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的秘密日常 by 莲兮莲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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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的秘密日常 by 莲兮莲兮(下)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一把抓起破军猛晃一阵,“你带着肾虚跑哪游山玩水去了知不知道我和主人差点被你们吓死”·破军被我晃得头晕眼花,不得已从本体里跳出来一把从我手里抢过本体,瞪着眼睛气哼哼看着我,“你好意思说你偷得那把桃木剑是假的,我们俩根本没跑成……”·我懵了,“啊假的”·主人此时淡然道,“他们刚才已经和我说过了。
虽然当时没有跑成,两人还被分开关押了几天·好在后来师弟总算趁着九黎大军进攻水月派的时候带着破军跑了出来·虽然凶险,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原来如此……我摸摸鼻子,嘿嘿冲肾虚和破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对不起啊……我是从百夫长身上偷得……谁知道他们怎么会在身上带假的……那个,肾虚你的菊花还好吧,狐王有没有温柔……“话还没说完,肾虚长袖一挥,熟练而优雅地将鞋甩到了我脸上。
正在此时,小药童跑进来回报,说是掌教真人来了·我们还未来得及起身,白胡子老头儿已经疾步走进来了·虽然他很努力地维持着掌教的威严端庄,但是那小碎步倒腾得都快飞起来了,估计东洋艺妓也没他这般本事……·“雨信你可还好”·简雨信是肾虚的本名。
虽说修道之后大都称呼道号,但掌教每一次担心起来,总是情不自禁地叫了大家的本名,就跟他们小时候一样··我们都恭恭敬敬合袖揖手行礼,“见过掌教真人。”
掌教这才想起自己甚为蜀山之主的威仪,清了清喉咙,双手揣在袖中摆出一副仙风道骨之姿态道,“原来文修也在,不必拘礼·”·于是他们将掌教让到上首,刚要坐下,又听药童传报说琅琊真人和清源真人也来了。
嚯……今儿全到齐了··五位蜀山长老就这样挤在一张小方桌前,对着肾虚轮番询问一番·肾虚跟他们讲了九黎大军之中军纪看死松散,什么邪魔外道都有,但是在进攻时便换了副样子,军纪严明,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了一样,杀气腾腾的,似乎凝聚了不少的仇恨怨愤,令人触目惊心。
掌教听得叹息连连,“看样子,这一场是免不了要元气大伤了·虽然有各派首座前来助阵,但不知为何,本座心中总是不安·”·主人道,“茅山昆仑等派觊觎玄武令已久,这一次茅山天寰掌教亲自来了,看似给足了面子,但若真事到临头,他又会出几分力”·清源冷笑,“恐怕不反过来帮着九黎打我们就不错了。
掌教,你又何必邀请他们来”·掌教皱吧着脸,无可奈何,“玄武令一出,十大仙家都要派兵·难道本座还能说,你茅山、昆仑、鹿野寺、盘龙阁都不用来了吗”·琅琊真人抿了一口茶,“如今我华夏仙家之间,还有多少可以相互信任的伙伴……九黎会在这时趁势崛起,并非没有原因。”
一阵令人郁闷的沉默·掌教忽然抬起头,一一扫试过面前四名师弟的面容·平日里总是装作威严肃穆的双眸,此刻尽是平顺温和,“一眨眼,你们几个都长大了。
如果师父和真如师兄还在,看到你们如今面对危机,可以团结一致,面不改色,定然是十分欣慰的·“我想起来刚刚随主人回蜀山时,现在的掌教真人还只是司剑长老,虽然年纪也大,但须发还是偏黑色的。
那时的掌教真人是在座所有长老的师父——忘尘真人盛奕扬·忘尘真人执事风格跟现在的掌教可是天壤之别,就算主人见到他也都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可想而知有多么威严。
而我们现在的掌教,其实以前就很有人妻气质,一天到晚为了这几个小师弟操碎了心,大到修行悟道、小到吃饭穿衣,什么都要照看·我那时候还纳闷呢,怎么堂堂司剑长老跟个老妈子似的成天追在小弟弟们屁股后面,一点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帅气……·大约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仁善的特质,忘尘真人临终时才将蜀山之重责托付给了他。
想来这位爱操心的掌教这十八年来为了蜀山,亦为了华夏之安宁,殚精竭虑,没时间清修,整个人衰老得极其明显,也够令人尊敬了··掌教真人的话勾起了往事的迷纱,众人眼中皆是一阵波动,似有无尽慨叹。
肾虚用扇子在桌上一敲,不满道,“我这刚回来,搞得这么忧伤干什么好像要生离死别了似的”·清源真人哈哈笑道,“说的也是。
咱们师兄弟五人太久没有这样聚在一块儿喝茶,一不小心就伤感起来了·不如,讨论一下等大战结束后怎么跟茅山人干架”·主人也笑了起来,蓦然把视线转到我身上,“打嘴炮这种事,当然还是得请教我们家鸦九了。”
听到主人用“我们家”这仨字形容我,我这颗心就乐开了花,马上拍胸脯表示只要茅山敢开口,我定然骂得他们站着进来,横着出去··大战将至,季瑶宫里我们几个上仙和剑灵却插科打诨,没心没肺,好像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一样。
可是看着那五位师兄弟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我的预感竟然是正确的·】【这竟是他们五人最后一次相聚·】九黎进攻蜀山,第一个放出的,是一种名为姑获鸟的妖怪。
此妖本是世间因难产而死的女子怨灵所化,生着赤裸的女人身体,双手却是巨大的翅膀,在天黑之后掠过长空,抢走别人家的婴孩·这种妖怪如果只有一只的话并不难对付,但可怕的是,一旦她们成群来攻,便是铺天盖地,宛如黑云横空的恐怖场面。
主人早已在蜀山四周每一座高峰上布下了观望台,日夜有弟子守卫·他们在看到暮色沉落,远处的山巅却蓦然浮起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向着蜀山这边急速飞来,并且隐约还能听到某种尖锐而凄惨的嚎叫声。
他们便立刻点燃了观望台上的篝火·一瞬间,火光在每一座山峰上燃起,众弟子都祭起佩剑,鱼贯涌出,迅速而有条不紊地飞向自己被设定好的阵位··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那一片不断变化的阴云越来越明显。
那是数以千计的姑获鸟,睁着一双双如两个血窟窿般的眼睛,张大鸟嘴利啸着,冲向山门外那由一百名弟子组成的降魔剑阵··早在之前,掌教与众首座长老便已经商量好了。
主人负责蜀山最外层的防卫,由东华派、镜虹城和方云观辅助;第二层防卫则有清源真人主理,茅山、昆仑、鹿野寺、盘龙寺协助守护·而掌教真人、肾虚和琅琊真人则带着最精锐的弟子,护卫在镇命塔前。
·只要镇命塔还在,蜀山就还在··此时浓重的夜色仿佛是一瞬间便从东方倾泻下来,重云堆叠,看不到一颗星子·空气闷窒,明明该是秋日的高爽天气,今天却是黑云欲摧电光隐隐,偶然间从云层中露脸的月亮,也红得像染了血一样。
我被琅琊真人攥在手中,只听见数不清尖利的嘶叫轰隆隆滚滚而来,四面八方,听得人心头仿佛有无形的爪子在抓挠一般难受·镇命塔四周无数的蜀山弟子,无人发一语,都像雕塑一样,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宿命。
·第61章 血战(1)··喊杀声、轰鸣声、妖法仙法相抗产生的气旋相互对撞,制造出狂烈呼号的风暴·风声从每一个方向吹过来,头顶乱云堆积,电光闪闪,大地也轰鸣颤抖,令人怀疑下一刻就连脚下坚实的地面也会分崩离析。
肾虚刚刚回来,他刚才带着蜀山药童带着蜀山所有灵丹妙药去第二防线紧急救治那些受伤的弟子,此时青衣染血,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的,却还有闲心拿着扇子耍帅·他说场面有些惨烈,但主人那边还支持得住。
狐王的军队虽然实力惊人,目前却还被死死挡在山门外,难以逾越半步··主人现在应该带着龙渊与狐王交上手了吧·我的心仿佛被悬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上,飘飘荡荡的。
虽然主人上次在盘古林闭关后修为大涨,但第一层防卫毕竟是最凶险的·一瞬间我有点儿后悔,这种时候如果能和主人在一块儿并肩作战,恐怕也会觉得安心些,不用像现在这么忐忑。
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安,琅琊真人忽然用力握了握我的剑鞘,语气舒缓,似在宽慰我,“不用担心,师弟此次回来修为似乎提升了不少,又有东华天尊相助,就算是鬼车狐王恐怕也难以取胜。”
我点点头,“我就怕妖皇突然蹦出来……你是不知道,那个人妖气场有多强……”·在一旁插话道,“放心吧,妖皇来了,还有咱掌教呢。”
我翻了个白眼,“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喂你这话痨剑,眼里越来越没我这个掌教了是吧看回头把你交给茅山,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掌教被我削了面子,分外不满。
我打了个哈欠,吧唧两下嘴,“这个梗您是不是打算用一辈子啊……”·站在一旁的蓝田和几名弟子听了忍不住嗤嗤直笑,被掌教瞪了好几眼··这几句玩笑话稍稍舒缓了几分肃杀的气氛,然而很快,便见一名身上沾满血污的弟子慌慌张张跑来急报,“鬼车已经从北面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现在清源长老正在跟他动手”·“什么这么快第一道防线就破了寂玄真人呢”·“真人还在南面抵挡狐王的狐妖大军东华天尊也正在西面抗击巫族和三苗”·蓝田焦躁起来,“北面明明是悬崖峭壁,御剑都很难上去,还有银鲤河天险隔断,险阻重重,九黎大军是如何上来的”·“九黎会飞的妖可不少,尤其是那鬼车……”掌教倒是显得很镇定,对蓝田说,“我怕茅山人不全力相助清源,你去看看。
如果情形不对,马上回来禀报”·蓝田抱拳应声,祭剑而起,化作一团水蓝剑光迅速消失了身影··琅琊真人也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环绕着镇命塔的一千名弟子同时长剑出鞘,无数剑灵发出的龙吟鹤唳之声,寒如极地霜雪的剑光一霎那映得天际煌煌如昼··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天际忽然电光交闪,狂猛的风从北方呼啸而至,所有人的头发衣衫都被吹得如旗帜一般飘扬,风沙滚滚,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无形却又分外浓重的压迫感。
掌教和琅琊真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变,同时转向北方·我看到那里的云层间浮动着一层不祥的猩红,仿佛是被血液泼溅·合着鬼车那越来越接近的恐怖吼叫·我注意到很多弟子面上都现出了惊惧之容。
渐渐地,我们看到许多弟子向镇命塔这里撤离下来,天际一道熟悉的蓝光箭一般飞射过来,落地后却是蓝天全身浴血,身形一个不稳,若不是他的佩剑及时撑住了他,恐怕连跪都跪不住了。
他肩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向外流血,染红了他身上的浅蓝衣袍·然而更触目惊心的却是他面上的哀惧,“妖……妖皇来了清源真人被……”·他话说不完,似乎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掌教一瞬间目眦欲裂,忙蹲下身大声喝问,“琅琊怎么了”·两道泪光溢出眼眶,“清源真人被妖皇杀了”·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寂静,我整个人都懵了。
琅琊真人的身体一瞬间僵硬,肾虚手一松,象骨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掌教真人愣了半晌,用力握住蓝田拄着剑的手,“发生了什么”·“我……我看不清……当时先是看到天边一道霹雷降下,似乎有个红衣服的人出现在鬼车之上。
然后我只觉得一道强光劈过来,清源真人推了我一下……等我回过头来时他已经……已经……”·“已经什么”掌教已经是在嘶吼了。
蓝田说不出话来,但我们也都猜得到他要说什么了··掌教站起身,却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肾虚迎上去,将一粒丹药喂到蓝田口中,剑指急点他肩膀处的穴位减少流血,命人将蓝田带下去包扎。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虽然伤亡不可避免,但怎么会这么快·清源真人平日里话不多,年纪在五位上仙里最小的他一直都像个乖乖的小弟,但当了司律长老后却又刚直不阿赏罚分明,令众人都很是意外。
他时常眼红主人那庞大的藏剑量,每一次来昭华殿都要借口来藏剑阁东看看西摸摸,叹息着怎么师兄的运气那么好·看到主人和掌教吵架,他会急得团团转·自己座下的弟子病了,他会去肾虚那儿抢药。
这样可爱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琅琊真人死死攥住我,眼睛有些发红,“掌教,我想……”·“不。
你不能去·”掌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十岁,抬起一双看似平静,却另人不敢久觑,“此时去,于事无补·蜀山凌霄殿可毁,人可亡,但镇命塔不能丢”·此时又有弟子脸上带着惊恐的泪水跑来,喊道,茅山见妖皇鬼车来势汹汹,已经撤退了。
昆仑和盘龙阁也紧随其后……·什么·就算茅山与我蜀山有积怨,现在可是关系到整个华夏安危的重要战役,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走就走·如此一来,眼看这第二道防线竟已经要破了。
掌教命他的二弟子火速前往通知主人,放弃南面第一道防线,退守第二道·桂生和段雅旭已经赶往南向,但我看着他们的剑痕划过长空,心里却是一阵紧缩··连清源真人都无法匹敌的妖皇,他们两个小辈又能做什么·而掌教此时转向琅琊真人,“师弟,你速速入塔,在塔内启动天陷阵。
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天陷阵如果从塔内锁死,那么便相当于把整座塔拉入独立空间,寻常妖法仙根本无法冲破·唯一的办法是启动天陷阵的人解开阵法。
只不过这样的话,我和琅琊真人便无法帮忙对抗妖皇··琅琊真人犹豫了一下,点头,“只不过妖皇之能为深不可测,这天陷阵是否真的能挡住他……我没有把握。”
掌教冷笑一声,“再有能为,强的过白泽么镇命塔能锁得住白泽,岂能扛不住一个妖皇的力量·“掌教认真地望着琅琊真人,里面似有千斤重托,“师弟,镇命塔便交给你了”·琅琊真人不再多说什么,带着我快步进入镇命塔,厚重的塔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琅琊真人拧转了墙上的一个机关,另外一道千斤断龙石在门前缓缓落下··与此同时,琅琊真人口念咒语,催动了画在塔身上的咒符·我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摇晃,整个身体仿佛下坠一般失重片刻,一切复又恢复正常,但天陷阵已经从内部催动了。
塔内只剩一片沉寂··琅琊真人用手撑着那断龙石,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是在平息内心的哀伤··我化出本体,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放上他的肩膀,“节哀……”·琅琊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这种事,我早就有预料。
这样凶险的一役,怎么可能没有伤亡·”·他这番话,却说得我又开始不安起来··主人真的会没事么……·我们进入司命宫,琅琊真人催动了天王宝鉴。
但这一次他催动的手法很是不同,用血画了一道复杂的法阵·片刻之后,镜面上泛起一层浅金色的雾气··当镜面上的迷雾散去的一霎那,我屏住了呼吸··镜子照出的不是塔内,而是塔外的景象。
那呼啸的风声和厮杀声鲜明逼真,仿佛我与塔外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琉璃··而此刻塔前风起云涌,掌教苍老却挺拔的背影就立在我们之前,衣袍舞动,仗剑而立,虽未有动作,一股子岿然肃杀之气对抗着那一天汇聚变换的风云,坚如磐石。
而在他之前,反射着煌煌剑光的千人剑阵之外,如山一般高耸的黑影舞动着九只鸟首,猩红的眼睛宛如十八只飘荡在夜幕里的灯笼·鬼车的黑影旁边,密密麻麻无数黑点,都是悬停在半空的妖魔以及骑着毕方的巫师和苗民。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令我忘记呼吸的,是在他们之前的半空中悬停的身影··他墨发飞散,红袍招展,那凄艳的色彩,仿若地狱盛开之曼珠沙华·傩神面具后一双金黄色的眼眸莫测,恍惚中感觉他似乎是在盯着我,令我心中一阵惶惑。
“你的盟友们都已经放弃你了,还要垂死挣扎么”·掌教雄浑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垂死挣扎,还是未知”·妖皇却忽然话锋一转,轻笑起来,“其实,你也不是必须要死的。
只要你蜀山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全都不用死·”·掌教断然道,“镇命塔已经被锁死,你绝不可能带走任何里面的东西““是么”妖皇轻柔地回应道,“我也不一定非得要带走塔里的东西。
我只要知道一件事,一件只有历任蜀山掌教知道的事·”·掌教许久都没有回应,但我觉得,他的身形有些僵硬··“你……怎么会知道“·妖皇哈哈大笑,“脸色何必这么难看呢我知道的可不止如此。
当初离恨天佛为囚禁白泽三魂,以祭剑岭失传的魂祭法将之铸入三柄宝剑中,而后又将那三把宝剑藏匿在不为人知之处,至今下落不明·但,关于如何阻止三魂觉醒重聚的秘密,离恨天佛却将它交给了手握玄武令的蜀山,令蜀山掌教代代口耳相传。
只要你今天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我便马上撤军,不再多伤蜀山一兵一卒·如何”·啥·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儿大啊,不只是我,连琅琊真人都有点发愣。
如何阻止三魂重聚的秘密,反过来不就相当于如何另三魂重聚的秘密·蜀山这个镇守白泽的门派却掌握着如何复活白泽的秘密这个离恨天佛脑残吗为什么要告诉蜀山他直接带着秘密死掉不是更好这样世上没人知道了白泽复活不就更加不可能·除非……一定需要有人防范着什么很有可能发生的事,而这件事会导致白泽复活……·想到白泽,我又打了一个冷战……·妈的……如果丫没把这事儿告诉蜀山,蜀山今天也不用被揍得这么惨了·掌教沉默不语。
妖皇眼中射出魔魅的光芒,语气慢条斯理地劝诱道,“你看,我手上既没有那装着三魂的三把宝剑,也没有白泽的尸体,你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也做不了什么不是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如就答应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半晌,掌教却笑了,笑声朗然,仿佛听到了多么幼稚的笑话,“妖皇,你未免太天真了·不过是灭了几个仙派,就真的以为可以踏平我蜀山”··第62章 血战(2)··掌教话音一落,围绕着镇命塔的天蛛阵阵便启动了。
千名蜀山弟子以镇命塔为中心织成一片剑光之网,合纵连横,宛如蛛丝般细密坚韧,围绕高塔缓缓旋转运作·这天蛛阵是琅琊真人和掌教研究了半个月设下的,其中包含奇门遁甲之无尽变化,他们更是找主人和清源真人一起去亲身试过阵法,证明就算两位长老联手也没有办法突破。
想来九黎大军中虽然有不少实力惊人的大将,比如鬼车,比如修罗王,比如狍鸮,但是这些怪物强虽强,智商却不高,只知道来硬的,谅他们也是破不了此阵的··妖皇缓缓抬起右手,鬼车应声而动,巨翼扇出狂烈的旋风,向着面前铺天盖地的天蛛阵冲撞过去。
鬼车那数丈高的庞大身躯,钢羽根根直立宛如刀锋,简直就是一记活的重磅炸弹·我看着那纤细的天蛛网,总觉得这阵法转眼就会被鬼车撕烂,手心也不由得出汗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那由蜀山最精锐的弟子们组成的巨网与鬼车接触的地方就仿佛真的蛛网那般向后陷落拉抻,然而片刻后,鬼车向前的势头却渐渐停滞。
而蛛网此时达到了临界点,开始向回反弹·鬼车咆哮一声继续振翅,却仍然仿佛收到了某种回击,被撞得向后滑翔了几百米,甚至撞飞了许多妖兵··这一招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看得我嘴巴都合不上,忍不住用力拍了下琅琊真人的肩膀,“这是你想出来的阵法太牛逼了”·但是琅琊真人面上的表情却不轻松,“只是一个鬼车就这么吃力了……不知道能够抵挡多久”·“那我们要做些什么,总不能就干看吧”·琅琊真人摇了摇头,“在天蛛阵未破前,不要轻举妄动。”
眼见鬼车都没有办法冲破天蛛阵,摇晃身后的妖兵们一哄而上,打算用人海战术,暴雨一般冲着天蛛阵倾泻而下·然而看似纤细的阵法不但没有被冲击损伤,不少“飞虫”还被“粘”在网上,挣扎几下便零落死去。
那鬼车也不甘心被蛛网挡在外面,九道头颅同时对准天蛛阵,喉咙中有灼热的炎气汹涌··九个脑袋一起喷火……我担心地看了看那些组成剑阵的弟子……·这一下会有多少伤亡天蛛阵真的还撑得住么·当那仿佛能燃尽天地的烈焰几乎灼瞎我的双目喷射而出,我不得已用袖挡住了眼睛,心中一阵阵紧缩。
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换那个秘密……值得吗·如果蜀山人真的死光了,镇命塔岂不还是会落入妖皇的手里·那样的话,现在这样死守又有什么意义·然而当火势渐暗,我移开袖子,却惊讶地发现,火焰并未伤到天蛛阵。
掌教手执苦梅剑,周身凛凛盘绕的冰雪真气未散,而在天蛛剑前一堵纵贯天地的冰墙轰然一声粉碎,化作漫天飞雪飘散下来··这是第六无相境之天蚕寒冰剑……·掌教已经多年不曾对人动手了,加上他平日里又像个老妈子,导致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其实才是蜀山唯一可以确定已经冲破第六境的上仙。
虽然只是第六境初层,却也已经练得元婴成熟,可以同时变现化身,在本体不动之情况下随意周游虚空法界··至于主人……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他是否真的冲破了第六境,还是之前那两次只是强行运功,才勉力使出·毕竟掌教这一手天蚕寒冰剑使得可比主人那几次气派多了。
众妖围着这天蛛阵束手无策,似乎也焦躁起来了·主人到现在还没能赶来,想必是被那狐王拖住了手脚,但是如果主人赶来了,我们这边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思及此,我又燃起了熊熊斗志·“哈哈哈傻逼们没辙了吧”虽然他们听不见,我还是兴奋地在镜子前跳来跳去。
不过琅琊真人却仍然皱着眉,一副“情况不乐观”的样子··这时候妖皇脚下踏着一只通体燃烧的朱雀,飞到那阵法面前·金黄色的眼睛细细审视着剑阵,不知为何,气氛重又紧张起来。
我问,”他在看啥“·听不到回应,我一回头,却见琅琊真人额角却有冷汗流了下来··我整个人都凌乱了,“怎……怎么了”·“他……怎么会知道……”·他在说啥啊我再回去看镜中景象,却见妖皇冲上镇命塔大约四十五层左右的地方,在距离天蛛网大约几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他面前的数十名弟子都紧张地举起佩剑·虽然这些弟子单个拿出来在妖皇面前都像蚂蚁一样,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但是在天蛛阵中,千人剑气在他们之间流转运行,任何一个弟子身上都有着这上千人的力量,其中甚至还包括有掌教的力量,所以就算妖皇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靠袭击一个弟子而破坏阵法。
可是妖皇却站在一名普普通通的蜀山弟子面前,什么也没做,只定定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少顷,那名弟子却忽然变了脸色,惊恐地扔掉了了手里的剑,尖叫一声向后退去。
他这一退不要紧,整个阵型都被他拉得向下坍塌·猛然间流转不歇的气线断了,众多弟子受到真气内冲,口吐鲜血,原本固若金汤的天蛛阵,竟然一下子撕裂开一道缺口·而那狐王甚至都没有动手,只是动了动眼神·“这……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天蛛阵无懈可击吗”·照琅琊真人有些怔住了,半晌,他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原本的设计,就算是几十个人同时死去,这个阵型中的真气流动也可以马上改道,但这世上所有阵都不是完美的,一旦被人找到阵眼,不论多艰深的阵法都会迎刃而解。
我特意以奇门遁隐藏这阵眼,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快找到,并且以狐族魅术攻击……这是不可能的啊……““可他就是能啊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妖皇简直就是无所不能你们偏偏不信我”我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从镜子里冲出去帮忙。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缺口出现,正当妖皇和身后的九黎大军蠢蠢欲动时,一道轰天裂地的金色剑光从天而降,妖皇九条长尾瞬间在身后绽开,双手托起一道血红的屏障,宛如彼岸花般迸射,堪堪挡住那一击,但也被震得向后滑翔数丈。
掌教悬停半空,周身笼罩着一层蒙蒙圣气,挡在那裂口之前··妖皇看着掌教,不怒反笑,只不过笑声有些变态,“掌教,我本不想伤你性命,你又为何一定要送死。”
掌教青花道袍中真气鼓胀,原本苍老消瘦的身体竟变得愈加威武起来·我却担心,他这不会是虚张声势吧……·“谁来送死,还不一定”·“你真的以为就凭你的修为,可以挡住我和我身后的将士“妖皇此时已经完全妖化,一头黑发散作荼白,身后九条银尾如孔雀开屏般绚丽夺目。
“老夫一人挡不住,可还有帮手呢·”·这时我才发现,一道绚丽霞光从南方升起,正迅速往这边蔓延过来·那却并非普通的霞光,而是御剑飞行的剑光交织而成。
是东华派的天尊、鹿野寺的慈恩禅师,以及镜虹城的千叶仙子赶了过来··奇怪,外援都来了,主人为何还没到·狐王也不见,难道他们两个打到两败俱伤了·我死死抓着天王宝鉴的边缘,心绪却无论如何平静不了。
·妖皇微微侧头,看到援兵也不惊慌,只是对鬼车使了个颜色·鬼车一回身,便带领一大半的妖兵前去拦截了·而他自己,却缓缓转过头来,专心地面对掌教。
“既然如此,愿意领教重逸掌教之断天剑式·”·接下来,我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炫目,也最恐怖的对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妖皇真正出手。
他手上没有任何兵器,但是其妖法之精湛强大,远远超过了十八年前围攻青丘一战中的斛崎·只见那红衣白尾宛如空中飘摇的荼蘼血蝶,可那双长出了尖锐利爪的双手间一次次燃烧爆炸的力量,将整个天空染得如血色胭脂一般。
而掌教的剑气雄浑浩大,挥舞间似有皇天阔海,天地震荡·那一道道剑气搅动万千云峦,奔雷闪电从天而降,一次又一次如死神一般劈向妖皇··天雷与地火相撞,我们在镇命塔内,就算已经被天陷阵独立出来,也仍然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不由得令我担心,这镇命塔防震系数也不知道高不高……·那两道身影在空中时远时近,如流星对撞又分开,附近的凌霄峰已经受到了恐怖的毁坏,山顶开始有巨石坍塌。
此时掌教猛然将长剑掷向天空,额间灵符隐现,剑指立于唇边念动真诀·他周身金光飒飒,竟宛如凌霄殿中的太乙真君之宝像,身形一晃,竟然分作九人··只见空中一阵末世般的电闪雷鸣,漫天忽然都被淹没在闪电的风暴里。
而那风暴中间,掌教的苦梅剑也分成九柄·掌教以及其余化身一跃而起,从不同方位跃起抓住那积攒了九天玄雷的恐怖宝剑,面上一时间竟有些狰狞,从四面八方对着妖皇劈下。
是掌教现在修炼到的无相境第二层最终之招断天九剑·如果这样都劈不死妖皇,我觉得这妖皇定然是开挂了……·可事实证明,妖皇确实开挂了。
那红衣人的身形在一瞬间被极为炙热的白光淹没,镜子上白花花一片,啥也看不见·我就听见乱糟糟的刺耳轰鸣,震得脑壳直疼,耳鸣声湮没了一切,眼前有些晕眩。
光华稍微暗了一些,我看到掌教其余的化身都不见了,只剩下本尊双手紧握剑柄,头上青筋暴起·而妖皇手中,竟然也有一把剑,与他撞在一起··那把剑,是大梵天剑。
怪不得一招可以化掉掌教的八个化身,原来是有神兵在手··他果然还是加入了九黎,来救他的主人了……·两个人似乎都拼尽全力,一时竟僵持不下。
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层特殊的气场,宛如圆球一样将他们包裹起来·那里面风雷汹涌,似乎聚集着无尽的能量··恰在此时,我看到滚滚黑云里,一道流星般的白光飒踏而来。
他脚下踏着的神剑周身碧光如海,是主人与龙渊·这就好了只要主人在背后给妖皇一剑,掌教就赢了·这念头一动,却有另一个人比我的念头还要快。
这个人不知不觉升入空中,来到了正苦苦相持的掌教身后··掌教也感觉到了,吼道,“你不要添乱,快回去”·但是那个人没有回去。
他的眼神不太对劲……怎么感觉,这么空洞不好的预感一闪而逝,还未来得及多想,只见象骨扇挥过,挥出的却不是支援,而是一道杀意满满的戾气袭上掌教背上的罩门。
我听到琅琊真人抽气的声音,我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徒劳地睁大眼睛··掌教一口鲜血喷出的时候,肾虚的表情仍然那样空洞,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掌教,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样,木然地看着一切发生。
“不”·不知是谁撕心裂肺的喊声湮灭了其他一切杂音。
·第63章 血战(3)··我忘记了自己是站在一面镜子前,整个人扑了上去想要救掌教·可是那冰冷的镜面将我拉回现实·我连忙转身抓住琅琊真人胸前的衣襟,用力摇晃他,“快开塔啊我们出去救掌教”·琅琊真人却显得十分冷静,甚至有点冷漠,只是定定望着镜中景象。
启动和关闭天陷阵的方法只有掌教和琅琊真人知道,我见他似乎并不打算出去,脑子里又是混乱又是焦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肾虚会偷袭掌教·刹那之间,妖皇猛然伸出生着尖锐利爪的手卡在掌教喉间。
顷刻间,所有包括主人在内的所有人,以及我们的盟友,都终止了打斗,不敢轻举妄动·我看到狐王如一道银月之影一般掠过长空,肾虚便到了他身边,一点挣扎也没有,还是那冰冷的脸。
狐王嘴角有一道血迹,显得比以前还要妖冶魅惑,九尾轮空,一手环住肾虚的妖,伸出舌头在他眼角轻轻一舔,似乎低声说了什么·而肾虚,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主人与妖皇遥遥相对,喝然道,“我没有想到妖皇竟然是喜欢偷袭的下作之人”·妖皇发出有点儿变态的笑声,“我等可是邪魔外道,并不是人呢。”
他猛地一拉掌教,面向镇命塔,竟然仿佛真的感觉到我和琅琊真人的视线一样直直看过来,“打开镇命塔”·此刻脸色惨白的掌教却断然喝道,“不可打开”·妖皇手一用力,尖锐的爪子便陷入掌教的脖子里,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掌教的素锦长袍。
我看到琅琊真人周身猛地震颤了一下,双目死死地瞪着妖皇··“难道,你们华夏人习惯于看着自己的师兄死去,而毫无作为么”妖皇的手指陷入掌教脖子的皮肤里,随时都可能掐断动脉。
掌教似乎还想说话,却无论如何出不了声,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我转头望着琅琊真人,不知道他此刻平静的外表下的内心,究竟在多么激烈地挣扎着··“仍然下不了决心吗”妖皇有些不耐烦地微微侧头,“这样吧,我数三下,如果镇命塔还没开的话,你们就可以给这位掌教收尸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弟子都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又不敢贸然行动··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镇命塔上,换句话说,是集中在镇命塔中的琅琊真人身上。
按照蜀山门规,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难题·就算要所有蜀山弟子陪葬,镇命塔也绝不等对九黎人敞开··但琅琊真人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枯守镇命塔这六十多年,并没有将他的感情也抹杀掉。
“一”·琅琊真人忽然开口了,不过却是在对我说话··“一会儿我会打开镇命塔大门·当妖皇派人进入塔中的时候,请你务必死守住这司命宫,不要让他们进来。”
·“二”·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我想,他大概是有了对策·于是我慌忙点头··琅琊真人于是将手按上天王宝鉴之镜面,少顷,镜面一阵波动。
琅琊真人此时高声对着塔外的无数弟子妖兵说道,“我会解开天陷阵,但我又怎知你会不会对掌教不利你自己也说了,你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外面一阵骚动,天尊面露怒色,似乎对于琅琊真人的决定十分不满,想要上前来时却被他旁边的千叶仙子拉住了。
此举,等于出卖了大罗天境对蜀山的信任,用华夏苍生来换掌教一人之命··这等深重的罪孽,琅琊真人真的要背下来·妖皇悠然道,“此事你可以放心,吾对这老头的命,并没有兴趣。
更何况他脑子里还存着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呢·你现在能做的,便只有保他不死·“琅琊真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满目全是嘱托·我想起他要我守住这司命宫,于是接过他手中的本体,转身朝那可以升降的白泽圆盘奔去。
不多时,圆盘开始缓缓上升·我心中紧张,总觉得刚才琅琊真人的态度中有几分决然凄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是镇命塔一开,为何他只是要我守住司命宫,而不是上面的几层呢难道妖皇的目的不是八十一层的白泽之尸么·我面对着被断龙石封锁的镇命塔大门,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这一战,很是不对劲··出了太多意外了·从九黎大军意外从北方的天险攻入开始,清源真人之死,茅山等门派撤退,到天蛛阵被破,再到肾虚偷袭掌教。
我总觉得,蜀山被设计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我们明明做了万全准备·先不说这么多援助的仙家,就只是那天蛛阵,那可是有三百七十六种变化的阵法,妖皇怎么可能在短短一瞬就找到阵眼倒像是……事先已经知道了似的……·而主人,为何来得这样迟·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主人似乎也不太对劲。
可若真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只有模模糊糊的感觉·我心中忐忑,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已经受伤了,只不过在危机关头强自忍耐,没有表现出来··周围的气息骤然改变,是琅琊真人解除了天陷阵。
我举起本体,体内血气涌动,死死盯着那断龙石··妖皇会进来么·不知道为何,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妖皇,但喉间有些干渴……·自从天梁道人后……我便再也没尝过血的味道了,此时竟有些迫不及待之感……·我压下体内叫嚣的嗜血欲念,集中精神。
随着轰然一声,断龙石四分五裂·首先冲入的便是曾经被关在这镇命塔里的吃人怪兽狍鸮·这人头羊身,脸上却没有眼睛的怪物长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尖叫的刺耳嘶吼,便举起如刀锋般锐利的巨爪向我凌空抓下。
我猛地向上一劈,剑势如灵蛟旋转,绞开他的双掌·他一击不成,向后一落,大口一张,里面喷出一团极度阴寒的黑死之气·我飞跃而起,却发现他冲着我脚下的白泽图冲了过来。
我猛然想起琅琊真人的话,不能让任何人进司命宫··于是我整个人倒立过来,举着本体向下疾刺去·由于速度极快,那狍鸮慌忙躲闪,却还是被我结结实实在肩膀处划了一道血口子。
他愤怒之下竟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回身向我抓来,但毕竟速度是我的强项,他只抓破了我一片袖角··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妖兵冲了进来·我飞到半空中,调运全身灵力,横空劈出一道血月般的剑痕,离得近的五六个妖兵喉咙立时被我划断,血色漫天。
我全身浸沐在某种战栗的快感里,剑尖滴淌的腥稠血液被本体吸收,全身的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饥渴··那些妖兵和狍鸮被我逼在白泽图四周无法靠近,另外一些妖兵则自顾自往塔上冲。
琅琊真人说了,我只要守着司命宫的入口就好,更何况每一层间还有封印在,就算九黎已经得知了如何破解镇命塔每一层之间封印的方法,也总还要耗上点时间吧·此时镇命塔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所有人都是一愣。
明明天陷阵已经解开了,为何塔身会震动·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镇命塔高耸入云,全身用千斤巨石砌筑,下面的司命宫插入地下千米,除了天陷阵这种在建筑镇命塔的时候就被埋入的阵法,还有什么会令镇命塔摇撼会不会……琅琊真人正在做什么·忽然间,整个大殿四周的墙壁动了起来。
真的是宛如活物的皮肤那样,用某种微妙的幅度起伏挪移着·一阵阵幽远的叹息声从最深远的地心深处喷涌上来·塔身再一次震颤起来·这一次的震颤中,我很明显地感觉到塔身摆动了一下。
当四周那些写满密密麻麻符文的墙壁上忽然燃烧起某种不祥的阴蓝色光线时,我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死亡之气倏忽之间降临·那些蓝色的光点宛如巨大的萤火虫一样从墙上飞起来,晃晃悠悠落在离墙比较近的几个妖身上。
然后在片刻间,只见那几个妖兵身上猛然爆发出蓝紫色的火焰·那些妖兵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在地上打着滚,可是在下一瞬地上却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团灰烬,以及残破的骨骼。
这惨烈的死亡把所有塔内的妖兵都震慑住了·下一瞬,成千上万的蓝色光点从墙上迅猛射出,宛如有意识一般扑向殿中每一个妖怪·一瞬间整个大殿化作修罗血海,我眼前烈烈燃烧着滔天的蓝紫火焰,身上却感觉不到什么热度,反而有种细密如蛛的阴寒从脚下升起,爬向四肢百骸。
奇怪的是,这些火焰未曾踏入我所站的白泽图内·我立刻明白了,琅琊真人要我守住司命宫,难道就是为了释放出这种诡异的蓝火·此时塔外也骚动起来,我听到众多凄厉的嘶皞此起彼伏。
但这种火终究烧不死一些有不死身的妖怪,比如我面前的狍鸮··他用肩膀上的两个空洞的眼睛瞪着我,站在白泽图一头,没有眼睛的脸上只剩下一张夸张的巨口,冲我威慑一般不断发出咕噜声。
看来只有由我来解决这长得其丑无比的妖怪了·我化入本体,极为轻薄锋利的剑锋撕裂空气刺向它那丑陋的人头·它的钢爪与我的剑身数次碰撞,竟然还颇为硬挺,撞得我有几次还挺疼。
然而疼痛感却莫名令我更加兴奋,我灵力躁动,猛然间眼前一红,倏然感觉时间在我周围慢了下来·那狍鸮本来灵巧至极的攻势在我面前却成了慢动作一般,令我轻而易举避过。
此时我已经绕至他身后,猛然一个旋身,身体不停向前飞刺而去·我感觉自己的剑锋燃烧起来,烧着的正是那种阴蓝的冰火·裂帛一般的声响,我的身体没入一团炙热的肉体,浓厚的热血喷溅了我全身。
好香醇的味道……·我从狍鸮的肋下斜刺而入,他的妖元在我的身体上爆炸·那狍鸮悲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肩膀上的两个眼睛还在不甘地眨动着,少顷,便一动不动了。
我知道它是不死体质,并没有死透,但是至少妖元散尽,每个百八千年的大概也只能保持现在这尸体的样子了·我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没有被人使用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干掉了九黎的一名大将……·沾沾自喜的心刚刚升起,却又听到塔外杀声滚滚,似乎又乱起来了。
刚刚妖皇挟持着掌教,此刻乱起来,掌教怎么样了·我便马上冲过那团蓝火,奇异的是那些对妖来说致命的烈火烧在我身上,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我现在全身都被某种力量鼓胀着,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所向披靡无所不能,所有挡了我路的妖都在一瞬被我撕碎。
这样酣畅淋漓的感觉令我发出舒服的叹息··冲出镇命塔,却发现外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整个镇命塔仿佛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巨虫,巨大的塔身不断射出那种阴蓝光球,宛如暴雨一般砸向地面。
奇异的是,那些光球有意识一样专门选择妖兵袭击,而不会伤蜀山弟子和盟友弟子分毫·此刻九黎大军已经乱了,就连鬼车也被弄得有些狼狈,飞入半空中,不断用遮天蔽日的翅膀扇开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光球。
局势在顷刻间扭转·我看到主人已经在与妖皇交手了,一颗心不禁提到嗓子眼··那两道身影一红一白,宛如轮舞一般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炫目的痕迹。
我来不及多想,冲入空中去帮主人·龙渊之青光大盛,与大梵天之剑光有几分相似,但还是弱了一些·我卷起漫天风云,连恐惧为何物也忘却了,向着妖皇冲过去。
妖皇没料到我会突然出现,挥舞大梵天剑连接我数十剑·最后双剑相撞的瞬间,我与他离得极近,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中,我看到了几分犹豫··他周身霸道的妖气一震,我被推开数丈。
主人此时双目微合,额间一道附记发出万丈圣光·只见原本的虚空中,忽然又出现两个主人··这……这是冲破第六境的上仙才有可能达到的——元婴幻化成实体的化身·难道……主人真的已经冲破无相境了·究竟是什么时候……·主人在祭剑岭的时候,不是还因为贸然使用第六境的剑法而身体不适么·我猛然摇摇头,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怀疑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三个主人分别升入空中的三个方位,脚下乾坤金轮隐现,龙渊剑气以从未有过的狂霸之势从九天直落而下,如万马奔腾一般似要将妖皇撕个粉碎。
妖皇此时却忽然消失了··主人的攻击扑了个空,却在地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只见另外两个化身逐渐消散,只剩下主人的本尊,狂风招展着他素衣青发,傲居九天,风华无双。
一时间所有弟子仿佛都被他的气势鼓舞,反攻向九黎军队·明明占尽先机的九黎,先是受到镇命塔大规模攻击,然后主心骨妖皇还突然消失,不得已在狐王的带领下开始向北面撤退了。
看到九黎示弱,蜀山弟子们更是备受鼓舞,一鼓作气一般追杀上去·可我总觉得,九黎撤退的有些不对劲··他们撤得太快太有章法,虽然跑得很快,但是队形没有紊乱,完全不像是打了败仗那种七零八落的撤退。
可是我来不及想太多了·我看到掌教躺在镇命塔的阶梯下,一动不动··“掌教……死了么”·一瞬间我全身燃烧的烈烈杀意消散的无影无踪,慌慌张张奔过去,化出人形,一把将掌教苍老的身体抱起。
他雪白的眉头紧紧皱了皱,眼睛似乎是挣扎一般,掀开一条缝隙··他怎么显得这么苍老……就好像刹那间老去了一百岁一样,全身散发着枯朽的气息,身上总是带着的那股清圣高远之气,也消散不见了。
他的视线摇晃许久,终于聚焦在我脸上··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些惶然,就像是害怕什么似的·那种神色,令我心中一阵冰冷··总觉得,这种眼神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第64章 血战(4)··九黎人撤得很快,就仿佛那天空中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暴,狂暴肆虐、摧枯拉朽,留下一地破碎死亡,而后却在转瞬间就越过重重山峦,消隐不见。
肾虚也被狐王带走了··蜀山伤亡惨重,原本跟随清源真人防守北面的两千名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南面抗击狐王大军的三千人也死伤近半·前来支援的十余门派,留下来战斗到最后的只有东华派镜虹城和鹿野寺三派,虽然也有伤亡,但也没有蜀山这般惨烈。
主人在银鲤河畔找到了清源真人的遗体,亲自将他抱了回来·那原本长身玉立的人如今全身竟没有一处完好,尤其是胸膛上那道皮开肉绽的剑痕,血肉模糊,光是看着就令人心中发冷。
清源真人这一生都没有怎么杀过生,临了却连个完好的尸身也没有,他座下幸存的弟子看到师父的遗体,全都失声痛哭,有些人甚至晕了过去··而蓝田则是这些人里最为悲痛的,因为清源真人是为他挡下的那致命一击。
清源真人的遗体经过清理和修补后,被抬入蜀山埋葬历代长老掌教的永安冢,放入玛瑙原石所铸的石棺中·而掌教,由于受了肾虚的暗算,后来又被妖皇一掌打散了元婴,一直昏迷不醒。
以至于东华天尊等人离去的时候,是主人代替掌教想三派人马道谢践行,我被主人一道带去了··天尊临走时,神色间似有隐忧,特意走进,用只有他和主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重逸掌教的伤势,你们蜀山接下来恐怕要不太平了。
茅山定然会借此事抨击蜀山没有能力执掌玄武令,你可有应对方法”·主人抬眼,望向面前那数座天柱般高耸、云烟缭绕的蜀山,眼神中有些许悲凉,“如今的蜀山却是在危急存亡之秋,但我和琅琊师兄还在,总会有办法渡过。”
天尊微微颔首,轻轻按了按主人的手臂,“若真到应付不来的时候,东华派也不会坐视不管·玄武令,一定不能落入茅山手里·”·主人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两人拜别··一席绯红纱裙容颜绝美艳丽的千叶仙子也脉脉深情地望着主人,表示只要蜀山需要,镜虹城随叫随到··送走了三队人马,主人立在锦鲤江畔,久久没有说话。
白浪翻卷,悠悠绕过千峰万壑,鸥鸟低飞在水面上,秋风微凉,带着初冬的寒气,细密刺骨··我感受到主人身上某种深沉的悲哀,心中也是滞涩不堪。
清源真人死了,肾虚叛变了,掌教重伤不醒,而琅琊真人为了催动镇命塔的天火劫之阵,耗费了五十载修为,整个人此刻都十分虚弱,只能卧病在床··短短一日间,蜀山五大长老,竟然只剩下主人一个了。
表面上看是九黎最终败退,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九黎这一役的目的好像并不是镇命塔,而是蜀山顶峰长老们……而且,他们再一次成功了··我想劝慰主人,可又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能做的,也只有陪着他了··回到蜀山后,主人一个人进入清源真人的墓室·他不让我进去,我就只好守在门前,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主人出来·我担心主人会想不开,于是悄悄探头进去,却见主人静静立在石棺旁,眼角竟有泪水划下。
我呼吸一窒,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主人流泪·当年就算是乔嘉树死去,主人悲痛欲绝,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察觉到我的视线,主人猛地转过身去,拭去泪痕,转头有些责怪地皱眉,“为什么突然进来。”
“主人,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时辰了……我怕你有事·”·主人没再多说,一掌将石棺的盖子推上·我走到他身边,抿了抿嘴,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主人你别哭,不是还有我吗。
“主人抬起眼睛,眉目间于悲伤中析出点点温存·他说,“鸦九,上次参加试剑大会前,在太湖你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你可是认真的“咦,他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事儿了·这不像是主人平时会说的话啊,听起来,声音里竟有些脆弱。
我感觉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虽然在清源真人的遗体前发花痴好像有点儿不对,但我还是忍不住握住主人的手,“当然啦,就算主人你中年发福变成大胖子我也不会抛弃你的”·这一次主人却没有像往常我说了蠢话那样一笑而过,他如黑琉璃一般的眼睛深深凝望着我,似有千钧之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主人呢”·我一愣,有些纳闷他怎么会这样问。
但片刻后就明白了,主人定是想起肾虚来了··肾虚是这场战役中最令人意外的变数··我于是宽慰主人道,“你别多想了·我觉得肾虚……可能是被什么控制了。
他当时的神色很不对劲,我想肯定是在九黎军营里那个狐王对他做了什么·”·主人看了我半晌,叹了一声,缓步出去了··回到铸剑阁,我把主人的样子跟众剑说了。
大家叹息连连,一股子萧瑟苍凉之气蔓延·似乎大家都觉得,蜀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蜀山了··丹朱感叹道,“现在五位上仙死的死伤的伤,如果这会儿茅山来找茬,咱们还怎么招架”·蛟灵此刻愤恨道,“还有神虚真人,九黎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令他甘愿出卖自己的人格”·一众剑也跟着愤愤不平,咒骂声此起彼伏。
其实何止是剑们,蜀山所有弟子此刻提到神虚二字都是咬牙切齿,骂他是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小人,根本不配当司药长老·我听着,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你们激动个屁啊事情还没搞清楚就急着喷,你们知道肾虚在九黎军营里都发生了啥啊一个个儿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想想就肾虚那小怂性格他有胆子叛变么他“我这么一吼,众剑也就都安静下来了。
我转向破军,问他肾虚在九黎军营发生了什么··破军抓抓头,困扰地说,“我们俩后来一直被分开关押,我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我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他们狐族不是特别擅长魅术么会不会是肾虚不小心着了那狐王的道”·丹朱道,“可是魅术只对意志力薄弱的人起作用,勘破晖阳境后的修真人就几乎不可能被影响了。
神虚真人可是冲破了乾元境第二层的人啊·”·我随手抓了把杏仁吃着,往龙渊的剑台上一坐,“你们是没看见,在军营的时候狐王一天到晚勾搭肾虚·”·“啊”众剑都惊了,丹朱也怀疑地瞥着我,“你说的勾搭是什么勾搭该不会是你自己的脑补吧”·我一咧嘴,“就算我平时爱脑补,这回也肯定是陈述事实。
狐王一天到晚往关押肾虚的帐子里跑,又不拷问他也不折磨他,就是成天一副霸道邪神的样子上来就把肾虚往床上压·最离谱的是肾虚虽然嘴上说着不要,我却总觉得他潜意识里其实很享受这种被虐的感觉……”·破军也憨憨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丹朱下巴险些掉到地上,“连破军都感觉出来了,那看来真的是很明显……”·“所以,我的理论是……”我高深莫测环视众人,“狐王霸王硬上弓,肾虚在半推半就下从了狐王,并且深深地爱上了这个浑身都是龙傲天气质的魅力反派,对他的防范薄弱的情况下,被狐王趁虚而入……”·“天哪”璎珞睁大眼睛捂住嘴,一副心碎的样子,“这样的话神虚真人不是被骗色又骗心太惨了“于是众剑在我的脑洞里暂时放下了对肾虚的仇恨,反而变得有些怅然。
我戳了戳一直躺在剑台上不说话的高冷剑,“龙渊,你怎么看”·龙渊半晌才淡淡说了句,“不论他是自愿还是被控制,蜀山叛徒这个污名,他这一生是没有办法洗掉了。
恐怕连再回蜀山都是奢望·”·龙渊一语中的……他的行为,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在眼里·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蜀山此次这般凄惨的光景,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罪责和骂名。
我心中苦涩,用力一锤剑台,“明明是茅山派和他那几个党羽临阵脱逃,才弄得这么狼狈现在倒全怪到肾虚头上了·主人一定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第二天凌晨时分,掌教终于苏醒过来。
听和悦说,他一醒来,就告诉蓝田,叫主人和琅琊真人去见他·而主人从掌教真人的无欲宫回来后,便心事重重,茶饭不思,一整天都闭门不出,也不许任何人打扰。
桂生担心他师傅,却又不敢直接闯进去,于是跑来找胆大妄为的我··我走到窗外,便听到淙淙琴声如飞流激荡,原本该是清心寡欲的曲调,此刻却被弹得琤琤琮琮,隐有金戈铁马、血腥杀伐之声。
自从十八年前乔嘉树死后,主人便很少再抚琴·从前他心烦时便会藉由调琴发泄,如今听这琴声,却是焦躁烦乱的很,并且,还有着莫名的悲茫··我站在月色下,将本体化作苦竹笛,合着他的曲调悠悠拨入。
他的琴音微停片刻,复又相合而起,潺潺缓缓,宛如两条相隔千里交汇于一处的江流,从奔腾如雷渐趋平缓,相互环绕旋转·千帆寂寥,波浪绵延向远,中天一轮寂寂明月,向着大江洒下亘古不变的清辉。
一曲终了,主人并未说话··我站在窗边,“主人,你想聊聊吗”·主人并未应声·我只看到他的侧影,清清淡淡映在窗纱上,微垂着头。
我抿了抿嘴唇,试探着说,“主人,我大概猜得到掌教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要将掌教之位传给你”·他似乎往窗户这里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滑动,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掌教如此决定,便说明他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元婴散碎,他的身体已经垮了··一阵钝钝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我忍住眼泪,低声说,“主人,你别怕。
不论多么难的事,最后总会过去的·”·半晌,有些虚无缥缈的声音从窗纱后传出,“你进来吧·”·昭华殿正堂没有点灯,一切都幽幽的。
我走向他的屋门,却蓦然被一个怀抱紧紧环住·他从身后抱住我,抱得那么近,像怕我跑了一样··我感觉他将头埋入我的发中·我们静静站了一会儿,他忽然将我推倒在地。
我并未挣扎,感觉他用力扯开我的衣衫,褪去我的黑袍·背脊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他像是沙漠中行走的旅人一般饥渴地抱住我半裸的身体,手略微粗暴霸道地揉搓着我的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好像是故意想要证明他在占有什么一样。
我感觉他现在不只是悲伤,似乎还有着某种恐惧··主人从未怕过什么,为何会让我有这种感觉·刺激而粗鲁的穿刺,令我喉中泻出破碎的呻吟。
但我咬牙忍住,尽量放松身体,紧紧抓住他撑在地上的手·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呢喃着我的名字,这种被迫切地需要的感觉,令我意乱情迷··刺激而荒唐的风流过后,他趴在我背上,轻轻拨开我汗湿的鬓发,深深的目光里有无尽怜惜。
我向他裂开嘴笑,“主人,要是你真的当了掌教,我是不是也算是个教主夫人啥的”·主人低笑,“掌教该清心寡欲,身许天下·这种事,怕是不能再有了。”
我大大地啊了一声,也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坐起身来,“那你还是别当掌教了,走,咱们去跟掌教说,让他可别那么急着去大罗天·”·提到掌教,主人神色又黯淡下来。
他抬起眼,看着那洒满青石砖的霜华,“掌教……恐怕撑不了很久了·”··第65章 葬仙(1)··我听主人说,掌教恐怕撑不了很久了,便总想趁机再去见他一面。
值此非常时期,掌教希望接位大典一切从简,就在次日举行,所以我怕今夜过后,再想潜入无欲宫就难了·所以从昭华宫出来后,虽然被主人那啥之后身体酸痛,我还是悄悄飞入无欲宫,翻窗进了那座恢弘古雅的宫殿。
卧房里静幽幽的,鹤嘴宫灯燃烧着黯淡的烛光,偶尔随着不知从何处潜入的风簌簌颤抖·重重云纹纱帐中,隐约可见大床上沉睡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阴冷凝固的死气,令我这见过不少血腥的剑也觉得筋骨凄寒。
凌空中一道剑光无声袭来,我侧身闪避,却见面前站着掌教的佩剑苦梅之剑灵··他一见是我,微微皱眉,“你怎么还是这么顽劣,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半夜的瞎闯什么“我嘻嘻赔笑,“我只是来看看你主人,我怕以后没机……”·惊觉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
但苦梅也能猜到我想说什么,低敛眉目,也难掩他脸上深沉的哀色··他微微侧身,“你去吧,别说太久,主人需要休息·”·掌教全身被厚厚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白发散乱在枕上,原本虽然苍老但红润的面容此刻却只剩下纵横的皱纹和衰弱的气息,我跪坐在他床前,他竟然没有察觉。
我还记得,六十多年前主人刚刚把我带回蜀山的时候,前任掌教,也就是主人等上仙的师父,曾经震怒非常·不知为何他非常的讨厌我,曾经逼迫主人将我送回北溟海,甚至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把我送走,要么被逐出蜀山。
主人当时跟个倔牛一样,竟然真的回来收拾包袱要带我去浪迹天涯,是掌教跑去跟前掌教求情,最终我才被勉强接受··我性格顽劣,喜欢惹是生非,他常常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从未责罚过我,最多去找主人告状。
他堂堂掌教,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对自己的师弟和弟子们宛如慈父一般照顾周全·我嘴上不说,却一直万分敬佩他··这副苍老消瘦的躯体上,承担了那么多年天下之重责,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或许并不是坏事……·“鸦九……”·我正在发呆的时候,掌教竟然悠悠转醒·不再清澈矍铄的眼眸似乎蒙上了薄薄一层雾气。
我趴在他床边,耳语道,“掌教,我来看你了·”·“嗯……你主人,还好么”·“主人没事,您安心养病吧”·白胡子动了动,他无声拉出来一个微笑,“这哪是病,是劫数到了。
就算是无相境上仙,时候到了,该走也还是得走啊·”·我胸中闷窒,觉得鼻间发酸,却又不好在掌教面前流泪··掌教从被子中抽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似是在安慰我,“鸦九,你来蜀山,也有六十多年了吧”·我用力抿着嘴角点点头。
掌教那一瞬的神情有些奇怪,他转过头来,仔细审视着我,似乎认识我,又不认识我·他费力但是执着地拉着我,一字一句说道,“鸦九,以后,好好听主人的话,可不要再胡闹了。
文修一旦领了掌教之位,便是领了华夏之重担,可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护着你了……”·我猜他指的是我杀死天梁道人一事·一切都过去了,此时也不好再争辩什么,我除了点头,也没有别的办法。
掌教放心地点点头,向外挥动了下手,似乎疲惫不堪,“去吧……”·我站起身,向后走了几步,却似乎听到他低声说道,“有朝一日如果……希望你不要恨我……”·我啊了一声,转身看他,他却已经闭上眼睛,呼吸绵远,似乎是睡着了。
·是我幻听了么·走到外间,我看到苦梅抱着本体倚靠在窗边,从里到外都是忧郁美少年范儿·我便问他,掌教走后,他有什么打算。
他说,他大概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下来,等下一个主人··这个苦梅剑平日里也不怎么抛头露面,我们俩交情也就一般·可是同为剑灵,我知道他心里又多难受。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或早或晚,我也有面对离别的一天··这一面,果然是我与掌教的最后一面··第二天红日初升之时,蜀山所有弟子浩浩荡荡集中在凌霄峰观虚台上。
面前气势恢宏的三清大殿三道巨大的高门敞开,里面顶天立地的三位洪荒大神威严地俯瞰着一众弟子和远处滚滚红尘··编钟丝竹之声响起,隐隐有太古之音·主人身披千鹤华服,头戴银珠宝冠,手中握着我,踏着汉白玉石阶缓步而上,姿态华美而端严。
那漫天的金色阳光仿佛都聚拢在他一人身上,耀眼到连我都不敢逼视··只不过,这原本该是蜀山最盛大的仪典,此刻却有些过于冷清·不仅没有前来观礼的其他门派代表,就连本应出席的四大长老,此刻也仅有琅琊真人一人带病立在前方,手里托着掌教衣钵。
主人迈入殿中,分别向玉清、太清和上清三位天帝叩拜三次,奉上三支香·而后他再次回到殿外,一掀袍,在琅琊真人面前跪下·琅琊真人朗读掌教十诫,而后将手中所托盛有玄武令和掌教戒玺的金盘放入主人高举的双手中。
那被整个华夏觊觎的玄武令,其实只是一块通体乌黑,以黑曜石打造而成的令牌·令牌正中刻有龟和蛇绞缠的金色图形·这块令牌,就像是皇帝手中的传国玉玺,是掌管整个修真界的神圣之物。
我今天总算是近距离见到了,却有那么点儿失望··就为了这么个丑不拉几的玩意儿,茅山和一众门派就肯背信弃义,将蜀山扔给九黎强敌·那我回头要是去山上多凿几块石头下来,都刻成一个样儿,让他们分不清真假,然后一派发一个,是不是大家以后就能其乐融融不再撕逼·主人拖着金盘,缓缓转过身,细长眼眸缓缓扫过观虚台上那浩浩荡荡几千名弟子。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大家都静悄悄的,等待着信任掌教训诫·然而主人沉默了半晌,只是说,“本座知道此时大家心里都十分害怕,并没有心思听我说什么大道理。
所以,我也不多说什么·九黎攻山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蜀山将要面临的劫难,接下来将会接踵而至·如果有人感到害怕、失望、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去执物房领十两银子,下山回家。
本座绝不会责备阻拦·”·话音落,主人静静等着·下面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少顷,有窃窃私语声响起··然后,出现了第一个离开的人··第一个人就仿佛是一件旧衣上开的第一条线,稍稍一拉,便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竟然是熙熙攘攘,走了近一千人。
桂生蓝田段雅旭他们三人看得都是一脸愤愤不平,怒气冲冲,就连琅琊真人此时看着,也露出些许心寒之色··但主人却还是很平静,仿佛那些人的离开,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一样。
待那一千人离开后,渐渐不再有人走动了,主人才再次开口··“选择留下来的,寂玄在此感谢各位的信任和不离不弃·”主人说完,将金盘暂时交给琅琊真人,竟向着众弟子跪下,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原本我以为主人会再说些激励人心的话,然而并没有……主人行礼起来后,便命众人可以散去了……·大家好像都有点儿摸不到头脑··按照规矩,接任大典后,新任掌教要和前任掌教单独进入无欲宫,聆听旧掌教最后的训诫。
而按照妖皇所说,这便是在传达当初离恨天佛告知的关于白泽复活的秘密·但是此刻掌教已经不能起身了,所以训诫是在寝室里进行··说实话我对于这个秘密倒是很好奇,但可惜,就连我们剑灵也不能听到,主人将我放在寝室外面的桌上,自己进去了。
我从本体里钻出来,跟苦梅面对面坐着也没话说,就顺手抓了个橘子吃·苦梅看起来很是焦躁,时不时抬起头来盯着那房门,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里间传出几声响动,然后是主人的声音,“这不可能”·我霍然一下站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这是出什么事了·掌教似乎又说了什么,主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冷静,“不会的……你骗我……”·然后,便再没有声音了。
我和苦梅惶然对望,然后不约而同撞开门冲了进去··主人跪在掌教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而苦梅直直冲向掌教床前,然后也定住了。
我跑上前去,却见掌教眼睛半张,瞳孔却已经涣散,竟是已经仙游了··苦梅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但眼泪还是不间断流下来·我回身看主人,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我和苦梅进来了似的,兀自呆呆望着地面,整个人不见了刚才接任大典上的风华夺目,全是颓然之态。
我跪在他对面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主人,出什么事了”·主人全身一震,缓缓抬起头·那一双眼睛空荡荡的,视线游移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我脸上。
他痴痴地盯着我,就像是第一次看见我一样··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儿害怕呢·他却收回了视线,身体动了动,似乎打算站起来·可是他却一个趔趄,险些再次倒下来。
他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掌教过世伤心过度·可他不是早就知道掌教已经临终,亦或是……掌教与他说的秘密,令他这般失魂落魄·他并未叫我,也没有再看我,一个人缓步往外走。
风卷动他的衣袍,看起来竟像是随时要被吹走一样·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手腕上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瞬···第66章 葬仙(2)··丧钟传遍了漠漠远山、款款长河。
蜀山人人缟素,在永安陵为掌教送行··这一天正好落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昭华宫碧翠的瓦顶上被雪压了厚厚一片,斜斜横着几株染了胭脂般的红梅,浸在迷蒙了整个天地的大雪里。
大丧之中,不见冰刃·我、丹朱和破军仨人蹲在藏剑阁的台阶儿上,手里捧着烤白薯取暖·龙渊也站在廊下,静静看着那雪花落在树枝上、花瓣上、檐牙上、石台上、窗棂上,目光悠远,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某个名字里有雪的人来了。
破军咬了一口白薯,叹了口气,“去年下雪的时候掌教还请大家吃火锅来着,怎么今年蜀山就成了这样了真不知道明年还会变成什么样·”·他这么一说,院门还在打雪仗的璎珞蛟灵他们也有些黯然了,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雪团。
“就他妈你话多·”我拍了他脑袋一下,心里却也难免慨叹··不过更令我忧心的其实是主人··自从那日在无欲宫听完掌教的遗言后,主人便没再露面了。
我去找他,却每次都被和悦挡在外面··三天三日闭门不见我,这情形,怎么跟十八年前青丘围剿之战后有点相似呢……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掌教说的秘密既然与白泽复活有关,跟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当时是那种绝望的表情我真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正凝思细想没有防备,忽然一道白光夹着一股寒凉迎面袭来——吧嗒一声,我被雪球砸得结结实实,满头满脸·我缓缓抬眼霸气逼人地瞪向还在贱兮兮笑着的白璃等剑,把白薯往破军嘴里一塞,抓了一大把雪气贯丹田甩了出去,一招就把白璃给打趴下了。
我又抓起两把雪左右开弓冲了过去,吓得那一众小崽子们满世界乱跑··闹腾了一圈儿,心情也顺畅了点儿,我往龙渊身边一坐·龙渊瞥了我一眼,“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白了他一眼,“拜托,我们大家难道都哭丧着脸,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再也不笑了,掌教就能活过来吗”·龙渊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一愣,掸了掸衣服上的雪,“那你说什么”·他却又沉静下来,只是怔怔望着那雪,半晌,才问,“你这么放心的,把除了忠诚之外的东西也交给你主人,难道不害怕么。”
他这样一说,我总觉得话里有话·刚想要再继续问下去,院门却突然被踹开了,和悦带着好几个剑侍急匆匆冲过来,拉起我、龙渊、丹朱和破军的本体就跑。
我们四个不得已只好跟着跑,边跑边问发生了什么事··和悦坐上仙鹤,气喘吁吁地说,“茅山和昆仑的人来了”·我一听不淡定了,“砸场子也要讲点道义吧,怎么会挑这种时候头七都没过,也不怕我们掌教被他们气得诈尸”·丹朱艳丽的面容显出几分阴狠,“趁火打劫呗,以为主人刚刚登上掌教之位,地位不稳,琅琊真人又元气大伤不能出来撑场子,这会儿来要玄武令最好不过了。”
永安陵修建在隐山之中,三面绝壁环绕,面前重林带水,是一处龙山向水的绝好风水·但此时原本清幽寂远的仙陵前确是剑拔弩张,风声飒飒·我们四把剑纷纷携带风驰电掣之势,轰然四声熠熠插在主人身后,震响在整个山谷中经久不息。
主人身后一众弟子,对面站着上百个茅山和昆仑弟子·茅山掌教天寰道人身形高大魁伟,面容虽然篆刻着风霜雨雪的痕迹,一双眼睛却是矍铄逼人·他手中执的太康剑,看上去蠢笨无比,但却因其浑厚灵力名扬天下。
而与他并立的昆吾君本是龙族与人所生混血,长身玉立,姿态飘逸威武·这昆吾君一直说我们蜀山占有了他们龙族曾经的一样名为定海珠的法宝,屡次讨要不成,与蜀山日渐交恶。
所以这才和茅山勾结到了一起··那天寰道人一看到我,冷笑一声,“世人皆知寂玄真人是个剑痴,身边神剑数十柄·本座却没想到,寂玄掌教竟然不挑到连嗜好杀人的魔剑也当宝贝供着。”
这话分明就是冲我来的·我化出人形瞪着他,“剑哪里有不杀人的,难不成天寰道人你手里的剑是用来绣花儿的”·身后的蜀山弟子轰然笑开。
天寰道人阴了脸,“废话少说事实证明,蜀山在九黎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五位上仙死的死,叛的叛,还有何颜面执掌玄武令”·这话说得简直是本末倒置。
若不是他茅山一见情势不好马上带头就跑了,我们掌教和清源真人也不会死的这么惨·我正想与他理论,却被主人一抬手拦住了··主人静静立着,姿态高贵截然,嘴角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有那么点儿莫测之感。
“你说蜀山无力执掌玄武令,那谁有这个能力呢你么”·主人轻声细语,最后的反问里带着些许扬起的尾音·我们主人以前一直是个高冷正经派,说话也一直都很正经,以至于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有嘲讽技能。
天寰道人脸上怒色一闪而逝,回道,“至少茅山弟子个个洁身自好,不会出叛徒而本座之能为,天下人人皆知,自有评判”·旁边的昆吾君也帮腔道,“天寰道人乃是无相境二层之上仙,而你的修为不过到乾元境而已,如何能与茅山掌教相提并论哼,一介小辈,就不必嘴硬强撑了吧”·桂生不干了,在旁边儿喊,“你说谁是小辈““说的就是你师父”天寰道人座下的弟子也呛了回去。
两边儿弟子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起来了·什么“你师父是臭要饭的”;“你师父是小白脸儿”;“你师父身上长跳骚”;“你师父来大姨妈”;“你师父是实力派”;“你师父才实力派,你全家都实力派”……反正档次都不是很高。
我和丹朱都听傻了,看来以后有必要在蜀山开设一门:如何优雅地骂人课程··“都住口“那天寰道人也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
主人呢,咱们偶像派的主人自然不会破口大骂,而是轻轻抬了下手,大家就都乖乖闭嘴了··主人目光沉沉,环视众人,“今日是我蜀山前任掌教重逸真人大丧,天寰道人这样急,就不怕搅扰重逸真人仙魂,折了福德寿数么”·“玄武令乃是华夏安康之重,在尔等手中多放一天,华夏便一天不安”·“既然如此,咱们便速战速决。
我不希望师父不高兴·”主人那黑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的眼睛阴冷地盯着天寰道人,”你说我没有能力执掌玄武令,但是你自己有·既如此,我们便比试一场。
若我输了,玄武令当下双手奉上,如何”·主人这样一说,天寰道人那厢的人面上纷纷露出喜色·九黎一役中,他们撤得太早,没看见主人后来对付妖皇时,展现出来的能为。
但是我们蜀山弟子都很心有戚戚地没有拆穿,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儿等着看好戏·我更是跃跃欲试,等不及跟主人一起狠狠羞辱那趾高气昂的臭道士了··昆吾君说,“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既如此,我就在这儿当个见证·如果寂玄真人输了,可不能赖账啊”·主人低眉浅笑,淡淡地说,“这是自然·不过,若本座赢了,茅山从此对玄武令归属不得再有任何异议。”
天寰道人当然不会想自己会输的可能性,一口答应下来··于是众弟子退开,在中间留出一片空地·天寰道人沉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我不等主人说就主动跳到主人手边,迫不及待想要狠揍那太康剑。
可是主人的手却避开了我,握住了龙渊··我一愣,眼前白影一闪,主人已经飞了出去··什么情况为啥不用我·一转眼,场上已经打起来了。
天寰道人的能为自不必说,一上来就放了两个无相境大招,又是风又是火的,震得大地也在嗡嗡颤抖·不过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主人竟然轻而易举将这两招化解·当他放出的火龙舞被主人的天蚕寒冰剑冻成了冰龙的时候,茅山人和昆仑人才都张开嘴,傻了眼。
天寰真人这才明白原来主人并非看上去的小白脸,而是实打实的偶像实力派·他忽然跃入空中,周身真气暴涨,在顷刻间化出三个化身·这三个化身各个都跟本尊完全相同,而且身法诡异,似是而非,似真似幻,向着主人发出连续的攻击。
主人剑势轻灵,沉着地应对着天寰道人不间断的攻击·那三个幻身配合无间,剑气相互串引,形成了一条无形的气蛇将主人死死围住,只能应付,无法反击·这个时候他一旦放出杀招,主人很有可能受伤。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寰道人也正是这么想的·只见黄光大盛,天寰道人的本体使出一招巨灵斩,那橘红的刀光从九霄直劈而下,我吓得大叫出来,若不是被丹朱拉着,恐怕已经冲出去了。
刀光落地,大地震动,烟尘滚滚·众弟子纷纷以袖掩口闪避·那尘埃散漫中,隐约可见天寰道人身影··渐渐地,主人的身影也出现了··只不过不止一个主人的身影,而是两个。
天寰道人睁大眼睛,却只来得及看到两道白影奔腾而至,蜀山鹤舞剑法被两个主人使起来不仅极具观赏价值,而且令人头晕眼花,有种神秘的迷魂效果·不多时,包括茅山昆仑,甚至是蜀山中,已经有一些底子差的弟子昏了过去。
那天寰道人自是应接不暇,也来不及再次化出分身来破解主人的双人之阵·百招过后,天寰道人的剑势明显弱了许多·天寰用那样粗重的剑,本来就不适于久战,他根本没想到主人竟然能与他对上百招。
主人看准机会,龙渊那海洋一般的青碧剑光差点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等到众人的视力逐渐恢复,却见主人的剑已经横在天寰喉间·而后者,似乎还停留在被击败的震惊里,不能回神。
主人利落地收剑,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襟,“天寰道人,你败了·”·一时间,蜀山弟子的欢呼响彻山川,而茅山和昆仑的人,明显失去了他们来时的气势。
天寰道人气得直发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主人,“你……你竟一直隐藏实力……”·主人此时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听到此话,脚下微顿,面上的笑容,竟有些轻蔑。
“并非刻意隐藏,只不过没有用武之地罢了·”·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茅山和昆仑的人灰溜溜走了,而蜀山反而由于主人的精彩表演而士气大振··掌教的灵此时已经停好,主人落下了断龙石,那位仙风道骨的人妻掌教,便再也不得见了。
回去的路上丹朱破军他们都很兴奋,只有我一直笑不出来,也对龙渊难以说出什么恭喜的话·主人之前刻意避开我的举动,令我心里有那么一点儿发涩··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已经三天没有跟我说话了。
是生我气了么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他的命令我也都照做了啊……·找机会一定要问问清楚才好……··第67章 冷遇(1)··一转眼,冬日渐深了。
蜀山很多草木凋零,雪却总是一直断断续续下着,年节也越来越近··九黎自从蜀山一役后便忽然没有了踪迹,就算主人曾经数次派人出去打探也寻不到消息·琅琊真人的身体好转了些,不过那一次驱动镇命塔似乎大大损伤了他的元气,整个人明显衰老了很多。
我去探望过他一次,还给他带了补身体的灵芝,猛一看见他的面容吓了一跳,险些认不出来··原本的面容虽然说不上多么俊逸,但至少看起来很是年轻,不到三十岁的光景。
可是那天一见,眼角蔓延出几许皱纹,皮肤似乎也松弛了些,却俨然是个四十岁的人了··他见我大张着嘴的样子笑道,“怎么,见我老了,就不认得了”·我心里一涩,“你……你怎么这样了”·琅琊真人平淡地拎起正在小炭炉上煨着的茶壶,给鸦九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杯,“启动天火劫,便是以自身之生命力为引,驱动阵法吸取整个塔中的妖力,总会受到些妖力的侵蚀,修为损了,人自然就会衰老。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怪不得他到最后关头才发动天火劫,原来这阵法竟然是要损伤性命的·我看着他总觉得心酸,这个人把一生都浪费在那镇命塔里,最后竟然修为大损,寿数锐减不说,剩下的时日,恐怕都要缠绵病榻了。
怪不得主人一再要他离开镇命塔,这个司命长老做起来可真是不利于身心健康··琅琊真人喝了口茶,问我,“快过年了,你主人最近在忙些什么”·他这样一说,我刚刚捏起来的茶点,忽然就没胃口吃下去了。
我抿了抿嘴唇,“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我感觉自己的语气有那么点儿像怨妇,可是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听起来不幽怨……·“怎么会你们不是……“琅琊真人没说完,我也知道他的意思。
剑仙跟剑灵谈恋爱这种事并不稀奇,甚至很多对还曾被传为佳话·不过在蜀山掌教是不应该谈恋爱的,所以这事儿也就不好直说了··我把手放在茶炉前烤着,郁闷地吐苦水,“我也不知道,每次我去找他都被人挡回来。
现在大过年的,也用不到刀剑一类的东西,所以就现在这样了·”我说着,神神秘秘看了琅琊真人一眼,“其实……自从主人听完掌教的遗言,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琅琊真人眼中闪过一瞬犀利的锋芒,“看来,你也有这种感觉了·”·“啊”·“自从那日看过他和天寰真人的比试,我便已经觉得不对劲。”
琅琊真人抬眼,看向廊檐外飘落的雪片,“你是跟他最久的剑,可知他是何时冲破无相境的”·我想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确定,“主人在辟邪宫曾经闭关过几天,但我不认为短短几天就可以另他有这种飞跃性的突破……从乾元境第八层一下子到无相境……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啊……”·“寂玄从小就慧根深厚,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但他的进境在冲破乾元境后一直有些缓慢·现在看来,他会不会早已冲破无相境”·其实乾元境和无相境虽然只差一境,但其实之间的差距却是一层千里。
乾元境的人就算元婴再成熟,也还要受到肉身所限·但是到了无相境,元婴便可以随意离体,形成化身·这样的实力,放眼华夏也只有不出三人可以做到·冲破无相境对修仙人来说是足以震动华夏的荣耀,如果主人早就冲破了无相境,为何要隐瞒呢·见我满脸困惑,琅琊真人复又一笑,“好了,我也只是病着无聊,瞎想罢了。
你说你主人不理你,是不是你又干什么坏事儿了”·“我没有啊”桂生他们是这种反应、丹朱他们是这种反应,现在连琅琊真人也这么说。
为什么我每一次跟别人说这件事儿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我又干了啥我是不是真的这么爱闯祸啊·“九黎大战后蜀山的修缮一直在持续,许是师弟太忙了,疏忽了吧。
你也不要多想了·”·我一听,似乎琅琊真人说的也有道理·主人刚刚当上掌教,接的却是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还要随时提防九黎再有动作,肯定是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管我。
我不知道帮他分忧,还成天找人吐苦水,想一想就觉得自己真傻逼··从琅琊真人的澹烟阁出来,我便立志要做一个对主人有用的剑·大战中被毁掉的许多宫殿都在重建,我便撸起袖子跟着弟子们一起搬砖。
虽然搬了半天后便开始在茶摊上偷吃点心、调戏负责准备差点的漂亮小师妹吧……第二天我又帮着去丹元局修缮,鸿才一看见我跟看见黑无常了似的,偏偏还堆出一脸笑,别提有多丑了。
我指挥着众药童们清理砖石、扶正药炉,一天下来喊得也是口干舌燥··不过看到肾虚那鼎大大的药炉,我这心里就忍不住细细密密地疼··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如果他真是被狐王控制了,我只希望他不要醒来。
一旦他醒来,回忆起自己做了什么……那才是真正的地狱··总之我折腾了这么多天,弄得众弟子们一看见我就围上来热泪盈眶地劝我,“鸦九师兄,您歇着吧,我们真的不用帮忙。”
但是主人还是对我避而不见·我找和悦打听了半天他的行踪,飞去堵人,竟然也次次扑空··妈的主人的测算之术什么时候也这么好了·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大年夜。
由于今年大丧,年也并没有大过,只是各宫自己煮点年夜饭和饺子吃罢了·藏剑阁也弄了一大锅火锅,众剑拿着调料碟蹲在地上呱唧呱唧地吃,热腾腾的香气熏得门外的雪都化掉了。
我却有些食不知味,时不时地往大门看看··丹朱瞥了我一眼,说,“别看啦,主人今夜要去永安陵祭拜,才不会有时间过来·”·我失落地叹息一声,从他碗里抢来一片羊肉,泄愤一般塞到嘴里,却被烫得直吸凉气。
大年夜的,他真的不来看看么我昨天明明托和悦跟他说,今天等他一起吃火锅的……·唯一没有吃火锅的龙渊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神情里竟然有几分同情。
他这同情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愈发不安,心想着,今晚无论如何要见主人一面··他再忙,大年夜也总会有时间的吧·等到月上中天,两三颗烟花飞上夜空,这混乱的一年过去了,主人却仍然不见。
我趁着众剑都聚在屋顶上看烟花的当儿,背上本体,展开翅膀,往昭华殿飞去··然而刚刚落在房顶上,却见主人披着银裘出了门··他该不会是去剑阁找我的吧·这么想着,我远远跟上他。
只见他乘上白鹤,乘着飞雪翩然而下·漫漫雪色凛凛长夜中,主人的身影宛如黑海里的浮萍·我遥遥跟着,又不敢跟的太近,最后尾随着他飞入蜀山西北面一片古老的森林中。
那里的杉木粗大茂密,冬夜里针叶上堆着厚厚的雪,仿佛把天地间的生息都吸尽了··主人落在林中,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向林木深处走去··林中有一片结了冰的水泽,如镜面般反射月光的冰面上,站着一个等待的人影。
最初我站得远,看得不清楚,但主人朝他走去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我便看清了··厚厚的绿衣包裹着纤细的身形,清秀的面容在雪中迷蒙梦幻·他看向主人的一瞬,脸上露出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那份痴缠,一如十八年前,没有一丝消减。
我顿时感觉呼吸都被冷风冻结在胸口,冻成一个坚硬的冰疙瘩,上不来,也下不去··“文修·”·这样亲切的称呼,我从未有机会叫过··“不是说过,不要来么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主人背对着我,虽然如此说,话语里却不存一丝一毫的责备,甚至还十分温柔··主人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无奈,“如果被抓住,你让我如何保你”·“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我此时脑子里嗡嗡直响,好多思绪乱七八糟缠在一起。
为什么身为九黎一员的乔嘉树会在蜀山的地界内为什么他们两人的口气,竟好像一直有联系一样··乔嘉树不是说……他早已放弃主人了吗·我心神散乱间往后退了一步,踩断一根树枝。
我心头一颤,以为会被发现,但显然他们并未察觉··我看到,主人伸出手,轻柔地拂落乔嘉树肩头的落雪,“简直是胡闹·”·银月皎皎,笼罩着那雪中出尘的二人,就连背后鬼影绰绰的森林,也美丽如梦。
怪不得主人今天没空来找我·这些天主人把我忘了,是因为有旧人来找他了吗·主人,果然还是与跟他平等的乔嘉树看起来更登对啊……·而我,不过是他的佩剑罢了……·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刺入脑海,我心口一阵清晰的疼,不敢再看下去,转身悄然离开。
我拼命地挥动双翼,脑子里却一遍遍都是主人轻拂落雪的动作,困惑、恐惧以及浓浓的妒忌令我失去冷静,回到剑阁的时候也没有办法调整表情,脚下甚至被走了千百遍的台阶绊了下,吓得白璃跑过来搀扶我。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如果乔嘉树在蜀山,谁知道九黎军队又在哪里·主人私会敌人,说出去只怕会让天翻地覆。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在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我不能泄露半字……·所以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没事儿……刚才吃的太辣拉肚子拉的脚软……”··第68章 冷遇(2)··大年初一,蜀山众弟子都放假了,一大半回了老家,剩下的也有一半跑下山玩儿去了。
雪初停,天微曙,山巅云烟邈淡,清冷的天色在寒雪上映下几点冰蓝·整个蜀山空荡荡的,只有偶尔看到一两个弟子在扫雪··我一大早就去主人门口站着,我就不信这样还堵不住他。
直到卯时,门扉才被缓缓拉开·主人抬头见到我,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他甚至对我笑了笑,“起这么早”·我没想到他态度竟然这样温柔,满肚子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只是傻呵呵应了句,“啊……”·主人走到廊外,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看向我,“昨夜出了点事,没来得及去藏剑阁。
对不起·”·哎竟然道歉了·不行……我不能再被主人随随便便的主动道歉糊弄过去,便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在场,才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出了什么事啊大年夜的……”·“有故人来看我。”
故人……·他倒是没有说谎··我继续问,“哪位故人我认识吗”·他点点头,“就是乔嘉树。”
什么情况怎么主人交代得这么坦然·我向后连退三步,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主人,“主人你怎么能见九黎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肯定要被脏水泼死的啊”·“我知道,所以才只告诉你。”
主人走到那株正盛放的红梅旁,伸手碰了碰被积雪压低了头的红花,“乔嘉树之前在九黎军营帮了你,被妖皇罢免了军职·他这一次是悄悄来找我的,还告知了九黎此刻的位置。
我不能不见·”·“你说他背叛九黎了为啥”·主人看了我一眼,“他本来就是人,又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见到九黎那样丧心病狂的屠杀人类,又怎么会为虎作伥”·是啊,就他最善良,就他白莲花……·我看他明明就对主人贼心不死……·我在心里不忿,气哼哼地问,“那他说九黎大军在哪里了么”·“蜀山一役,九黎也损失不小,暂时撤入曲封休整,并以阵法封城。”
“那我们赶紧叫上东华派他们一起去群殴啊不然等他们缓过劲儿来不是又要来砸场子”·主人却摇头,“现在蜀山元气大伤,又刚刚与茅山昆仑交恶,还不是时机。
不过我已经派人去盯梢·一有动静我马上就会知道·”·好吧……这种事我也不懂·但我还是很不爽,虽然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鸦九·你今天跑来找我,就是来问这些”主人平淡地看了我一眼,我却觉得有点儿不妙··“额……没……我是来给你拜年的……”·主人哼笑一声,笑声有点嘲讽,“你拜年的方式还真是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审问。”
“没没没主人你想多了这不是好久没见面了,关心你一下嘛……”我赶紧连连摆手,可转念一想,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半夜偷偷出去见前男友的明明是他啊……·主人点了点头,“蜀山现在弟子凋零,过了年节,要开山门广收门徒。
到时候我会很忙,你乖乖待在剑阁,不要生事·“哎招收新徒弟·蜀山虽然每年都会收一批新徒弟,不过数量都不很多。
听主人这语气,看来这回是要扩招了·见主人要走,我便亦步亦趋跟上·他倒是没有驱赶我,就任我死皮赖脸当个跟班,陪他去了凌霄殿亲自给三位先天大神上供,而后跟那些没有回家也没出去玩儿的弟子们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在昭华殿园子里练了会儿剑,用的自然就是我,然后进殿去入定修行。
一天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到了晚上,月色蒙蒙,烛光缱绻,主人看书,我就在一旁给他剪烛芯·淡淡的檀香味在我们两人之间弥散,点染着几许靡靡··我剪烛的时候,特意凑近主人,几乎就像在耳鬓厮磨了。
谁知主人把书轻轻放下,淡然说,“你回去吧·”·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到门口,拉门、出去、关门··亏得我还特意把领子拉松了点,面具也摘了,几次三番暗示……·回去的路上我就在仔细反省,会不会是之前在床上表现得不够好,导致主人腻歪我了不然为什么最近这么冷淡·于是一回剑阁,我就把正捧着茶杯要喝茶的丹朱拉到院子里,“小朱朱,我想问你点儿事儿……”·丹朱恶心地拂开我的手,“不行”·“我还没说你怎么就拒绝”·“听你叫得这么恶心就知道没好事”丹朱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嫌弃表情。
这会儿可不能跟他吵起来,我还得靠他让主人对我重拾“兴”趣……于是我放软姿态,摆出一副狗腿的笑脸,“丹朱啊,这事儿对你来说真的不难~~都是兄弟帮个忙嘛~”·他受不了我那“春光灿烂”的笑脸,一伸手把我的脸转到一边,然后吹了吹茶叶,一副世外高人的气派,“你说说看吧。”
“我想让你教我怎么引诱主人·”·丹朱一口茶水喷出来,喷了我一脸··“你说什么”·我忍着脾气擦着脸上的水,“色诱主人啊你是怎么把小老虎迷得晕头转向的,让人家一个堂堂护法给你当受,教教我嘛”·丹朱嘴角抽搐,“那是那只白老虎是痴汉……不过话说回来,你跟主人怎么了闹别扭了”·我往台阶儿上一坐,觉得有点儿难堪,烦躁地抓乱了头发,“我总觉得,主人最近对我没兴趣了。”
丹朱见我这么消沉,也有些意外·他坐到我旁边,“你也想开些·主人现在是掌教了,这方面的事本就不应该常做……不然你让人家怎么说堂堂蜀山掌教,不清心寡欲,还成天跟自己的剑灵滚床单,像话吗”·“可是现在已经一个月零十六天了啊”我吼完了才发觉自己叫的声音有点儿大,屋里的蛟灵还探出头来看了看。
我压低声音说,“都一个半月了,这不是清心寡欲,这是完全绝育啊……”·丹朱仔细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有点道理,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我不保证真的能成功啊,毕竟你这种长相跟什么魅惑啊华丽啊靠不上边,顶多能称得上是帅气温柔……就算成功了,我也不觉得主人会给你当受……”·主人给我当受……这春秋大梦我连想都不敢想……我两眼放光地狂点头。
丹朱上下打量我一番,“你这身打扮虽然是随灵体化现,不过你不觉得有点儿太阴沉了吗黑乎乎的跟黑无常似的,看着就让人不想上·下次变一件颜色亮丽点儿的,比如什么紫色啊、深红色啊,然后不要穿的太整齐……”他说着,一把将我的衣领拉开,“露出锁骨来,你看这不是挺性感的吗。
还有你这头发,别老束得这么高,散下来松松系一下就好了·”·我乖乖坐着任他摆弄,他说的这些我以前还真没怎么注意过……·“你和主人平时都是怎么滚床单的”丹朱非常严肃认真地问我,仿佛在探讨学术问题一样。
我摸摸鼻子,“就是……就是主人亲亲我,摸摸我,然后就滚到床上去了……”·“就这样”·“啊……”·丹朱很头疼一样用手撑着额头做沉思状,“为什么主人会喜欢你而不是我……”·……我真的有这么差劲么……·“你就从来没有主动挑逗过在床上也没有主动做什么事儿你也太大爷了吧竟然要主人伺候你”·哇靠……为什么听他说起来好像很大逆不道一样……·丹朱双手扳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看着我,“鸦九啊,这种事呢,不可以一直被动的。
太被动就会让对方很累很没意思啊·”·我瞪圆眼睛,“你让我反攻我不是很有自信能把他压倒唉……”·“谁让你反攻啊你也没那个本事……”丹朱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很主动地去受”·我张着嘴摇摇头,表示不懂。
“比如说,你可以尝试着从挑逗开始·主人再高冷也是个男人,只要他对你有情意,稍微挑逗一下他就会兽性大发的”丹朱想了想,“这样吧,你把我当成主人,来挑逗我。
“我傻瞪他半天,摇摇头,“我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谁知他叭叭两巴掌就扇在我脑袋上,“让你勾引我是看得起你我丹朱可是被誉为倾城剑的华美之剑,就你这黑不溜秋的追我都是我的损失好不”·穿黑衣服怎么了……这叫有男子气概雌剑才成天穿的跟个红包一样呢……·可是这话我没敢说出来,毕竟现在有求于人嘛……我眼一闭心一横,心想老子豁出去了,往丹朱那张带着蜜桃般的红润的嘴唇亲过去,结果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他妈干嘛又打我”·“让你挑逗我你干嘛上来就亲啊”·“那你也不说清楚都说了我没经验”·“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丹朱翻了个白眼,面对着我,“首先,在心里自我催眠:我是大帅哥谁都想睡我,想三遍开始。”
我乖乖地想了三遍,似乎确实自我感觉好了一些··“现在,你把我当成主人,在心里默念‘快来睡我我好饥渴’,默念三遍·“我又听话地默念了三遍,好像觉得自己真的yindang起来了……·“好了,现在来勾引我吧。”
丹朱嫣然一笑,被我在脑子里扭曲了一下,扭成了主人温和浅笑的脸··我于是眼中湿润,微微耸起肩膀,另衣衫稍稍划下,露出肩头和些许的胸肌,用自己能做出的最渴望的眼神凝视着他。
我们两个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你们在干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风声呼啸,整个人都被踹飞出去,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落地。
我大骂一声,“谁敢踹老子”·然后就见到了正紧紧抱着丹朱一脸敌意地瞪着我的小老虎,以及他身后似乎带他来剑阁的主人……·主人面色阴沉,冰冷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就慌了,“那个……主人,你们误会了”·“什么误会·鸦九,枉我拿你当朋友,你难道不懂朋友妻不可欺吗你太不够意思了”小老虎气势汹汹,两只大眼睛瞪得铜铃似的。
我赶紧看丹朱,意思让他解释,结果这家话却宠溺一笑,摸着小老虎的头上的老虎耳朵,“喂,谁是妻谁是夫,说清楚”·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啊我心里大骂丹朱,赶紧跑到主人面前,没注意到自己衣襟还半敞着,胸前露着大片皮肤,“主人,我刚才只是跟他练习一下……”·话还没说完,手臂忽然被主人狠狠抓住。
我被他眼睛中冲天的怒火吓了一跳·他转身就走,拉着我也踉踉跄跄的·一路上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直接把我拉进昭华殿,进了寝室半个字也不多说,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扔了出去,咣当一声砸在床上。
我手忙脚乱刚爬起来却猛然又被主人压了回去·他抓起我的双手拉到头顶按住,恐怖的力量令我的挣扎竟如蜉蝣撼树一般无谓··“主……主人……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啊……”·“本座没想到,你竟然这么yín荡。
没有满足你,你就要去找别人”主人居高临下,眼睛里黑暗的怒火另他的双目更加深沉莫测··“主人我真的没有找别人,我跟丹朱只是练习我是在跟他学怎样让主人你更喜欢啊”·但是主人似乎完全不打算听我的解释,将我翻过去,一把扯开我的下衫,什么缱绻什么温柔什么前戏都没有,简直是如暴力一般将我撕扯开来。
我惨叫一声,整个身体想要往前躲,却躲不过去··我还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种事也会疼成这样,原来之前主人一直都是温柔相待吗·妈蛋……白白跟丹朱学了半天,结果主人这情还真是说发就发啊……·虽然到最后我完全疼得失去意识,不过在一瞬间,我心里竟然是十分安稳的。
嗯……看来主人,还是会为了我吃醋的……·他并没有不要我……··第69章 蜀山扩招(1)··立春了,积血融化,冻结的瀑布也重新垂挂在山崖边,枝叶抽芽,一些早花,比如迎春,也如金霞般开了漫山遍野。
蜀山今天上上下下都透着股喜气,穿山新衣服在三清圣殿前祭拜木神句芒,而后便呜呜泱泱涌去食堂吃春饼·我们这些剑原本是没份儿的,于是派蛟灵去偷了十几个春饼回来,大家一起解解馋。
蛟灵被食堂大爷一路追打,总算是不负重托把饼带回来了·结果丹朱抓了两个就往外跑·我和破军在后面嘘他,这肯定是带去给他们家小老虎吃的··丹朱回头甩给我们一记眼刀,然后屁颠儿屁颠儿跑远了。
我看着,笑归笑,心里头还是挺羡慕的··你看人家丹朱,同样是攻,对小老虎多好啊·虽然当面各种虐,但是谁要是敢说小老虎一个不字,他转脸就能把你削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反观我那位主人,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根本拿不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唉……这不是又小半个月没见到他面儿了··不过这回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主人最近在和琅琊真人、桂生、蓝田他们商量广开山门招收弟子一事,各项考核准则、招收人数等等杂事他都亲力亲为的,每天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而明天便是第一天开山的日子,到时候那些报名入蜀山修行的小鲜肉们就要来蜀山参加第一场试炼。
我们众剑都商量好了,要一起去看热闹··第二天晨钟刚响,蜀山便热闹起来·山门洞开,浩浩荡荡的人潮便沿着高高的台阶向上移动·我和丹朱破军龙渊组成了四大天王组合蹲在三清殿房顶上看着那大约有一两千人的浩荡人潮纵横排列成十个方阵。
偌大的观虚台有一多半都被塞满了·报名的大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一个个儿嫩得冒水,虽然也能看到那么一些少年老成像大叔的··按照以往的经验,刚入山的小学员们是最好调戏的,你说什么他们都信。
我记得当年桂生刚刚被主人收入门下的时候,我跟他说新来的弟子都得在吃饭的时候跳一段大腿舞,然后他就真的硬着头皮跳了·掌教当时的表情之精彩,我现在还记忆犹新……·桂生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软烟罗锦袍,披着祥云银披风,俊秀帅气的小模样看得好多经过的小侍女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他和蓝田这次是招生的主理,正在对考生们训话·而主人静静站在桂生身后,似乎正在扫视那些未来可能的弟子··一瞬间,我心头猛地一跳,盯住了那千百个考生中站在第三方阵左后角的一个人。
虽然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不过我还是几乎可以确定……这不是邱暮雪他弟弟邱暮霜吗·什么情况这小子跑来干嘛·我转头看龙渊,他似乎还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毕竟是被我强行拖出来晒太阳的,所以只是抱着剑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没把这事儿说出来·毕竟邱暮霜跟邱暮雪一样是白民国人,应该是白头发,在完全确认前,还是先别到处乱叫的好……·第一场试炼其实是笔试,一人发了一根笔写了一天。
到晚膳的时候才把他们带去食堂跟众弟子一起用餐,而后由弟子们分别带入空着的房屋内休息,等待第二天的试炼·我一整天都没闲着,悄悄跟在第三队考生后面,看到“邱暮霜”被带入南亭峰与天刃峰之间的那片粉墙黛瓦的院落中。
我大大咧咧进门,老弟子们看见我都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叫我“鸦九师兄好”我随便找了一个问,“刚才进你们这儿的新人都住哪”·“都住三进院那栋楼里。
师兄您有何吩咐我去帮您办”·我摆摆手,径直往里走·一进三进院的门,便看到几个面生的考生三三两两在院子里闲聊,有些在打水洗漱。
门此时一开,邱暮霜也端着木盆出来了··他一看见我,马上变了脸色,低着头就想回屋去,只不过脚还没迈过门槛,便被眼疾手快的我一把勾住了肩膀··“我说,你这少白头的毛病是什么时候治好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结结实实抓着他的头发往下扯,想说会不会是假发呢结果他疼得直跳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放……放手”·我放开他的头发,但还是哥俩好一样架着他往外走,出了院子把他拉到后墙,一处被繁茂的蔷薇藤挡住的地方,一把把他推在墙上,单手撑在他脸颊边,居高临下用危险的眼神看着小兔子一样惊慌失措的他,“不跟着你哥哥,跑我们蜀山来干什么”·邱暮霜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我来拜师学艺”·我翻了个白眼,“你哥哥剑法那么好,就算现在该使刀了,也还是天下第一刺客啊。
不是说上个月他又弄死了一个朝廷大员,正在被通缉么你不跟着他学,跑蜀山来干什么”·“是我哥让我来的他嫌我跟在身边碍事……”·这么说着,他竟然神色略略黯然起来。
倒不像是在说假话··我转着眼睛想了想,“喂,你哥哥已经不要龙渊了,你不会还要来偷吧……”·“你别血口喷人”他急了,大声喊道。
他越是急,我就越是怀疑他跑来这儿是跟龙渊有关,于是挑起他的下颚,邪恶地一咧嘴,笑得像个采花大盗,“今儿个你要是不说实话,可别怪我做出什么禽兽之事来啊。”
·“你你不讲理”·我也不说话,就是冲他笑·想我鸦九虽然在主人面前跟孙子似的,但在别人面前还是有那么几分魄力的。
这小子被我盯了一会儿,架不住了,放软神色,“真的是我哥叫我来的……他……他有重要的事要做,要去九黎一段日子……所以让我来蜀山拜师,一是找个容身之处,二是学点本事……”·“顺便也看看龙渊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我挑眉。
他僵了半刻,也终于还是点点头··看来……这邱暮霜对龙渊并不是完全绝情·可当初为什么要用那么激烈的手段赶他走呢·他跑去九黎又要做什么。
上一次去九黎,就差点被乔嘉树的蛇毒毒死,就算现在九黎中大部分又能为的妖怪都跟着妖皇出来了,也总还省下不少吧·他又想去找死·我刚想再逼问一下他哥哥有什么急事,连弟弟都不要了。
问清楚了,也好考虑要不要把邱暮雪在这儿的事告诉龙渊·可是正要说话,横空忽然插进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鸦九哥哥,侵犯未成年是犯法的哦·”·我一回头,却见一席九色华服的小屁孩,晃着小腿儿坐在树枝上。
“你你你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今天刚刚到蜀山,就马上来看你了,你还不感动”花痴自恋地拨了下额前的发丝,眼睛落在邱暮雪身上,然后突然就亮了。
他从树上三下两下灵巧地跳下来,像小孩子那样带着一点点蹒跚地跑向邱暮雪,眨巴着一双大部分都是黑眼珠的杏眼,伸出一双粉嫩嫩的小手,“美人小哥哥,抱抱~~”·我一记天马流星拳把他打飞。
邱暮雪惊吓地叫了一声,愤怒地瞪着我,“你怎么能打小孩子”·“老子是在帮你哎你给我看清楚,这特么哪是小孩子,是天山童姥还差不多”我又转向正在假装委屈瘪着嘴从地上爬起来的花痴,“你自己说的猥亵未成年犯法啊”·花痴大眼睛一眨,两颗眼泪就跟断线珍珠一样啪嗒啪嗒落下来,“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会觉得他哭起来可人疼……·邱暮雪果然上当,跑过去将花痴抱起来,哄着,“不疼不疼哦~~”·现在邱暮雪背对着我,小屁孩越过他的肩膀,冲我挑衅一样邪魅一笑。
我气得只想脱了鞋丢过去·但是邱暮雪又转过来了,一遍轻拍小屁孩的背一边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大哥哥抱你回去好不好”·花痴用小手擦着眼泪,伸出一根手指头指指我。
我和邱暮雪都愣了··然后花痴就看着我,喊了声“爹爹~~”·……“你给本神剑去死”·……·被邱暮雪教育了一个小时不可以虐待儿童之后,我认命地抱着花痴,往流霜殿走。
我打算一离开邱暮雪的视线,就把这贱人扔到水塘里去··这邱暮雪也是,脑子有问题吗我是剑哎剑哪里有生育能力·花痴喜滋滋抱着我的脖子,“哎呀,上一次被你这么抱着已经是一年前的事儿了啊~”·“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眼见着已经进了梨树林,今年天气暖的早,已经有星星点点的梨花开了,一两点点缀在葱茏叶片间,在夜色里静静弥散幽香。
我把花痴扔到地上,却见那不远的石桌上,仍摆着那副画··走上前去看,却发现短短时间内,那幅画已经被拼出了几乎整个下半幅·是一个看起来长身玉立的人,穿着鸦青色的暗羽纹直裾,一手中握着宝剑,脚边落满梨花瓣。
我惊叹,“你怎么突然能拼出这么多了头疼好了”·花痴笑嘻嘻走过来,“这要多谢你啊·自从你跟我说了祭剑岭岭主有问题,我便派人去查访所有祭剑岭的典籍,我自己还去祭剑岭住了个把月。
说来也怪,在祭剑岭的时候我的头疼似乎没那么严重了,所以便拼出来了这些·”他说着,神色却有些黯然,“只是看到祭剑岭现在的样子,不知为何我觉得非常难过。
有时候做梦,也会梦到模模糊糊的人影,但就是看不清楚他是谁·”·我也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这不是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吗·总有一天,你会拼出他的脸来的。”
“但愿如此吧·”·我发现花痴每一次谈到关于这画中人的事时,便会露出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表情·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会儿的他简直不像他自己。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看他那凝重的表情,我决定转移话题··“那你现在又跑蜀山干什么来了还有啊,咋我到哪儿你都能找到我”·“想你了就来了呗~再说蜀山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从祭剑岭出来后一听说就来了。”
他冲我眨眨眼睛,“至于为什么能找到你,你难道不记得我送过你什么吗”·我猛然顿悟,从斜襟内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次试剑大会我被人下毒后,他送给我的九色香囊。
一拿出来,淡淡的药香便弥散开来·时间久了,我竟然忘记了这东西在我衣服里··他趴在石桌上,用双手托着脸颊,“这可是我忍痛用自己的毛做成的,里面缝了以千年麝香为原料制成的药香。
长时间闻着不仅可以令你对毒药产生一定抵抗力,而且我还随时都能知道你在哪儿~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瞪着他,一把将烫手山芋一样的锦囊丢到他身上,“你跟踪狂啊”··第70章 蜀山扩招(2)··文试的结果要三天后才能出来,但第二天武试便开始了。
第二场试炼就设在蜀山西北面那片密林中,蜀山从镇命塔中引出一群名叫照胆的妖怪,此妖怪个头不大,长得像兔子,耳朵可以用来滑翔,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它们其实胆子很小,而且不喜欢伤人,但是它们有一样绝招,就是可以洞悉人心中最恐惧的东西,并且呈现在那人面前。
只要能克服恐惧,抓住照胆的人,便算是通过此局··武试可比文试有意思多了,一众剑又浩浩荡荡飞去那片杉木林·一到这里我就又想起主人之前跟乔嘉树在这儿私会的场景,心里一阵不舒服,不过很快便被比试转移了目标。
·那一群呜泱呜泱的考生像小绵羊似的被赶进林子里·白日里的杉木林中针叶如翠玉,阳光斜射在苍老的高耸的树身上,厚厚的苔藓覆盖的青石大地。
不多时,便有一队考生遇到了一只照胆,没一会儿就见那几个小年轻在那小兔子面前丑态百出,有立马昏倒的、有尿裤子动弹不得的、有呼吸困难引发心脏病的,反正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去抓那兔子。
蛟灵恨铁不成钢地骂那几个熊孩子没出息,我瞥他一眼,“你行你上”·蛟灵还真的梗着脖子去了,结果没一会儿,这小子便抱着最近的一棵树狂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大哥救我~~~~~”·我当然没空管那作死小能手,心里头倒是惦记着邱暮雪,便在林木间找了一阵儿,躲在一颗高高的杉树上远远看着他。
他那一队有七个人,此刻还手里拿着发给他们的网子战战兢兢在林子里走·邱暮雪明显最是沉着冷静,忽然一顿脚步,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来··一只照胆确实正在他们十步之外的树丛里躲着,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机警。
只见他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头,冲着照胆躲藏的地方就扔了出去·小兔子尖叫一声窜了出来·一瞬间,那七个人都惊叫着向后退,有两个人直接转头就跑了,另外五人也都吓呆在原地。
我看到邱暮雪也摔倒在地,仿佛很恐惧很绝望似的往后蹭着,嘴里却喊着“别过来救命啊母后救我”·母后·为什么从他嘴里会出现这个词·我正以为他们要输了,却见片刻后,原本瘫软的邱暮雪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手里死死抓着网子。
他大喊一声“大家闭上眼睛,这东西不是真的”·其余四人里有两个有了回应,果然闭上眼睛,蹒跚着走到他身边·他们商讨着什么,不多时,忽然兵分三路,向着那照胆缓缓围过去。
困兽之斗的照胆吓得腿直打颤,尖叫两声,便乖乖束手就擒了··看来这小子跟在他哥身旁那么多年,虽然找了不少事儿,但也总归不是吃素的·看来这次蜀山是非得收下他不可了。
“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小美人嘛·”我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一张欠揍的俊脸··我翻了个白眼,“你干嘛一直跟踪我你不会爱上本神剑了吧”·花痴张开双手一副胸怀天下的样子,“本宫爱天下所有美人~你的相貌勉强够得上本宫的标准吧~”·“那我还得感激涕零”我看着邱暮雪他们欢天喜地把照胆抱走。
此时离他们不远的另外一队也抓到了照胆,我却发现有点不对劲··那一队人在遇到照胆时太冷静了,连一点惊吓的样子都没有……·怎么会有人对照胆没有反应呢就连段雅旭那种资历老的弟子们见到照胆也会先吓个跟头的……·不过刚想到一半就被花痴打断了,“你最近怎么没有粘着小修修”·他一提这事儿,我就满心添堵。
可是表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什么,只好说,“主人忙啊你是不知道,当了掌教那可就是肩负起了保护全华夏人的责任”·他点点头,一副很理解的样子,“哦,你是不是失宠了”·我立马炸毛,“你才失宠了呢我跟主人可是真爱”·“既然你闲着,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儿”他冲我眨眨眼睛,那副神情,怎么看怎么像在诱骗未成年的怪叔叔。
“……去哪”·“灵山~”·“你有病啊灵山可是巫族的地界,我去敌人的老巢作死吗”·“这话就不对了。”
花痴对着我摇摇手指头,“你只是一把剑,本来是一把武器,是没有立场的·有立场的是你的主人而已·比如你今天跟着小修修,那些白胡子巫师是你的敌人,改天你要是跟了我,他们就不是敌人啦~”·“想得美”我决定结束跟他的无聊对话,去终点的茶棚里吃点儿今天新做出的糯米豆沙团子。
可是花痴还在后面喊着,“喂,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祭剑岭岭主的事”·我脚步一顿,心里有些奇怪·我确实怀疑自己可能是祭剑岭所铸之剑,并且与岭主有某种关系,但是此事从未对花痴说过。
他是怎么把我跟岭主联系起来的·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知道,自己一边玩儿去·”·终点弟子们正忙着把抓回来的照胆扔到箱子里,稍后运回镇命塔。
桂生和蓝田忙着登记抓到照胆的人·我坐在一边的茶摊里咬着苹果,注意到了一点点怪异··大多数带着照胆回来的考生,都太平静了··寻常人受了惊吓后,总归会有点残余的惊恐挂在脸上。
可是这些人完全没有,淡定到诡异··我随便晃悠到桂生和蓝田跟前,桂生紧张地看着我,似乎是怕我给他们添乱似的死死按着名册,“鸦九师兄有何贵干”·我背着手笑吟吟,“我就随便看看。”
现在来交照胆的三个少年看起来面目平常,神色恭敬,蓝田把装着照胆的网子从他们手里接过来,他们正要走,我却把他们叫住了,“慢着·”·三个人回头看我,有些惶恐疑惑。
桂生向他们介绍我,“这位是掌教座下的鸦九剑灵师兄·”·他们连忙向我行礼,我摆摆手,笑容和蔼可亲··“你们胆子都很大,看到照胆不害怕吗”·为首的清秀少年拱手道,“回剑灵师兄,怕是自然怕的,不过想到眼见并不为实,便勉强撑下来了。”
我便问,“你最害怕的是什么”·听我这么问,那少年一愣··桂生在一旁帮腔,“好啦鸦九师兄,你怎么能让别人把最害怕的东西随随便便告诉你啊。”
蓝田倒是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向我··“大家闲聊一会儿,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先说咯·”我笑吟吟地盯着那少年,“我最怕——深海。”
那少年也只好回答,“我刚才看到的是……一个长相凶恶的老人·”·我稍稍收起笑意,盯着他看,看到他额头冒汗,“剑灵师兄……我哪里说得不对吗”·我拉出一个笑脸,摇摇头,“你做的很好。”
然后放他走了··我探着头往名册上看了看,桂生警觉地瞥着我,“你又要干嘛”·我说,“这些考生的祖籍家庭背景啥的你们都查了吧”·桂生气呼呼看着我,“当然啦,我和蓝田师兄每一人每一项都有亲自核查,两天两夜都没合眼”·蓝田此时过来问道,“鸦九师兄,出什么事了你好像对刚才那个考生很在意”·“有可能是我想太多。
桂生,能不能把刚才那个人的资料给我看看”·桂生正想反驳,但蓝田却帮了句腔,“桂生,就给鸦九师兄看看吧··桂生没想到师兄竟然帮腔,不情不愿地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刚才那少年名叫刘佳韶,本是登阳县人,父亲是个做丝绸生意的商人,商铺字号都写得清清楚楚·在求学原因的部分他写的是父亲早年遇到过山魈,被一个蜀山修真人所救,所以从小他就对蜀山十分向往。
很是稀松平常的身世,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不,应该说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都不对劲··晚上我听和悦说主人今晚不住在无欲宫,而是回昭华宫来。
我便跑去等着了·我与主人已经三天没说上话,他一进屋看见我,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抬起手让侍女为他脱下外衣,淡淡问了句,“有事么”·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说,上来就问有没有事,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当初刚好上的时候成天见了我就笑,眼神那个宠溺,温柔得跟暖男似的。
现在变成“老夫老妻”了就连多说一句都不肯……·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变成怨妇的·我虽然心中郁结,但面上还是很镇定的没有表露出太多,嘴上还是说,“主人,我总觉得,这次来拜师的考生有些不大对劲。”
他一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了,走到熏香笼边用小竹棍拨了拨香灰,“有什么不对”·我在条案对面的坐垫上坐下来,仔仔细细一件一件给他说。
先是在林中那些弟子见了照胆没有太多恐惧的表现,得手的太轻易,而后我问那刘佳韶他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他没有办法立刻回答出,思考了好一阵,倒像是在现想似的。
“你是说,这些人有作弊的嫌疑,照胆的能力对他们不起作用”·“我说不准……只是觉得不太对劲·蜀山刚刚经过一场大难,不能再出乱子了。”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会另蓝田处理·”·听着语气,怎么主人其实并不很当回事一样·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主人却转头看了我一眼,“明日本座还要和桂生蓝田商量第三轮试炼的事,你回去吧。”
他……这是在对我下逐客令·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自从掌教死后就一直持续着·我成日里惶恐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可不论我怎么做,他都是这样的态度。
忍了这么久,我觉得我忍不下去了··我往前一步,认真地看着他,“主人,这段日子我哪里做错了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眉间微微一皱,似是有些不耐烦,“没有,你想多了。”
这不耐烦,却比实实在在告诉我他生气了还要令我难受··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叫嚷,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回音··“主人,如果我哪里不好了,你告诉我。
我改但别再玩儿这一手了好吗”我很少主人发脾气,但今天我压抑不住了·我瞪着他,一步一步逼近,“一天到晚躲着我不见我,又不说清楚,你让我怎么办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特么跟你见个面还得收集一通情报,跟你说句话还得斟酌半天用词你要是总这样,什么事都不对我说,这日子还咋过”·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对着我雷霆之怒,主人却还是之前的样子,波澜不兴,如一潭死水。
不管我把多大的石头扔进去,都砸不出一丝波澜··他静静抬起眼睛,那夜空般深沉的眼睛,此刻却凝结着一团寒冰,“本座为什么要事事与你交代你不过是本座的佩剑罢了。”
·第71章 蜀山扩招(3)··他静静抬起眼睛,那夜空般深沉的眼睛,此刻却凝结着一团寒冰,“本座为什么要事事与你交代你不过是本座的佩剑罢了。”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所以愣住了··经过了那么多事,他竟然跟我说,“你不过是本座的佩剑罢了“我也怒了,一脚踹翻了屋里的桌子,红着眼睛瞪着他,“佩剑你如果真的只当我是佩剑为什么当初要带我逃出蜀山为什么要可怜巴巴的让我说什么不要离开你的话睡都睡了现在你跟我说我们不熟是几个意思我跟着你六十多年了,你要不就温柔的不要不要的要不就冷淡的跟王八蛋似的,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倒是他妈说清楚啊你要是真的睡腻老子了你就直说也不要老是吊着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的声音大概太大了,惊动了偏屋的侍女,柔柔在外面询问。
“没事·你们去睡·”主人看着我,平静地吩咐道··他的眼睛黑得如同最无望的深海,将我一层层包围·我只觉得一颗心不停下沉,无边无际的海洋向我挤压过来,手指都有些麻木了。
“是,我腻了,”他终于这样说,“从今以后,我们的关系止步于主仆·没有我的传召,你不必来了·”·接下来一切都有些恍惚,等到我总算回过神,我看到自己站在蜀山外锦鲤河边上,木木张张地望着那在月下奔流沸腾的江水,以及那一汪在江面上支离破碎的月光。
远处的山影虚淡,仿佛是飘在半空中的··一切都有些虚幻,我不禁开始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么·是不是,刚才都是我一个人瞎想出来的·我和主人之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眼睛酸胀,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
耳鸣的声音在脑袋里面持续不断嗡嗡响着,令我无法集中精神··好难受……这感觉好难受……怎样才可以停止·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还是说,人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会逐渐熄灭的·我努力了六十年,才换来了这一年相爱的幻觉。
没想到,竟这么快就破灭了……·我不知道我在江边站了多久,寒冷的夜风吹彻我的筋骨,令我全身都要冻僵了··我努力地回忆,回忆每一个细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主人对我冷淡下来了是了……是掌教临终前,与主人进行了最后的交代之后··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主人不再用我,就算有需要用到剑的时刻,也都是用龙渊。
他也再没有对我笑过,没有主动找过我·我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不想面对现实··掌教所交代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当时主人有那么大的反应只要我弄明白了这一点,是不是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的脑子重新清明起来。
我喃喃地对自己说,“你要冷静……这种时候不能乱了方寸·说不定主人是有苦衷的,要稳住……稳住……深呼吸……”我自我催眠了一会儿,直到天际微微泛白,我才平复住了内心的波澜,转身回了剑阁。
白璃还在跟我打趣,说我又跟主人风花雪月去了·我用力裂开嘴笑,就像以前那样一拍他的头,“就你话多·”·丹朱此时还在跟他的小老虎腻歪,不在屋里,应该没有人会看出我表情的不自然。
我缩回剑架上,什么也不想说,只想沉沉睡一觉·人类常说睡一觉起来,一切困难都会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龙渊多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我这一睡,就睡了一个月··把我叫醒的,是花痴··据丹朱说,其实他和蛟灵白璃他们一直有试过叫醒我,不过我都没有反应,貌似是陷入太深的自我意识里,没有办法回应外界的刺激。
花痴把这事跟小老虎念叨了一通,小老虎就说给花痴听了,于是花痴大步流星走进剑阁,对着我说了句,“哎呀,小修修怎么突然就同意跟我开房了呢,叫人家好没有心理准备哦~~~”·然后我马上清醒了,并且精准无误地将鞋甩到他脸上。
这回花痴真的是挺无辜的,看着身为洁癖的他洗脸差点洗下一层皮来,我挺过意不去,“那个……对不起啊……不过谁让你没事儿说这么恐怖的事吓唬人……”·花痴优雅地用手帕轻轻拭干脸上的水珠。
那莹白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是半透明的,大大的黑色瞳仁里倒影着春花漫漫,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确实是好看··“你怎么知道我是吓唬你反正现在小修修跟你吹了说不定真的约我了呢”·我横眼瞪他,“你怎么知道”·这话说完我才意识到这样岂不就真的承认我和主人吹了么……·他小心翼翼地折着自己的白帕子,“能让你这个二五眼难受到自闭的,除了小修修还有谁啊况且,你昏睡这一个月,他又不是不知道,却也不来看你,这不是吹了是什么”·听他这样说,我喉咙里一阵发苦。
原本只有我知道的事,现在被其他人证实了··我之前竟还抱着幻想,如果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说不定就不是真的,就只是我的妄想·现在想想,自己怎么会这么傻逼·我觉得自己的头像被狠狠砸了一锤子,有点儿晕,有点儿麻木,整个人好像都轻飘飘的,跟外界隔着一层东西,心倒没有想象中那样撕心裂肺的疼。
见我说不出话来,花痴忽然收敛了那不正经的笑意,柔和了眉目,像逗小孩一样微微歪着头看着我,“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不去”我转头就走。
现在我哪有胃口,我只想回去再睡一觉……·“你把鞋扔我脸上,难道还不该陪本宫吃顿饭啊”·我硬生生收住了迈出的脚,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因为我看到一大堆剑挤在门口往这边望,如果我这会儿回去,说不定会收到很多很多的安慰,很多很多同情的眼神·也就甭想睡觉了··我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过按理说,我要离开蜀山的话,应该跟主人请假的……不过想到他一个月都没来看过我一次,应该也没这个必要了吧··我于是说,“好,去哪儿吃”·两个时辰后,我仰着头看着那高高大大的城楼,牌匾上写着“龙渡”两个大字。
龙渡城是蜀山以东锦鲤江下游一座颇为繁华的城镇,距离蜀山有百里之遥,飞得我差点儿岔气儿·我愤愤不平威胁花痴,“你带我吃的东西最好好吃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不然我把你先jiān后杀……“花痴冲我嫣然一笑,迷得经过的几个女子脸红心跳频频回头,“禽兽~”·又过了一刻,日头已经渐渐西斜,出现在我面前的三层画阁,檐廊下挂着长长一串红枣灯笼,门窗上尽是鲜艳的彩绘,浓重的脂粉气混合着酒菜气味胶着在空气里,三四个穿着艳丽相貌娇媚的姑娘在门口对着行人巧笑倩兮,眼神极为勾人,手中红袖一挥便是一阵馨香漫漫。
我不敢置信,“你……带我来青楼”·“你是不知道,这家水屏阁的东湖醋鱼远近闻名,并且,他们的梨花酒也很是不错哦~”·我怀疑地瞥了他一眼,“你跑到青楼来吃饭”·“你不觉得,在这里吃饭又能吃到美味还能饱眼福,简直是比大罗天境还要惬意的所在吗”他得意地冲我挑挑眉毛,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声鼎沸,竟没有一张空桌·高台上几个西域舞姬正扭动蛇一般灵动柔韧的腰肢,充满异域风情的旋律悠扬火热·我们却穿过热闹的大堂,上楼进入了一间雅座。
临窗可见外面遍洒夕阳的锦鲤江,三两点帆影在天边缓缓挪移··不得不说,这儿的姑娘身材真的够火辣,声音也都柔柔的,眼睛里都水水的,光是领位的姑娘已经可以打七分了。
像花痴这样的色胚,认识这里倒也不奇怪··看姑娘们对他的态度,竟然还挺熟·花痴麻利地点完菜后,那位领位的美女盈盈俯下身来问,“请问要请棠娥姑娘来作陪吗”·花痴看了我一眼,笑道,“今日就不劳动她了。”
美女出去后,花痴见我眼神诡异,自觉解释道,“棠娥姑娘是这龙渡城里有名的花魁,那一手琵琶弹得叫人听之忘忧·不过你放心,本宫也只是听听曲聊聊天,可没有做什么色色的事情哦~”·我翻了个白眼,“你做啥关我屁事。
不过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在这里过夜的话,不怕突然变成小孩吓坏人家小美女”·“所以才不过夜的嘛……”他很惋惜一样摇头说道。
……他那些属下若知道他成天不理宫务,就往这风花雪月之所跑,会有多么心塞··先上来的是酒,花痴为我斟满后,我便一饮而尽··确实是好酒,不过比他流霜殿的梨花酿还是差了点儿。
一杯,然后又一杯·不知不觉,花痴还没喝几口,一壶就被我喝光了··花痴惋惜地摇了摇酒壶,“造孽啊……好好一壶美酒,就这么被你浪费了……”·我也懒得跟他抬杠了,“再来一壶。”
花痴也没怎么劝我,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以至于到后来菜没怎么吃,酒却已经干掉三壶了··脸上火烧火燎一般,整个世界也在我眼中微微扭曲,颜色愈发鲜亮起来。
我用筷子扒拉着桌上的菜,却根本什么也吃不下去··“花痴,你以前认识白泽,你知不知……怎么复活他……”舌头有点不听使唤,我呆呆愣愣地问出这句。
花痴还在我对面,带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给自己斟满酒,“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知道……白泽怎么复活,就知道主人为什么不理我了……”·我低着头,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脸上痒痒的,像有东西在爬··花痴久久没有回答,隐约我听到一声叹息··“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文修继位后,对你的态度有了改变是么”·我用力点了点头,抬起头,吸了吸鼻涕,“本来都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掌教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样的秘密,他突然就变了。
一定是……那个关于白泽的秘密……有问题”·此时我有些难以将视线集中在花痴身上,不过感觉他现在并没有笑了。
相反,神色好像还有些难过··花痴难过什么呢现在主人跟我吹了,他不就有机会了嘛……·我懵懵懂懂想着,却听见花痴说,“白泽……也是一个可怜人。
我虽然与他是朋友,但并不知道离恨天佛是怎样封印他的·只是有传言,说白泽死后三魂一直在试图重回尸体,为了稳定那三道魂魄,离恨天佛以祭剑岭遗留的铸魂之法将魂魄铸成了三把宝剑,将之藏匿起来,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
如果要复活白泽,只要找到那三把宝剑大概就成功了一大半·只是似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鸦九,我总觉得,深究此事,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我愣愣地听着他说,撇撇嘴,“如果不深究,主人就不要我了。”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还没有这么严重吧·你还是他的剑啊”·“可是……我不想只当他的剑……”·我打了个酒嗝,用手捏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却味如嚼蜡。
花痴垂下眼睛,“有些事,不是想就可以办到的·他,大概也有他的理由·”·鱼不好吃……还是喝酒吧··喝着喝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整个世界开始旋转,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杯子都抓不住了。
我感觉我要倒在地上了,却隐隐约约感觉,并没有碰到坚硬的地面··我落入了一个飘散着淡淡梨花香的怀抱里··不知是谁的叹息声,从黑暗深处如暗流般幽幽飘来。
我似乎看到一双宁静如海的眼睛,继而是一张俊逸端严的面容··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容··他相貌宛如释迦牟尼世尊一般庄严美好,却没有头发,头顶点着结疤,手腕上戴着一串雕刻着佛像的绿檀念珠。
他带着几许悲悯看着我,仿佛在为了什么凄苦的场景心生忧伤,”本为天下而铸之神兵,竟因恨而成形·此剑煞气太重,若放之不顾,恐会沦入魔道……”·你……是谁……·我感觉……他好熟悉……·为何有种眷恋,却又无比害怕的感觉·我想向他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还没有手。
我只是一把剑,一把刚刚醒过来的剑··他轻抚我的剑身,那手指那般修长柔软,令我的剑身发出一阵阵欢愉的战栗··“嗯……看你通体漆黑如鸦羽,剑成九日已有灵性,就叫你鸦九吧。”
“鸦九,并非我不带你出去·只是你本身煞气就很重,我不想你再造杀孽,否则很容易便会堕入魔道·”·“你这小剑灵,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多看看经文·”·支离破碎的片段,他的面容却越来越扭曲模糊,终于再次隐匿在黑暗里·我张大嘴,想要叫他的名字,叫出的却是……·“主人”··第72章 红鬼(1)··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晃晃的光,晃得我眼睛很痛。
头也很疼,一涨一涨地,像要裂开了一样··我用力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然后就看见一双大大的黑色杏眼,冲我魅惑地眨了一下··“啊”·咚·花痴瘪着嘴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忽闪忽闪着委屈的泪光,“鸦鸦,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粗暴”·“你为什么在我……”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因为我发现这里并非我的藏剑阁……·锦兰纱幔外,是明净瑰丽的屋子,微微敞开的窗外,一枝盛开的梨花探头进来。
阳光斜射在波斯地摊上,照射着梨花木桌子上精巧的琉璃盏,墙上挂满了一幅幅的山水画,笔触细腻,色彩淡雅,与花痴正拼的那副画像倒有几分相近··“这是哪儿”·“流霜殿。”
花痴猛地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倾泻了他一身,那由九色神鹿之皮毛化作的奢华彩衣在阳光中流淌着彩虹般炫目的迷彩·”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低头,发现身上穿的已不再是自己的衣服,上身光溜溜的,裤子也不是我那条了。
我怀疑地眯起眼睛,“你该不会趁着我睡着占我便宜吧……”·花痴作痛心疾首状,“在你心中人家就是这么不堪吗明明是你自己耍酒疯死活不要回蜀山,我驮着你大老远赶在子时之前跑回来容易吗我你还吐了我一身,人家洗了一晚上才把毛洗干净,哪有时间色你嘛”·咦,听起来我好像又一不小心对不起他了……·我嘿嘿笑了两声,“那什么,对不住啊……”·花痴却表情一转,妩媚一笑,“你要是想补偿一下的话,不如现在让我色回来吧”他的眼神黏糊糊地落在我胸肌上,我打了个冷战,把被子拉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得赶紧回去。
这次出来没跟主人告假,被发现就惨……”话说了一半,我才想起来主人大概根本不会在意我出来多久,心中又是一阵闷窒··花痴莞尔一笑,笑容在晨光中分外温软,“不要总是愁眉苦脸的,一点也不适合你。
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回去,顺便把我那不务正业的逐月护法也带回来·”·我重新用灵力变化出一件黑袍子,无精打采地跟着花痴回到蜀山·一进山门我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是左看右看,山门还是一样的山门,路边的山神石像还是一样被厚厚的苔藓覆盖着,陡峭的山石林木掩映间黛瓦白墙的楼阁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我就是觉得,气氛不大对劲··过了一会让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我看到了好多不认识的面孔……·是了,我陷入昏睡前蜀山正在扩招,想来现在试炼已经结束,这些陌生人便是被招进来的新弟子了吧·可不一样的不只是那些新面容。
一路走来,我感觉整个蜀山的气氛都很压抑·也不见了平日里到处可见的笑闹声,大家似乎都神色紧张,行路匆匆,甚至跟我打招呼时都有些心不在焉··我便问花痴,“他们这是怎么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好像是最近蜀山内部有闹鬼的传言·”·闹鬼扯淡吗蜀山一群成天降妖除魔的道士什么鬼这么牛逼敢闹到这儿来·经过天刃峰脚下时,我远远看见邱暮霜背着捆柴禾和另外两个弟子往回走。
我叫了他一声,他回头一看是我,有些怯怯地笑了笑·其余两个弟子其中有一个是老弟子了,赶紧恭恭敬敬跟我问好,然后拉着另外那个新弟子就跑了,跟躲瘟神一样。
妈的……看来老子的威名已经传播给新弟子们了……·我仔细打量了邱暮雪一番,这少年原本就生得眉清目秀,如今船上蜀山的练功服显得愈发英姿勃发了,跟他那个阴沉的哥哥完全不是一种气质。
“鸦九师兄……”·听他这么有礼貌的叫我师兄而不是上来就掐架真是不大习惯啊……我说,“看你现在不错嘛,现在谁在教你入门功夫啊““是蓝田师兄。”
“蓝田啊,他很不错的,修为可以说是蜀山弟子中最高的了·只不过人有些较真儿,要不要我帮你说说,让他多照顾照顾你”·他很惶恐一样连连摆手,看起来对蓝田倒是很敬畏,“不用不用我慢慢学就好……”·难不成那死板的蓝田大师兄欺负我们小正太了吗·这会儿花痴也凑上来,对着邱暮雪那天真无邪的小嫩脸“yín笑”不止,“小弟弟,要不你来跟我学功夫吧,大哥哥比你们蓝田师兄还厉害哦~”·我一把捂住花痴的嘴,拉着他刚想走,却猛然想起来刚才感受到的怪异,便又转身问他,“最近蜀山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大家都怪怪的”·邱暮雪有些讶然,“你不知道”·“额……我之前闭关来着……”·邱暮雪似乎也对这个话题有些忌惮,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说,“其实也都是传闻,说是有人在夜间看到全身血红的怪物。
但是到现在也没能证实·掌教让大家不许再乱传此事·“全身血红的怪物,没听说过有这种妖怪啊·该不会是哪个毛头小子闲的蛋疼,想出来吓唬新弟子的怪谈吧……·我正思索着,却听旁边的花痴低笑一声。
“你笑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鸦九你神经大条到了某种境界……”他略带揶揄地瞥了我一眼。
“……什么意思……”·“你都失恋了,怎么还有闲心关心天下大事啊一般失恋的人,不都应该哭天抢地痛不欲生吗”·我翻了个白眼,“拜托……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我哭天抢地给谁看……”·是啊,确实不是第一次了。
十八年前主人也是这样突然冷淡下来了,只不过那时,我陷得还不像现在这么深,也并没有妄想过不单单只当主人的剑,而是与主人并肩携手,共度此生……·这一年来相处的美好幻觉,令我忘记了自己的本来身份。
几乎以为自己是个人了··或许,我确实应该清醒一下··回到藏剑阁,还是免不了要听众剑一顿唠叨·好在大概丹朱提前交代过什么,并没有谁乱问关于我和主人的事。
花痴把他的逐月护法给拎了回去·临走时,我追到门边,有点儿别扭地说了句,“谢谢你……”·若不是他将我唤醒,还陪我出去撒酒疯,我恐怕现在还深陷在昏睡中,醒不过来。
好像他一直在帮我,而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花痴倒也不客气地一撩头发,自恋道,“没办法,谁让本宫是一个这么温柔的男人·”·……·入夜后,白璃他们几把剑不知为何都有些紧张,蛟灵在旁边问了句,“你说,那个怪物今天晚上会出现么……”·怎么连剑也在谈论这件事·我便在剑架上翻了个身,问他们,“那个什么红色的怪物到底怎么回事”·璎珞冲蛟灵使了个眼色,“别乱说话你想被主人罚扫炼丹炉吗”·我一听,心里不爽了。
这些小剑货胆子大了,也敢孤立我不跟我说事儿了我于是从剑里坐起来,冷冷地扫视一周,“到底怎么回事儿,说”·蛟灵立马就架不住了,“老大,咱们蜀山最近闹鬼……我亲眼看见的……“于是蛟灵就把经过详细说了:“其实这事发生的时间不久,就是上周我去食堂偷包子吃。
当时是半夜,大家都已经睡了,食堂大门也锁了,肯定不会有人·我翻窗户进去·你们也知道,我半夜潜入食堂偷吃的早就是轻车熟路了……但是食堂大爷有时候睡得也特别浅,所以我都是大气也不敢出,半点声音也没有的。
·当时整个大堂跟白天看完全不一样·那一排排的桌椅在黑暗中静静蛰伏,总好像在你背过身的时候就会开始窃窃私语,月光也照不进来,越往中间走,黑暗就越浓重,空气也不知怎么有些阴冷。
我当时就觉得,那天晚上的气氛不是很对劲,好像总有人在盯着我的背脊一样·”·我不耐烦地插了句,“别渲染气氛了,说重点”·“哦……总之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咯咯咯’的声音。
那种声音……怎么说呢,有点像有个人喉咙被卡住后,发出的那种支离破碎的声音……而且很有节奏,听了令人汗毛直竖当时我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脚步也僵住了。
这大半夜,食堂里空无一人,到处都是条案的影子,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在移动,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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