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宝+番外 by 壹小糖(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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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宝+番外 by 壹小糖(上)(4)
·按理说,此刻的徐天玄披着隐身斗篷,平常人不可能看见他·那么能够如此明显觉察徐天玄存在的,极有可能是负责巽院安全的隐卫或者居住巽院的客人··徐天玄相信,巽院的隐卫没必要这般古怪的打量自己。
毕竟上一刻赵寒才向他们介绍过徐天玄,并且让他们照顾徐天玄·徐天玄想不通,隐卫有什么理由这样对待他··如果不是隐卫,那么就只剩巽院的两位客人。
徐天玄与冷公子丁点儿不熟悉,徐天玄仅仅是趴在院墙与邋遢老人讨论了几句,关于冷公子法术被破会不会光溜溜的这个问题·至于其它,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接触。
排除冷公子,那道慵懒且拥有敌意的视线只能属于陆水了·这个想法令徐天玄骤感压力巨大··一来是徐天玄犯愁陆水留意自己是因为陆水尚未放弃狼一;二来,徐天玄纠结万分,自己被陆水发现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隐身斗篷的效果远远没有徐天玄预料的那般厉害。
依照当前情形不难判断,徐天玄的位置完全瞒不过陆水的眼睛··倘若被陆水盯住,徐天玄会分心,有些畏手畏脚,导致大少爷交待的任务不敢放心大胆的去完成。
徐天玄暗自思索,他是否应当向赵寒请教,有没有其它更好的隐身方式可以不被陆水察觉,让自己所处的环境相对安全··他刚思及此处,手腕的金鞭猛地腾起一道金光。
金光化作一条金色的锁链,不松不紧的环绕在徐天玄的周围··就在金色锁链浮现的那一刹那,徐天玄惊讶发现,之前一直紧盯自己,锢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移开了。
徐天玄隐约有种怪怪的感觉,陆水的目光充满了迷茫,仿佛已在眼前的猎物突然消失不见,陆水慌忙中四下寻找·然而,陆水找了好一会儿,仍旧没能再次捕捉到徐天玄的具体位置。
徐天玄对此又惊又喜,他小心地走了几步,尝试在巽院的门口左右移动·令徐天玄兴奋的是,无论他如何变化位置,陆水的视线再也没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到目前为止,陆水的目光跟着他已然跟丢了·徐天玄不管是陆水是当真发现不了,还是假装发现不了,反正徐天玄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高兴。
不再有一双眼睛紧盯自己,徐天玄松了一口气··他新奇地瞅了瞅环绕自己四周的金色锁链·之前他一直以为金鞭只能抽人,想不到鞭子变成锁链之后竟然具有另外的用途,貌似可以守护自身。
只不过,徐天玄对此略微感到可惜,一旦金鞭成为锁链,岂不是意味着徐天玄没有鞭子可以用了·他刚思及这个问题,金色锁链眨眼间一分为二·一部分仍然环绕在徐天玄周围,另一部分则落在徐天玄手中,重新化成一根金色的鞭子。
兴许是分为两部分的原因,锁链明显细了一圈,鞭子也明显细了一圈··徐天玄深知凡事不可能尽善尽美,既有锁链又有鞭子,哪怕个头缩了一半,他也感到十分满足。
只要锁链与鞭子可以共同存在就成··之后,徐天玄想法一动·鞭子再度消失,又融入了锁链内,锁链的光芒瞬间增强··眼下不需要打架,徐天玄认为这股力量暂时用来防护最为适合。
若不能摆脱陆水的盯梢,徐天玄始终都会忐忑不安··快步远离巽院,徐天玄兴高采烈的跑进主院··原本徐天玄打算先偷偷的瞅大少爷几眼,然后再挪到二少爷那儿观察隐卫。
可惜,徐天玄的想法落空,大少爷的房间里没人,林伯也不在··徐天玄回忆起方才赵寒走之前的表情,猜测赵寒应当发现了某些紧要的事情,大少爷或许也因此出门去了。
·既然大少爷不在家,徐天玄收起偷瞅大少爷的心情,直奔二少爷的房间··乾二少爷这会儿正在屋内查看府内的账目,贴身护卫庄诚尽职尽责的坚守在他身侧。
王隆带领诸多的隐卫藏于屋外各处,留意任何风吹草动,随时随地准备出击··徐天玄顺了顺思绪,决定先上前与王隆打声招呼··然而,当徐天玄一路行至王隆的跟前,他苦恼的发现,王隆从始至终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徐天玄对王隆的态度相当费解,莫非这位隐卫副头领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偏偏,赵寒办事去了,徐天玄对这些隐卫的姓名与相貌尚不能完全对应,有必要时得向王隆打听一二。
倘若王隆坚持不理会徐天玄,徐天玄会十分为难··“那个……”徐天玄硬着头皮站在王隆的面前,“王副头领,你现在忙吗能否聊两句”·一字未答,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王隆与之前态度一样,看都懒得看徐天玄。
徐天玄顿感头疼,王隆犯不着这么无视他吧,他又不是来抢隐卫们饭碗的·徐天玄提高音量,坚持不懈:“王副头领”·“王副头领”·“王副头领”·“王副头领……”·仿若石沉大海,王隆对徐天玄的问话充耳不闻,未给予丝毫的回应。
徐天玄从郁闷到沮丧,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儿惹得这位副头领不高兴了·他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苦于王隆迟迟不给予回应,徐天玄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转身询问其它隐卫。
他琢磨着,自己与其它隐卫沟通沟通感情,应当没有什么过错吧··然而,残酷的事实再度告诉徐天玄,他根本不被隐卫们待见·徐天玄数次尝试与隐卫们沟通感情的结果是,没有一人搭理他·至此徐天玄心底不禁涌起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王隆不理他,隐卫们也不理他·为什么大家会如此排斥他为什么大家都对他视而不见,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令他们厌恶的事情·不理会他……对他视而不见……·不理会他对他视而不见·不看他·……·看不见他·难道是因为看不见他·灵光一闪,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浮上心头,徐天玄为之一惊。
他路过巽院时,不幸被陆水盯上,金鞭化作金色锁链环绕四周·从那时起,陆水就看不见他了··陆水无法发现他,莫不是隐卫们也无法发现他·锁链的禁锢十分神奇,看来它对陆水有效,对其他人同样有效。
金鞭是大少爷给徐天玄的武器,只说可以用它抽人,未提别的·而金色锁链,徐天玄在大少爷围困陆水那时见过一次·不过,那会儿的金色锁链与此刻释放出的力量不同。
徐天玄努力回忆,大少爷在巽院困住陆水时,金色锁链弥漫着一股可怖的杀戮气势··他正在竭尽全力的研究杀戮的力量是怎么样的力量,却惊愕发觉不远处一道力量急速逼近。
有人来了·徐天玄一愣,不好,有人悄悄潜入二少爷的房间外·对方的力量在增强,好像要对二少爷下手·“谁”屋内,冷不丁传出乾顾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金光忽地自窗户窜出,迎上那抹人影··居然有人敢在主院袭击二少爷·这种事情必须制止·仿佛在回应徐天玄的想法,金色锁链眨眼一分为二,一部分锁链环住徐天玄,另一部分径直往前冲去。
虽是外形相似的锁链,但徐天玄明显感觉两者的气势截然相反··自己身边的金色锁链光芒柔和,属于守护之力,而冲出去的锁链缠绕着凛冽杀气·徐天玄释放的力量后发先至,只听轰得一声巨响,三道力量猛烈撞击一处,地面赫然惊现一个巨坑。
夸张的响动吓了徐天玄一跳,更令隐卫大为紧张··待烟尘散去,巨坑底部出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徐天玄上前一看,顿时僵在原地··乾五少爷乾皓闷闷地抖了抖浑身的尘土,苦笑道:“二哥,玩闹而已,别这么紧张。”
这会儿,庄诚已恭恭敬敬地打开房门,乾顾站立门边,他似乎是对五弟这副模样颇感意外·乾顾清楚记得自己出手虽快,却也留了余地,尤其是感觉到对方是乾家人,更有可能是自家五弟时。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这一掌力道如此之大,将五弟折腾得狼狈不堪·乾顾没奈何地笑了笑:“别胡闹了,这段时间不安定·万一我出手没留余地怎么办”·“二哥,我要出门一趟。”
乾皓一跃离开巨坑·他随意的抖了抖锦袍,破损的衣物转瞬恢复如新·紧接着,巨坑也逐渐合拢,地面变得平坦如初··乾顾闻言倍感头疼:“大哥说了,这阵子,你不可以随意出门。”
“二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能够照顾自己”乾皓对此极具信心··乾顾上下瞅了乾皓两眼:“就像刚才的那样照顾自己”·听到这话,乾皓干咳了两声,暗暗想着:要不是二哥出手这么重,我怎会如此窘迫。
当然这话乾皓并未明说,乾皓刚才确实有打算与二哥切磋一番·他闷在府内太久,早就闷得要冒烟·哪知找二哥练手,却被二哥教训一通,实属意料之外。
这一招对峙,乾皓简直有点估不准二哥的实力深浅·乾皓方才出手不算重,但绝对不轻,不料居然如此轻易的落在下风,令乾皓百思不得其解··“罢了,”乾二少爷无奈地摆摆手,“你早去早回,切莫贪玩。
若是大哥用人时,找不到你,你自己看着吧·”·得了许可,乾皓顿时乐了:“我很快回来·出门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说罢,乾皓兴致勃勃地奔出了乾府。
乾顾远望五弟的背影,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乾府内,最不自由的非乾二少爷莫属··乾宇、乾顾和乾皓,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乾宇可以自由随意地游历六界,美其名曰:历练。
乾皓的生活照样无拘无束,反正无需乾皓当家·唯独乾顾,他不能外出··大哥跑了,他身为嫡次子总不能成天不见人影,府内一堆琐事等着他·大哥在家,凡事有大哥做主,大哥不在家,铺天盖地的烦心事等待乾顾做决定,他想跑也跑不了·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不由的,乾顾叹了一口气,转身返回房间。
隐卫们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唯有徐天玄一脸而然,呆呆地站在巨坑出现的地方··锁链的攻击力如此之强,出乎徐天玄的预料,到底是何种力量这般神奇又强大·盯着地面看了会儿,徐天玄抬手抹了一把冷汗。
以二少爷与五少爷的态度来看,刚才多半是兄弟俩闹着玩··幸好徐天玄不曾伤及五少爷,倘若五少爷因此重伤卧床,徐天玄简直百口莫辩·用大少爷给的武器打伤五少爷,这绝对是大事·这会儿,徐天玄心神不宁。
他刚才隐藏得好吗·有没有人发觉他在附近有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出手了·徐天玄一边劝自己别想太多,一边告诫自己不能再贸然出手。
万一闹出麻烦,不好收场·乾大少爷给他的金鞭子,果然不适合轻易使用··一个时辰之后,坐在隐卫堆里的徐天玄肚子饿了··徐天玄取下布袋,喝了一口水,又咬了一口干粮。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向李姨讨要了食物以备不时之需·果不其然,这些隐卫属于铁打的身体,不吃不喝好像也不会累··他吃完了一块干粮,正要吃第二块,忽感附近的隐卫齐刷刷地站起身。
王隆下达了命令:“二少爷要沐浴,速去浴池”·徐天玄默默地收起干粮,跟随隐卫一起行动·他对二少爷表示万分同情,洗澡也得这么多人守着。
徐天玄观察隐卫,而隐卫跟着二少爷跑,所以,徐天玄不得不也跟着二少爷跑··重新揣好布袋,徐天玄决定一会儿在浴池附近找个位置,继续吃饭·            ·☆、第43章·乾二少爷沐浴的地点仍在主院内,名字十分具有乾家特色,叫做乾池。
乾池是一个由巨石砌成的池子,石料看起来与过年祭祀的天柱颇有几分相似·乾池并非露天,而是位于主院偏后方的一间宽敞的房间内··这间屋子的房梁极高,通风明亮。
乾池边围绕着一圈石柱,柱子表面雕龙刻风,恢弘大气··高大的石柱悬挂轻薄飘逸的轻纱阻隔了视线,以便乾池内的人可以安心沐浴··隐卫们的动作麻利,全是办事能手。
他们将在乾二少爷到来之前,将乾池彻底清洗一遍,换上清水··在隐卫们勤劳工作的同时,初次来到乾池的徐天玄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徐天玄挑选一根乾池边的石柱,凭借锁链的力量协助,轻松地爬到顶端。
徐天玄倍感清闲地坐在横梁,他重新取出布袋·任何吸引力都比不上有吃有喝来得直接,反正其他事有隐卫们负责,徐天玄只需围观隐卫即可··一边喝水,一边啃着干粮,徐天玄还一边研究乾池。
在石柱内和石柱外看见的景象迥然不同·从外往内看,只能看见薄薄的轻纱与水气朦胧的乾池·可是,从内往外看,看见的不是轻纱,更不是主院的房屋,而是飘渺的风景,高山流水,百鸟争鸣。
徐天玄仿佛都能听见瀑布自高处落下的水声,好像可以闻到花朵盛开的淡淡香气·他不知道,大少爷沐浴时,看到的是否也是这般美景··待到徐天玄吃饱喝足,隐卫不仅将乾池打扫干净,更是将屋内每个角落检查了无数遍,包括徐天玄所坐的横梁,查了不少于五遍。
所幸有金色锁链为徐天玄隐身躲避,单凭一件隐身斗篷绝对不可能有这般效果·让徐天玄直面诸多的隐卫,压力极大不说,他还不好解释,大家忙碌的时候,他独坐在横梁吃饭的原因。
很快,全数隐卫返回至王隆跟前:“回禀副头领,所有事宜皆已准备妥当·”·“好·”王隆扬臂一挥,“散开”·他命令一出,所有的隐卫迅速退出乾池的房间,在外守候。
不一会儿,气定神闲的乾二少爷迈步进屋,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庄诚止步门外·庄诚朝二少爷深深地行了一礼,随后他关上门,转过身,与其它隐卫一样,仅坚守在门外。
见状,徐天玄不禁一愣··莫非二少爷洗澡不给人看既然大家全在外面,他也出去得了··徐天玄抱住石柱,刚要滑下来,诧异发觉石柱居然动了·石柱表现的龙凤好似活物,它们飞出柱子,盘旋在乾池半空。
伴随着龙凤的飞舞,房间上方弥漫起了白色的雾气·与此同时,房间的地板亦是冒出薄薄的迷雾··这些雾气奇怪至极,地面有印迹,半空有影像·乾二少爷每走一步,地面就显现一个脚印,半空就留下一道的身影。
一时间,徐天玄抱紧了石柱不敢动,他瞅着那些脚印人影,心如擂鼓··他不懂雾气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他意识到,自己最好老老实实的留在原地,一动不动·雾气给徐天玄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徐天玄相信,自己若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下去,毫无悬念的一堆铁证·恐怕还没溜出门,就被二少爷抓个正着·坚持紧抱石柱不松手的原则,徐天玄乖乖地贴着柱子,他苦闷地瞟了眼下方的乾二少爷。
想必二少爷洗澡也洗不了太久,待到二少爷走了,这些神秘莫测的雾气多半也会随之消散··到时候,徐天玄再偷偷离开··徐天玄一边感叹乾家的防护如此诡异,一边庆幸这些雾气并未遍布乾府,要不然徐天玄肯定寸步难行。
静了静心情,徐天玄不再慌张,既来之,则安之·他一遍遍的默默回顾,今天遇见隐卫们的详情··无聊之际,徐天玄也暗自打量了沐浴的乾二少爷·徐天玄坚信,二少爷的儒雅气质早已刻到骨子里去了,脱衣服也可以脱得那么温文尔雅。
对比乾二少爷,再反思自己,徐天玄下定决心每天多吃几碗饭,才能多长一点儿肉·若不然过几年,自己会从一个瘦瘦的少年成长为一个瘦瘦的青年··徐天玄并不是嫌弃乾二少爷的苗条身材,仅仅觉得如同大少爷那般比较好,即便不脱衣服,强壮有力亦是一目了然。
这样足以保护自己,又可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当然,要达到大少爷的档次极具难度,不过向吴冬看齐尚有丁点希望·吴冬年龄比徐天玄年长不了多少,个子却早已高出徐天玄一大截,身体也结实数倍。
徐天玄对比两者,他们的差别在于,吴冬每顿可以比徐天玄多吃两碗米饭·一边反思,一边等待,温习法术的同时,徐天玄也在默默呐喊,急盼乾二少爷沐浴早些结束。
盼着盼着,徐天玄骤感身体一僵,意识沉重,一股重压迎面而来·徐天玄思绪恍惚,险些松手从石柱掉下来··意外变故惊得徐天玄冷汗不止,是他被二少爷发现了,还是不小心中了房里的暗器·不知何时,徐天玄附近竟已笼罩血雾,那一份猩红的颜色浅淡,完全渗入了起初的白雾之中。
好在,血雾一旦贴近徐天玄,他身旁立刻泛起柔光,毫不留情的将血雾绞得粉碎拽入深渊·正因如此,徐天玄虽倍感难受,但也未被血雾控制··徐天玄的视线往下一移,惊觉乾二少爷的状态异常糟糕。
乾池内的清水居然全部变成了血红色,血浪翻滚·乾池附近的血雾浓艳得几乎能滴出鲜血··乾二少爷皮肤表面附着金色微光,把那些涌向他的血浪排斥在外。
此刻,乾顾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唯有咬牙切齿,直瞪前方,恨恨地吼道:“罗峙”·仿若在回应乾顾的怒喊,乾池内的血水急速翻滚。
瞬息间,一个人从血水中站起身··罗峙未着衣物,水刚刚没过他的腰际,黑色长发肆意的铺撒在血红色的水面·他薄唇紧闭,细长的眸子泛着红光,气息说不出的危险诡秘。
连看了乾顾好几眼,罗峙的眼神这才清明了几分·他笑着伸出手,指尖轻抚过乾顾的脸颊:“我的乾二少爷,原来你在这里·”·“罗峙,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离开”乾顾异常气愤,胸口因剧烈的情绪而起伏。
他的话语被浓郁的血雾围困其中,无法传到屋外··罗峙仿佛在欣赏心爱的宝贝,静静地看了乾顾好久·之后,他收回手,徐徐往后退了小步·血红色的水流淌过罗峙的胸膛,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那景象说不出的邪魅。
他慢条斯理地环顾四周,轻笑道:“我知道这儿·乾池是你们乾家用以连接乾柱,补给自身的地方·乾家子孙沐浴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你的那些废物护卫隐卫,对吧”·“既然知道,还不走”乾顾语气不善,对罗峙已是一肚子的怒火。
一个魔君居然悄然潜入,留影迷雾不见任何反应,未有任何的示警··这样的事实令乾顾接受不能·罗峙抿着唇,他深知乾顾的震怒:“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难道堂堂夜血魔君还害怕噩梦不成”乾顾气极反笑··“怕,我很怕·”罗峙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乾顾,“我梦见你出事了,而我绝不能让你出事。
于是,我出来找你·我终于找到了你,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好得很,你可以走了”乾顾不留情面的送客··闻言,罗峙笑了,他的笑容冷静到可怕:“与其寄希望于门外的那群废物能保护你,不如依赖我如何我到了你身边,他们却毫无察觉,难怪乾宇不肯要隐卫,要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忠诚。”
乾顾怒瞪罗峙··罗峙嘴角上扬的弧度陡增:“是啊,他们也只剩忠诚了·乾二少爷,你应该明白,绝对的利益远比谈感情有用多了·我要你,你就是我绝对的利益,高于其它一切。
难道在这样的利益面前,你不相信我做得比其他人更好”·“不信魔从来不值得信任”乾顾的话语冰冷。
“也罢,不信就不信·忘了告诉你,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乾宇出门去了城北祭坛,戾气即将再度爆发,已经镇压不住了·”罗峙说着往后退去。
他每退一步,血雾就减淡一分,他的身影也模糊一分,“乾二少爷,好好照顾自己,你可是我的奖励·”·在血水消失,血雾消散的那一瞬,乾顾忽感一阵血腥的气息拂过耳畔,一句低吟轻声回荡:“乾顾,你的身体美得让我发狂。”
声音响起的刹那,乾顾恢复了力气,他怒然一掌击在水面,激起了冲天的浪花·响声惊动了门外的庄诚,他心急地敲了敲门:“二少爷”·“我没事,你们都退下。”
乾顾极力压住浑身的颤抖·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乾池,未在迷雾中留下丝毫动静,罗峙竟有这等实力·他低估了罗峙的能耐··“是·”庄诚应了声,聚集上前的隐卫随即又退了原处。
与此同时,抱着石柱且僵着身体的徐天玄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之前他一直倍感难受,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那些血雾也不知是何存在,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伴随着血雾的消失,徐天玄身边的柔光也不见了··冷静下来的徐天玄眼巴巴的瞅着四周的白雾,白雾不见丁点儿变化·别说人影脚印什么的,连罗峙衣角的影子都不曾留下。
徐天玄想不通,罗峙并未惊动附近的迷雾,他是怎么来,又怎么走的·徐天玄咬了咬舌头尖,很痛,他不是在做梦··而且,凭乾二少爷铁青的脸色不难知道,罗峙的的确确来过。
可惜,徐天玄听不清罗峙与乾顾的对话,他只能当作这个不要脸的魔君趁着二少爷洗澡跑来占便宜,偷看二少爷··貌似也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熬到乾二少爷沐浴结束,手脚酸软的徐天玄终于从石柱滑到了地面,瘫坐在地上,他总算不用抱着柱子了。
乾顾沐浴后,并未马上离去,他在屋外给王隆交待事情·罗峙的出现给乾顾敲响了警钟,乾池的防护做得远远不够,隐患无穷··徐天玄不关心乾池,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一侧的隐卫。
方才,乾顾推开门的一瞬,徐天玄清楚瞧见一缕不起眼的血丝攀附到庄诚额头,接着庄诚额头飘出一缕浅浅的黑色戾气·戾气并未朝徐天玄的方向飘来,而是飞向了王隆。
戾气一触碰王隆身体,立即钻入皮肤··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可是当徐天玄行至王隆身旁,柔光并未出现·徐天玄一脸错愕,这是怎么回事            ·☆、第44章·突如其来的疑点,令徐天玄百思不得其解。
他就不明白了,为何自己明明瞅着有一丝戾气窜入王隆的体内,偏偏柔光就是不出现·到底是目视法术出了差错,还是其中另有原因·假如目视法术当真无法直接看出隐卫的问题,徐天玄手中的这份差事将会变得相当的烫手。
就连他眼睁睁看着窜入的戾气都无法判断,自己该如何向大少爷交差,岂不是白白枉费大少爷对他一番信任·徐天玄纠结地挠挠头,他心里直嘀咕·乾二少爷不过就是一次沐浴罢了,为什么会折腾出这么多的复杂情况。
罗峙的现身纵然令徐天玄十分意外,可这毕竟不是徐天玄该管的事情·戾气的问题才真正令徐天玄头疼不已··他死命地盯着王隆,围绕王隆左转右转,非得看出一个所以然。
可惜,徐天玄绕了无数圈,始终不见情况有任何的改变·这下子,徐天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很快,隐卫们跟随在乾二少爷周围离开了乾池,返回到二少爷的住处,徐天玄默不吭声,低头丧气地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转眼夕阳西沉,第一天的观察毫无进展,徐天玄不得不正视一个严肃的问题·会不会是目视法术对隐卫们当真无效,所以他根本瞧不出来到底哪些人当初受了智识之灾的影响。
他该怎么办他该如何是好·夜幕降临,乾大少爷的房间依然一片漆黑,大少爷并未返回乾府··徐天玄不比隐卫们的不吃不喝不怕累的身体状况,他在主院转悠了一天,倍感疲惫。
这会儿,徐天玄计划先回艮院一趟,关心一番自家的人形生灵们·而且,按照时辰,外出跑圈的灰毛鸡理应早就回屋了·灰毛鸡极少离开徐天玄身旁,多半在家里到处找他呢。
想到一只胖鸡仔正在遍地跑,徐天玄不由默默抹汗,加快了步速朝艮院走去··迈入艮院的那一刹那,徐天玄的动作猛地一滞··他首先看见的是老管家家中的烛光。
老管家一家人此刻皆在屋内,映在窗户上的人影以及有说有笑的话语,突显和乐融融··只是,他们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小院的石凳坐着一位不请自来的且不受欢迎的客人,夜血魔君罗峙。
徐天玄不懂罗峙为何这个时间出现在艮院内,徐天玄只知道自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围观了魔君吞古妖兽,他一直对罗峙有强烈的心理阴影··恰好现在他拥有金色锁链的保护,徐天玄蹑手蹑脚的朝前走,打算悄悄的路过罗峙的身边,无声无息地回屋去。
哪知道,徐天玄路过罗峙身边的那一刻,罗峙忽然侧过头,冲他微微地勾了勾嘴角··罗峙这一笑,笑得徐天玄毛骨悚然,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怎么,乾家的待客之道,难道就是对我熟视无睹”罗峙笑问。
徐天玄局促的站在罗峙身侧,他眼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相当尴尬··他不确定罗峙是不是在诈他,毕竟自从金色锁链浮现之后,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留意到徐天玄的存在。
迟迟不见徐天玄有何动静,罗峙顿时笑得开怀:“倘若是乾宇本人隐蔽气息,我不一定能够发现他·但是凭你,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听到这话,徐天玄心里一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恐怕真的不幸被这位夜血魔君察觉了行踪·哪怕他依然想不明白,罗峙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徐天玄纠结小会儿,心一横·溜不了,那就不溜了:“你找我有事”·“当然,不然我何必在这儿等你。”
罗峙眼底含笑,“你大可放心,此处,唯有你可以看见我,其它人发现不了我·所以有什么话,你尽管大胆直说,那个河神他听不到·”·徐天玄:“……”·他为何从来不知道魔君竟然如此凶猛,远超河神。
他是不是需要向大少爷借用一些更锐利的法宝,否则,他直面罗峙有一种铁定自身难保的危机感··徐天玄把罗峙此行的目的想了又想,最后硬生生的挤出一句:“狼一不能交给你”·罗峙闻言一顿,随即大笑起来,他笑得夸张无比:“你以为我是为了一只狼崽子而来开什么玩笑,那只小狼崽子我压根看不上眼。
只不过是附着了一丝时间法则罢了,兴许对有些人有用,但是对我毫无用途·”·徐天玄听见罗峙的否决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罗峙,陆水口中条件任由大少爷开的狼一,在罗峙眼里完全不值一提的感觉。
不过,得知罗峙不是来抢走狼一,徐天玄顿时安心了不少·无论如何,狼一他们,徐天玄谁也不给,徐天玄照顾他们这么多年,如同自己的家人一般··罗峙笑看徐天玄,淡然地伸出了两根手指:“我来和你谈桩交易,你有两个支付选择。
一是咱们谈交情,二是咱们谈利益·你建议你选第一种,与我论交情对你绝对没坏处·”·徐天玄再度:“……”·魔君自说自话,自顾自做决定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自己什么时候答应和他做交易了罗峙这思维恐怕早已病入膏肓,没药可救。
徐天玄思索片刻,终是好奇地问了句:“什么交易”·“我知道乾宇交了一份差事给你,你正在苦恼如何完成·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罗峙笑容自信,“其实,我今天已经出手帮了你一次·你看到了那道戾气,对吧”·徐天玄惊诧万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对罗峙十二分的警惕,直盯罗峙一言不发··徐天玄内心此刻矛盾到了极致··罗峙从何得知大少爷交了这个差事给他·为什么罗峙清楚戾气的事情·罗峙如何让庄诚体内的戾气显现而出·自己躲在乾池上方,难道罗峙早就发现了·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貌似罗峙还提到了时间法则·……·太多太多的疑团,徐天玄越想越想不明白。
“我可以提供给你的好处,远超你的想象·与我论交情,一点儿没坏处,是不是”罗峙仍笑得妖媚··徐天玄闷了片刻:“你的条件是什么”·罗峙满意地看了看徐天玄:“我帮你一次,你欠我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我以后找你偿还·”·徐天玄不吭声,罗峙又补充了一句:“偿还的人情不涉及乾府任何人,不威胁六界,不伤天害理,只是一件关于我的私事。
如何,答应吗”·徐天玄犹豫不决,他不相信可怕的魔君会有这么好说话,他总觉得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往下跳··“当真这么简单”徐天玄满是不信。
“就是这么简单·我先帮你,好处你先得·以后,我找你偿还人情,你不点头,我最多杀了你·”罗峙顿了顿,无奈地耸耸肩,“怎么想,这事都是我更吃亏。”
徐天玄无语,最多杀了他,听起来不是好话啊·“他们说,魔特别狡诈,最懂窥视人心·魔擅长骗人,不值得信任·”徐天玄面露难色。
听得这些,罗峙浑然不放在心上:“是的,你也可以不和我谈交情·我帮你,你给我值得我出手的好处·”·“这……”徐天玄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答应和魔君做交易了·“第二次智识之灾将至,你确定放弃协助乾宇的机会”罗峙问。
徐天玄不答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用血丝故意陷害隐卫,寻机对他们下手”·“那你只能赌一次·赌我是利用你对付他们,还是我诚心帮你达成差事。”
罗峙丁点不着急·他对自己信心十足,他的态度让徐天玄愈发心里没底··魔君太恐怖,实力出其不意的神鬼莫测·徐天玄不愿辜负大少爷的期待,可他更不愿错信罗峙,反而害了府里的隐卫。
一百个隐卫,年龄最小的都是一千多岁,他们为乾府鞠躬尽瘁,他们是乾府不可忽视的战力··他不能用他们来冒险·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只图自己完成任务,而用更多的人作为赌注·徐天玄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和你交易”·听到徐天玄的回答,罗峙笑了:“你们乾府,从主子到家仆,都是一样的臭脾气。
不信我就算了·”·罗峙站起身,徐天玄果断地躲避,生怕罗峙一咧嘴将自己吞进肚子··“小家伙,告诉你一个秘密·”罗峙放缓了语速,“乾家隐卫有一门自愈术,短时间内,将身体所受的大部分伤害转移到体内特定某处,仅在一处疗伤。
称为,顾其周身,伤及一点·那儿应该有你要找的答案·至于方法,我已经给你演示过了,自己慢慢领会·不过,我劝你不必白费力气,依我看,没有一个逃得过。”
徐天玄的表情变化了无数次:“你告诉我了,我就不需要和你做交易了·”·“你很快就会来找我做交易的·”·说罢,罗峙的身影消失在艮院里,空气中浅浅的血气很快飘散,好似罗峙从未出现过。
徐天玄愣了好一会儿,反复琢磨罗峙的话··自愈术·信还是不信·貌似相信了也没什么损失,他并未同意罗峙的交易条件。
转身跑出艮院直奔主院的那一刻,徐天玄思考的最后一个问题是,罗峙从哪儿得知这么多事夜血魔君对乾府极具威胁,要是他暗地里对大少爷和二少爷他们下手……·徐天玄不敢再往下想,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糟了,他居然还忘记问罗峙,罗峙如何看穿他的位置所在·金色锁链明明环绕在他身边,怎会毫无用途·莫非真的只有大少爷才能抵挡诡异的魔君·夜血魔君罗峙再度升级为徐天玄心目中最需要躲避的别院客人·再度返回主院,徐天玄的心情与离开那会儿早已是大相径庭。
他一扫此前的疲惫状态,找定了第一个尝试对象,隐卫副头领,王隆··徐天玄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亲眼目睹一丝戾气进入王隆的身体,随后戾气消失不见·徐天玄坚信,王隆体内一定隐藏着那一丝戾气,极有可能就在罗峙所指的自愈术特定某一处。
只是,藏于一点,如何找寻·倘若藏在头发丝末端,徐天玄莫不是一根一根头发去找,何时是个尽头·罗峙明说方法已演示给徐天玄看过,徐天玄反复回忆乾池那会儿的情形。
一缕血丝钻入庄诚的额头,紧接着,庄诚额头溢出一丝戾气··要不是庄诚此刻守护在二少爷左右,徐天玄怕被二少爷察觉端倪·他的第一个尝试对象肯定选庄诚,那一点就定在庄诚的额头。
徐天玄闭上眼,脑海中再三回顾那一缕血丝的微妙变化··渐渐地,徐天玄的指尖亮起了一抹金光,金色锁链随之黯淡了些许·同时,徐天玄的附近柔光浮现。
指尖的金光溢出,轻轻卷起一丝柔光,两者缠绕在一起眨眼钻入了王隆的身体·金光与柔光沿着王隆的筋脉游走,到达某处时,柔光霎时变亮了··尽管徐天玄双目紧闭,却将一切看在眼底。
他清楚看见王隆体内压制成一点的狂暴戾气,戾气与柔光相遇,顷刻间撞击得噼里啪啦直响··不一会儿,那一丝柔光被戾气彻底击散·徐天玄脸色苍白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柔光居然被打败了,一丝柔光根本赢不了那些戾气·盘踞在王隆体内的戾气,看似微小的一点,实则铺天盖地那么多··戾气黑压压的一大片,遮天蔽日            ·☆、第45章·徐天玄此刻的心情骤然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他焦急地站起身,不安在原地转来转去。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然而,他走了好一会儿,始终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徐天玄恨不得立刻奔到大少爷的跟前,他好想将这一切全部都告诉大少爷,交给大少爷做主。
那些压制一处的戾气让徐天玄不寒而栗··这就是伴随智识之灾涌出的戾气,它们恐怖到了极点·直面它们,徐天玄止不住的战栗·徐天玄为自己第一次智识之灾能逃过一劫感到庆幸·徐天玄不断劝说自己,要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
徐天玄第一个反应是罗峙捏造幻象吓唬他,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他并未依凭罗峙出手,罗峙没有动手脚的机会··金鞭子由乾大少爷亲手交给他,不可能出差错。
而柔光,似乎一直都在自己身边,这些均不是来自罗峙,罗峙不可能控制它们··徐天玄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住心底的恐慌·保险起见,他再次利用金光卷住柔光,进入另一位随意挑选的隐卫的筋脉内,认真寻找那一处暗藏伤害的隐蔽点。
再一次的,柔光变亮,它发现了戾气聚集的地方·然后再一次的,它被浓郁的戾气彻底击碎了··第三个隐卫,第四个隐卫……直至第三十个隐卫……·天空露出鱼白,徐天玄的脸色亦是一片煞白。
他的身体不住颤抖,冷汗早已打湿了里衫,粘乎的紧贴皮肤·徐天玄的唇微颤了好几下:“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徐天玄初学目视法术时,他曾尝试过多次。
残留乾府家仆体内的戾气,它们会徐徐溢出,一旦触及徐天玄四周的柔光,柔光就会绞碎它们··可是,隐卫体内的戾气远超寻常家仆无数倍·单凭一丝柔光进入隐卫筋脉,这一丝柔光面对戾气根本毫无胜算。
隐卫的自愈术使得那些戾气全部压制到一处成为不起眼的黑点,隐卫以此方式打算慢慢地抹平戾气,殊不知这些戾气不减反增·徐天玄清晰感觉到戾气的躁动,它们企图挣脱束缚,直冲天际·徐天玄惶惶不安,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如何走回艮院。
他呆呆地解除金色锁链,默默取下隐身斗篷,神情木然的静坐在椅子上··这个时辰,白大尚未出现·灰毛鸡一天不见徐天玄,它听得徐天玄回家的脚步声,立刻抬起脑袋,乐颠颠地蹦至徐天玄的肩头:“叽”·徐天玄呆滞片瞬,神色柔和地冲灰毛鸡笑了笑:“早啊,小鸡仔。”
“叽”灰毛鸡偏了偏毛茸茸的圆脑袋,小眼珠看着徐天玄,好像感受到了徐天玄的情绪不对··盯着灰毛鸡看了会儿,徐天玄终是下定决心,他用相同的方式替灰毛鸡检查了身体。
令徐天玄欣慰的是,灰毛鸡体内全是温暖的光芒,恰似燃烧的火焰,未有一丝隐藏的黑暗戾气··金光与柔光紧贴灰毛鸡的筋脉绕了两圈,徐天玄这才停下动作,他轻轻揉了揉灰毛鸡的头顶:“幸好你没事。”
说完这句话,徐天玄赶紧为九个人形生灵也检查了一番·他们体内未有灰毛鸡的暖光,却也平安无事,隐隐中有相似的柔光护着他们··见状,徐天玄沉重的心情放缓了些许。
戾气影响深远,看来确实是对人族危害最大,好在它不是无所不能··在房内小等片刻,勤劳的白大按时现身,伸手拎起灰毛鸡出门跑圈·徐天玄及时开口叫住了白大:“你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吗我有急事找大少爷,特别特别急的急事”·白大若有所思地瞅了瞅脸上写满急切二字的徐天玄,它斟酌片刻:“大少爷当在城北祭坛,不知何时回府。”
说完这句,白大果断抓起胖鸡仔,开启了每天的跑圈运动··徐天玄在屋内踱来踱去,他认为在乾府等大少爷回府也不是办法·他得出去一趟,把这些变故告之大少爷。
思及此处,徐天玄不再迟疑,他披上隐身斗篷,转身出门··普通护院看不见徐天玄,而隐卫们没有出手阻拦徐天玄的理由,于是,徐天玄顺利出府,急匆匆的向着记忆中的城北祭坛方向一路狂奔。
徐天玄接连使用目视法术,他琢磨金光与柔光的相辅相成,得到了一点柔光使用心得·柔光是一种被动浮现的力量,不过他可以利用金光抽取柔光覆盖在自己双眼,借此徐天玄能够清晰的看见大街小巷的戾气情形。
这一看,徐天玄看得胆战心惊··全城皆是戾气在肆虐,徐天玄四周的柔光不断的变亮,不停的把靠近徐天玄附近的戾气绞碎然后拽入深渊··不同,大家都和他不同,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可怖,让徐天玄心慌不已。
整座云祥城上方的气息像极了巨大漩涡,戾气旋绕着嘶啸着企图将徐天玄彻底吞没··一路上,徐天玄仅见为数不多的几类人遇戾气没明显反应,其中包括乾府外出巡城的隐卫。
不过由于有了府内的先例,徐天玄对他们持不乐观态度··此外,妖界大将莫逆所在宅院和鬼界公主亦茹居住的院落,这两处似有奇力笼罩,抵制戾气不许戾气接近半分。
徐天玄赶路之际,他路过某地时,不禁缓了缓脚步·他纳闷地偏头一看,那不是买簪花时遇见的小老鼠吗,它怎么在这儿·小老鼠身边,尚有另外三人,一名黑袍青年与一对中年夫妇。
徐天玄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徐天玄·徐天玄后知后觉的记起自己出门只用了隐身斗篷,金鞭子没变锁链,而是化成了赶路的金鞋子,所以对方发现他并不奇怪··于是,徐天玄客气的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继续赶路。
郑向景:“……”·霍战:“……”·罗丝芸:“……”·这不是那个与神兽蛋接触颇多的少年吗·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机不可失,赶紧追上前,抓住徐天玄方是正事。
眼看云祥城就要乱了,此时正是偷出神兽蛋的大好良机··三人一鼠,英勇无视云祥城内暴烈的戾气·他们紧随徐天玄,一路朝着城北的祭坛直冲··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越是接近城北祭坛,戾气的压抑感越是强烈。
自从柔光覆盖徐天玄的双眼,他深感自己所熟悉的云祥城彻底变了一个样子··他从未发觉自己居住的城市居然如此的凶险万分··走了好一会儿,徐天玄终于瞧见乾宇的身影。
乾宇正处于戾气的中心,狂暴的气流吹得乾宇的锦袍衣袍猎猎作响,妄图击退乾宇··镇压戾气的石碑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将支持不住··赵寒抵制不了如此瘆人的攻击,他身处最外围待命。
林伯的状态比他好点儿,位置稍微靠内一些··哪怕有柔光护身,拼死迈进戾气中心之际,徐天玄依旧深感重力压制,难受至极,整个人仿佛都受到影响狂躁不已·徐天玄咬紧牙关绝不放弃,纵是戾气在前,他仍一步一步的面向乾大少爷走近。
此举使得紧跟他身后的三人一鼠极度郁闷··天知道戾气中心有多可怕,尚未爆发已是这般气势,一旦爆发,破坏难以估计·但凡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
偏偏面前这个少年不要命似的往里面凑·徐天玄不想活了,他们可不愿意跟着徐天玄陪葬··罗丝芸的绿裙被戾气撕裂几道口子,发簪折断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夫君,我们要进去吗里面太危险了”·霍战的想法与妻子相同,他为难地看了看心有不甘的郑向景:“贤弟,此间过于凶险,实在没必要再跟。”
“可恶”郑向景恶狠狠地低吼,“乾宇这个混蛋,他的手下也是混蛋有没有事,就爱往最危险的地方凑热闹里面有什么好玩的”·闻言,花毛鼠深有同感。
要不是霍战护着它,它多半早被戾气卷走飞上了天·报仇报不成,小命都得搭进去··“看样子,云祥城是难逃一劫了·”霍战叹了口气,“贤弟,神兽蛋固然可贵,可也犯不着为了它丢命听为兄一句,我们得退离云祥城,此处即将爆发大乱。”
郑向景痛心疾首:“他们寻死,为什么要让我的神兽蛋一起死为什么不还给我,只剩几十年就能孵化了·我好恨我好恨”·戾气每时每刻都在增强,罗丝芸柳眉微皱:“夫君,我很不舒服,我们走吧。”
霍战怀揣花毛鼠,他扶住妻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郑向景:“贤弟,切莫一时冲动,不值得啊·”·郑向景气急败坏了好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
直至此时他才惊觉,自己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戾气击在身上奇痛无比,他的衣袍,他的皮肤,割裂一道又一道的长口,触目惊心··见状,郑向景冷笑一声:“乾宇,你要是死了,我郑向景定会脚踏你的坟墓,以平复神兽蛋为你陪葬的痛心。”
丢下恶毒的话语,郑向景终是不济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强忍身体的疼痛:“霍大哥,嫂子,我们走吧·”·三抹人影转瞬出城,避至远处··鬼界的院落,亦茹遥望离去的身影笑而不语。
她身侧的侍女轻声问到:“公主,暗渊少主郑向景已然离城,我们是否也退离云祥城”·“他力有未逮,当然得走·”亦茹不以为然。
侍女迟疑:“公主,此次乾家逢乱,正是良机,我们何必……”·“父皇的心思谁懂呢”亦茹的话语极其平淡,“况且,莫逆都还留在城内。
我倒要见识见识,妖帝控制不住的古妖兽强者,究竟有多厉害·”·侍女朱唇微启,似有话欲说,终是没能说出口··一步三晃悠的徐天玄辛辛苦苦的行至乾大少爷的跟前,确定大少爷不曾受伤,徐天玄心中一喜。
他稳了稳颤颤悠悠的步子,喊了声:“大少爷,我来了·”·盘坐原地巩固石碑的乾宇静静问道:“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倘若为琐事而来,乾宇会毫不犹豫的将徐天玄一把扔出去。
徐天玄连连点头,他深知时间紧迫,简明了要的提及隐卫体内压制的戾气似有挣脱迹象··另外,徐天玄专门强调了一点·即使小册子上面没姓名,但乾二少爷的贴身护卫庄诚体内同样压制着庞大的戾气,蠢蠢欲动。
得知结果,乾宇心情一沉,情况远比他预料的棘手··若连庄诚皆被智识之灾伤及,其余隐卫多半无一幸免·乾府的守护计划必须改变··“你怎会使用这个法子”乾宇问道。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仅教了徐天玄一个小法术·徐天玄再聪明,也不至于灵活多变,运用到这份上··徐天玄心知瞒不住,如实说出自己与罗峙见面的经过。
乾宇思索再三,他站起身,抓住徐天玄往戾气外侧走了一段:“林伯·”·他话音刚落,一名白须老者显现身影:“大少爷,有何吩咐”·“去查吧。”
这句话是乾宇对徐天玄说的··徐天玄微微一愣,赶紧上前替林伯检查了一遍·这次,他带给乾宇的是一个好消息,林伯无事··与此同时,徐天玄内心不由感慨了一句,林伯不愧是大少爷的贴身护卫。
林伯耐心地等徐天玄检查结束,这才问道:“大少爷,可是出了变故”·“我需要一份夜血魔君罗峙的详细消息·”乾宇说。
林伯略微退了小步,再度隐去身影:“大少爷,请稍候·”            ·☆、第46章·夜血魔君罗峙是一朵行走的奇葩,这是徐天玄对罗峙最直观的印象。
总的说来,罗峙迄今为止的经历可谓是起伏不断,生活丁点不安宁·这样的日子造就了罗峙古怪的个性··罗峙的母亲幽然是一位魔界有名的大美人,爱慕者众多。
那会儿,现任魔尊罗跃还没有登上魔尊的宝座·罗跃魔力雄厚,在魔界赫赫有名,作为一位位高权重的将领,罗跃有妻有妾还有娃·罗跃中意幽然,幽然若是跟着他,虽只有一个妾的前途,但也是一个小日子能够过得宽裕无忧的爱妾。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与罗跃的条件不同,罗跃麾下的小将重峦是个穷小子·重峦本事不凡,得到罗跃看重,成为罗跃手中一道助力··重峦同样爱慕着幽然,但他却不曾追求幽然。
因为他明白,比起自己,罗跃更能给予幽然富足的生活··他把对幽然的感情默默地放在心底··后来,老魔尊病逝,皇子们兵戎相向,魔界遭遇皇位之争,陷入了混乱。
而罗跃就在这时起兵直指帝位··重峦全心全意的辅助罗跃,他浑身沐血,忠心护主杀出一条血路·可惜,他最终战死在了为罗跃清除登帝障碍的道路上,距离亲眼目睹罗跃登上帝位仅仅是一步之遥。
不久后,罗跃成功登基称帝·同时,幽然嫁给罗跃成为皇妃,她为罗跃生下一子,即夜血魔君罗峙··幽然体弱,诞下罗峙数日就撒手人寰··事情发展至此,给罗峙的出生平添了几许坎坷和几声叹惜。
倘若一切到此为止,罗峙的存在尚不足以引人留意··但是,问题在于,当罗峙一年年逐渐长大,所有人惊觉,少年罗峙长得一点儿不像罗跃·罗峙的美貌继承了母亲的倾国姿色,而他眉宇间气势,举手投足间的感觉像极了早已战死的重峦。
一时间,魔界哗然,魔尊的这顶绿帽子戴得太大了·震怒的魔尊几乎一把捏死少年罗峙·但最终,罗跃改变了心意,他放了罗峙一条生路。
少年罗峙仍生活在魔宫内,罗跃对他的态度冷淡至极·魔尊态度如此,于是,有些人对罗峙避之不及,有些人对罗峙冷嘲热讽,更有些人对罗峙进行明目张胆的无止境的严苛打压。
夜血魔君没有伺候自侧的侍卫丫环,他身边只跟着一个丑陋的驼背老婆婆照顾他的起居生活··罗峙从小备受压制,不过,他聪明,他深知生存之道,他必须丢弃这层脸皮。
只要他足够不要脸,什么都可以放下,什么都可以忍耐,再艰难困苦的环境他也能够顽强活下去··骂他,他不在意·罗峙淡淡一笑,一笑了之··揍他,他也不放在心上。
罗跃没下令要他死之前,没人敢真正对他下杀手·他命硬,挨几拳打不死,过个一年半载又是一条好魔··在数之不尽的伤害中成长,夜血魔君最终成长为了魔界最打不死骂不怕的魔君·经历了苦痛的打磨,青年罗峙的身上彰显出无以伦比的顽强。
他自身的魔族血脉强悍无比,罗跃的其余子嗣在罗峙面前瞬间黯然失色·罗峙在魔尊所有子女中,实力排在第一人··罗峙从小到大不被待见,偏偏他本事又强大,于是毫无悬念的,魔界最危险最极端最恐怖的任务几乎都落在罗峙头上。
从未有一句怨言,罗峙对差事颇为乐在其中·他不惧凶险,越致命越亢奋,他沉浸在沐血的兴奋中难以自拔,被其它魔称之为嗜血变态·罗峙本就与旁人不亲近,随着他的本事越来越强,锋芒越来越盛,昔日对他的种种轻视逐渐转变为了惧怕。
无论是对罗峙极度不屑,还是对罗峙充满了忌惮,罗峙对待他们的态度均是视若无睹,这些人丝毫不配他看在眼里··肆意妄为,嚣张至极,这是魔界对如今的夜血魔君最为贴切的形容。
罗峙不管高兴不高兴,反正他嘴一裂,舌头一卷,看见谁吃谁,吃进肚子连骨头都不吐··没事时,无人乐意接近罗峙·有事时,也无人乐意接近罗峙··吃人不眨眼的嗜血魔君,谁遇见,谁倒霉·围观罗峙的生平到此,徐天玄坚信,罗峙在极端的生活环境下造成了性格的极度扭曲。
这样的可怖魔君或许徐天玄也该绕道走,避得远远的··罗峙脾气古怪,难以琢磨,徐天玄不由担忧,罗峙给出的交易到底可信不可信·看乾大少爷的脸色,徐天玄总觉得,罗峙的话恐怕半个字都不能听信吧。
乾宇沉思了好一会儿,反复权衡·在徐天玄老实交待,他私自闯入了乾池之后,乾宇对夜血魔君有了一种新的认识·要知道,可不是任谁都能在乾池悄无声息的来去自如。
“夜血魔君……罗峙……”乾宇喃喃道,“我以前小看他了,不应该把他当作寻常的魔尊之子·”·毕竟,罗峙根本就不是罗跃的儿子,没有可比性。
片刻后,乾大少爷正对徐天玄,认真交待:“答应罗峙的条件·你到震院与他谈一桩交易,欠他一份人情·若是你还不了的,我替你还”·徐天玄闻言大惊,感情罗峙的话不但要听,还真要和这个扭曲的魔君做交易倘若乾大少爷替徐天玄偿还人情,岂不是让罗峙占了大便宜。
不行,自己偿还人情就是了··自己还一份人情与乾大少爷还一份人情,孰轻孰重,徐天玄还拎得清·他不能因为乖戾的魔君,将大少爷也一同坑进去··回府的时候,不比徐天玄出府,他心急火燎地穿着金鞭变成的金鞋快赶慢赶,生怕罗峙转身走了。
罗峙如此随心所欲,天知道他打算在乾府住多久··徐天玄急如星火的冲入震院时,欣慰地寻到了夜血魔君的身影·罗峙躺在一团翻腾的血雾内,闭目养神。
只要不开口说话,罗峙完全能够伪装赏心悦目的睡美人·然而,清楚真相的徐天玄只当这是一个打盹的吃人变态··徐天玄缓了缓脚步,罗峙恰在此时悠悠地睁开眼,笑道:“来了”·“嗯,”徐天玄硬着头皮应了声。
罗峙稍稍撑起身,说不出的慵懒:“乾宇让你来的”·徐天玄再次硬着头皮应了声·这位魔君,你的消息为什么如此灵通·“不愧是乾家的大少爷,还算看得清目前的形势,不算糊涂。”
罗峙打量了徐天玄两眼,“也罢,既然你求我,我就勉强帮帮你·”·徐天玄:“……”·这口气怎么像是徐天玄跪着求着来让罗峙帮忙一样,不是说好的一场交易么。
罗峙含笑招了招手:“你过来·”·徐天玄正要迈步,顿时又犹豫了:“你不会吞了我吧”·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听到这话,罗峙的嘴角忽然向两侧急速裂开,血盆大口触目惊人。
妖艳美人眨眼化为恶神,惊得徐天玄瞪大了眼·罗峙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其实吞了你也是不错的建议·”·徐天玄:“……”·魔君,我错了,请你忘记刚才我说过的话·“你再不过来,我就不帮你了。”
罗峙笑着威胁··不得已,壮着胆子的徐天玄艰难地挪动步子,好不容易来到罗峙的跟前··“我与你做一桩交易·”徐天玄尽量冷静地说道,“第二次智识之灾爆发时,你护得整个乾府平安,我欠你一份人情。”
罗峙顿时大笑:“乾府这么大,又有这么多人,你只欠一份人情,我很吃亏啊·”·“守护整个乾府平安是一件事,一件事换一份人情·”徐天玄坚持乾大少爷的决定。
罗峙意味深长地瞅了徐天玄两眼,目光冰冷:“乾大少爷真会做生意,心有够狠·”·徐天玄不乐意罗峙评价大少爷,只问:“那你答应不答应”·“我告诉你一件事,”罗峙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乾家有大|麻烦了。”
徐天玄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却愣是没等到罗峙下一句,他只能问道:“然后呢”·“然后乾家有大|麻烦,你不逃命,还等什么”罗峙反问。
徐天玄:“……”·他严重怀疑,到底能不能和夜血魔君好好的交流··徐天玄坚定的不被罗峙绕开话题:“护得整个乾府平安,换一份人情,答应或不答应”·乾大少爷交待的差事,哪怕是直面吃人的夜血魔君也必须坚持不放弃·罗峙沉思良久:“答应也可以,不过得附加一个条件。”
他尚未说完,徐天玄已然插话:“大少爷说,你和二少爷的约定是你们俩的事儿,二少爷自有决定·如果你的附加条件与二少爷相关,大少爷他不会代替二少爷做主。”
“没见过比乾宇做生意更不厚道的,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罗峙叹了两声,“这乾家就是个火坑,我也不能不跳,谁让我有绝对的利益驱使。”
罗峙想了想,唇边的笑意陡增:“好吧,这桩交易我应了·我签了乾家的卖身契,是乾二少爷的人了,乾家的事情是他的事情,当然也就是我的事情。”
徐天玄:“……”·魔君,赶紧把你的脸皮捡起来,抢救一下,可能还有救·徐天玄千辛万苦谈完正事,急忙开溜,他时刻谨记珍爱生命,远离魔君的道理。
然而,徐天玄没来得及走,罗峙手一抬,轻轻地拦在了徐天玄跟前··罗峙嘴角上扬:“别急着走啊,我住在这震院冷清得慌,来陪我聊聊天·”·徐天玄:“……”·他不擅长陪聊,求放过可好·罗峙笑问:“我吐只酸与出来给你玩”·徐天玄:“……”·罗峙笑容不变:“还没死,六只眼睛三只脚都能动。”
徐天玄:“……”·罗峙故作沉思:“要不来一群山犭军,它们会咬尾巴转圈”·徐天玄:“……”·他想回艮院,他不想和魔君玩,和魔君不能好好的当朋友。
罗峙思考了一圈,自言自语道:“这些的确不好玩·”·徐天玄见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些简直不能玩好么··下一刻,罗峙的神情骤然严肃:“你在这儿等我小会儿,我去去就回”·徐天玄猛地一颤,问了句:“你去哪儿”可别去干坏事啊。
罗峙自信满满地指了指院墙:“到巽院吞了那只河神,回来吐给你玩·”·徐天玄的下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夜血魔君有没有正常一点儿的玩耍方式他郁闷不已:“算……算了……”·闻言,罗峙不满挑眉:“他要抢走你的那只狼崽子,你确定放过他等他吃了狼,没准还会吃掉你养的其它小崽子。”
徐天玄迟疑片瞬,终是坚定道:“大少爷在,他不敢抢”·“没出息,”罗峙无比嫌弃地瞄了眼徐天玄,“自己养的小崽子,为什么不自己护着”·罗峙的指责,使得徐天玄一下子愣住了。
对啊,他要自己守护狼一他们,不能让河神抢走··谁抢就抽谁·金鞭子先向大少爷借,等以后,他也有什么柔光鞭子或柔光锁链了,他就挥着柔光鞭子死命抽。
罗峙饶有趣味地打量徐天玄,完全不打算提醒徐天玄,他考虑的方向跑偏了·他喃喃道:“仙界、神界、鬼界、妖界,都来人了·”·“是啊,”徐天玄下意识回了一句。
“别再使用那个不顺溜的破光了,你会被他们盯上·”罗峙单手托腮,话语云淡风轻··“什么光”徐天玄疑惑。
罗峙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徐天玄:“绕在你周围的那些光,它会给你带来致命麻烦·智识之灾爆发后,记得留在艮院别出来,可保住小命·”·徐天玄不理解:“为什么”·“什么为什么”罗峙挑眉,“你欠我一份人情。
在我找你偿还之前,你必须活着·你要是死了,谁来还”·徐天玄呆滞,与魔君果然不能用正常思维进行交流·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第47章·徐天玄迈出震院大门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徐天玄内心坚定,乾大少爷交待的任务必须完成,要不是这件事太过重要,徐天玄估计早就脚底抹油溜了,他实在是有点不懂如何与罗峙相处··他不懂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罗峙,总之,夜血魔君罗峙他是一个怪人,不,一只怪魔。
罗峙为人处事空前绝后,使得徐天玄下意识的害怕他,只求躲避罗峙躲得远远的··唯一值得徐天玄高兴的是,他好歹与罗峙达成了交易·想到可能会因此获得乾大少爷的一句表扬,徐天玄顿时心情上扬了几分。
他走出几步,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回过头默默地望了一眼震院的院墙··罗峙说震院冷清得无聊,摸着良心说,震院比起巽院确实很冷清·但是,谁让罗峙不知收敛,将小丫环们全吓哭吓怕了。
静谧烦闷的震院,这只能算是罗峙自作自受··徐天玄又一次跑了趟城北祭坛,这次是去告诉乾大少爷一个好消息,罗峙答应了这桩交易··罗峙答应得这般干脆,乾大少爷表现得并不意外。
不过,他琢磨着,待到智识之灾结束以后,倘若罗峙不能几许为乾家所用,那么罗峙暗藏的后续麻烦可能数不胜数··就凭乾池的防护拦不住罗峙的这一点,乾大少爷心里对罗峙的力量已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测。
只是目前尚不到讨论这些的时候,一切以智识之灾为紧要··“做得好·”乾宇抬手拍了拍徐天玄的头,给予了奖励··徐天玄眨眨眼,心里已然乐开了花。
他居然真的得到了大少爷的表扬,这次总算能够一扫孵化出灰毛鸡的低迷处境了··既然出了乾府,徐天玄也不急着赶回去·他自告奋勇,在赵寒的带领下,与城内巡城的七十位隐卫都见了一面。
哪怕还有一丝希望,徐天玄都不愿意相信,所有隐卫全被智识之灾伤及的事实··可惜,真相摆在徐天玄的眼前,隐卫们无一幸免··这个结果就算是徐天玄不告诉乾宇,乾宇也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难得身边有个跑路勤奋的小家伙,乾大少爷收起小册子之后,再次交了一份差事给精力充沛的徐天玄·这件事情相对轻松,远不及面对罗峙那么的凶险··乾宇让徐天玄跑一趟云祥观,看看那儿的布阵情况如何。
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等,必须立刻开始云祥观的新年祈愿会,把全城的城民统一集中到道观内的幻阵内部··徐天玄对云祥观不算太熟,但他和邋遢老人与云义常关系还不错。
得知要到云祥观,他频频点头应好··说起来,这阵子,徐天玄都没怎么看见邋遢老人和云义常两人·尽管道观里还有一位不那么讨人喜欢的流裳老祖,不过,几者比较,流裳老祖的存在几乎可以忽略。
扬起笑脸,徐天玄踏上金鞭幻化而成的鞋子,转身朝云祥观跑去··与上一次徐天玄到云祥观有很大区别,上回徐天玄来道观是为了请一盏清心灯,送给李姨·那会儿他慢悠悠地爬上高高的台阶,对云祥观满是憧憬。
当初的云祥观热闹非常,眼下的云祥观依然人气鼎盛·祈愿会开始在即,大伙尽显喜悦·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应当是守护道观的道士们有了些改变··徐天玄远远的就瞧见那些与流裳同行而来的精英弟子。
他们代替了寻常的道士,兢兢业业的守在道观大门的两侧·仙风道骨掩之不住,俨然帅气潇洒的门神··由于精英弟子的风姿卓绝,引得前来道观的人们感叹不已,他们对这座千年古观又敬佩了几分。
其中,免不了一些年轻女子对英俊道士心生仰慕··然而对这群修大道的修士而言,尘世情感早就放弃得一干二净,没有什么比他们的大道更要紧·一心向道,尽斩情缘。
正因如此,徐天玄才多番劝说吴冬不要当修士·斩了凡心,吴冬如何陪伴李姨和吴小花··精英弟子们眼力过人,他们早早就瞅见徐天玄来了·初次相遇在云祥城内,徐天玄淡然摸出镇运仙符的景象,他们至今仍历历在目。
就算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流华老祖把仙符交给徐天玄,但是,徐天玄如今手握宗门的珍贵宝物,他们自当对徐天玄以礼相待··道士们向徐天玄行了大礼:“弟子拜见小祖”·他们的话语与云义常相似,相对而言,徐天玄更乐意听云义常这么说。
因为徐天玄能够明显感觉到,云义常说这话的时候,话语更实在、更真诚··徐天玄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进去就是·”·“是。”
小祖发了话,他们断然不会违抗·更何况,这一次再遇徐天玄,他们总感到徐天玄的身上平添了一抹看不透的神秘气息··徐天玄抬步进入云祥观,还是那间灵官殿,还是那间三清殿,带给徐天玄的感觉却是千差万别。
他静静地站在三清殿内,凝视当初摆放有清心灯的长凳·一时间,徐天玄忽然想起了许多往事,一幕幕犹如尚在眼前,他仿佛看见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听见自己说的每一句。
他记得自己捧着清心灯的激动,以及那一句感慨,观主,你真年轻··好一会儿,徐天玄回过神,惊觉身旁竟然站了一人··身着道袍的云义常手持浮尘,与徐天玄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年轻俊秀。
云义常向徐天玄行礼道:“小祖·”·徐天玄愣愣答了声,随即笑问:“来了多久了”·“小祖进殿,我就到了。
见小祖若有所思,便没有打扰·”云义常说道··徐天玄干笑两声,他与云义常说话较为轻松:“刚才突然想起些事,在发呆·你来了喊我一声就成,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小祖,”云义常恭敬依旧,“在道家,讲究一个悟字·顿悟弥足珍贵,每次顿悟皆如醍醐灌顶之功效·顿悟不能被打断,否则那次顿悟就没了用处,白白失去了一次良机。”
徐天玄半懂不懂地叹了声:“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对了,老祖这会儿在观内吗”·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两位老祖皆在后殿,巩固法阵,”云义常微微侧身,“小祖请随我来。”
徐天玄跟着云义常行至后殿,只见殿门外的平地盘坐两人·一边是衣衫褴褛且不修边幅的邋遢老人,另一边则是十多岁相貌的娇俏少女··在他们两人的周围,有数名精英弟子在为他们护法。
云义常上前两步,朗声道:“流裳老祖,流华老祖,徐小祖来了”·语毕,娇俏少女端坐原地不见丝毫动静,邋遢老人却是很快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大笑道:“好,来得好总算有人陪我说话了,这几天可真闷死我了·”·他话音刚落,一道女声轻声呵斥:“师弟,大灾将至,巩固阵法方是正事。”
邋遢老人捋了捋胡须:“师姐修行精进·有师姐巩固阵法,何必我在一旁碍手碍脚·我走远点儿,师姐更能大显神威·”·说罢,邋遢老人冲徐天玄和云义常招招手,三人极有默契的掉头就走。
邋遢老人生怕慢一步,被少女抓牢,他想走也走不了了··进入一间清静的厢房,云义常为徐天玄沏了一杯茶·邋遢老人自顾自地摸出白玉瓶,他仰头喝了一口,满足的咂咂嘴:“下次有机会还得再到乾府做客啊。
这神界的美酒,味道果然不同凡响·”·听到这话,徐天玄也乐了:“老祖不是有意行走六界吗哪天路过神界之际,到神界讨一壶酒喝就是。”
对此邋遢老人笑而不语,神界的酒与神皇收藏的美酒,可绝对是天渊之别的档次差异·于是乎,直接赖在乾府讨酒最实在··寒暄了两句,邋遢老人问道:“你此次前来,可是乾大少爷有话交待”·徐天玄如实回答:“大少爷说,戾气已经镇压不住了,祈愿会必须立刻开始。
明早,昊亲王将亲自前往道观祈愿·”·“竟已镇压不住了……”邋遢老人的神色凝重了几分,“云祥城大难,云祥观又如何逃得过浩然大灾,纵是出了城,多半也逃不了吧。”
邋遢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流裳个性强硬,坚持不肯出城,邋遢老人极其不希望她留在此处·流裳不曾经历第一次智识之灾,她不知道戾气对神魂造成的破坏多么致命。
就算是心智坚定之人,均会惨遭侵蚀,更何况心神存在破绽··奈何,邋遢老人深知自己的这位师姐是一个他人劝不动的师姐·流裳不肯走,邋遢老人唯有竭力护住她的安全。
照顾不好师姐,他愧对恩师的情义··徐天玄在云祥观停留的时间不长·没多久,邋遢老人重新返回阵法内,吩咐云义常送徐天玄··云义常一路将徐天玄送出道观大门,又走下了石阶,云义常神色不定,似乎有话想说。
徐天玄纳闷地看着他:“有事”·云义常定定神,终是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符,双手递给徐天玄:“这是一张护身符,请小祖收下。”
徐天玄接过纸符反复看了看,他心里直嘀咕,难不成道士都有见人就送纸符的习惯·邋遢老人曾给了徐天玄一张镇运仙符当见面礼,徐天玄好奇云义常给他的这张纸符有何神奇功效。
敲出徐天玄的猜测,云义常隐隐有一丝尴尬,这张纸符当然比不过镇运仙符,充其量只算是云义常的一番心意罢了··云义常垂目:“小祖,这只是一张寻常的护身符。”
听闻真相,徐天玄不由一滞,随即笑了起来·他是不是太贪心了,看见纸符就猜仙符,多半让云观主倍感为难··原本徐天玄以为,模样虽是十八岁,实际上百年前就能捕杀大蛇妖的云观主足以称为老爷爷。
然而,见识过了乾府的隐卫们以千年计算的年龄,与他们相比,云观主在也不算老爷爷··当真要算,那也是相当年轻的老爷爷··徐天玄不经意间想起隐卫们体内的戾气。
他记得云义常当初在第一次智识之灾时身受重伤,赫然两个血窟窿,戾气岂不是早已渗入心脉·他下意识抓住云义常的手腕,一缕金光裹起柔光进入云义常的筋脉,细细探查。
云义常不明白徐天玄此举的用意,他静然站立原处不曾动弹··好一会儿,徐天玄抬眼,用打量怪物一样的眼神打量云义常··这怎么可能云义常的体内不见一丝戾气            ·☆、第48章·徐天玄对自己的新发现表现得相当震惊。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云义常的体内没有残留丝毫戾气,仿佛智识之灾从未影响过他··不,云义常当时肯定是受到了影响·徐天玄清楚记得,云义常那会儿伤得相当重,晕迷了许久。
那阵子一直是徐天玄在旁照顾他,为他熬药敷药,一天又一天··后来,云义常好不容易才得以康复··既然如此,为什么却始终不见丁点戾气,这与徐天玄检查其它人的情况差别极大,是特别罕见的现象。
倘若说大少爷与林伯本领强,具有抵挡的能力,避开了智识之灾的破坏,徐天玄十分相信·然而,明明已然受伤的云义常却变得在正常不过,这就值得徐天玄深思了。
难道云义常不是人·徐天玄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这不可能,云义常他是人,并非披着人皮的怪物,真的不能再真了··思来想去,徐天玄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暗自记下这件事,打算到时向大少爷请教··在徐天玄检查筋脉期间,云义常从始至终表现得分外从容·他不曾开口打断徐天玄的沉思,他给予了徐天玄充足的思考时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徐天玄。
直到徐天玄长长地叹了口气,云义常这才对徐天玄笑了笑·见状,徐天玄回了一个笑容:“你身体非常健康,不必担心·我只是忽然有些怪事想不明白。”
“小祖有什么疑问大可直说,只要是我清楚的,我一定知无不言”云义常确切地应道··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云义常如此说了,徐天玄自然也不再和云观主客气。
徐天玄问:“你回到云祥观后,有没有服用特殊的药物养身”·云义常摇头:“不曾·”·徐天玄再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些特别的人,让他们在道观替你驱毒疗伤”·云义常依旧摇头:“也不曾。”
徐天玄一口气问了很多的问题,奈何云义常全都摇头否定了·这使得徐天玄愈发的迷茫,云义常身上为何出现了这般变故··“托小祖的福,”云义常肯定的回答,“我当初曾在乾府疗伤,康复甚好。
自乾府治疗结束,我返回道观,身体情况亦是一天胜过一天,并未有丝毫的不舒服·”·徐天玄:“……”·莫非真相居然是自己的疗伤办法起了作用·真的还是假的·徐天玄努力地回忆当初自己给云义常敷药熬药的细节,偏偏他早已记不住自己都用过一些什么药物。
貌似什么药物都有,其中不少还是徐天玄从老管家那儿借来的··记不全所有药物的名字,徐天玄就无从判断是何种药物有效果,或者是哪几种药物有效果··徐天玄深知自己暂时得不出具体的结果,于是他拜别了云义常,义无反顾地再次奔往城北祭坛。
城北祭坛是一处让人闻风丧胆的凶恶地点,但凡知晓智识之灾的人皆会有意无意的躲避那里,保持一定距离··可是,徐天玄偏偏就乐意往那儿跑,因为城北祭坛有乾大少爷。
徐天玄坚信有大少爷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他什么都不用怕··待徐天玄走后,云义常又在原地停留了小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宇间平添一丝柔和,随后微微地握拢手心。
紧接着,云义常轻轻一甩拂尘,转身返回云祥观·祈愿会将至,云义常作为现任的观主肩负的责任异常重大··云义常前脚刚入观门,随即听得一声冷笑:“这不是云师弟吗修行不上心,围着凡人鞍前马后的伺候倒是擅长至极。”
与此同时,另一个嗤笑的声音响起:“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云师弟早已寿命无多,大道无望,只剩在凡俗界端茶倒水的命了·他若是手脚快,早些巴结一位贵人,说不定能有几年吃喝不愁的日子。”
“哼,贵人那个小子不过是乾府的卑微家仆·”·“住口”云义常颦眉,直盯面前的以往同门,“对小祖放尊重些”·“小祖哈哈哈哈,你真当那个小子是小祖”对方不以为然。
“云师弟,你来了凡俗界百年,心智也掉回凡俗界了不成·小祖该有何修为,岂是他这般卑微仆人能够达成·”·“区区一个凡人,当真以为他有了本宗珍宝就高人一等天大的笑话”·“宗门素来以实力为尊,他不过就是手持仙符的蝼蚁罢了。”
讥讽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云义常的眉头越拧越紧,他用力的握紧拳头直至关节发白··见状,那些精英弟子笑得愈发不可一世:“怎么云义常,你敢出手咱们比划几招如何,凭你如今的修为,看看是谁打得谁满地找牙”·“嘿嘿,各位师兄弟,有道是打人莫打脸。
别把他的那张脸打废了,他现在只剩一张脸出门哄骗人·”·“说得也是,这张脸长得还不错,在凡俗界找个老女人疼爱他绰绰有余·”·“不过啊,云师弟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修为倒退,寿命将尽,你很快就会维持不住相貌·转眼间,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背驼了,走路双腿都打颤,好惨,好惨·”·“哈哈,你们这些人,太过分了。
云师弟年少力壮,你们怎可如此吓唬他·”·……·云义常的拳头渐渐握紧,又渐渐的松开,他的内心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无需与他们计较,因为没有必要。
逞一时口舌绝非真正的赢家··云义常的目光冷淡至极,掩去了怒气,他毫不回避的直视面前这些人·然后,云义常当他们完全不存在似的,淡然的迈步而过。
“废物连出手都不敢了·”·“修为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的废物”·……·云义常对此充耳不闻。
流华老祖说得对,道士逆天而行,寻大道,求长生,只盼有朝一日修成正果,步入仙界··然而,大道之路何其艰难,一路上堆满了无数修士的白骨·每往前一步皆是豪赌,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神魂俱灭。
能够修道成仙的修士不足百万之一,千万之一··失败了,终不过是大道之上的一具白骨而已,又何必去争谁先谁后·能笑到最后的,唯有最终成功的那人。
云义常渴望成功,不愿身死道消,却也知有些际遇可遇不可求··云义常进入道观之际,徐天玄激动万分地跑到了城北祭坛,他拼尽力气挤进戾气中心,摇摇晃晃地立在乾大少爷的身侧。
·“给云祥观说了”乾宇问··徐天玄笑容满面:“已经说好了·”·接着,徐天玄抖出了自己的新发现:“大少爷,我此次前往云祥观,发现了一件怪事。
当初在艮院疗伤的云义常云观主,我检查他体内筋脉,竟然未有一丝戾气·我问过他,他说并未服用稀奇药物也并未让其他人为他诊治,仅是当初在艮院住了一段时间罢了。”
徐天玄仓促地说完,生怕自己没讲清楚,他左补充一句,右补充一句,最后不由问道:“大少爷,如果那些药物当真对驱除戾气有效,要不要……”·“没有用。”
徐天玄的话尚未说完,乾宇已否定了徐天玄的猜测,“与那些药物无关·”·起作用的极有可能是徐天玄的力量影响·但是,云义常居住艮院治疗长达几个月,此刻时间紧迫,铁定来不及尝试。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乾大少爷斟酌再三,不再往石碑灌入力量·他站起身,扶了一把脚步不稳的徐天玄,然后和徐天玄一道往外走··徐天玄对此倍感意外:“大少爷,不镇压戾气了吗”·“没必要了。
三天之后,智识之灾必定爆发,再是镇压也延不了多少时间·”乾宇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内心却极为不平静·戾气爆发,四山的古妖兽皆会抵达,云祥城的大灾即将到来。
徐天玄回头望了一眼那块摇摇欲坠的石碑,他没再多说什么,低头跟在乾大少爷的身后··“徐天玄·”乾大少爷突然开口喊道··徐天玄闻言一愣,他颇有点困惑:“大少爷,有什么事”·乾大少爷取出玉牌握在手中,他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交给徐天玄。
乾宇认为,当前形势的确紧迫,可尚不到时候·他仍需等待,再等一等,直至徐天玄的本事更进一步,真正拥有保护自身的实力的时候··于是,乾大少爷不动声色地又收起了玉牌,他凝视徐天玄:“回府后,你留在艮院内,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绝不可以迈入艮院一步,明白吗”·徐天玄一口答应,坚决拥护大少爷的决定,大少爷不让他出艮院他就绝对不出来·不过,这话有点似曾相似,好像罗峙也对徐天玄说过,智识之灾爆发,让徐天玄留在艮院别出来,可保住小命。
罗峙的话,徐天玄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而大少爷的叮嘱,徐天玄一心一意的执行到底·这就是区别待遇··乾大少爷返回主院立刻唤来几个弟弟妹妹,修改云祥城的应对方法。
同时,听话的徐天玄老老实实地窝在艮院望天··没多久,灰毛鸡跑圈归来·白大走之前,难得的多说了两句:“大少爷交待,接下去的日子恐怕不安宁,任何人不可擅动。
所以,跑圈暂时免了,待混乱过去,再继续”·灰毛鸡闻言一喜,拍打着肉翅膀扑腾得老高:“叽叽叽叽”·徐天玄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灰毛鸡它相当的欣喜若狂。
第二天,云祥观的新春祈愿会开始了,昊亲王亲自前往云祥观祈愿·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云祥观,只去不回·城里的房间陆续空了,最后不见任何人影·徐天玄从白兔那儿得知,除了自祖宅新来的家仆,兑院内没人了。
至于艮院,老管家一家兴高采烈的去了云祥观祈愿,迟迟不见归来··再然后,乾府的隐卫全数调离乾府,坚守在云祥观的四方·巽院的两位贵客冷飞白和陆水先后离开乾府,分别位于城东和城南。
再再然后,安静的震院里,刚刚睡醒的夜血魔君慵懒地伸了伸胳膊,他脚步站着一只神志不清的怪鸟酸与·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薄唇,罗峙细长的眸子遥望天际,唇边笑意愈发浓烈:“终于要来了。”
乾府,主院··乾大少爷乾宇,乾二少爷乾顾,乾五少爷乾皓与乾九小姐乾岚面临一件新的烦心事··乾岚这会儿脸色泛白,心里压不住的烦闷,她刚刚收到消息,坤府的马车似有向云祥城驶来的迹象。
“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乾岚眉头紧锁··乾皓挑了挑眉:“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多半连联姻都不肯等,准备直接趁乱捞好处”·几人的想法如出一辙,一向温和的乾顾脸色难看至极:“如此看来,坤柱必定出了大状况,坤家企图趁乱打乾柱的主意。
当我乾家无人了吗,岂会让他们如愿”·乾大少爷端坐正中,面沉如水··转眼又过了两天··天刚破晓,徐天玄蜷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猛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第49章·顷刻间,城北祭坛的石碑碎成了粉末,一股漆黑如墨的戾气卷起呼啸狂风直冲上天,气势磅礴,宛如群魔降临。
伴随着戾气的爆发,天空中的黑云翻滚,巨大的黑云将整座云祥城彻底笼罩其中·放眼望去,全城仿佛已然深陷黑暗,惊天的浩劫一触即发·黑暗令人心生恐惧。
与此同时,无数的鬼魅身影在云祥城的各个方向浮现··东山的古妖兽群已聚集在了城东,然后是南山的古妖兽群在城南,西山的古妖兽群在城西,以及北山的古妖兽群现身城北。
哪怕在第一次智识之灾,北山派出的山犭军和酸与被罗峙捕获·可那仅是一小部分,此次围攻云祥城的北山古妖兽数量一点不比另外三山数目少··一时间,黑云遮天,一双双泛着红色血光的眸子在黑风中闪闪发亮·古妖兽来袭之际,一抹颀长的身影矗立在城东的上空。
黑风吹得晶莹的长袍飞舞,姿态优雅至极,轻盈的衣袍不见一丝凌乱··冷飞白手持一把透亮的冰雪扇子,他悠闲地站在半空,毫不畏惧地凝视着面前越聚越多的东山古妖兽。
成群结队的薄鱼,冲冷飞白呲牙咧嘴,奈何它们仅有一只眼睛,再多的怒视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絜钩的数量比薄鱼少,它们爪子抓着一根树枝·絜钩的外形类似于鸭子,不过它长了一条长长的老鼠尾巴,它的出现意味着瘟疫疾病的到来。
冷飞白的目光静静地扫过它们,随后又望了一眼云祥城其它的方向··估计四个方位彼此之间的情况差不多,目前当是第一批的小喽罗涌出的时间·它们不具有多少的特色,就是数量多,做得以数量取胜的打算。
这般程度的古妖兽,冷飞白并不放在心上·他偏头看了看乾府所在的位置,心情陡然一沉··夜血魔君罗峙他何德何能,居然在这个时候不曾现身,依旧留在乾府内。
乾大少爷居然并未出手驱赶罗峙出府,事情匪夷到了极点·冷飞白不自觉地微微皱了皱眉,罗峙不出来,冷飞白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冷飞白的猜测相差无几,另外的三个方向皆与城东情形相似·陆水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压根没将面前的古妖兽群放在眼里·负责城西的鬼界公主亦茹,此刻,她浑身的鬼煞四溢,对接下来的进展颇有几分兴致。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反观城北,莫逆的态度最为谨慎··城北祭坛乃是智识之灾初次爆发的地方,乾宇大方的拱手将此处交给莫逆照管·此番既是古妖兽来袭,身为妖界大将的莫逆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莫逆绝对不可能说出自己不管城北这句话。
镇守石碑粉碎的那一刹那,云祥观的幻阵启动,防御顷刻间到达了最强程度·幻阵有两位老祖坐镇,诸多弟子护法,道观外布满了乾府的全数隐卫,他们在此处只为一个任务,坚守云祥观确保平安无事。
赵寒心系乾府安危,他曾考虑过对手的意图·智识之灾尽管会造成沉重的破坏,但赵寒相信对方的核心目标绝非城内的这些普通凡人,乾府应当才是它们真正的图谋·尽管隐卫们无法理解大少爷为何不让他们守护乾府,反而命他们全部外出守护道观。
但是,大少爷的命令,他们选择无条件的服从··乾府内,第一次闷响砸下的时候,徐天玄就被惊醒了··凑在徐天玄枕边打瞌睡的灰毛鸡同时被惊醒·灰毛鸡惊讶地抖了抖小爪子,它站起身晃了晃脑袋,然后用嘴壳连戳几下徐天玄的脸颊,催促徐天玄快些起床。
灰毛鸡不懂,徐天玄不是不想起来,而是他感到说不出的难受·这般不舒服的感觉与第一次智识之灾到来时十分相似,可是又有极大的差别··只因那份痛楚感太过强烈,简直要将徐天玄的神智活活的撕裂一般。
徐天玄朝一旁的灰毛鸡笑了笑,感激灰毛鸡的关心,他费劲地翻身坐起来··伸手牵过外袍,徐天玄正打算穿衣服,岂料又是一阵重击沉沉地攻向云祥城,重重地砸向乾府。
徐天玄骤感自己承受的痛楚猛然间陡增加了数倍,口中隐隐泛起一股血腥的苦涩··他严重怀疑自己被震伤了·忽见徐天玄脸色陡变,灰毛鸡心急地用小脑袋拱了拱徐天玄的手心,小眼珠里写满了关切。
“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徐天玄颇感无奈地挤出笑容·他不明白,自己已经感到相当难受,灰毛鸡却仿佛完全没事的一样,不是人族果然幸福。
徐天玄不敢迟疑,他挣扎着起床,利索地穿好衣服·这会儿,徐天玄内心说不出的焦急,他可以明显判断出第二次智识之灾与第一次截然不同,它来得极度恐怖··他必须得马上看看人形生灵们情况如何了。
早在第一次智识之灾出现时,人形生灵们无一幸免的被打回原形·此次的智识之灾远比之前骇人,他们的情况估计照样好不到那儿去··唯一庆幸的估计只有,这次别院里再无其它人停留,徐天玄不必害怕有人无意间进入,察觉人形生灵们的真实身份。
徐天玄匆匆往前走了两步,耳边再度传来轰得一声巨响·徐天玄猝不及防,一道重压好似自上而下贯穿他的身体,击碎了力气,他一下子跪坐在地面,脸色霎时泛白。
灰毛鸡明显感受到徐天玄的变化,它焦灼无比,围在徐天玄身畔叽叽叽叽的叫个不停,急躁得蹦来跳去··徐天玄原本准备开口安慰它一两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片刻,徐天玄缓过一口气,他正欲站起身,哪知道又是一声巨响大力砸下··这一回,徐天玄连跪坐的机会都没了,他直接被砸趴在地面·徐天玄所躺的位置,地面赫然裂开了一道缝,可见徐天玄方才承受的打击多么的夸张。
趴在地面,徐天玄此刻的内心无比纠结··虽说他也曾考虑过第二次智识之灾兴许会出人意料的难缠,但他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竟会这样的毫无招架之力·那些攻击简直是直冲乾府而来,砸得徐天玄极其不堪,砸得徐天玄心惊肉跳·假如再照此下去的话,徐天玄毫不怀疑,自己恐怕连迈出房门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径直砸死在房间内。
一旦他对智识之灾无限惧怕,那他的精神支撑就此崩掉,神智自然也会随之输掉··徐天玄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准备爬起来··不行,他不可以输,他不能输在这里·罗峙有一句不靠谱的劝慰话,叫做:傻病只会吓唬人而已。
智识之灾,摧智夺识,为的就是攻破心智,摄取意识··徐天玄才不会被吓唬住,他闷闷地大吼一声,微颤颤地站起来·他咬紧牙关,内心无比坚定··待到迈出房间,徐天玄这才看清外面的情形。
天空黑云密布,天昏地暗,整个云祥城均在黑暗的笼罩之中··徐天玄仰头怒视艮院上方的黑云,无视那些咆哮的戾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牢固的念头:他不怕,他无所畏惧·就在这时,第五次重击轰然砸下。
徐天玄的身体不禁一颤,他稳住步子,始终没让自己再次倒下去··瞬息间,徐天玄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身处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很渴很饿,他蜷在襁褓中不停的哭泣。
而在树林的阴影里,数不清的捕食者在幽幽地凝视他,企图吞没他·没有人来救他,他被野兽撕咬至死··他看见自己身旁布满了黑气,黑气勒死了他照顾的动植物。
人形生灵尽数枯萎消散,他们充满怨恨的盯着徐天玄,声声控诉直指心底··他还看见老猎人夫妇打骂他嫌弃他,他杀死了他们,自己一个人缩在暗黑的角落舔着血迹。
……·徐天玄的眉头微微拧紧,他下意识伸出手拨开那些黑暗·他不会被迷惑,他不会沉沦,这些不是真的·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徐天玄忽然见到了一丝金光,金光逐渐凝结幻化成为人影。
那光芒如阳光般温暖,那人朝他伸出手,轻轻唤了声:“徐天玄·”·大少爷·徐天玄猛地一怔:“大少爷,有什么差事给我吗我一定能完成”·他刚一开口,无边无际的黑暗不见了。
这一刻,徐天玄仍站在艮院内,他的头顶是漆黑的戾气缠绕盘旋·徐天玄的四周不知何时亮起了柔光,柔光之中穿梭着一丝暖暖的金色光芒··金光的力量莫名的让人安心,徐天玄低头一瞧,自己的手腕赫然浮现一圈浅浅的金痕。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徐天玄心念一动,金光立刻化为一根金色的长鞭·与乾大少爷最初给他的金鞭有所不同,此刻的金鞭表面环绕着一缕淡淡的柔光,两者融洽的交织在一起。
·握紧金鞭子,徐天玄毫不留手的用力向头顶的戾气抽去·啪的一声,他头顶上方的戾气眨眼撕裂一道长口·柔光适时的自金鞭表面溢出,它渗入戾气的边缘,顿时扭曲了周遭的时间,使得那道撕开的口子无法马上愈合。
恍惚间,徐天玄隐约听得戾气的后方传来一声怒吼··徐天玄对此不躲不避,他直直地盯着那一道被自己抽出来的裂口,然后果断的抽第二鞭子·大少爷说了,以后谁出手打他,就用鞭子抽谁·此时此刻,徐天玄当然谨遵大少爷的吩咐,狠狠的抽,往死里抽,绝不留任何余地。
他的心智不容被破坏,他的意志不容被摧毁,妄图夺走他的智识,他坚决不同意·一鞭子紧接一鞭子,不但徐天玄头顶的戾气尽毁,就连包围在艮院半空的戾气也被徐天玄抽得七颠八倒。
它们被生生撕裂,而裂口渗入柔光,不能立刻愈合,导致裂缝越扯越大··直到最后彻底的无法合拢,戾气轰然崩塌,艮院的上方出现了一块醒目的空旷地··头顶承受的压力减缓,徐天玄徐徐地停下动作。
他紧握金鞭的手有一丝乏力,但精神出奇得亢奋,抽鞭子的感觉果然非常的过瘾·浓郁的戾气在四方微微地旋转,并没有立刻在艮院重新聚集,似乎有所忌惮。
见状,灰毛鸡开心地蹦到徐天玄身上·它仍然趴在衣襟处,伸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到处张望,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满意··不一会儿,徐天玄意外听得一声悲喊:“他爷爷的,总算静下来了”·徐天玄惊愕地偏过头一看,看见了一只七窍流血的兔子。
白兔的皮毛浸染血迹,看起来相当瘆人··觉察到徐天玄的目光,白兔伸出爪子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浑然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一点皮外伤,洗把脸就好了。”
徐天玄无言以对,白兔流了这么多血,当真没问题吗·他刚想到这儿,兔子忽地身体一斜,吧嗒倒在地面,怨念万分的碎碎念:“差点被拍死了,兔命不保……”·白兔认为自己此次严重失策。
他觉得第一次智识之灾对人族影响深远,对其它种族的伤害不大,所以兔子没跟去云祥观避难,以为留在乾府也要不了他的小命·岂料这回的智识之灾这般厉害,险些震碎了他的意识。
早知道是这种有差别攻击,针对乾府强势无比,白兔就该乖乖的到道观·道观虽也危险,可不至于被针对得如此过分··可惜,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已经来不及开逃,只能窝在艮院盼着命运保佑。
白兔几近命要休矣,好在徐天玄挥金鞭抽戾气,愣是将艮院上方清扫出一片空处,让白兔有了缓口气的时间·这不,一有机会,白兔立即慌忙蹦出来寻徐天玄··徐天玄默默地瞅了眼倒在地面且兔腿时不时抽搐两下的染血白兔,他叹惜着揽起白兔。
终归是自己千辛万苦养活的聪明兔子,怎能不管不问··拎着兔子,徐天玄心急火燎的跑向人形生灵那儿·下一刻,他瞅见了九只七窍流血的人形生灵,只是这一次,他们未被打回原形。
其中,有一个人形生灵静静地坐在床内,分外可怜地看着徐天玄,竟是活生生被震醒的··鱼九拽了拽头发上银色的小鱼发饰,她咂咂嘴巴,直盯徐天玄委屈道:“我饿了……”            ·☆、第50章·乾府外,智识之灾正在肆掠云祥城,乾府内,鱼九正可怜兮兮地瞅着徐天玄。
她揉了揉饿扁了的肚子,满满的委屈模样,这会儿还不到她该醒来的时间··鱼九之前正值美梦,她做梦梦见了好多好多的美食,她大口大口吃得可开心了·然而,她吃着吃着,突然嘴里一空,愣是被巨响给震醒了。
对此,鱼九表示非常的不开心·换作平时,徐天玄一定会立刻带着鱼九到厨房做饭填肚子·然而眼下的情况不同,徐天玄答应了大少爷不得擅自迈出艮院,这意味着鱼九吃饭问题的难度瞬间增加了无数倍。
幸亏白兔是一只讲义气的兔子,他勉强恢复了精力,随意抓过床单抹了抹自己满脸的血迹·白兔自信满满的对徐天玄说道:“不用担心,我去一趟厨房就是了,带一些食物过来。”
听闻此言,徐天玄顿感欣喜,连连点头:“好,太好了·你一定要小心,我在这儿等你”·得知白兔要去一趟厨房,灰毛鸡显得有几分犹豫。
它看了看徐天玄又看了看白兔,最终,它毅然从徐天玄怀里跳到地面,乐颠颠的与白兔一道前往厨房找吃的··在等待一兔一鸡回来的时间里,徐天玄端来了一盆清水,为人形生灵们都清洗了一把脸,擦净他们脸颊的血迹。
好在人形生灵们这会儿尚且有气息犹存,要不然,徐天玄还真的以为他们不幸挂了··鱼九无需徐天玄替她洗脸,她顺着床沿滑下来,高兴的跑到水盆边,伸手在水盆里玩水。
一会儿,她把自己的脸洗得干干净净,也把自己的手洗得干干净净,神清气爽的准备吃饭··没多久,奔往厨房的白兔和灰毛鸡归来·白兔怀中抱着几根胡萝卜,手拎一个糕点盒,灰毛鸡则是嘴里叼着一根葱。
鱼九当即瞪大了眼,她瞅了瞅胡萝卜,又瞅了瞅葱·她根本不理会糕点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伤心欲绝·白兔与灰毛鸡面面相觑,明显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辛辛苦苦跑一趟厨房,精心挑选带回来的食物,鱼九不但不吃,还见面就嚎啕大哭,哭得别提有多么的伤心了··不爱胡萝卜就算了,不理解灰毛鸡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可女孩不是偏爱精致的糕点么,拿糕点也不对·徐天玄干笑两声,他刚才一时忘了叮嘱白兔他们几句。
肉,肉,肉鱼九爱吃肉·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无肉不欢的鱼九,让她啃胡萝卜,她铁定立马哭给你看,不带任何犹豫的。
聪明的白兔也看不透肉食鱼的心··徐天玄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替一头雾水的白兔和灰毛鸡解惑:“鱼九不怎么喜欢素食·”包括素馅儿的糕点。
他自认自己说得委婉又清楚,于是,白兔瞬间明了徐天玄的言下之意·感情这是没肉不行的节奏·白兔果断放下糕点盒,丢开自己怀里的胡萝卜,顺手揪出灰毛鸡嘴壳叼着的一根葱。
然后,一兔一鸡再度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奔去··再次前往厨房,白兔与灰毛鸡花费的时间直线上升·过了好一会儿,徐天玄这才听闻响动·他探头往外一瞧,只见白兔和灰毛鸡哼哧哼哧的拖了一堆肉食胜利归来。
·一头牛,一只猪,两只羊,以及零零种种的各类辅料食材不计其数··徐天玄见状佩服万分,好家伙,居然搬了这么多东西·立在肉山的旁边,白兔和灰毛鸡均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鱼九紧盯那些肉食,双眼直发光,她快步跑至白兔与灰毛鸡的跟前·她忽然一张嘴,咬住了灰毛鸡的脑袋··灰毛鸡:“……”·白兔:“……”·徐天玄:“……”·淡定,这是鱼九表达自己欢乐心情的方式而已,徐天玄就曾被鱼九咬过。
只是话说过来,作为将来的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鱼九是不是应该认真反思自己的形象问题··白兔他们此次带了食材没扛锅,徐天玄不忍让他们再跑一趟,干脆就在小院里直接架起火堆烤肉。
一少年,一女童,一兔一鸡团坐在火堆的周围,八只眼睛盯着泛起金灿灿光泽的烤肉,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味道闻起来还凑合,比徐天玄的其它悲惨厨艺好多了。
在距离艮院不是那么远的震院,遁入血海里追逐青年魔物玩乐的夜血魔君停下了动作·他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方向来源不难判断,应当是艮院··艮院如今剩下的多半只有徐天玄,大灾到来之际,徐天玄竟然有这么好的兴致在院子里面烤肉。
不知道那些精心谋划智识之灾,对乾府虎视眈眈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有何感想··这足以证明,智识之灾不能摧毁所有人的心智,徐天玄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罗峙自血海里冒出头,望了眼艮院的方向,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肚子饿了。
在距离艮院也不是那么远的主院,处于备战状态的乾大少爷淡然地咳了咳··主院可以洞察别院的一切动静,乾宇自然知晓,徐天玄此时此刻正在别院兴致勃勃的烤肉,简直心太宽。
不过,乾宇认为适度放松也不错,没必要过分的神经紧绷·从方才徐天玄抽碎艮院上空的戾气,乾宇已明显发觉徐天玄的进步,烤肉的清闲全当奖励··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乾皓拿定了主意。
他偏过头,先是打量了一眼正中的大哥,接着他明智的笑对和善的二哥:“二哥,我可以去艮院吗”·乾顾顿时无言以对··其实,乾顾也闻到烤肉的味道。
香气虽不及美酒佳肴,但在这个紧张时刻飘出,还挺能勾起食欲··乾顾早已将别院的变化看在眼底,奈何,紧要的关头即将逼近·五弟确定这是商量要不要去艮院吃烤肉的氛围吗·云祥城外的密密麻麻的古妖兽,它们正在攻城·尽管这会儿有仙神鬼妖的四道外力相助,然而,乾顾猜不准他们会守到何种地步,会使用几分实力。
况且,坤府的马车说不定何时到达云祥城,何时趁乱动手·乾顾如今也不确定祖宅的增援是否来得及半路阻拦坤家人··倘若放坤家入了城,后患可想而知。
乾顾正要拒绝,却忽然听到一声答复:“去吧·”·给出回答的人正是神色如常的乾宇,紧接着,乾宇又补充了一句:“都去·”·大哥·乾顾惊愕,这是什么时候了,这样做真的可以吗·身为乾家的二少爷,乾顾认为自己相当有必要让自家大哥懂得有所畏惧。
凡事无所畏惧,这得承当多大的风险,尤其是对坤家··似乎看透了二弟的苦闷,乾宇劝乾顾道:“我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吃饱了才有力气,才更有利于冷静的思考。”
乾顾:“……”·乾皓:“……”·乾岚:“……”·大哥,这借口说得极好,他们认可。
乾宇他们迈入艮院之际,意外发现,原来有不饿着肚子打仗想法的不止他们,有一人早他们一步来到艮院蹭吃蹭喝··这会儿,鱼九死命的瞪着罗峙,眼里尽是血丝。
这个妖冶邪气的家伙居然抢了她的烤猪蹄不是一个烤猪蹄,而是四个烤猪蹄·一只猪才四个蹄子,罗峙竟然全部都抢走了,一个也不留个她,没见过这么明摆着以大欺小的魔君·夜血魔君从容无视鱼九的目光,他挽起袖子,修长的手指捏住烤得香喷喷的烤猪蹄。
他薄唇微启,张嘴在猪蹄咬了一口,嘴唇染上一层油光·之后,罗峙略感满意的慢慢嚼着··猪蹄烤老了一点儿,油多了点儿,盐少了点儿,念在徐天玄的厨艺本来就不容乐观的份上,烤肉吃不死人已经很不错了。
对此,徐天玄默默扶额·他做饭本领不过关,烤肉照样纯属一般般,为什么会引来这么一尊魔君光临·魔君来了就来了,可他偏偏还和鱼九抢猪蹄··这只猪仍有绝大部分还架在柴火上烤着,罗峙视大多数猪肉为不存在,执意抢四个蹄子,这是为了什么·当然,幸亏今天夜血魔君秀气了一回。
他没直接嘴一裂,舌头一卷,把全部食物吞进肚子,要不然谁也别想吃烤肉··徐天玄本以为引来罗峙已够骇人听闻,哪知道,转眼连大少爷也来了艮院·不仅有大少爷,还有二少爷、五少爷以及九小姐,就连林伯也站在后方冲他笑。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徐天玄深刻的自我反省,果然不该在这般严肃的时刻,在小院里搭火烤肉,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乾大少爷伸手在烤猪后腿扯下一块,他嚼了嚼,评价道:“吃着没有闻着香。
不过,还能吃·”·徐天玄一头黑线,他会把这个当作大少爷的表扬的··乾大少爷起了头,乾皓当然不再客气,自顾自的大吃特吃·乾皓相当认同大哥的判断,徐天玄的手艺与厨子相比,简直差了太多。
然而,这时候还有东西可吃,乾皓也没必要提意见,能吃就行··徐天玄别过视线,不敢看五少爷·用大少爷的力量揍错了五少爷,徐天玄一直在心虚·眼看所剩的食材不多,林伯转身离去,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几乎将整个厨房扛到艮院。
食材储备充足,徐天玄只需勤勤恳恳的负责他的烤肉重任·这一刻,没人嫌弃徐天玄的厨艺,因为其它人他们都懒得自己动手··对此,兑院留守的家仆表示有话想说。
尽管他们此次从祖宅前来支援,肩负特殊的任务,可是不能排除他们里面也有厨子的事实,而且是厨艺高超的大厨··少爷小姐们怎么能够吃那些一看就十分危险的食物·大厨表示自己可以赶到艮院做饭,然后再冲回兑院。
做饭时间充足,保证不影响差事··但,这也仅是想想罢了,家仆们还得安静留在兑院待命··艮院里,吃得开心的是乾皓,吃得沉默的是乾岚,充分见识到了徐天玄不能评价的厨艺。
至于吃得一点儿不开心的毫无悬念是乾二少爷··乾二少爷的魅力远高于猪蹄,见乾顾来了,罗峙立刻放下猪蹄,抹了抹指尖的油渍·他无视乾顾锋锐的目光,凑在乾顾身旁坐下。
罗峙略微勾起嘴角,笑意媚人:“二少爷,吃猪蹄吗我刚吞了两个整猪蹄,没弄脏,吐出来给你·如果你不想吃猪蹄,也可以吃我·我洗好了,在床上等你。”
乾顾神经抽搐··罗峙,我要灭了你·徐天玄十二分同情地瞅了瞅乾二少爷·二少爷实在太不容易,先被魔君明目张胆的近距离围观洗澡,然后又听罗峙说这些话。
夜血魔君的思维果然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真是谁摊上夜血魔君,谁倒了血霉··与艮院里相对和睦的吃饭氛围不同,乾府外,戾气之上,一双黑眸紧盯乾府,目光锐利无比。
乾府此刻的人数降低到了极致,却空前牢固··所有的院墙均弥漫着金色光芒·金光徐徐升空,它们在半空汇聚,缠在一处,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它们是坚不可摧的铠甲,将乾府团团护在其中。
           ·☆、第51章·徐天玄都不记得自己到底烤了多少头牛,又有多少只羊·他只知道,待到一票人吃饱喝足之后,他终于可以把聚集到艮院的食客全都顺利送走。
乾二少爷恨不得立刻回到主院,他坚持不同意罗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眼下的情况较为特殊,罗峙并未再动歪主意,只为给自己几天好日子过·倘若乾二少爷炸毛了,恐怕大少爷的话也不会听。
对此,罗峙淡然地笑了笑,他从容转身返回震院自己和自己玩··乾顾迈出艮院大门之前,跟在他身后的乾皓忽然回过头,冲徐天玄喊了一句:“我们午饭时间再过来”·徐天玄闻言险些栽倒在地,他一时间哭笑不得。
感情五少爷刚刚吃了那么多竟然全是早饭,要不要这么夸张,难道不包括午饭在内吗·他抬头看了看天,他不太确定目前的这个时辰到底对应什么时间。
天昏地暗的,看天判断时辰的法子根本不管用·尽管内心有些小疑惑,但徐天玄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意,为少爷小姐们服务是他的光荣··更何况,五少爷来了,大少爷还会远吗·乾大少爷亲临艮院吃饭,徐天玄求之不得。
满脸笑容且服务热枕的徐天玄乐呵呵地送走了众人,在终于安静下来的艮院里,徐天玄重新替鱼九烤了猪蹄·鱼九一扫起初的郁闷,吃得满嘴油光,心情大好··看到鱼九一脸满足的表情,徐天玄心里十分高兴,喂饱人形生灵是徐天玄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老猎人夫妇去世到现在,对徐天玄的惨烈厨艺,从来不嫌弃的莫过于九个人形生灵·他们长期跟着徐天玄一道吃饭,早已习惯了各种各种正常或不正常的味道,反正只要吃不死就可以。
他们是最不会向徐天玄提出抗议的存在··白兔打了一个饱嗝,他坐在一旁喝了一口水,然后咬了一小口白菜梗·不为其它,就是白兔吃肉吃得太多了,这会儿腻得慌。
灰毛鸡它也吃了相当多的烤肉,吃得小肚子圆滚滚·可它与白兔不同,它并未选择嚼素菜解油腻,而是干脆肚子朝天,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地面睡觉··好一会儿,鱼九终于停下了啃咬猪蹄的动作,看样子她这会儿是真的吃饱了。
她快速地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这才偏过头盯着罗峙离去的方向··徐天玄以为她仍在怨念夜血魔君抢了她的烤猪蹄,他正要开口劝说几句,让鱼九别和罗峙起争执,太过危险。
哪知道,鱼九忽然皱了皱眉,对徐天玄说道:“他的力量非常古怪”·闻言,徐天玄颇有些意外,他难得听见鱼九会评价其他人··徐天玄记得,上一次说起类似话语的是狼一。
那会儿,狼一和徐天玄爬到巽院院墙偷瞧河神陆水·狼一对徐天玄说,陆水很奇怪··鱼九颦眉回顾了许久,她自罗峙迈入艮院就留意到了这位夜血魔君的诡异。
偏偏,她总是感觉不出来罗峙究竟有什么地方反常,罗峙始终带给鱼九一种浑身不自在的异样感··当然,鱼九认为,不排除是她对魔物天生的抵制情绪在作怪··鱼九思索再三,她抬手拨了拨黑发上的银色小鱼。
眨眼间,小鱼发饰泛起了一道浅浅的银色光芒,它与鱼九自身的力量连接在一起··下一刻,一只银色小鱼从鱼九的头发上徐徐地游了出来,它在罗峙所在的位置不停地游来游去。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灰毛鸡恰好撑得睡不着,它一眼瞅见银色的小鱼在半空一闪一闪的游来游去,顿时提起了兴趣·它猛地一下从地面跳了起来,心花怒放地追着空中的小鱼一直跑。
徐天玄对灰毛鸡向来是不予评价,默默允许了它的这种简单明了的饭后消食方式··一盏茶的时间后,银色的小鱼停在半空不动了,同时,鱼九的小脸亦是布满了愁容,她看起来很不满意探查的结果。
鱼九撅撅嘴,闷闷地哼道:“不行,我找不到他力量的源头他的魔力不仅诡秘,而且远超我如今的探查力,小鱼穿透不了他的禁锢”·听闻这般结果,徐天玄轻轻笑了笑,并不是太在意:“判断不了就算了,不碍事。
这是乾府,他不敢把你们怎么样·而且,我和他有约定,他答应不对狼一下手,更不会对吃掉你们,放心吧·”·徐天玄迫不得已地用了吃掉这个特别的词语,毕竟,徐天玄相信只要罗峙不把人形生灵们吃掉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情况了。
鱼九没徐天玄那么乐观,她又折腾了好一会儿,依旧苦于毫无进展·她终是不甘不愿地退了一步:“不理他了,我现在没有充足的精力琢磨他的事情·等以后我真正睡醒了,我一定要瞧个清楚,夜血魔君到底是何方神圣”·哼,居然敢抢她的烤猪蹄·徐天玄见状倍感啼笑皆非。
劝吧,鱼九不会听·不劝吧,夜血魔君还真不是常人可以研究的可怖魔头··眼下,吃得饱饱的鱼九尚未犯困,她拎起白兔放在腿上,拿起小梳子替白兔梳理皮毛。
白兔的皮毛染了血迹,简单的清洗了一番,远不及平时的纯白绒毛蓬松漂亮··鱼九不琢磨罗峙的力量了,灰毛鸡也没了小鱼可追逐·灰毛鸡眨了眨小眼睛,它凑到鱼九脚边趴着,它的姿势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兔需要梳理兔毛,它也需要梳理鸡毛·这会儿,徐天玄并未急着熄灭火堆·柴火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焰升高了四周空气的温度。
现在的天气还伴随着强烈的春寒,纵是不会再看见漫天飘飞的雪花,但气候也并未真正的暖和起来··徐天玄不能擅自离开艮院,好在他可以在艮院烤肉等大少爷过来,这也算是徐天玄如今在艮院内小小的期盼了。
他坐在火堆边,单手托腮,迷迷糊糊地合上眼·自从大清早被智识之灾的动静吵醒到此刻,徐天玄整个人好像都没能彻底的清醒··徐天玄合眼不久,隐约感觉到一道尽染杀意的视线扫过艮院,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随即警惕地抬头望向天空。
由于起初的戾气被金鞭抽散,目前,艮院的半空尚未有戾气重新缠绕盘旋·哪怕天气暗得吓人,但只要消除了那份压抑感,徐天玄的心情瞬间顺畅了··他连看了好几眼,确定不曾发现丝毫端倪,这才收回视线。
徐天玄暗自想着,他有金鞭在手,倘若戾气敢再度聚集而来,他就出手再次将它们击碎··与徐天玄以一层戾气相隔,远在戾气上方的高空,浮现出一抹暗色的身影,黑袍上的戾气翻滚不息。
黑袍男子的目光在艮院的位置反复看了看··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一处的戾气迟迟无法蔓延,仿佛陷入了泥潭一般··在乾府的防御被破除之前,黑袍男子迈不进乾府半步。
金光锁链挡住了他的探查,他无法直观乾府内部的变故,不能掌控府内的风吹草动··正因如此,他才需要借助戾气对他的棋子的心神造成剧烈冲击,扰乱他们的心智,进而从内部击垮乾府。
黑袍男子心里一片了然,乾宇一定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乾宇才会果断的将乾府人数减少到极低的程度··凭借乾府的重重防护,黑袍男子从外很难顺利攻克。
如果他不能自内部控制乾府的人,由内部击碎乾府大门,那么他拿下乾府势必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一名身披铠甲的侍卫快步行至黑袍男子的身侧,带来了消息:“主上,云祥城此刻的布局与我们预期一模一样。
雪仙冷飞白位于城东,河神陆水在城南,鬼界亦茹公主负责城西,而守在城北祭坛附近的是妖界的莫逆将军·”·“不必理会他们·他们不是乾家的人,不会对乾家尽心尽力,他们守不了太久。”
黑袍男子冷静说道··“主上,”侍卫似有犹豫,“前两天,云祥城的凡人就已汇聚到了云祥观·此外,不仅乾家的家仆在云祥观,就连乾家隐卫也全数外出,奉命守护道观,其中更是包括乾顾的贴身护卫庄诚。
主上,乾宇明知智识之灾将至,隐卫不守乾府,夜血魔君却留在乾府内,此事太过蹊跷”·“乾宇如此安排并无蹊跷·”黑袍男子冷笑一声,眼底杀意浓烈,“这个乾大少爷,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计划,提前将我埋下的暗棋全部清理干净了。”
“主上,要不要属下去清查,到底是谁泄露了主上的计划”侍卫不悦道··黑袍男子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不必了。
乾家本就不好对付,越是深知大灾将至,乾宇越是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这没什么奇怪·只是,我没料到,他居然做得这般彻底·”·说罢,黑袍男子抬手遥指艮院的位置:“你可看明白了乾宇的用意”·护卫远望那些无法集在一处的戾气,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请主上明示”·闻言,黑袍男子勾了勾嘴角:“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艮院那处清晰可见法则残留的明显痕迹,那是乾家的招牌,天之法则·根据力量的强势程度不难判断,这股力量属于乾家的大少爷乾宇··纵是乾宇不曾使用太多力气,却也足够击散那一处的戾气。
乾宇使用天之法则并不奇怪,可怪就怪在,这个天之法则似乎存在某些微妙的变化,内含一丝辅助之力,精妙无比··可惜,黑袍男子无法接近艮院,他不能明确辨析这道辅助之力的来源。
以至于,他不能理解乾宇此举的用意,无法肯定判断乾宇实力的深浅··“主上,艮院只不过是乾府的一处别院,向来不紧要·乾宇为何突然在此地出手”护卫面露疑惑。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黑袍男子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我也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乾宇这般扰乱我的思维,到底在盘算着什么”·“主上,乾府内恐怕暗藏陷阱。”
护卫神色凝重··闻言,黑袍男子不以为然地笑了:“乾府内怎会没有陷阱乾宇说没有,我都不会相信·”·偏偏乾宇把他在乾府内暗藏的眼睛全驱走了。
他如今两眼一抹黑,看不见府内的情形,只能暂时根据乾宇的举动猜测乾宇的意图··黑袍男子眼神一冷,他扬手道:“下令,全力攻城”·待攻入云祥城后,他必当亲自前往乾府见识一番。
乾家大少爷乾宇,乾家这一辈实力最为强横的嫡长子,固若金汤的天之法则究竟有多么厉害·云祥城城外黑雾翻腾之际,徐天玄正在艮院里整理食材。
此前林伯扛了大量食材到艮院,奈何那时,徐天玄一门心思在烤肉,并未留意其它·如今回头一瞧,堆放食材的小院面积居然凭空变大了许多··乾府永远的好处,不必担心地方不够用。
有多少人入住,就有多少数量的房间与之对应;有多少物品堆积,就有多宽的场地可使用·所以,乾府总是一副不拥不挤、游刃有余的状态··徐天玄一边研究食材,一边盘算,下一顿的饭菜,他能不能在大少爷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
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那个根本拿不出手的厨艺,他果断放弃了炒菜的念头·他还不如力争将肉烤得不生不老,食盐放得刚刚好比较有希望··徐天玄刚清点了一半食材,忽感脚底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自从徐天玄击碎头顶的戾气,艮院已没有这般夸张的动静··鱼九脸色一僵,她头上的小鱼发饰眨眼游到半空·小鱼点亮了一抹银色光芒,随即幻化成一块银白色的鳞片。
鳞片表面光滑无比,仿若一面明镜,它将云祥城周遭的情况映入其中··白兔打量了鳞片两眼,深感佩服:“你的鱼鳞好厉害·”·闻言,鱼九一挑眉,她撅嘴道:“什么眼神我身上才是鱼鳞,那一块是龙鳞借助龙鳞的辅佐,我以后可是能够化龙的。”
白兔无言地揉了揉自己的兔脸,与其相信鱼九能化龙,还不如相信灰毛鸡能变凤凰·不,还不如相信自己能飞天当兔仙·灰毛鸡显然对一切变化都充满了好奇。
它欣喜地蹦起来,在鳞片附近使劲扑腾,鳞片表面照出了灰毛鸡那一个毛茸茸的胖脑袋··徐天玄揪住灰毛鸡的后颈,把它放在自己肩头,紧盯鳞片映出的景象··云祥城的四周黑雾浓郁,其中当属城北最为瘆人。
在城北的黑雾之中,猛地伸出一只古怪的爪子,紧接着钻出来了一只相貌可怖的巨大怪物·            ·☆、第52章·徐天玄直盯那只自黑雾内钻出的怪物,他凑到鳞片跟前,眼睛一眨不眨。
此刻,徐天玄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里还是凡俗界,还是那个传说中是凡人居住的幸福平稳的凡俗界吗·如果这里是凡俗界,那么说好的幸福平稳在哪儿·这到底是从哪个地方来的这般玄幻的怪物·方才从黑雾内部冒出来的巨型怪物,它拥有山羊的身躯,外加一张凶狠无比的人脸。
这不算最离奇的,怪物它的四个爪子不是羊蹄,而是四个蜷缩的手掌,原本蹄子的位置长着人手··怪物张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在它抬起胳膊的那一刻,徐天玄赫然瞅见它的腋窝下方居然有眼睛,那儿居然长了眼睛·它的体格相当巨大,一张嘴就会发出如同婴儿大哭般的吼叫声。
幸好这会儿城内已无寻常的城民,要不然他们不被怪物吃掉,也肯定会被怪物吓死··“这是什么”徐天玄苦恼地挠了挠头··鱼九神情严肃地凑上前左看看右看看,她认真回顾了小会儿,确定自己没猜错,才慢慢说道:“好像是北山的狍鸮,这家伙会吃人的。”
吃人·徐天玄一惊,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想起,隔壁的隔壁院子里,某位夜血魔君也会吃人·不知道夜血魔君和狍鸮两者相比,到底谁吃人更简单粗暴。
罗峙在第一次智识之灾爆发时,吞下了大量的北山的古妖兽,一肚子的山犭军和酸与·此次从城北而来的古妖兽,与北山息息相关·徐天玄不确定,狍鸮见到了夜血魔君,会不会张口吞掉罗峙。
“狍鸮”白兔惊讶的对鳞片显现的景象看了又看,“原来这就是狍鸮啊·”·原谅白兔出门时间少,他这辈子还没有机会见识那些活的大怪物。
不过,对于狍鸮尚有另一个说法·认为狍鸮即是饕餮,一种食人的恶兽··这只狍鸮到底是饕餮还是不饕餮·这是个问题··白兔表示自己暂时想不明白,但是他深知,来者不善。
只要是在智识之灾爆发的时候,围攻云祥城的都是敌人,白兔对这一点坚信不疑··回忆起第二次智识之灾爆发的那一刹那,那股几乎压碎意志的强势力量,白兔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狍鸮一现身,其余古妖兽立即退到一旁·狍鸮凭借自身庞大的身躯,朝莫逆一次次无畏地撞过去,势以蛮力取胜··白兔看了片刻,略感担忧:“不知道云祥城的防守能够坚持多久它们什么时候会进城”·“要不了多久。”
鱼九牵了牵自己的小袄裙··鱼九尽管外貌年幼,但不代表她思绪也稚嫩,她心里明白着呢:“那些什么仙神鬼妖,他们又不是乾府的自家人·他们愿意为乾家出力已是给了面子,指望他们替乾家拼命,肯定不可能。
乾府有难的时候,他们不趁机暗地对乾府动手脚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意味着,一旦古妖兽攻城的架势过于强势,他们将毫无悬念的选择后退·偏偏,即使他们退避了,乾府也不能责怪他们,反而要感激他们曾经出手相助。
这就是无奈的事实··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与鱼九推测的情形相差不大,体格巨大的古妖兽逐一现身后,冷飞白他们的守城进入了胶着状态·他们不会刻意退缩,但也不会对古妖兽趁胜追击,给予最强有力的打击。
他们仅仅是一种平淡到至极的处理方式··徐天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大少爷是不是也早就明白,这些人根本不会卖力守城·云祥城很快就会被攻破,紧接着,对方将集中兵力直指乾府,全力对付乾府。
要是只有智识之灾针对乾府倒还罢了,徐天玄听了鱼九的话,不免害怕仙神鬼妖临阵倒戈,对乾府造成的更沉重的压力··只不过,以乾大少爷的脾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从来不曾改变。
乾宇相信,强者才具有发言权,如若他打不赢对手,嘴里叫嚣得再厉害照样无济于事··这就如同暗渊郑向景,郑向景打不赢乾宇,所以,郑向景唯有咬牙跺脚,在乾宇背后吼几句狠话而已。
要郑向景直面乾宇一决胜负,郑向景不一定有那个胆量,而且也没有那个本事··实力决定规则··徐天玄对云祥城的状况忧心不已,焦虑之际,惊见兑院骤然腾起一束浅金色的光。
就在兑院金光亮起的那一瞬,云祥城外墙的金光随之点亮了··正是由于乾大少爷从不将期待放在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所以他一开始就考虑的使用家里人··祖宅派遣来一批家仆,本就是防范坤家的同时守护云祥城。
如今,坤家尚未到来,智识之灾已然先至,乾宇当然得采用这道力量护城··这批人由太爷爷亲自指派,年后方才进入乾府,他们远比冷飞白他们让乾宇心里踏实··伴随着城墙的浅金色光芒不断溢出,城墙裂开了一条条的长口。
长口并未摧毁城墙,它们好似植物的根系一般,在城墙内部攀爬蔓延,将城墙织成了一张大网··瞬息间,浅金色的大网护住云祥城·它们虽不及乾府爆发的金色锁链那么耀眼,那么牢固,却也是不可忽视的防护之力。
古妖兽一旦触碰金网,眨眼被抹杀,无一例外·见状,冷飞白清闲地摇了摇冰雪的扇子,慢悠悠地往后迈了两步,站在浅金光芒之内·就在这时,陆水也静静地瞅了眼金光,镇定退了回去,与陆水动作如出一辙的还有亦茹与莫逆。
他们此刻身为乾府的朋友,以他们的身份,这份浅金光芒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还会为他们恢复力气··冷飞白他们早就得知,乾府挑选了许多资质上乘的忠诚家仆,让他们尝试吸取天之力,进而运用天之法则,以此护院。
其中,失败者数不胜数,成功者极少··这类人的天之力远不及乾家血脉,却也算得上是珍贵的辅助··经由外力培育而成的天之力,冷飞白他们早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乾坤两家不属于六界,他们屹立在六界之外,同时又是六界平衡的守护者·两大家族能够成为令人敬畏的庞然大物,就因为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浩然的天地之力。
·拥有天地之力即可使用天地法则,其中,乾坤两家各占一半··乾坤两家实力相当,彼此制约,恰到好处的保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天之法则与地之法则极其宏大,它们无所不容,包罗万象,非寻常的手段能够抵挡,唯有法则可以抗衡法则。
世间的法则众多,有大有小,有强有弱,以天地最为一应俱全,也以天地最为变化万千··天地之力胜在强大,也败在强大,万物相生相克,方能生生不息·所以天地之力无法持久,用一分,少一分。
乾坤两家要维持自身的力量不湮灭,那么他们就得补充天地之力,补充的手段即是乾柱和坤柱·乾坤两柱立于天地之间,汇聚天地之精华,长年累月凝结而成了些许天地本源。
乾家以天之本源补给自身消耗的天之力,只要天之力不灭,天之法则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乾家自然长盛不衰··本源珍贵无比,是家族生存的根本,乾坤两家从不轻易将它示人。
由于天地本源相辅相成,可耗去对方修复自身·以至于长久以来,乾家一直提防坤家,坤家也一直防备乾家··天地本源不仅能够修复彼此,因为它们的包罗万象,所以它们还可以作为其它法则之力的补给,避免其它法则之力衰弱消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连乾家这般的庞然大物,身怀异宝的时候,亦会如芒刺背,不得不小心谨慎,时刻提防··在这般环境中长大的乾宇,愈发体会到强大的必要性。
必须凌驾在所有敌人的实力之上,他们才不敢对乾家有丝毫的窥视·城墙的浅金大网越拧越紧,它挡在古妖兽群的跟前,不许任何妖兽迈进一步·来多少古妖兽,金网就绞杀多少古妖兽。
徐天玄震惊围观浅金色的大网,这股力量与大少爷给徐天玄的金鞭子有似曾相似的感觉·向内进行守护,向外进行杀戮··同是金色,徐天玄得到的金鞭子色泽浓艳,而城墙的金网仅到了浅金色。
大网远不及大少爷给徐天玄的金鞭那么醒目,释放出的魄力更是天差地别,少了一道深厚的天之力涌动··徐天玄并不了解其中的具体差异,他紧盯城墙的金色大网。
徐天玄说不出的紧张,城外的古妖兽太多了,多到让徐天玄头皮发麻··他生怕眨眼就突现变故··接连不断的冲击金色大网无果之后,古妖兽们突然停下了动作。
徐天玄以为它们在考虑后退,哪知道,它们下一刻齐刷刷的掉头往城北冲去··与它们的动作一致,城北的金色大网明亮了几分,力量陡然增强,断然不会让古妖兽冲城成功。
破坏不了法则,再多的古妖兽也是枉然··就在这时,身躯巨大的狍鸮猛然张大了嘴,数不清的古妖兽义无反顾的冲进狍鸮的口中,直接被它吞进肚子··徐天玄看到这般诡异场面不由脸色发白,不知为何,他再度莫名地想起了某个吞吐古妖兽玩的魔君。
不知道这会儿,罗峙看见这个场景有何感想·徐天玄认为罗峙应该出去与这只狍鸮比一比谁吞古妖兽多··狍鸮吞进肚子里的古妖兽越来越多,它的身躯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一个擎天巨物。
狍鸮立于城北,气氛怪异到了极点··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冷不丁,狍鸮咧嘴露出了一口锋利无比的牙齿,利齿寒光闪烁·它的口中血红色的光芒大量涌出,瞬息间,狍鸮浑身沐浴在血红色的光芒之中。
见状,陆水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慌忙往后连退了两步,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它有吞噬之力”·乾坤两家屹立不倒,为确保家族的地位不动摇,乾坤两家向来会抑制其余的法则之力,不让它们过于庞大。
同时,为了避免其它法则之力消亡,乾坤两家也会给出一定补给,让它们始终处于弱小状态,不能轻易使用,不再具备威胁··然而,眼前的狍鸮明显不在这个范围……·狍鸮一口大力咬在城墙的浅金大网上,啪的一声脆响,浅金大网被咬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吞噬法则·唯有法则可以抗衡法则·浅金大网破裂的那一刻,徐天玄听闻一阵巨响自兑院传来,伴随着爆裂的声响与血腥的气味。
紧接着,兑院的浅金光芒消失了,唯有死一般的寂静··徐天玄的心拧紧了,直觉告诉他,兑院出了大事·更最恐怕的事实是,云祥城守不住,浅金大网居然被狍鸮咬坏了·主院,乾大少爷眉宇间有一丝怒气。
乾顾的声音因情绪剧烈起伏而隐隐有些不稳:“大哥,我们乾家近期并未与狍鸮接触·它的力量为何得以补充,且到达这个地步”·“这个问题,得问坤家了。”
乾宇压了压涌动的情绪,“一道法则罢了·妄图云祥城全城覆灭,他们未免想得太简单”·“大哥,”乾皓站起身,他眉头紧锁,“这只狍鸮交给我。
我会告诉它,什么才是乾家的天之法则·”·乾宇点头的同时,乾岚也站了起来:“大哥,二哥,我为五哥掠阵·仙神鬼妖尚在城里,五哥独自一人实在不安全。”
得到了乾顾的许可,乾皓和乾岚的身影在原地淡去,直至不见·            ·☆、第53章·自从狍鸮咬开了浅金大网的防御之后,古妖兽群的攻势一下子增强了数倍。
它们仿佛被狍鸮的举动所激励,认为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拦它们的前进··此刻,无论是乾家人,还是攻城的古妖兽,他们都再明白不过·要与吞噬法则抗衡,必须也是法则,并且还得拥有超过狍鸮的力量。
正因如此,仙神鬼妖均不动声色地慢慢往后退,他们从来没有直接面对法则的打算··由于有了吞噬法则的开路,四山古妖兽群顿时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攻入了云祥城内。
艮院里,徐天玄对此特别着急,恨不得将这些怪物都抵挡在城墙外·可惜,徐天玄清楚自己没有可行的办法对付如此庞大数目的古妖兽们··单凭金鞭子一个一个的抽,不知道要抽到猴年马月。
估计他手抽脱力了,也不可能彻底抽死全部古妖兽·更何况大少爷有命令,徐天玄不可以擅自走出艮院·徐天玄纵是再心急也只能在艮院耐着性子等待··鱼九在院子里梳理兔毛和鸡毛,她坐了小会儿,渐渐地感到了疲倦。
她打了一个哈欠,只见徐天玄异常紧张地看着鳞片一动不动··紧握的双手足以显示出徐天玄此刻紧绷的情绪,对此,鱼九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恢复一丝清醒。
·她再怎么犯困也得坚持熬到这场战斗结束的那一刻·未得知结果之前,徐天玄定会无比心焦·倘若鱼九睡着,鳞片作用消失,徐天玄忽然间失去外面的消息,他恐怕会更加的着急万分。
权衡再三,鱼九坚定了信心,她暗自又大力拧了拧自己的胳膊·随之而来的疼痛让鱼九呲牙咧嘴,同时也让鱼九保持些许清醒的意识··乾皓和乾岚出了乾府,没有立刻直奔城墙附近,他们这会儿距离乾府的位置并不远。
尽管乾皓对狍鸮伤及乾府护院十分不满,可他也明白,眼下,乾府才是他们保护的核心·他此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不许狍鸮接近乾府,不让它用吞噬法则攻击那些环绕守护乾府的天之法则。
至于与狍鸮的吞噬法则对抗,乾皓极具信心,他深信自己的天之力绝对不会逊色于一只狍鸮··同一时间,远远的瞅见乾府外有两抹金色的身影浮现,古妖兽们如临大敌的减缓了速度,它们扑向乾府的架势肉眼可见的降低了。
乾岚一袭月白长裙,静默地站在乾皓的身侧·戾气吹动了她的裙摆,却污浊不了那一抹月白分毫··她抬手顺了顺黑色发丝,不以为意地看了眼冷飞白和陆水,又看了看亦茹和莫逆。
当狍鸮释放出吞噬之力,他们的战意早已从平淡转为了荡然无存··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盘算,乾岚均淡然置之·保护乾府属于乾家自己的家事,哪怕如今云祥城逢乱,她也不会有依赖他人的想法。
况且,乾家子孙与生俱来拥有天之力,身具天之力,又何须仰仗别人··“五哥安心对付狍鸮即可·其余小事,小妹自当为五哥处理妥当·”乾岚的话语出奇的平静,仿佛那些不计其数的古妖兽完全不存在一般。
乾皓心知九妹的想法,他果断点头应了一声好·乾皓打架素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讲究速战速决,肆意畅快·眨眼间,他手中金光一闪,一柄金色长刀显现。
乾皓手握长柄,挥舞长刀,毫不避忌地径直往前砍去,正对那一只巨大的狍鸮·一刹那,狍鸮捕捉到一股极具威胁的力量急速逼近·毫不迟疑的,它张开大嘴,一道血红色的气息顿时在它的口中剧烈翻腾,紧接着,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迎向长刀斩来的刀风。
砰得一声闷响,云祥城为之一振·数不清的古妖兽霎时被撞击的余波击倒在地,云祥城内烟尘四起,一大片房屋已然夷为平地·尘埃之中,乾岚神情淡然,她的视线徐徐扫过四周。
透过那些呛人的尘土,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仙神鬼妖的动静·只要他们有一丝的不轨,企图对乾皓下手,乾岚就会立即出手阻拦··换作平常时间,乾岚对他们一些暗地里的小手段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把他们当作朋友。
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但是,乾府迎敌之际,乾岚绝不会忍受他们任何的异动·六界包括坤家在内,他们从未停止对乾家本源的窥视,逢乱恰是盗取的大好时机··乾岚朱唇紧闭,她的眼底尽是警惕,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与此同时,乾皓的天之力与狍鸮的吞噬之力对撞愈演愈烈··一次次的强势对抗,直面硬拼,未有丁点的巧劲可取,不见任何的花梢,唯有真实能力的相互比拼·放眼望去,云祥城早已满目疮痍,宛如废墟·在乾皓野蛮强悍的直面狂轰之下,狍鸮显出了一丝颓势,乾皓稳稳的占据了上风。
狍鸮摇晃着朝后退了小步,它一声大吼,对乾皓尽显暴怒··见状,乾皓的嘴角轻轻往上一扬,顷刻间又是一刀迎面重重斩下:“区区狍鸮,竟敢伤我乾家的护院些许吞噬之力罢了,难道没人告诉你,乱吞东西,迟早要全部吐出来”·随着乾皓话语响起的同时,一道强势至极的金光卷起狂烈的刀风击碎吞噬之力,一刀斩在狍鸮的脸上。
狍鸮脸上赫然惊现一条触目惊心的长裂口,自额头贯穿脸颊随后割裂了狍鸮的嘴··狍鸮骤然吃痛,发疯的狂躁吼叫·它刚一张开嘴,被它吞下去的那些古妖兽尸首夹杂着浓郁的血雾顷刻喷洒而出。
诸多的血块如雨往下砸,落得遍地都是··鳞片明镜跟前,目睹这般血腥的场景,徐天玄纠结地连连皱眉·此时此刻,徐天玄方才恍悟,夜血魔君的吃相比狍鸮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但凡罗峙吞下肚的时候是整个的,吐出来的照样也是整个的,纹丝不变··论及美观程度,夜血魔君更甚一筹··好像有什么不对··狍鸮败退,乾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立即趁胜追击,冲狍鸮不停地大砍特砍·狍鸮一边出奇愤怒的狂吼,一边强忍剧痛的连连撤退··乾皓追赶狍鸮之际,他身后的戾气突然异样的晃动了一下。
嗖,一束漆黑的戾气凝结为黑箭直冲乾皓的后背·“谁”乾岚一声呵斥,一面金色大盾当即竖在乾皓身后··漆黑戾气猛烈撞击在大盾表面,激起了层层的波纹。
乾岚的身影眨眼移动了位置,爆发的气势令人倍感畏惧·金色大盾随着乾岚的意识很快改变了形态,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细针,径直冲入戾气的内部,眨眼把戾气破坏殆尽。
至此,事情尚未结束··金针破碎了黑箭后,它们顺着戾气袭来的方向骤然反冲回去,三两下就清空了一大块区域的戾气,视野顿时清晰起来··金针夸张无比的破坏力吓得众多古妖兽哆嗦着朝后退了小步。
乾岚冷目平视前方,空地处站有一个身披铠甲的男子·男子的脸色分外苍白,他的铠甲被密集的金针贯穿,铠甲内部的身体同样是千疮百孔··铠甲男子勾了勾嘴角,惨笑:“乾家的天之力果然不同凡响”·“什么人竟敢背后偷袭五哥”乾岚脸上不见一丝笑意,她的神情冷漠到了极点。
金光返回到乾岚的手中,化作双手剑,月白长裙随风而动,她笔直地矗立半空仿若一尊煞神··这一刻,徐天玄的脸几乎贴在了鳞片上面,他惊喜的睁大了双眼·万万想不到,原来大少爷给他的这道金光还可以变成这样,变成那样,不要太灵活多变·乾家九小姐打架的风姿妥妥的豪气四溢·面对乾岚的质问,铠甲男子冷笑一声,并未回答。
旁边观战的莫逆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李靳,你怎么在这儿为何对乾家出手”·闻言,身披铠甲的男子偏过头,冲莫逆淡然一笑:“自然是奉吾主之命,消灭乾皓。”
“休得胡说”莫逆一口怒气憋在胸口,“主上从未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允许你对付乾家·”·听闻此言,被唤作李靳的男子当即大笑不止,他取出一块令牌,抛给莫逆:“妖帝令在此,我李靳乃是奉命前来。
莫将军,还不下跪听旨”·“李靳你……”莫逆大力地拽住妖帝令,神色凝重··汹涌的金光围成牢笼,将铠甲男子关入其中。
乾岚依旧不见一丝的笑意,浑身上下的气息说不出的冰冷·她别过视线,漠然问道:“莫将军,此人可是你妖界之人”·莫逆叹了口气:“是的。
他是我手下小将,名为李靳·”·“他所持可是妖帝令”乾岚再问··莫逆又一次叹气道:“是的,这块确实是妖帝令。”
“他既是你妖界之人,又奉命对付我乾家,你可有话要说”乾岚伸手凭空一握,牢笼陡然收拢,紧紧勒住李靳·同样,乾岚对莫逆的态度也毫不客气,莫逆的脚下金光大网浮现。
自从北山的古妖兽袭击云祥城的那一刻起,乾岚对妖界就始终不待见··什么妖帝镇管不住古妖兽,乾岚根本不相信这般骗小孩的鬼话·金光在莫逆脚下剧烈翻滚,尽显杀戮之势。
“乾九小姐,”莫逆双手抱拳,“我莫逆愿以性命发誓,主上从未下达过进攻云祥城,袭击乾府的命令主上登基以来一直心向和平,竭尽所能避免战乱。
他绝不可能下令攻打云祥城,定是有人陷害主上”·莫逆心急如焚,他再清楚不过,妖帝当真镇管不住古妖兽,不可能让四山古妖兽为其效命。
李靳手持妖帝令让莫逆如临深渊,莫逆唯恐妖帝宫异变,妖帝出事·乾岚心思微动·要说妖界对乾家毫无企图,乾岚不信·可要说妖界如此大举动竟瞒着莫逆,乾岚又感到有些不对劲。
难道莫逆在假装不知情·此事是真,无疑是妖界在向乾家宣战·此事是假,多半有人有意挑起妖界与乾家的纷争,继而从中得益··乾岚思索之际,忽闻冷哼。
乾皓趁着有利时机,一举擒下了狍鸮·这一刻的狍鸮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几乎觉察不到··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一条牢固的金色锁链紧紧地捆住狍鸮,它的脑袋被缠了数圈,使得它不能再张开嘴使用它的吞噬之力。
“九妹,妖界的誓言不足为信·”乾皓给的回答相当直接·他不爱思考那些麻烦的事情,他的眼里透着势不退缩的战意··亦茹沉默片瞬,黑眸映出了莫逆甚是为难的脸色,她面向乾皓和乾岚劝了两句:“乾五少爷,乾九小姐,此事有些蹊跷。
一切尚未弄清楚之前,莫要急于动手伤了和气·”·闻言,乾岚的心情缓了缓,亦茹的想法与她所思相似·如今擒拿了李靳和狍鸮,当向大哥道明详情,由大哥做定夺。
乾岚不悦地瞅了眼囚笼内的李靳:“我乾家有的是法子辨析真话假话·”·说罢,乾岚拉近囚笼,不善的目光随即幽幽的扫过莫逆,警告莫逆不要轻举妄动。
乾皓挑眉与莫逆冷漠相对,见状,冷飞白和陆水静立一旁并未说话·仙神两界与妖界没有多少交情,所以他们选择了闭口不谈··再度收拢囚笼,乾岚怒目凝视面前的李靳。
她看着囚笼内安静的李靳,心底忽然莫名的一跳·李靳唇边诡异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笑得分外冷静,静得让乾岚毛骨悚然··“快逃”·乾岚声音有一丝不稳,她猛地将金色囚笼往外推去,奈何囚笼和他们位置太近,根本没有时间拉开距离。
囚笼内的李靳一下子炸裂,暴烈的戾气自他体内窜出,凶神恶煞的黑气瞬息间笼罩住周围的所有人··戾气缠住金色囚笼,沿着金光,电光火石般反冲而至··法则反噬·这怎么可能乾岚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
她右手一阵剧痛,意识震荡不已··下一刻,无尽的金光将乾岚围在其中,金光与浓郁的戾气不断的冲撞··突如其来的爆炸不仅给府外众人造成了致命一击,府内照样深受其害。
戾气释放的威力远比此前徐天玄承受的那五次强大了百倍不止,徐天玄眼前一黑倒在地面,失去了意识··小院内,白兔趴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鱼九倒在白兔的身旁,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崩塌的食材堆下方钻出·灰毛鸡抖了抖鸡头上粘黏的菜叶,它纳闷地瞅了瞅白兔,又好奇地瞅了瞅徐天玄··偏着小脑袋琢磨小会儿,被食材砸了脑袋的灰毛鸡总算清醒过来。
它急急忙忙的冲到徐天玄的跟前,使劲的啄了徐天玄的脸颊好几下··可不管它怎么啄,徐天玄始终毫无反应,灰毛鸡苦恼地盯着徐天玄的脸开始犯愁·            ·☆、第54章·徐天玄醒来的时候,意外惊觉自己竟然不在小院的平地上。
这会儿,徐天玄已经躺在大床内,他身边还有昏迷不醒的鱼九和白兔··此刻,徐天玄的枕边正蹲着一只灰色的胖鸡仔,它乌溜溜的小眼珠直直地盯着徐天玄一眨不眨。
好不容易看见徐天玄睁开眼,灰毛鸡立刻高兴地叽叽叫了两声,然后它凑上前用自己毛脑袋蹭徐天玄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毛茸茸的鸡毛蹭过脸颊,徐天玄诡异的感到自己的脸居然在隐隐作痛,好像曾经经历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想来想去,最终含泪望天·该不会是自己晕厥倒地的时候,以脸撞地了吧·这真是一出悲剧··眼下,徐天玄的意识尚未完全清楚。
他的头有点晕乎,整个人倍感乏力,他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好似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是你把我们搬进屋的”徐天玄瞅了瞅灰毛鸡,问道。
这儿不见其它人,最有可能的搬运工就是这只胖鸡仔··然而,灰毛鸡听到他的话果断地摆了摆脑袋·紧接着,灰毛鸡面向主院的方向又跳又叫,仿佛在给徐天玄提示。
徐天玄沉思片瞬,眼前一亮,他心里不禁一喜:“莫非是大少爷来了”·可惜,灰毛鸡没有给徐天玄他想要的答案,灰毛鸡摇了摇头·它叽叽叽叽叫着,依旧冲着主院的方向又跳又叫。
徐天玄心有纳闷,他认真地想了想,又问:“难道是二少爷”·闻言,灰毛鸡依旧在努力地摇着它的小脑袋·之后,苦思的徐天玄顺着顺序把五少爷,九小姐包括林伯全数猜了一遍,却始终不见灰毛鸡点头。
徐天玄一头雾水,灰毛鸡晃脑袋晃得他头晕·到底是谁来了主院里面还有什么人·此时此刻,作为一只不会说人话的灰毛鸡同样十分苦恼。
它该如何告诉徐天玄,来得不是人·而是,白大与白二··徐天玄倒地后不久,白大拽着肉嘟嘟胖乎乎的白二进入了艮院内·白大力气可观,它一爪拎起围着徐天玄打转的灰毛鸡,一爪拖住徐天玄进了屋,干脆利落的丢到床里。
待白大将鱼九和白兔也丢进来,白二慢腾腾地摸出药丸,塞到徐天玄他们口中,每人一颗小药丸疗伤··临走前,白大抓起灰毛鸡放在徐天玄枕边:“在这儿别动,守着他们直到醒来。”
灰毛鸡很听话,让它别动,它当真就在枕边守着一动不动·整个守护过程中,它连小眼珠都没动一下,坚持不懈的蹲在徐天玄的枕边等待徐天玄清醒··所以,徐天玄一睁眼就瞅到了一只无限靠近自己,被放大数倍的僵化胖鸡仔。
好一会儿,醒来的徐天玄缓过了气·他伸了伸无力地胳膊,翻身下床··别院堆放的食材毫无悬念的倒了,瓜果蔬菜滚落得满地都是··徐天玄左右看了看,然后上前拾起一块落在地上的龙鳞。
由于没有了鱼九力量的支撑,鳞片此刻的模样变得十分普通·它虽然平滑光亮依旧,可是它的表面已经不能再显现出府外的情况了··徐天玄用袖子仔细地抹了抹鳞片表面的尘土。
这可是鱼九的宝贝疙瘩,她一直嚷着总有一天要用它化龙·如果丢失了龙鳞,肯定会要了鱼九的命··将鳞片反复擦干净后,徐天玄回屋,把龙鳞放在鱼九的身旁。
不是发现了龙鳞的存在,还是下意识的翻身动作,并未睁开眼的鱼九忽然侧过身抱住那块龙鳞·她的整个身体全压在龙鳞上,好像生怕别人抢走她的宝贝似的··甜文种田文灵异神怪·“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好想出去看看。”
徐天玄望向院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失去意识前,徐天玄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囚笼里的李靳突然爆裂,黑气蔓延··这样的景象足以告诉徐天玄,发生的绝不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九小姐是否会因此受伤·徐天玄思索之际,鼻尖飘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偏过头一看,只见院墙上方坐着一位总是不请自来且永远没脸没皮的客人,夜血魔君罗峙。
罗峙周身血雾在徐徐流动,他望向徐天玄咧嘴一笑·美艳如常,妖冶如常,恐怖如常··见状,徐天玄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一抽:“你怎么过来了”·“肚子饿了,来吃饭。”
罗峙笑着自院墙飘下,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只是,罗峙眉宇间的那一抹似乎在隐隐跳跃的妖媚,怎么看怎么让徐天玄有种心里极度不踏实的危机感。
为了保障罗峙能够精力充沛的照看乾府,看在大家如今尚有交易的份上,同时,也看来罗峙应当不会贸然吞了自己的份上,徐天玄重新架起了火堆·他翻出肉食,又开始了自己的烤肉工作。
这一次,罗峙在艮院停留的时间极短,貌似是真的过来吃饭·他舌头一卷,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也不知道到底烤没烤熟的食物全部卷入自己肚子··之后,罗峙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起身打算走了。
罗峙刚走出两步,仿佛想起了什么,他转身随手抛了一团血雾给徐天玄:“小玩意,给你解闷玩·”·徐天玄惊见一团血雾冲来,他毫不犹豫地连连朝旁边闪躲。
天知道血雾危险不危险,徐天玄从来不认为罗峙给出的东西能伸手接··好在那团血雾的落脚地并非徐天玄身上,它漂浮在徐天玄面前·随后,它泛起浅浅的红光,徐天玄眼前的景色顷刻间改变。
徐天玄身处云祥城的半空,前方是乾岚和乾皓,他距离他们是那么的近,仿佛真的站在他们的身边·对此,徐天玄大感费解,是他当真出了乾府,还是那团血雾别有洞天,与龙鳞类似的效果。
可龙鳞仅是映出景象,血雾是如何做到让徐天玄融入景象··罗峙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他的血雾居然这么厉害·据说魔物向来善于窥视人心,是不是说明魔界拥有非常特别的秘密方式观察他人莫非真是罗峙使用的特殊手段不成。
徐天玄思索片刻,始终猜不透夜血魔君的心思,于是果断放弃了不必要的猜测··他朝前又走了两步,细细体会·自己的身体未有丝毫的异样感觉,而周围的人也不曾留意到他的存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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