他亲手祭炼,存世三千余年的分神法器。
“咳”·石粉中传出一声咳嗽,粉末漫天飞舞,李攸终于从昏睡中醒来··黑袍黑发,五官分明,相貌清俊,眼下一滴泪斑··相比数日前,并无太大变化。
只是双眸更显黑沉,心思愈发难测,境内修为更不可同日而语··“咳”·李攸起身,拍拍长袍,吐出一口石粉。
“尊者安好·”·绿松艰难移动,显是灵力不足··“日前之事,尚未谢你·”·语毕,见绿松枝干损伤,树根断裂,当即收起,送到石玉中温养。
顺便捞回鲸王白马,统统丢进石玉··噬魂藤主动缩小,攀上李攸手腕,以灵力传达激动情绪··扫过殿内,李攸突然神情一肃,“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在哪”·藤蔓探出衣袖,枝蔓指指前方巫帝,叶片卷起,做缠绕状。
“被他抓了”·藤蔓上下摆动,给出肯定答案··“明白了·”·不问原因,当即祭出七柄玉剑··李攸手捏法诀,七剑器灵现身,剑光大炽。
光芒中,七剑合一,剑身流淌金光,威势大盛··“交出来·”·剑光如虹,锋锐直指巫帝··先是草籽,后是真火玄冰,抢他抢得顺手,上瘾了是吧·“我并无恶意。”
巫帝手拢身前,未张灵力,视线落在李攸脸上,道:“你昏睡数日,可觉何处不妥”·李攸挑眉,剑光再涨··“你几次助我,人情我会还。”
话落,长袖挥过,两具荒兽骸骨落到殿中,砸起遍地石粉··“但是,一码归一码,该算的账还是要算”·“哦。”
巫帝颔首,声音没有起伏,表情十分平静··手自袖中—抽—出,将一副卷轴送到李攸面前··扫一眼卷轴,李攸不解,这是何意·“此为山河卷,为荒古法宝。”
巫帝无视剑光,上来两步,直视李攸双眸,道,“金乌真火同万年玄冰皆在其中·”·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李攸眉头皱得更紧··“我说过,没有恶意。”
巫帝单手掠过剑锋,指腹现出一道浅痕,血从伤口溢出,飘至山河卷上方··“你做什么”·血珠凝入白玉,卷轴发出微光,画卷铺开,空中日轮,水中冰山,恰是两个器灵所化。
“为容纳天地灵物,上古大能祭炼三幅山河卷·”巫帝又近一步,手指擦过李攸眼角,颈间立刻横起长剑,“一幅在此,另外两幅已不知所踪·”·李攸退后一步,并未放松警惕。
事实证明,担心有理··黑眸中映出血红,本已减弱的威压陡然增强,山河卷化作一条银龙,牢牢将其缠住··长剑脱手,李尊者怒目,再次动弹不得··正欲强行挣脱,下巴忽被抬起,俊美面容在眼底不断扩大,唇上传来奇怪触感。
灵力自口中涌入,石玉中的印玺似要冲出气海··大脑停摆,李尊者悚然··这是什么·强行渡气·人界·燕、齐两国交界处,一只金葫芦穿空而过,正是周皇次子,周云琅一行。
“刘供奉,你所言确实”·“回殿下,臣无半点虚言·日前西阳关一场大乱,黑衣修士灭杀天元尊者,重伤青尧剑尊,燕皇、齐皇同被其所伤,后因他界大能现身,侥幸走脱,今已不知去向。
但其已被两国两观视为仇敌,一旦露面,定被围杀,尸骨不存·”·“哼”周云琅冷哼一声,道,“燕皇齐皇都是无能之辈,换做是我,怎容他嚣张”·刘供奉低头不语,顺势应声,实在太过违心。
暗算三皇子得手,令二皇子过于自满··自信过头就是自大,这般下去十分危险··不慎露出痕迹,二皇子如何不论,自己必先倒霉··“殿下……”·刘供奉张口欲劝,破空声起,金葫芦剧烈晃动。
“这么回事”·众护卫立时运气法力,刘供奉护在周云琅身前,手捏两枚符篆,不待祭出,三支箭矢先后飞至,破开法力屏障。
“啊”·惨叫声中,两人为利箭所伤,跌下法器,生死不知··筑基后期修为,抵不住当空一箭·“何人偷袭”周云琅一声大喝,“小人行径,不敢现身”·“小人”·云层分开,一叶扁舟御风行来。
舟上立有一人,峨冠博带,手持长弓,笑容文雅,正是云霁··“是你”·“是我·”云霁张弓,眼中含笑,法力凝成三支长箭,光影瞬间袭来。
“拦住他”·箭势太快,根本不及躲闪··情急之下,周云琅拽过一名护卫,替他挡住两枚箭矢··“殿……下”·护卫身中两箭,未等殒命,即被扔下法器。
见此一幕,刘供奉顿觉心寒··“之前饶你一命,你不知好歹,自来送死”周云琅祭出皇子印,大喝一声,“既如此,我便代替父皇,灭了你这罪人”·“我早言明,同周室再无干系。”
云霁轻笑,“周云琅,今日,死的是你·”·“好大口气”周云琅大笑,“给你几分颜面,便当父皇真怕了白云山一个叛出周室的弃子,金丹修为,杀你不过灭一蝼蚁你那师尊也不过碌碌之辈,杀之易如反掌”·语毕,以皇子印为盾,祭出一只皮鼓。
周云琅手持鼓槌,狠狠敲在鼓面,“今日,我便用这断魂鼓送你一程”·断魂鼓,三声断魂,七声震魄·本位周朝霍姓传家法宝,后为周云琅母妃带入宫中,传于他手。
“你这蝼蚁,可想到会有今日”·“想过·”云霁收起笑容,“只没想到,会这么快·”·周云琅纵声大笑,鼓槌狠狠砸下。
鼓声大作,如黄钟大吕,却含无穷杀机··抹去嘴角血丝,云霁手托一枚铜盘,上雕九宫十八格,内中均是凶禽猛兽,以法力祭炼,可为凶兽趋使··铜盘是李攸在冰湖所得,后同灵植一并送给云霁。
时至今日,云霁只炼化一宫两格,对付周云琅已是足够··鼓响两声,周云琅愈发张狂,正要落下第三槌,突听刘供奉大叫:“殿下小心”·话声未落,一鸟首鱼身,背生透明双翼的妖兽腾空而起。
“去”·云霁不祭符篆,不阻鼓音,强忍神魂被震之苦,只为放出这只妖兽··妖兽张开尖喙,口中喷出万千白光··白光化作利刃,狂风暴雨般落下,法器亦被穿透。
“快护我”·周云琅大叫,以皇子印张开屏障··白光停在半空,妖兽扇动双翼,忽而更加凶猛··裂帛声起,金葫芦断成两截,皇子印布满裂缝。
鼓槌脱手,周云琅缓慢低头,胸前被利刃凿穿,金丹亦已破碎,喉中发出闷音,倒退两步,如同一个血葫芦,仰天栽倒··“殿下”·刘供奉惊骇欲绝,确认周云琅身死,拼死扑向云霁,欲要自爆元婴。
飞到中途,白光再次袭来··万箭穿身,刘供奉自半空跌落,死不瞑目··云霁收回铜盘,以法力困住断魂鼓,取出半截断剑,丢在周云琅尸体旁··继而拂过长袖,遥望东方,“钱、冯两位道友,应还未走远。”
能造成此种伤势,非玄楼观七星剑阵不可为·周国皇子身死,作为凶手,玄楼观总要死伤几人,得一两件法器,方显证据确凿··这种栽赃看似粗陋,但于爱子心切的霍妃来说,已经足够。
燕国、齐国已乱,不妨再加上周国同玄楼观··乱局既定,梁秦两国同凌霄观或趁机渔利,或帮扶调解,无论哪种,李道友归来之时,五国两观已无暇找他麻烦···    ·    第四十九章 桃花·齐燕两国交界,周皇次子陨落。
随行护卫,包括刘供奉在内,不存一人··同一日,玄楼观两位真人,十余筑基弟子亦突遭袭击·未看清攻击者面容,即被数声鼓音震碎三魂,灭除七魄,身死道消。
侥幸不死,也失去神智,法力散尽,成为一具空壳,如人形傀儡··一日之内,惨事连发,震动五国··各种谣言骤起,众说纷纭··有言周皇次子身怀重宝,不慎外露,引人觊觎。
玄楼观见财起意,设七星剑阵伏于边境,击杀周云琅及其护卫,强行夺宝·未料周云琅并不好惹,宝未夺到反伤自身·事不隐秘,里子面子都没了··“以玄楼观往日作为,此事大有可能。”
亦有人言,周皇次子嚣张跋扈,不将一山两观看在眼中,扬言一山两观大能齐出,拦不住一个无名散修,任其重伤门下弟子,扬长而去,实是名不副实·一山两观五皇十八宗,应重新排位。
由此,方引得玄楼观弟子大怒,设下剑阵与其斗法··谁知刀剑无眼,周云琅更有法宝在手,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话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耳所闻,由不得他人不信。
另有人言,此事恐为计策,实为引周皇同玄楼观成仇,好趁机渔利··种种猜猜,唯有第三种最接近事实真相··可惜,怀疑目光集中在其他四国,凌霄观和十八宗同样在列,唯有真正动手的云霁,未听任何人提及。
道理很简单,境界修为摆在面前··纵是百年不出世的修道英才,以金丹修为灭杀持有断魂鼓的周云琅一行伏击玄楼观一众弟子·凡有常识,都会摇头摆手,一句话:“不可能。”
世人仅知云霁同黑衣修士交好,同出荒川古境,更一路相伴进入燕地·却无人知晓,冰湖一行,云霁得李攸赠宝,实力大增,面对元婴中期以下修士,均可灭杀。
元婴后期也能一战··眼见为实··四个字,彻底让云霁摆脱嫌疑,一路未受任何阻碍,大摇大摆返回山门··距白云山尚有百里,扁舟浮动阵阵灵光。
云霁祭出三张金符,盘膝坐定,一手托起铜盘,一手捏起法诀,催动法力,继续祭炼九宫凶兽··为法力牵引,铜盘器灵自沉睡醒来,化成枣核大小,拖着一条蛇尾立在盘心,定定看着云霁。
凝视半晌,只觉云真人修为不高,潜力有限,比前任寄主差得太远··器灵顿觉无聊,团起身体,重又睡了过去··枣核大身体化为虚影,融入九宫··荒古分神法器,择主必须精益求精。
比起这个人修,他宁愿跟随潜入湖底的巫修··虚影刚消,扁舟左侧突传法力波动··云霁收起铜盘,不待以法力探查,便听一声娇呼:“云师兄”·循声眺望,一片莲叶自西方遥遥飞来。
叶呈盾状,以青玉雕琢·边缘刻有圈状符文,上载两名女修·粉衣者,是五轮宗穆长老孙女,蓝衣黑钗者,为其师姐刘婵··莲叶近前,粉衣女修脸颊泛红,“云师兄安好。”
蓝衣女修福身,见舟上只有一人,未见黑衣身影,表情中闪过一丝失落··云霁还礼,问道:“两位师妹此行何往”·“不瞒云师兄,我同师姐奉师命赶赴凌霄观,祭拜天元尊者。”
“只你二人”·粉衣女修张口欲言,被蓝衣女修拦住··“师尊长老稍后既往,我二人只是先一步送信·”·蓝衣女修不愿多言,云霁亦未多问。
三人既不同路,当即拱手告辞··“两位师妹有事在身,不便耽搁,云某就此别过·”·“云师兄……”·粉衣女修不舍,蓝衣女修不予她开口机会,先一祭出符篆,催动莲叶继续前行。
云霁转身,扁舟正要行远,突听法力传音:“赵氏老祖成就分神,日前出关·云师兄若遇那人,烦请转告,务必小心·”·因法力不支,又恐被师妹发现,蓝衣女修语速极快,话到末尾,声音已渐不可闻。
扁舟未停,云霁回首后望,沉思半晌,乍然失笑··未曾想,李道友一张石头脸,万般不解风情,桃花仍是这般旺··“赵氏老祖出关·”手指轻敲,声音略显飘渺,“既成分神境界,赵家还肯屈居齐皇之下,仅得城主之位”·思及此,俊颜舒展,笑意浮现眼底。
这场大乱,将比他预想中的更为“精彩”··“李道友真当尽快返回,否则将错过多场好戏,难免可惜·”·周皇宫中,霍妃伏在榻上,薄肩轻颤,哭得梨花带雨,俏脸满是悲楚。
“陛下,云琅性情直率,少知人心险恶,此番遭逢大难,妾恨不能以身相替玄楼观行此恶事,就不怕天道报应……”·霍妃一边哭,一边痛斥玄楼观,言语间亦有埋怨。
若前往燕地的不是云琅,而是其他皇子,她也不必遭受丧子之痛··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爱妃,此中是非曲直,朕一定查清”·“陛下,妾请陛下为云琅做主。”
霍妃粉面垂泪,盈身下拜,更显娇弱··“爱妃放心·”·周皇允诺,借口政务离开··送走周皇,霍妃面色立变,柔弱消失,只余无尽恨意。
随手拔下发中金簪,凝入法力,刺破指尖,血珠化成黑燕,振翅飞出槅窗··目送黑燕飞远,霍妃冷声道:“霍尚·”·“奴婢在·”·“你携宫牌去见我父,便说陛下借口拖延,不愿为云琅报仇。”
“夫人,奴婢斗胆,此事尚存蹊跷……”·“去”·“是,奴婢遵命·”·霍尚退下,霍妃目光更冷,忽然甩袖,金簪穿透纱帐,扎入一名侍女喉间。
“谁派来的……不,没必要了·琅儿不在了,我要玄楼观为他陪葬……我儿无缘皇位,那个孽种,皇太子,都要去死”·多年前,周文皇曾向世家妥协,舍弃一名皇子,如今不过旧事重演。
“文皇”霍妃冷笑··整日读书习字,也掩不去深藏的野心·若能联合他国攻上玄楼观,分得好处,以周皇为人,定不会断然拒绝。
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接到宫中传讯,霍家上下立时震怒··家主当即下令,联合大小世家,上奏周皇,为二皇子报仇··“为夺宝杀我皇子,玄楼观恶行滔天。
纵舍掉性命,老夫也不与之干休”·一声令下,霍氏子弟群出,游说大小世家··明面是为壮国威,为血亲复仇,实际上,各世家均得承诺,他日攻下玄楼观,藏宝楼、丹药房,珍器阁,俱可共分。
“空口无凭,老夫愿以道心立誓”·这样的条件,委实太有诱惑力··周国之外,秦、梁两国世家陆续闻风而动··秦皇、梁皇立场如何,各家主并不关心。
能趁机壮大自身,提升在五国内排位,值得冒险··自夏朝覆灭,五皇立国以来,山门道观、世家宗门覆灭不知凡几·与此对应,灭亡总相伴崛起··想立足顶峰,便要无惧群山高险。
三国世家齐动,燕国齐国亦有世家动心,五皇压制不住,有心计深者已能预见,玄楼观不灭尚好,一旦为五国世家所灭,人界将彻底陷入乱局··玄楼观底蕴再厚,珍宝丹药也不够五国世家瓜分。
一旦多数人心生不满,千年前一幕恐将重演··五国纷乱,唯有白云山不受影响·门下弟子仍是晨钟暮鼓,潜心修道··山中七座高峰,分为七位尊者修道之所。
璇光尊者为元婴中期境界,位列第四峰·喜辟林地而居,不为外界打扰·纵是徒弟,也不能例外··云霁返回山门,苦候两日,方进得林中··幽径尽头,一间静室,两个蒲团。
师徒俩对坐许久,璇光尊者方开口道:“之前诸事,掌山已答应为师,网开一面,不再追究·”·“累得师父烦心,是徒儿之过·”·“此事无需再提。”
璇光尊者道,“你既要闭关,当静心留在山中,专心修道·”·“是·”·“为师令你压制境界,不可过早结婴,只因你幼年遭逢大变,虽天资极佳,但道心有瑕,一旦修得元婴,恐生心魔。”
云霁垂首,自幼跟随璇光尊者学道,温和面容之下,究竟隐藏何种秘密,终是隐瞒不住··“然现下观你,却是大有不同·”璇光真人话锋一转,“心胸豁然,道心明净,结婴已是无碍。
可是有奇遇”·“师父,徒儿……”·斟酌两秒,云霁道出下山后诸事,三次提及李攸··“如此,我已明了。”
璇光尊者微合双目,叹息一声,道,“世间因果,万般不由人·你只需记得,因果既成,决断顺应本心,方可成就大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云霁起身,恭敬下拜,退出静室。
璇光尊者挥手,掀起一阵罡风,房门合拢,阵法开启·静室隐于林中,同古木浑然一体,外人再难进入··沿石路步出,云霁立定断崖前,仰望长空,长袖衣摆随风飞舞。
云雾蒸腾,缠绕团团雪白,霞光飞起,云霁纵身跳入崖下··风拂过耳,仿佛回到荒川古境之时··幼年丧母,年长无父·屡次险遭不测,恨已深埋。
人生数载,真性情已被掩埋·一张温和面具,足以遮去所有··时至今日,李攸,是他唯一的“朋友”··“因果……顺应本心……”·御风下坠,为一处凸岩阻拦。
云霁忽有所得,当即凿开山壁,步入其中,盘膝坐下,周身笼罩一层白光,合目入定··巫界·李攸持剑立在半空,同山河卷对峙··自巫帝强行渡气,已过去十日。
十日中,巫帝宫少了两张灵石榻,五只三足鼎,大小灵石杯盘无数··巫帝未见恼火,反将山河卷同两只乾坤袋一并送给李攸·袋上并无血印,内中盛装灵石,足够千名修士从练气修到元婴。
“送我”·李攸眉头紧拧,想要不收·无奈本能先于理智,身不随心··气海石玉浮起金光,悬山云图亮起,数块灵石飞出袋口,灵气飞速消失,粉末簌簌下落。
眨眼间,十块灵石告罄··李攸拿人手短,不好再以剑相对,只得暂时收手··“山河卷能容世间灵物·仙灵草逆天复生,必遭劫雷·隐入其中,可躲两次雷劫。”
“此言当真”·巫帝点头,长袖拢起,一团紫光浮在两人之间··光中一颗草籽,通体碧绿,蕴含蓬勃生气··“仙灵草本生巫界,后为仙人点化,方成仙草。”
巫帝探手,指尖缠绕一条稚嫩红龙,龙首半抬,圆眼宽鼻,口中半颗牙齿不生,“虽成仙物,以巫族灵力,仍可助其生长·”·伴随话音,龙身飞出,临空盘旋两周,融入绿光,包裹草籽,开始呼呼酣睡。
看着草籽红龙,李攸神情不见放松··巫帝道:“我曾伤你,助你成就大道,复生灵草,实为偿还因果·你不必如此防我·”·李攸不语。
巫帝越是这般,他心中越是心中打鼓··灵力两次结茧,数日昏睡,记忆之门似被推开,诸般模糊,唯有一件事格外清晰··上辈子,不对,该说上上辈子,他是被人害死的。
死前的震惊,愤怒,悲伤,深深烙印神识,挥之不去··五部战车,五张面孔··长剑穿空,更有法器从背后袭来··残存的记忆中,乌云蔽日,鼓声震动大地,漫天俱是血光。
记忆中,上上辈子,他一直是个“好人”·当真是好人不长命,还是做个反派实在··不管怎么想,都无法补全记忆··摇摇头,李攸干脆丢开,收下山河卷,专心祭炼。
绿松仍在温养,梧桐双木代为炼化鲸骨,祛除骨中浊气·待绿松恢复生气,自可着手祭炼绿洲悬山··在那之前,李攸必须先收复山河卷··卷中器灵极难对付,继真火玄冰之后,鲸王也惨遭毒手,被五行之力卷住,沉入急流。
卷轴融入巫帝血液,器灵更为强大··尚未现身,已让李攸吃亏不小··“去”·逼急了,李尊者收起长剑,手捏法诀,祭出久未露面的板砖。
百块方砖接连飞出,铺天盖地,气势惊人··山河卷再强,也不敢硬扛,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不想砖身刻有篆字,祭入灵力,金光亮起,篆字接连浮出,组成法诀,铺开法阵。
器灵为金光笼罩,已是身陷法阵,插翅难逃··啪·似有弓弦崩断,山河卷器灵走投无路,又不愿就范,愤然化作一条银龙,咆哮冲阵··灵力相击,轰然巨响。
巫帝立在殿前,看着空中一幕,眼中闪过笑意··战斗正酣,耳边突传雷鸣··空间裂缝乍现,火红灵狐自云中现身,见李攸同银龙缠斗,当即大吼一声,九尾竖起,妖火熊熊燃烧,直扑龙身,张口就咬。
“吼”·“昂”·火球轰上龙身,终于逼出卷中器灵··圆头圆脑,头上鼓起两只小包,胖胖敦敦,活似一截圆筒。
李攸愕然··器灵现身,银龙重新化为山河卷··灵狐欲要再扑,突被揪住后颈,仰头一看,立刻咧嘴,摇尾道:“尊者,我帮你收拾他”·“昂”·器灵愈加愤怒,叫声更显稚嫩。
团起灵狐,李攸终于明白,为何山河卷器灵始终不愿现身··如此高大上的出身,上档次的攻击外形,灵体竟是一条短胖幼龙,落差着实太大··不过,既然现身,就别想回去了。
李攸意定,丢飞狐球,隔空祭出噬魂藤,同时运起灵力,张开一张金网··山河卷器灵直觉不好,腾身欲返回卷中,结果仍是慢了一步,被藤蔓缠住龙尾,转瞬被灵网罩住,挣脱不得。
半空中,妖王接住儿子,见李攸所为,不禁一愣··以灵力成网,困住山河卷器灵,非分神初期不能做到··再看殿前巫帝,眉头皱得更紧··其他不论,竟连山河卷都舍得,莫非此人身份远超所想·    ·    第五十章 巫帝法相·“昂”·山河卷器灵不甘被缚,不停摆动龙身,摇动龙首,在金网中挣扎。
无奈方法不对,越是挣扎,金网捆得越紧·到最后,金线紧贴龙身,终被捆成长条形粽子一枚··“昂”·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一张嘴。
“昂”·叫声不停转换,从愤怒到悲情,再到可怜,隐隐带着求饶之意,配合幼龙外形,足可令闻者落泪··可惜李尊者石心不动,半点怜惜也无,叫破嗓子也是徒劳。
觉叫声刺耳,挥袖打出灵力,噬魂藤捆上器灵嘴巴,世界立时清静··器灵瞪眼,巫帝也不曾这样对他··如此凶残,当真是巫修出身,不是荒古凶兽假扮·“老实呆着,再动继续捆。”
李攸手捏法诀,以黑色灵力凝出四枚长钉,隔空打出,直逼山河卷··失去器灵,法宝本身并无神智,遇有灵力迫近,非但不躲,反而当头迎上··轰·长钉撞上卷轴,破开卷身法力,楔入卷轴,留下四个缺口。
缺口处,黑色灵力不断涌入··“收”·李攸再捏法诀,长钉化作绳索,牢牢缠住卷轴·山河卷不敌,僵滞半空··卷轴两端浮现篆字,亮起金光。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巫皇真血流出,凝成一粒灵珠,被李攸一把握住··徒手困住帝王真血·巫帝略挑眉梢,妖王险些惊掉下巴。
三界帝王真血,均内蕴天地之力·非以法宝灵石阻隔,不可轻易碰触·不然的话,轻者损伤道基,重者气海尽碎··这块石头竟敢大咧咧握在掌心·不怕真血流入灵脉,爆—体而亡·不待妖王解惑,李攸张开五指,真血自掌中飞离,未再受任何阻拦,他本人亦安然无恙。
黑眸凝视巫帝,沉声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他可以确定,自己体内有巫帝灵气·奇怪的是,不管怎样探查,始终寻不到半点踪迹。
气海没有,石玉中更没有··为此,李攸一度怀疑是自己多心··然真血在手,体内骤然产生变化,容不得他不信··难道是之前助他修补气海,方才如此·无论如何,这个发现都让李攸皱眉。
体内留存他人灵力,同埋下一颗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我无恶意·”巫帝收回真血,飞身而起,落到李攸身前,“只为助你提升境界,祭炼山河卷。”
李攸凝眉,仍是不信··“此为修道之法,以外力助你拓宽灵脉·”巫帝突然抬手,在李攸行动之前,托起他的后颈,气息拂过唇缘,道,“神凝气海,当可知一二。”
·说话时,手沿李攸后颈向下,托在腰背··黑色长袖扬起,两人脚下浮起紫色灵雾,如龙身盘卷,掩去雾中身影··妖王再次傻眼,下巴习惯性脱落。
灵狐飞到亲爹肩头,后爪挠挠下巴,耳朵竖起,道:“我就说老不死没安好心”·听到此言,妖王立刻回神,一把抓下儿子,利落团起,飞身就走。
“父王”·“这是巫族修炼之法,可攫取天地万物灵力·”妖王穿行云间,赤发红袍,如一道火光,“不想被当做灵石,就闭上嘴,跟为父走”·紫气弥漫,巫帝宫上空亦被灵雾笼罩。
“不好,来不及了”·雾气扩散太快,妖王当机立断,单手划过虚空,祭出一朵红莲··莲瓣在云中舒展,散发道道红光,光芒中心,是一座三层莲台。
“上去”·狐球飞过,啪一声落在莲台正中··妖王落到灵狐身旁,挥袖祭出妖力,红光渐淡,莲瓣逐层合拢,将父子包围其中。
莲台内部自成空间,如一方小世界,同外界隔绝··灵狐站起身,甩动九尾,不解问道:“父王,那片紫雾当真这般厉害”·“当真。”
“父王的妖火也对抗不了”灵狐用力踏下前爪,“我记得父王说过,你比那老不死厉害·”·“……”妖王语塞。
若要拼命,的确可以一战·但既然能躲开,硬扛作甚·再者言,他同炎青几千年交情,无缘无故拼哪门子命·经此一遭,无论有心还是无意,炎青都是没理。
向他刨根问底,讨要好处,定比之前容易··“小九,你要记住,”妖王语重心长,“九尾灵狐以聪慧狡诈著称,别动不动将拼命挂在嘴上·”·“可是……”灵狐面带怀疑,真不是父王嘴硬,打不过老不死,胡乱找的借口·儿子不信,妖王只能使出杀手锏,“不听话,我告诉你母后。”
“好吧·”·耷拉下狐耳,狐爪蜷起,灵狐团身趴下,赌气不再出声··妖王父子惊险脱身,山河卷器灵却无处可藏··眼见灵雾袭来,噬魂藤先一步飞蹿,丢下他在雾中发抖,终于没忍住,张大嘴哭了起来。
“昂……哇啊”·虽经万年岁月,灵力削减,荒古器灵的根基仍在·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干脆躺倒翻滚,向后倒飞·虽然样子不好看,命终能保住。
器灵边哭边滚,委实太过凄惨·噬魂藤终于良心发现,伸出一条枝蔓,向后拉动金网··灵光流动,又有藤蔓探出,鳞片亦覆盖血色,显与前者非同等级别。
池边老树张开树冠,辟开空间,容歡鸟灵植躲藏··两株藤蔓拖着山河卷器灵抵达,只听老树道:“陛下并无伤害尔等之意·”·树身浮现苍老面容,声音如钝器打磨,“尔等不必惧怕,待灵雾散去,必将降下灵雨,对尔等大有好处。”
撇下被救的噬魂藤和山河卷器灵,红鳞藤蔓缠绕树干,自顾自养精蓄锐,如巨蟒蛰伏,等待灵雨落下··“仔细算来,巫界已有千年未落灵雨·”似心情极好,老树枝头接连冒出新叶,“不知是何缘故,竟让陛下这般愉悦。”
一番自言自语,歡鸟灵植俱是懵懂··山河卷器灵挂在枝上,龙首抬起,大眼中同样充满疑惑··严格算来,巫帝同他并非主从,更似“伴生”关系。
前者许他在帝宫修炼,必要时,他为前者所用,护卫帝宫廷安稳··自生出灵智,他便留存此界,亲历两代巫帝飞升,受益匪浅··这代巫帝乃是天生灵体,资质远超前人,以其境界,早可由元神归墟,飞升仙界。
让山河卷器灵不解的是,自千年前,其境界一直不见提升·七百年前,更是连法身都丢在人界··巫帝到底在想什么,器灵不明·本人不开口,三界之内,恐怕无一人能够明了。
如今,僵局很可能被一块石头打破··灵雨降下,巫帝必将闭关··出关之后,纵然没有当即飞升,境界也是三界第一··山河卷器灵昂头,鼻孔喷气。
这块石头确实不凡,如能助己提升境界,认其为主,倒也不算吃亏··当此时,紫色灵雾已扩至极限,巫帝宫及云山皆为雾气笼罩··有巫族年长者,存世千载,心知雾气散去将有大机缘,冒险祭出法器,向族人传递消息。
“未知雾气何时消散,灵雨何时落下·能否得此机缘,全看自身造化·”·雾气中,李攸被巫帝拢在怀里,气息在口中交融··熟悉,却又陌生。
气海一遍遍为灵力冲刷,灵识仿佛被温泉包裹,舒服得让他想就此睡去··未过多久,体内灵力近乎饱和··如到水坝拦截,灵力运转为止一变,开始沿灵脉逆流,溢出体外。
唇被松开,不及出声,又被堵住··温热手指探入领口,印在颈侧··察觉不对,神识瞬间清明··挣出手臂,握住一捧银发,以蛮力拉扯,做好被境界压制的准备。
不想箍在腰背的力道突然消失,李攸退后半步,轻松脱身··眨眨眼,怎么回事·巫帝忽然笑了,敞开双臂,袍袖舒展··黑色双眼,不再凝结寒冰,额间红痕,映衬眼角一抹红晕,竟令观者生出醉意。
夏花绚烂,艳色绝伦,不过如此··李攸晃晃脑袋,警惕退后两步··这就是巫修·同眼前的巫帝相比,妖王立刻跌落三层台阶,魔修更要落后整个马身。
魅惑惊为天人·无一词可以形容··巫帝轻笑,银发垂落额前,“若你愿意,只需十年,我可助你超脱分神,成就元神。”
“十年成就元神”·“是·”巫帝笑意更深,“你可愿意”·“不愿。”
未考虑一秒,李攸便张口否决··“为何”·“不为何·”李攸再退两步,语意坚定,“我不愿意,仅此而已。”
“有捷径为何不走”巫帝收起笑容,“因我之前伤你”·“不是·”李攸表情不变,语气十分平静,“这同自尊无关,更谈不上怨恨,只为顺应本心。”
捷径固然好走,然前路未卜,谁知中途会出现什么·以个人之力可以达成目标,为何要借助他人,平白结下因果·三世经验告诉他,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正途··“你意已定”·“是·”李攸点头,道,“我信你没有歹意,但我修道并非只为己身。
前路再难,也应脚踏实地·好意只能心领·”·巫帝不言,沉吟半晌,倏然展眉,雾中突起罡风··风虽刚猛,吹过脸颊,却带融融暖意··“我早该知晓。”
雾随风散,巫帝握住李攸手腕,长啸一声,飞身而起,直冲云端··发如银丝披散,紫、红两色灵力狂涌··云山上,九道光柱冲天而起,九条巨龙盘绕柱身,龙吟震天。
巫帝宫被光柱包围,一尊巨大法相自光中升起··黑袍绯带,金冠束发··袍绣祥云,袖缠两条巨龙,冠垂九旈,腰间佩一柄黑鞘宝�!しㄏ嗔⒃诠庵校范ト赵滦呛樱盘と荷酱蟠ǎ缇奕饲嫣臁�·与之相比,九层祭台现出的法相,更似一道虚影,缺少最重要的一部分··李攸凝神看去,只见耀眼银发,五官容貌隐在光中,迷糊不清··“此为帝王法相。”
巫帝停在半空,以灵力包裹九层祭台,送到李攸面前··“以你现下之力,尚不能一次祭炼完全·且祭台已有残损,可将其纳入山河卷,温养炼化。”
说话间,松开李攸手腕,双臂拢于身前,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走进光中,似乎同法相融为一体··“自今日起,我将闭关·留在巫界,或回人界了结因果,皆可随心。”
光柱渐向中心合拢,法相盘膝而坐··一道紫光突然罩下,李攸愣神时,黑袍浮现红色龙纹,颈上又悬灵珠··巫帝声音再次传来,“你我有宿世因果,我闭关时,法身可护你周全。”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中灵雾全部消散··云层聚拢,雨水如丝,丝结成网,天地间顿时朦胧一片··李攸立在雨中,察觉雨水好处,当即祭出山河卷,收入祭台,放出鲸王和两个器灵。
雨水为天地灵气化成,于鲸王器灵而言,均是“大补”之物··“小子,你果真有福缘”·鲸王摆动尾鳍,蓝色光球随之跳跃。
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抱团翻滚,笑得开怀··一朝脱困,又得滋补,三者同在雨中撒欢··红色莲台绽放,灵狐被妖王抛出··“化出本体,这雨水对你大有好处。”
“嗷”·灵狐抗议不果,只能乖乖听话,化出本体,不起妖火,以肉身融合灵雨,提升境界··“多谢尊者·”·绿松亦被放出,枝干舒展,器灵浮出树冠,拱手向李攸道谢。
“不必·”·李攸摆手,又待放出白马山鹿,突然灵光一闪,何必这般麻烦·催动法力,飞身扑至池边老树,一把抓起短胖幼龙,问道:“跟着我,愿不愿意”·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一边说,一边取出两株灵植,两枚蝎血金丹。
事实证明,甭管哪种器灵,金丹灵植面前,抵抗力都是无限趋近于零··幼龙马上点头,李攸收回金网,又取出五枚金丹,笑道:“帮我一个忙,这些都给你。”
嗅着金丹的味道,头点得更快··“成交·”·李攸手捏法诀,器灵飞上半空,山河卷缓缓展开··“开”·黑色灵力打入卷轴,卷中高山突变,顶端凹出一座深坑。
“昂”·器灵盘旋,五行之力骤起,形成巨大漏斗,大片雨水被当空截断,引入山顶陷坑,湖水渐成··“昂”·湖面泛起微波,灵气充溢,卷轴发出微光。
器灵摆动尾巴,大眼弯起,叫得愈发欢快,盘旋得更加起劲··山河卷收纳灵雨,于他提升境界大为有利·除此之外,还有灵植金丹入口,简直一本万利。
这个寄主很大方,比巫帝更大方,他喜欢·层云之下,雨水绵绵,山河卷在雨中舒展··画卷上方,一条短胖幼龙翻滚盘旋,龙吟不断,引雨水凝成流瀑,落入山中。
画卷下方,再无滴雨落下··只不过,这场奇景终未持续太长时间··一则山河卷仍未祭炼完全,收拢雨水有限,二则李攸知灵雨难得,不可太过贪心,见好就收,中途召回器灵,收起画卷。
灵湖到手,李攸顿觉神清气爽··四下里观望,见巫修越聚越多,不愿引来注目,当即祭出灵伞,隐去身形,并决定离开巫界,另寻他处祭炼洞天福地··空间乱流虽不可测,在某种情况下,却是安全保障。
至少无人能够想到,会有一块石头藏身乱流中,祭炼法宝··想到就做,李攸召回噬魂藤,以灵力裹住两对歡鸟、数尾灵鱼,一并送入石玉··做完这些,又翻出数块寒冰岩,送到光柱边缘,当是交换。
随寒冰岩消融,李攸飞身跃上半空,首次以灵力开辟空间通道,投身其内··眼见裂缝将要合拢,灵狐连忙大叫:“尊者,等等我”·语毕,腾爪欲飞,不料被妖王抓住尾巴。
“父王,放开我”灵狐扑腾四肢,意图脱困··“别急·”妖王收起莲台,以妖力挂到灵狐颈上,随后道,“去吧。”
两字落地,灵狐顿觉身后袭来巨力,以光速向前翻滚,赶在裂缝合拢前冲入··妖王收回脚,仰望长空,感叹道:“幼崽长大了,总要离家·”·话说小九长大了,是不是和王后商量,再生只小十·灵狐在乱流中挣扎,屁股上赫然印着一只脚印。
“等老子炼成无上妖火……等……嗷”·乱流席卷,灵狐不敢再分心,妖火腾起,紧追李攸前行··人界·五国世家终达成协议,近万修士定下盟誓,共围剑山,灭除玄楼观。
白云山置身事外,凌霄观意图不明,五皇控制不住局势,十八宗各怀心思··霍家同周文皇登高一呼,五国世家子弟群出,玄楼观被围成铁桶一般。
观中修士放出的纸燕全被拦截,派出弟子向他宗求救,多是一去不回··最后,观主同长老商议,心知求和不得,唯有张开护山大阵,众人拼死一搏,尚能寻得机会,趁乱将少数弟子送走,日后再振山门。
希望渺茫,终好过坐困等死··随双方布下阵势,五国十八宗均暗潮涌动,一场祸及整个人界的大乱,即将拉开序幕···    ·    第五十一章 玄龟·剑山壁立千仞,如被巨斧劈断,四面光滑如镜,无石梯崖木可借力攀援。
玄楼观位于山巅,三阁六殿,四座门楼,南北鼓楼、钟楼相对,东西道院数百··正阁供奉道祖师仙位,灵云千年不散··六殿中,第三殿最为重要··殿名燃灯,分三堂,内藏数千盏聚魂灯,俱为历代内门子弟。
当中一盏,高九尺,通体青碧,如同玉石,留有祖师一缕神识,为观内至宝··数百年前,祖师仙位突现黑气,聚魂灯灭,观主长老先后注入法力,无半点回应·为防生变,除观主及少数长老,观内弟子无一知晓。
此番五国世家围攻剑山,观主率众弟子登阁,九拜之后,仙位竟乍然裂成两半··罡风平地而起,燃灯殿前,两名童子仰面栽倒,数千聚魂灯忽明忽暗,火光如豆,随时可能熄灭。
“天数·”·蒲团之上,玄楼观观主一声长叹··“天定玄楼观有此劫难,我等唯有以命相搏,方能得一条生路·”·“谨遵观主之命”·观中长老、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齐声应诺,躬身下拜。
声入云霄,凝成气柱,久久不散··“我辈修士,以身入道,逆天而行,不惧陨命,天能奈何”·拜过祖师仙位,以玄楼观观主为首,众长老鱼贯而出。
“开”·行至阁前,观主御风飞起,口中吐出一柄玉剑··剑身莹白,润如羊脂,不带半分杀机·然随其现身,剑山为之震动。
“阵起”·众长老手捏法诀,同时祭出本命法宝,以钟鼓二楼为阵眼,分踞九天方位··法宝飞升半空,以玉剑为中心,组成三座剑阵。
剑光飞舞,青白二色交织,三阁六殿突自山巅浮起,气柱冲天,扶摇直上··见此一幕,山下修士皆惊·若玄楼观真能长腿跑了,岂不是白忙一场·霍氏家主放出血燕,声如洪钟:“诸位,玄楼观不肯认罪,已开护山大阵不可任其逃脱”·声音未落,剑山四面滚落巨石,如奔腾洪流,席卷而至。
轰鸣声中,沙尘漫天··众修士不敢大意,纷纷祭出符篆法器,飞身避开··巨石砸下,山体出现百余岩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星辰排列·以法力相连,便是无数七星剑阵相叠,一成十,十成百,百千小型法阵先后亮起,再组护山大阵。
大阵渐成,整座剑山彷如荒古剑冢,只需布阵人一声令下,便可万剑齐出,灭杀四面之敌··“不愧为千年山门”·精通阵法者,无不为之震撼。
震撼归震撼,盟誓已立,便不可更改·况底蕴愈厚,藏宝愈巨,怎不令人心头火热··“欲破此阵,还需我等同心协力·”·一部战车飞上半空,周文皇立在车中,衮冕玉带,冠上饰金,手持一枚国君印,面容俊秀,气质儒雅。
虽面上带笑,却不失半分威严··“陛下所言甚是·”·霍氏家主附言,其他世家代表暗中皱眉··陛下·以俗世称谓,显然将周文皇抬到众人之上。
周国这对君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怀疑一旦产生,便如韧草一般,根植心中,再难除去··大战未启,五国世家联盟已现裂痕·而玄楼观上下一心,占据地利之便,胜负究竟属谁,尚且难料。
与此同时,李攸已手擎黑色灵伞,投身时空裂缝·欲借乱流遮掩,避开三界大能耳目,祭炼洞天福地··想法虽好,真正飞身其内,方知厉害··天地一片空茫,四周寂静无声,·没有日月星辰,亦无山石河川,更无飞禽走兽,唯有万千风团相伴。
耳边无声,目及之处,仿佛镜头慢放,越清晰,越令人感到恐惧··孤寂、茫然一并涌上心头·稍不留神,即会道心不稳,伤及神识··灵狐追在身后,大喊大叫,李攸似无所觉,脚踏虚空,穿过风团间的狭长通道。
黑袍被风吹拂,越来越远··灵狐运足妖力,成一道红光,飞身扑至,终于抓住袖摆··“尊者”·再次大吼,李攸终于回头,木然两秒,面上不由闪过惊色。
不是被灵狐惊醒,他将前往何处·“尊者,身在此处,务必小心·”灵狐变小,沿袖摆攀上李攸肩头,坐定之后,正色道,“一旦被风团卷入,天晓得会落到什么地方。”
李攸拍拍灵狐,“无论如何,总在三界之内·”·“尊者这样想,可是大错特错·”灵狐竖起尾巴,摇头道,“我听父王说,自千年起,时空乱流突然产生变化,风团过处,非只三界。
一个不慎,极可能被卷入荒古·届时,遇到荒古凶兽,想保得一命,当是难如登天·”·“荒古”·灵狐低头看看莲台,道,“父王将莲台给我,即是保命之物。
万不得已,尊者可同我一起躲入·”停顿两秒,方继续道,“老不死肯定会找来……”·李攸诧异挑眉,到底还是捏捏狐耳,“谢了。”
“不用·”灵狐挺胸抬头,面现傲色,“老子天资绝顶,必能成为最强妖王·待我炼成无上妖火,别说荒古凶兽,哪怕荒古巨龙,照样拍死爪下”·“口气不小。”
鲸王突然现身,扫一眼灵狐,喷出两道气柱,“你这小崽,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以你境界,遇到荒古岩蟒还不够塞牙缝,何言巨龙·”·“哼”·鲸王肉身不存,威压仍在,妖王亦不会轻易招惹。
灵狐只能扭头,不甘咬牙,冷哼一声,不予争辩··“小子,继续向前走就回不去了·”黑暗中,鲸王摆动尾鳍,蓝色光球如一盏明灯,为李攸指引方向,“绕过风团,朝这边走。”
·“这边”李攸惊讶·鲸王所指方向,皆是风团黑旋,哪里有路难道要硬闯·“对。”
鲸王点头,“此处我有印象,快些去,说不得又是一场机缘·”·前方无路,伸手不见五指,但鲸王应不会害他·李攸一咬牙,以灵力包裹全身,冲入风团。
狂风如刀,似磨盘不停转动,巨力压迫,石身亦抵挡不住,濒临碎裂··灵狐张开九尾,燃起妖火,助李攸隔开罡风··鲸王只余神识,不敢硬闯风团,只能回到气海,以灵力传音,指引李攸前行。
“继续向前,一定要坚持住”·说得轻巧·李攸咬牙··如果可以,当真想把这四个字砸到鲸王头上··无奈风力太强,前进艰难,后退更难,稍有分心即被吹飞。
想出气,只能脱险后再议··石玉震动,李攸闷哼一声,为补足灵力,存起的寒冰岩已减少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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