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龙君请稍等 by 四月流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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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龙君请稍等 by 四月流春(3)
·    肖佑牵着敖沂,回到临时搭建异常简陋的木屋里,让他坐下··    敖沂低头,一直死死盖着眼睛,肩膀微微抖动··    肖佑一声长叹,旋开水囊,轻声说:“这里就我和你,来,快洗洗,好端端的王子变成这样,纪叔叔看到要心疼坏了。”
    “……”敖沂极力隐忍爆发的情绪,死活不肯抬头··    “芝莲找到了,不拘多少,带回去圣湖,交给塔祭司,让他看着用药,希望能治好康弟和纪叔叔的身体。”
肖佑也不勉强,他挨着敖沂,犹豫一下后,还是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肩,自我安慰道:我这是在安慰他··    “……”敖沂剧烈颤抖,牙关紧咬,他知道自己很失态、很狼狈,但就是控制不住——自从那龙出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酸涩无措,偏偏无法言明,独自憋得内伤。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伤心·    这个问题,肖佑大约知道答案,因为他早开窍,但他不敢相信,并且觉得荒谬——那怎么可能我守着他长大、守了这么长时间,那怎么可能·    “眼睛特别痛是吗都怪这天太干燥,我也吃了一肚子的灰。”
肖佑避重就轻,东拉西扯,他很了解敖沂,知道对方的心思··    “嗯·”敖沂果然勉强回应了一下··    肖佑顺势把水囊递过去,好声好气地劝:“那你自个儿洗洗一脸的泥,沾着不难受吗”·    “嗯。”
敖沂接过水囊,仍旧单手盖着眼睛,呼吸也没调整好··    肖佑只得起身,说:“你自己收拾收拾,我出去看看·”走两步后,肖佑又折了回来,最后劝几句:“别胡思乱想,那是意外,不是谁的错,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回家呢纪叔叔肯定要担心的,他本来就忧思深重,你多想想他的身体。”
    说完,肖佑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敖沂独处半晌后,长长吁了口气,把通红的眼睛露出来,从水囊里倒了清水,把眼睛周围的泥浆洗去。
    我究竟为什么这么伤心啊·    敖沂冥思苦想,失神枯坐着——找到了芝莲,对他而言不是解脱、反而更烦躁难受了。
    第二天中午,希图带领圣湖护卫赶到,集齐了海陆空三族兽人,全在鳄兽谷东南角摸爬打滚,忙得热火朝天,陆续找到不少芝莲··    第五天清晨,下雪了。
    敖沂从树屋醒来,推开窗,怔愣地看,任由冰凉的雪花飘进来·他清瘦了很多,剑眉星目,唇紧抿,侧脸俊逸无俦··    “沂儿,发什么呆呢”希图大踏步进来,“啪”一下把窗关上,他年长许多,总是习惯性地照顾小弟:“赶紧把衣服穿好,陆地不比海底,冷着呢,今天早上吃雉鸡肉,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吃饱了咱就回家。”
    敖沂混混沌沌的脑子总算稍微转起来:“回、回家”·    希图手脚麻利帮对方把衣服披上,推着他往外走:“啊,都出来一个多月了,还不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希图虎目一瞪,威严尽显,沉声强硬道:“龙果带回去了,芝莲也找到了,如今下雪,还不回去作甚”·    敖沂不吭声。
    “唉~”希图惋惜道:“敖玄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滑坡是山神之怒,谁都没本事阻拦,多亏你当日警醒,否则要是你们也……那可怎么办呐想开点,啊,世事无常,人有旦夕祸福,逝者自有神照应,活着的要好好活。”
    敖沂无法释怀,但又不想兄长担忧,只得岔开话题道:“图哥,芝莲已经送回去了圣湖,也不知道塔祭司怎么处理的,希望能让康弟好起来。”
·    希图揽着敖沂的肩,忧心忡忡:“我离家前,塔祭司早到了,他是用汤药让康儿沉睡——但成日睡怎么行始终不是个办法,哥也希望芝莲能凑效。
若真有效,今后要是敖玄的家人找了来西西里,我们必定要将他们奉为贵客、恩人、好好报答的”·    敖玄的家人找来西西里·    可他的尸首还埋在几座大山之下,挖也挖不出来,他的家人……·    敖沂悄悄深呼吸,心里堵得异常难受,实在没法想下去。
    待吃饱后,希图果然催促着返家,肖佑松口气,立刻顺从兄长的意思去做,容吉容祥看看王子的表情,暗地里也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了行囊,眼巴巴祈求地看着希图,就指望他帮忙劝劝。
    希图哪里有不明白的他走过去,拍拍敖沂的肩,粗犷豪迈又亲昵地哄劝:“回去了,嗯我父母和康儿,还有你父母和瑞瑞、容革他们,全等着呢,再不回去,长辈们多担心”·    敖沂无从拒绝,脑袋像有千斤重般,点了一点。
    “好出发”希图拍板大喝,爽朗道:“劳烦猛禽兄弟们了,带我们一程,等回到圣湖后,务必请留下来好好歇一歇”·    不多时,一群雄鹰展翅,冒着风雪高飞,敖沂的心极端失落空虚,死死盯着下方的鳄兽谷,突然开口说:“肖佑,下去看一看好吗”·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看什么”·    “下雪了,他说芝莲下雪时开花,九层纯白重瓣。”
敖沂说到这里时,觉得理由不充分,想想又补充一句:“倘若芝莲真的有效,那咱们应该好好了解它的生长习性才对·”·    肖佑欣然答应,对于力所能及的要求,他无法拒绝,缓缓盘旋着往下。
    贴近地面后,敖沂忙睁大眼睛看:·    在黑色结薄冰的地面,除了少许积雪之外,果然见到几株傲雪凌霜的嫩绿茎杆、顶着九层纯白重瓣,在寒风里摇曳生姿。
    “看到了吗”肖佑特意又靠近些··    “看到了·”敖沂涩声回应··    “那,回去吧”·    “……好。”
    *****·    高处不胜寒,雪花纷飞,雄鹰从鳄兽谷上空疾速飞离,敖沂的脸颊被风吹得刺痛、麻木,那感觉直深入到了心里··    ——我想,我真的有个特别宝贵的什么东西,永远丢失了。
☆、第36章 圣湖小住·猎归·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    白雪笼罩着西西里大陆,北风凛冽,阴寒入骨,圣湖冰封,只有木屋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矗立着。
    冰雪封冻的寒季,就是西西里海龙族最空闲的时候,纪墨一家通常会来圣湖小住,既是拜访问候兄长一家,也是放松休憩一番··    纪墨坐在藤椅上,裹着厚厚的大毛披风,身上总算胖了些,脸色红润,眼睛明亮有神,正问起:·    “康儿呢怎么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他”·    青哲宠爱地抱怨:“唉,跟着希图革革他们去林子里打猎了,自从化了人形,他是天天闲不住,上窜下跳的,晚上睡觉就喊腿疼,我都懒得理睬他”·    “呀~”敖瑞一条小龙趴在摇床边上,十分的失望:“哥哥们出去玩,又不带我,因为我没有脚。”
    为人父母最听不得这种话··    纪墨扶额,马上安抚:“瑞瑞怎么会没有脚呢你只是还小罢了,等成年化形,就可以跟着去打猎了。”
    小龙无精打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摇床··    青哲连忙哄:“瑞瑞,外面下大雪呢,冷得很,你这个年纪受不得冻,等哥哥们回来,我肯定让他们带你玩”·    “那,滑冰滚雪球可以吗”小龙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问。
    青哲一口答应:“没问题啊,你想要哪个哥哥陪玩都可以”·    敖白敖泱兄弟俩一般般的严肃端坐,低声分析着西西里的局势,把海洋四大龙族、陆地几大兽人部落的现状拿出来深刻讨论。
    “沂儿呢怎么还不上来吃东西”青哲关心问起,“我早上看的时候,他没跟着去打猎啊·”·    纪墨的表情定了一下,微蹙眉,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小龙就已经脆生生地透露了:“哥哥在休息,他累呀,不能去打猎啦。”
    那边的敖白也皱眉,不赞同地刚想开口,但被敖泱慢条斯理地抢了个先:“这次沂儿去鳄兽谷忙了个把月,确实累,瘦得脱形,也就这段时间能歇歇,由他去吧。”
    “可不是嘛”青哲赶紧帮腔,“要不是他们几个及时找回芝莲,康儿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我们的心都要焦了。”
    一提起芝莲,大家的表情就全变了几变··    不可避免的,他们都想起了敖玄··    纪墨摇头叹息:“芝莲确实是神药。
那敖玄入海时,是沂儿负责接待的,我当时病得厉害,也没能出去见一面,真想不到……唉~”·    “生死有命·”敖泱极有长兄风范,缓缓劝慰,“滑坡我远远见过几次,那是瞬间要命的意外,防不胜防,沂儿肖佑他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要感恩神的庇护。”
    “何尝不是呢”纪墨后怕不已,唏嘘道;“不瞒大哥说,事后我光听着都受不了,要是真有个万一,叫我们怎么办幸亏海神有灵。”
    青哲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他的心情更是复杂,怔愣着,伤感道:“唉,我倒是见过敖玄,他在这儿歇了一晚上,话不多,年纪不大,但很有礼貌,他还安慰我、答应找到芝莲送我们家一些……唉,那是个好孩子,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怎么就没躲开呢唉~”·    时隔不久,小龙也还记得敖玄,他趴在摇床栏杆上,好奇问:“爸爸,死是什么那条奇怪的龙死了吗”·    纪墨抬手摸摸幼子的额头,并不回避,而是简单解释道:“死亡就是结束。
你还小,用不着考虑那些,听话、好好长大就是乖孩子·”·    小龙懵懵懂懂地点头,身子一歪,滚倒在摇床里,抱着个水晶球欢快玩耍,以他的年纪,显然还理解不了死亡的真正含义。
    倒是敖泱,永远是那么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赞赏道:“沂儿是个有情有义的,他跟敖玄认识一场,敖玄又的确有几分独特之处,朋友意外身亡,他难过也是正常的。”
    ——可是,那小子是难过得不正常啊·    敖白捏捏眉心,觉得头疼,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启齿··    以往每次,敖沂、容革、敖康、肖佑等几个,都会把圣湖搅得天翻地覆,天天挨长辈们的骂,可就是不改,转身该该干嘛还干嘛——但这次,敖沂却像变了条龙似的:之前敖康纪墨身体没好,他就整天尽心尽力照顾亲人,后来芝莲发挥了药效,敖康顺利化形、纪墨也渐好之后,他就说疲累,多半待在湖底独处冥思,没了年青龙的精气神。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因此,敖白纪墨忧心忡忡,惊讶于长子那样哀悼追思……一条初识不久的外族龙··    是的,虽然敖沂死不承认,但纪墨哪里能被唬弄过去他本就是穿越人士,细腻锐利敏捷,知识层面和思维方式跟这兽人世界有所不同——纪墨陪伴观察长子几天后,居然得出了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那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悼念朋友,倒像是在悼念——·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容革的吼声:·    “我们回来了”·    然后是敖康,听起来累得气喘吁吁的:“快、快开门啊,重得要命。”
    希图笑骂:“你不是说一点儿不重、扛起来轻轻松松吗来,赶紧给我·”·    “不,我要自己扛进家里,都背一路了,大哥我可以的”敖康十分坚持,他的人形颀长英挺,笑脸和煦可亲,就只是大病初愈,偏瘦弱。
    听到外面的动静,青哲立刻起身去开门,小龙扔掉水晶球,一咕噜爬起来,趴在摇床边上,挥挥爪,冲着纪墨央求:“爸爸,我想出去看,想看~”·    “好”纪墨欣然起身,抱起幼子,带他出去看热闹,敖白习惯性陪同。
    木屋露台上··    “什么”青哲大惊失色,斥责道:“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什么多危险啊,不是让你们就在附近转转吗”·    希图把猎物搬进木屋,聪明地选择不接话,敖康跟着忙进忙出。
    容革一头火红短发被寒风吹得乱翘,张扬又神气,大咧咧躺在露台上,痞兮兮地说:“哈哈哈~我们这么多兽人出去,有什么可担心的哲叔是怕我们被掳走吗”·    “被掳走”,通常指的是落单雌性被流浪兽人抢去做伴侣。
    “胡说八道你们这么五大三粗的,谁会觉得你们是雌性啊”青哲忍俊不禁,好气又好笑,心疼催促道:“躺地上做什么赶紧起来,进去换身衣服烤烤火。”
    容革哼唧唧,四仰八叉躺着不动,嘟囔道:“啧~累死了,敖沂呢让他出来背我·”·    青哲耐心十足,总把容革当淘气幼崽哄:“沂儿还没上来,他前阵子太累,让他多休息吧,叫你图哥背可以吗”·    “开个玩笑而已,哪能叫图哥背我”容革懒洋洋地回,紧接着眉头一挑,鲤鱼打挺起身,说:“我下去看看,敖沂究竟在干什么”说完手撑着露台栏杆,轻巧跳进冰冷刺骨的圣湖,眨眼间潜了下去。
☆、第37章 呦呦鹿鸣·“嗳,革革,回来”青哲徒劳喊了一声,当然没能把那海鹿崽子喊回来··    希图戏谑道:“您别拦着,由他去吧,那小子,一言不合就要打滚哭闹的。”
    青哲却不以为意,反而怜惜心疼道:“革革先是被遗弃,好不容易被容拓收养出生、化形又那么凶险艰难,多不容易啊,看他如今懂事又乖巧——”·    “对对对,三弟最乖最懂事了”希图迅速求饶并表态,他是大哥,底下有肖佑、敖沂、容革、敖康、敖瑞五个弟弟——咳咳,海陆空三族都有,稍微有些独特,整个兽人世界再找不出第二例了……·    敖白面沉如水,远眺湖光山色,说:“沂儿也是不像话,兄弟几个都出去打猎,就他窝在湖底,到现在也不上来。”
    “白叔,其实我们只是出去林子里透气了,打猎用不着那么多人,沂儿前阵子确实累,也就寒季空闲些,就让他多休息吧·”希图赶忙出来笑着劝。
    小龙恰好被敖康抱出来,美滋滋捧着个白色果子,幼崽天真单纯,欢欢喜喜地说:“父王,快看呀,这是康哥哥给我的”·    敖白不得不缓和了脸色,温和道:“是吗哥哥们每次出去打猎都给你带吃的,要记着。”
    一来二去的,话题就被岔开了··    希图暗自松口气,他去过鳄兽谷援助找芝莲,大概知道内情,但深思熟虑后,希图瞒下了一部分,只推说敖沂是在外面风餐露宿、劳心劳神累着了。
    ——唉,年轻兽人未开窍,似懂非懂,一时间感觉错了也是有的,那龙已不幸没了,只希望二弟尽快想通、振作起来··    *****·    容革潜下湖底去,越过护卫龙,熟门熟路游进敖沂房里。
    湖面上结冰了,日常破冰只是固定的一小块范围,日光投不下来,湖底就昏昏沉沉··    但毕竟是王子在圣湖的固定住处,鲛纱珊瑚夜明珠什么的少不了。
    “敖沂”容革绕过珊瑚屏风,掀开鲛纱帘子,纳闷地喊··    “嗯”·    敖沂闻言扭头,他穿着宽松舒适的素色袍子,斜靠在寒玉床头,单膝屈起,姿态闲适,面容沉静,眼神深邃,犹如湛蓝澄澈的海。
·    他正在打磨那把未完成的骨刀··    “你还磨骨刀呢”容革皱眉,游到床前弯腰,跟对方平视,耐着性子问:“究竟哪里不舒服塔祭司成祭司都在,叫他们给你看看”·    敖沂迅速摇头:“没有的事,我挺好的,就是懒得出去。”
眼看好友还要追问,敖沂赶紧岔开话题:·    “打猎还顺利吗都有什么猎物啊”·    “嗨~”容革起身躺到床上去,紧挨着对方,懒洋洋地回答:“陆地下大雪呢,积雪半人高,哥几个在林子里转悠半天,只抓到雉鸡和卷毛兽,另外摘了些白蜜果。”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敖沂不赞同地说:“半人高的雪,你们还深入密林,太危险了些,容叔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你·”·    容革吊儿郎当,撇嘴道:“我亚父那是骂我上瘾了,随他去吧,我这次来圣湖,他又想拦,多亏纪叔叔帮忙说了话,我才能来的。”
    “容叔那是担心你·”敖沂拢拢袍子,游下床,顺便拽了好友一下,催促道:“咱们上去吧,帮忙收拾一下猎物,再懒着,我父王得生气了。”
    最近确实比较消极,整条龙提不起精神,敖沂多次反省过,但一时半会的改不过来,其实他也不好受··    “哼,你也知道”容革毫不客气地鄙视,“也就小王子没看出来了,我们都纳闷着呢,你这么整天闷闷不乐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我问肖佑,那秃鹰死活不肯说,我问图哥,他就会哄我”·    容革抱着手臂,傲然抬高下巴,气呼呼,一副“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还不快快从实招来”的模样。
因为他之前留在龙宫处理海陆交易事宜,所以对陆地上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太清楚··    “怎的又说肖佑是秃鹰”敖沂失笑摇头,拍拍好友的肩,推着对方往外游,避重就轻地问:“你什么时候见到肖佑了寒季时他最忙,猛禽部落建在古木森林,一下大雪,树屋就有压塌的危险。”
    容革原地停下,目光灼然,定定盯着对方看,一字一句咬牙说:“你还唬弄我打量我不知道呢昨天晚上,我逼问过容吉容祥了,他们都说是因为那条叫敖玄的龙死了,你就伤心得这样”·    “……别胡说。”
    敖沂脸色一变,转身就想离开··    但容革岂是善罢甘休的性子·    他一把扯住对方的胳膊,抓住不放,眼睛瞪得圆溜溜大,显然是真生气了。
    “放手·”敖沂深呼吸,耐着性子说:“咱们边游边聊吧,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此言一出,容革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放了手,嘟囔道:“快说,不管什么事,你说出来,我都帮你。”
    兄弟俩并肩往外游··    圣湖足够大也足够深,因此哪怕是寒季,湖底也是很暖和的,但越往上,水温就越低,层层叠叠温度不同的水,颜色也有所差别,看起来格外摇曳生姿,如梦似幻。
    “我父母跟我提了件事·”敖沂缓缓开口··    “什么事”·    “东海本家传信过来,说是王兄找好了伴侣,等暖季的时候,就会举行结侣仪式。”
    容革点点头:“哦,我大概知道,听说你那祖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是啊·”敖沂叹息,“事实上,祖父对西西里还是不错的,可惜离得太远,不得常见。”
    “老龙王是还行,但他老了·”容革毫不避讳地指出:“你那敖沣王兄也不错,可惜他又太年轻了,继任龙王是你王伯父。”
    “这次的海陆交易——”敖沂觉得十二分的头疼··    容革不屑冷哼,嗤之以鼻:“老样子东海本家的使团几次三番逾矩,胡乱插手西西里的事——要是可以翻脸,早让他们滚蛋了”·    “一脉相承,唇亡齿寒。”
敖沂只能这样说··    容革极为鄙夷,不予回应··    敖沂只得苦笑,正色道:“到时肯定要回去一趟,只是老家情况复杂,具体还得仔细商量。”
    “我肯定也回去啊”容革眼睛一瞪,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放心,有我在,东海那帮龟孙子蹦跶不起来”·☆、第38章 你怎么来了·“龟孙子你骂谁呢”敖沂斜睨一眼好友,往上游。
    东海王族,一脉相承……·    “呃~”容革摸摸鼻子,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连着敖沂一块儿骂了,赶紧强调:“你们一家除外,咱们西西里海龙族早独\\立了。”
    敖沂忍笑提醒道:“你在我面前骂骂也就算了,等回了东海可要慎言,那里我随便出去游一圈,都能撞上十个八个堂叔堂伯堂兄弟,全是王族——真是吓死龙。”
    想起老家盘根错节的关系以及枝繁叶茂的王族旁支,敖沂忍不住吐槽几句··    “呵~”容革一声冷笑,以示对老家装腔作势各种王族的厌恶,天生的桀骜不驯。
    兄弟俩一前一后跃出湖面,听见木屋里传出阵阵欢笑声··    “喂~”容革肘击王子,告诫道:“长辈们都在呢,你得高兴点儿,免得挨骂。”
    “知道·”敖沂心领神会,打起精神扬起一抹笑,他也不想让亲朋担忧··    寒风裹着鹅毛大雪,陆地上银装素裹,变成圣洁的冰雪世界。
    一出水,袍子就有要结冰的架势··    容革蹬蹬蹬跑上台阶,大声嚷嚷:“好冷,快开门啊,要冻死海鹿了”·    “吱嘎”一声,那是刚化形闲不住、时时刻刻走动着的敖康跑出来开门,瞬间带出一阵室内的暖意。
·    “还不快进来换衣服烤火”里面传来青哲的笑骂声,“整天胡说八道,没个忌讳,看我不把你那嘴缝上。”
    容革打着寒颤跑进去,转一圈打了招呼,嬉皮笑脸地说:“嘴缝上那可不行,还得吃东西呢·”·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几个大小火塘烧得红旺旺,非常暖和。
敖白把一碗香浓的肉汤端到伴侣桌前,又把小龙抱走,低声催促:“先喝碗汤,实在太冷了·”·    纪墨心不在焉点点头,望着门口,纳闷地问:“革革,沂儿呢我刚才好像听到那小子的声音了。”
    “嗯”容革诧异,“在我后边啊,怎么还不进来”·    这时,坐在窗口的敖康从窗棂缝隙里一看,顿时笑起来,惊喜道:“佑哥来了”·    “谁、谁”容革歪歪脑袋、侧侧耳朵,有点希望自己听错了。
    “佑哥啊,这么大雪天,怎么飞过来的”敖康大步往外走,自从有了人形,他简直一时半刻闲不住,所有跑腿的事情都要争抢,哪怕是坐着,也要动来动去,活像得了大龙多动症……·    露台外面,敖沂确实是停下了:·    因为他在要进门的前一刻,看到了从西大陆方向飞来、降落在湖岸的几个鹰人。
    按照圣湖的规矩,外族来访:如果是陆地兽人,就要向湖岸护卫说明情况,待通报后得到允许才能留下;如果是海洋兽人,就要向湖底护卫说明情况,同样需要得到领主允许才能进入圣湖,否则会被驱赶。
    肖佑是圣湖的熟客,因着那些奇妙的际遇和缘分,还是贵客,很快的,他又从湖岸起飞,朝湖心木屋而来··    “你怎么来了”敖沂招手高呼,关切道:“这么大的雪”·    敖康和容革都走出来:前者欢欢喜喜,后者表情有些拧巴。
    ——啧~他一来,大家肯定又要从头发丝夸到脚趾甲了……·    某海鹿不服气地撇撇嘴··    “佑哥,你来得正好,我们上午去打猎了,有新鲜烤肉吃,快进来。”
敖康眉开眼笑跑过去,接过肖佑递来的东西,好奇道:“这些是什么啊”·    肖佑收起翅膀,抖落一身的雪花,先拍了拍敖康的肩,再捏捏对方的胳膊腿,歉意又关心地说:“康弟,身体没事了吧你成功化形,我早该来的,只是部落里事情多,才拖到了今天,真是对不住。
这些都是给你的,就知道你一化形就要跟着去打猎,里面是角牛弓和犀骨刀·”·    这一番暖心又亲切的话,让敖康感激又高兴,他是有几个哥哥的小弟,备受疼爱,虽然现在又有个小龙敖瑞,但他得到的关爱并没有减少。
    “谢佑哥,我现在身体没事了,前阵子总发疯,给大家添不少麻烦——”·    “胡说什么呢”容革一巴掌轻轻拍在敖康脑袋上,“你那不算什么,我化形那会子才叫发疯,差点把龙宫拆了。”
    肖佑看一眼敖沂,再看一眼容革,温和笑道:“顺利化形就好,咱们进去吧·”·    “走”朋友来聚,敖沂当然是高兴的,他左手推着容革,和肖佑肩并肩,敖康是主人,坚持提着东西、殿后负责关门,但先大声说了一句:“父亲,佑哥来啦。”
    肖佑稳步踏进,他虽然是猛禽部落的族长,但今日是私人拜访,他就是小辈·肖佑首先向领主敖泱问了好,然后按照辈分,逐一见了礼··    “坐吧。”
敖泱态度随意又自然,他生性豁达不拘,虽然年轻时跟鹰人血斗无数次,但从未无故为难肖佑··    青哲忙碌着安排座位,平时很难像今天这么热闹。
    “哟,肖佑来啦”希图从后面库房里出来,提着一大筐的炭,笑容满面··    “图哥·”肖佑忙起身,恭谨寒暄,顺便帮忙给各个火塘添碳。
    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一派和乐融洽景象··    小龙窝在敖白怀里,被这个哥哥摸一摸、被那个哥哥夸一夸,笑得眉眼弯弯,简直要高兴坏了。
    敖沂是兄长,理应照顾幼弟,他抱起小龙,动作虽然笨拙、但耐心地喂他吃肉喝汤,逗他开心——这几天的热闹,足够让小王子回家后、翻来覆去说上一暖季,幼崽嘛,喜欢的总是记得牢。
    “咳咳~”这时,纪墨小声压抑地闷咳了几声,脸色有些涨红··    敖白立刻察觉,靠近关切问:“怎么了觉着冷”·    “不、咳咳、不是,咳咳~”纪墨摇头,示意伴侣没事,别扰了大好的气氛。
    肖佑一贯细心,他迅速过去,把纪墨身后添了炭烧得红彤彤的石质火盆挪远,再把窗户推开些,解释道:“您应该是熏着了,得通通风·”·    “我没事,你快坐下吧。”
纪墨赞赏地笑··    “纪叔叔来吃烤肉·”容革端着一盘烤好切块的肉大步过来,总是精力旺盛的模样··    纪墨赶紧接过,乐呵呵地说:“不用管我,你自己吃,上午出去打猎那么累。”
    “不累啊·”容革毫不在意摇摇头,忽然觉得后脖子直灌寒风,他疑惑转身,随之皱眉说:“怪不得这么冷·”说着就想关窗。
    肖佑见了,忙阻止:“容革,别”·☆、第39章 濒死之龙·容革关窗的动作顿住,剑眉拧起,扭头看肖佑,以眼神表达自己的疑问:干嘛·    “这屋里头烧了太多炭,容易熏着人,稍微开点儿窗通通风吧。”
肖佑笑着解释··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驱散了一室的憋闷··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容革保持拧眉回头的姿势片刻,就在对面的敖沂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容革耸耸肩,最终没有关窗,回到原位坐下。
·    敖沂松口气,微微前倾的身体坐直,暗中肘击一下容革,以示惊讶··    容革一身正气地受了那肘击··    几个长辈自有他们的话题要聊,年轻兽人另凑一堆。
    只有肖佑,一直跟着希图忙碌:又是烤肉、又是炖汤、又是给长辈们添吃食,抽空还帮敖沂哄小龙——旁人见了,少不得要夸一句懂事能干的。
    “瑞瑞越来越厉害了·”肖佑握着小龙的爪子,帮他擦干沾上的果汁,夸道:“听说都能自个儿抓鱼了啊·”·    小龙高兴得意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奶声奶气坦诚道:“可是,只能抓到小鱼,没有大的。”
    “慢慢来,小龙抓小鱼,等你长大些,鲨鱼都不是你的对手·”肖佑耐心地鼓励着幼崽··    对面的纪墨出于天性,时不时会朝俩孩子扫几眼,十分叹赏肖佑的细心和周到……但也有些唏嘘,毕竟太过谨小慎微者往往活得比较累。
    另一边,敖泱微微蹙眉:“敖沣结侣那你们准备回去观礼吗”·    敖白点头:“小沣是个好的,结侣是大事,于情于理都得回去一趟。”
    “海洋龙族的事情,我一贯不太了解,但听说你那王兄耳根子软、刚愎自用,你要小心些·”敖泱嘱咐道,又问:“纪墨瑞瑞也回吗”·    纪墨沉吟片刻,摇头道:“还不确定。
唉,大哥,我们也为难,东海老家那么……咳咳,就怕有个意外·”·    “结侣乱,要是碰上丧礼更乱·”敖泱是独立于海洋龙族的陆地圣湖领主,说话用不着避讳,他直言道:“沂儿已经成年化形,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但瑞瑞知道什么实在不行的话,让瑞瑞留在这儿玩几天。”
    敖白舒心一笑,感激道:“谢大哥提点,我们会小心的·”·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小龙听到长辈几次提及自己名字,似乎还是什么不轻松愉快的事情,他忍不住小小声打听了一句。
    纪墨赶紧安抚道:“没什么,吃你的,我们在闲聊·”·    “哦~”小龙握爪,听话地继续吃··    因为谈论的是深海龙族的事情,在场都是信得过的,也没什么顾忌,这让旁边的肖佑听得很是担忧。
    “敖沂,你们还要回东海”肖佑严肃又凝重,“上次闹得那么僵,你那伯父越来越容不得西西里,偏偏他又是下一任东海龙王,你们回去能好过吗”·    敖沂苦笑:“西西里海龙族是父王爸爸一手创建的,到我这里才第二代,根基能有多深厚大家都觉得我们占了好位置……至少在明面上,我们不能跟任一龙族翻脸,他们就等着我们沉不住气了。”
    肖佑非常同情关切,可惜爱莫能助,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觉得挫败无力:深海龙族的事情,我实在帮不了他……·    “要不是咱们建立维持海陆交易,那些外族能知道什么是龙果”容革毫不畏惧,愤慨道:“一开始,西西里压根没有龙族镇守,现在见有好处了,就一个个眼红得那样”·    敖康迈着瘦长的腿,勤快穿梭跑动着,十足茶水小弟的模样,颠颠儿忙碌得不亦乐乎。
    “向来无利不起早·”肖佑很能理解,温言宽慰道:“幸好你们在西西里经营已久,迟早会壮大,外族的挑衅,只能先忍”·    “‘忍’不是长久之计,乱局得用重典要我说,狠收拾他几条出头龙,连鳞片带龙筋一起拔了,扔在海界处,他们才知道西西里的规矩”容革声色俱厉,语调铿锵有力,凶悍果敢,对挑衅逾矩的外族零容忍。
    肖佑愣了一下,委婉提醒到:“可自身根基尚浅,一旦打破平衡,就有可能招致群起而攻之·”·    “不破不立·”容革难得正色说几句话,“韬光养晦得太过,筋骨血性都会被磨光。”
    肖佑慢条斯理给烤肉撒盐粉,头也不抬地说:“如果是真正的勇士,筋骨血性就不会消逝·形势逼人,某些时候得能伸能屈·”·    “是啊,能屈能伸。”
容革目光锐利有神,腰背笔直,昂首道:“只要时机成熟,屈到一定程度就该伸,好好利用那蓄起的势·”·    敖沂神情凝重,心里有想法,但并不轻易开口,他从小跟着父母学如何打理封海,深知守江山的难处。
    渐渐的,几个长辈也被这边的对话吸引了··    与此同时,小龙为了能够参与聊天,一直竖起耳朵听,如今正偷偷举爪,低头翻看自个儿的鳞片,戳弄几下,然而还是不懂,最后只能开口问:·    “容哥哥,龙筋在哪里呀我有吗”·    呃,这条小龙,关注的重点比较特别……·    室内霎时一阵静默。
    “哈哈哈~”纪墨忍俊不禁,宠爱看着敖瑞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    刚才颇有些针锋相对的炝炒对话方式停止,青哲隔空点点始作俑者容革,佯怒道:“胡说什么拔鳞片去龙筋的,瑞瑞问你呢,看你怎么回”·    “咳咳~”容革摸摸鼻子,低头看着敖瑞,有些艰难地解释道:“小王子啊,那个龙筋呢,每条龙都会有的。”
    纪墨时常教导:不懂就问,切忌不懂装懂··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于是,小龙虚心追问:“那龙可以没有筋吗拔鳞片痛不痛呀~会痛的吧”·    容革俊脸拧巴着,深呼吸,睁着眼睛说瞎话:“嗳,我刚才那是开玩笑的哈哈哈,你别怕,快忘了吧”·    敖沂好整以暇地旁观好友努力收回撂出去的狠话,就好像刚才横眉冷目要吃龙的海鹿不是他一样。
    说说笑笑中,一屋子关系亲密的兽人来了个小团圆··    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日落西山时,肖佑得回去了,他是族长,诸事缠身,今天能过来一聚,已经很不容易。
    拜别了长辈后,有平辈兄弟相送··    “趁着雪停,快回去吧,看你早上来时多辛苦·”敖沂催促道··    希图拍拍肖佑的肩,勉励道:“遇到难处了,尽管来找,只要力所能及,我就一定帮你。”
    “谢图哥·”肖佑很感激,虽然他要强,但也渴望亲情和关爱··    临别前,肖佑突然忍不住叹口气,歉意道:·    “敖沂,如果你到时真要回东海,那一定小心,海里的事情我帮不了你。”
    容革抱着手臂,没骨头似的靠着敖沂,挑眉道:“放心,我俩一起回,出不了什么事·”·    “……”肖佑深呼吸,得体微笑:“好,容革,那我等着你把敖沂平安带回西西里。”
    容革一抬下巴,自信道:“你等着”·    *****·    与此同时,冰寒刺骨的原始深海。
    “当初就不该让他去西西里采药”敖啸又气又心疼,“如今芝莲影子没见着,这呆子只剩一口气”·    “怎么办这下麻烦大了。”
敖景团团转,看着濒死之龙干着急,其余同伴同着急、同头疼··    敖啸怒喝:“还能怎么办找祭司去”·    “可、可这离家还远着呢,虽然离西海龙族近,但祖训规定——”·    敖啸一瞪眼睛:“难道看着他死违反祖训的罪名我来担着。
快,去西海龙族”·☆、第40章 东海东海·日出日落,时光流逝,冰雪封冻的西西里寒风吹着吹着、渐渐拐了个弯,北风悄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和煦温暖的南风。
    暖季到了··    海族们在龙宫窝了一寒季,憋得难受,好不容易盼来了和风细细的暖阳天,纷纷上海岛去游玩透气··    海鸟站在吐了新绿嫩芽的树梢头,吱吱喳喳叫嚷,蓬松的羽毛被风吹乱都顾不上整理,忙碌着衔泥筑巢。
    大好的春光,一派新季节新气象··    “爸爸,为什么我又不可以去”小龙窝在纪墨怀里,沮丧抱着尾巴,水汪汪的大眼睛颇有些委屈地眨巴着。
    纪墨屈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出神地看着沙滩海浪和蔚蓝大海、以及在浅水泻湖里疯玩的大小幼崽们··    “为什么啊”纪墨回神莞尔,低头吻了一下敖瑞的额头,耐心哄道:“你哥回老家是办事,不是玩,你还小,跟着去不方便。”
    小龙抬头,急切地表示:“可、可是,我听话呀”·    “对,瑞瑞听话又懂事,是个好孩子。”
纪墨先肯定了一句,然后继续哄劝:“但是,从西西里回老家千里迢迢,期间必然会遇到凶鲨毒物,甚至是居心叵测的流浪兽人——万一要是打起来,瑞瑞可怎么办呢”·    小龙张张嘴、又扁扁嘴,伤心欲绝倒回纪墨怀里,喃喃道:“哎,我没有化形,幼崽会被吃掉。”
    “呃”纪墨摸摸鼻子,暗自反省自己是否太过危言耸听,遂迅速补救道:“瑞瑞啊,只要你听话,我和你父王哥哥就不会把你置入危险境地,哪怕出事……咳咳,总之,你不会被吃掉的。”
    暖风带来怒放野花的芬芳,熏得人昏昏欲睡··    偷得浮生半日闲,纪墨愧疚平时疏于关心幼子,今天是特意早起带他上岛来玩的。
    “瑞瑞,你去跟哥哥姐姐玩会儿,好吗”·    敖瑞性子像敖白,比较内向含蓄,跟兄长敖沂不同,敖沂是完全随了纪墨,从小活泼爱笑又能说会道。
    刚好这时,泻湖里的容贝贝大声招呼:·    “小王子,这湖里有特别好看的鱼”·    小龙赶紧抬头,礼貌地朝容贝贝挥挥爪,又呆又可爱。
    “去吧·”纪墨鼓励道··    亲卫容平近前,送敖瑞下去泻湖,小龙立刻被一群玩得欢呼尖叫的幼崽们拉走了··    “呼……”沙滩上的纪墨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想驱散心里的忧虑,修长润泽的手轻放在桌面上,面容俊逸沉稳,阳光下白皙皮肤似乎能透光。
    突然,旁边传来了苍老慢吞吞的一声:·    “哎哟哟~”·    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纪墨赶紧起身,疾步快走,朗声亲切问:“护大爷可是想回龙宫了不多晒会儿太阳吗”·    ——旁边的温热沙滩上,有一只巨大的海龟,他不知道多大岁数了,龟背斑驳皲裂、布满沧桑岁月痕迹,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这是西西里海的镇海神龟,名“护”,被族民尊称为护神龟··    但龙王和领队容拓两家,会亲昵称其为护大爷,这称呼是纪墨定下的。
    这只老海龟,是东海龙族创立时期、第一任龙王敖渊身边的护姓龟,敖渊死后,他满海洋地游历流浪,直到年老力衰时才定居西西里——可见他有多长寿。
    “唔”老海龟耳背,半晌后,还是见到身前有阴影,才疑惑地抬头,继而看到了纪墨一行,后知后觉地高兴说:“是你啊,小龙呢我上次见他,他说一起上岛晒太阳的,怎么不见他”·    啊·    纪墨盘腿坐在旁边,想了一想,不确定地问:“您说的是哪条小龙瑞瑞吗他在前面泻湖里玩。”
    这护神龟实在是太老了,早在纪墨敖白刚结为伴侣、获封来到西西里建龙族时,他就有些糊涂、记不大清人和事··    果然,老海龟迷糊半晌,才又语重心长地说:“就是那条总喜欢偷溜出去玩的啊,唉,小龙都淘气,你别骂他,啊。”
·    哦,那就肯定不是敖瑞……·    纪墨叹息笑着感慨:“您老说的还是沂儿吧他已经化形成年了啊。”
    敖沂出生时,西西里海连龙宫都没建好,也根本没有其他幼崽,父母忙得打跌,敖沂只有老海龟一个玩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护记忆里的敖沂永远是淘气活泼的白金小龙。
    “什么”护万分诧异,半晌后才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紧接着又问:“那他今天怎么没出来玩啊我们上次说好了一起晒太阳的。”
    跟着的护卫龙们都无言以对,嘴角抽动,暗自吐槽:海神您老今天才从冬眠里醒来,您那“上次”究竟是多久之前·    还好纪墨早就习以为常了,他歉意解释道:“真是对不住啊护大爷,沂儿他出去办事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去找您”·    *****·    老海龟口中的“那条淘气小龙”,此刻早就远离了西西里。
    “快天黑了,得找个地方过夜·”敖沂高声道,这次回东海,他还是带着那十几个亲卫··    容革紧随其侧,时刻警惕,他们正穿越繁盛纠缠的海草丛,海草遮天蔽日、乌泱乌泱,柔韧异常,面积太大,绕行浪费时间,只好变成人形钻进去慢慢游。
    “好·”容革先答应了句,然后一脚踢开前面突然冒出来的一只毒血鱿,拧眉道:“这鬼地方,要是能一把火烧了多好”·    眼下有任务在身,没空胡思乱想,敖沂平复了很多,他戏谑道:“就算这里是陆地,也不能放火,想一起被烤熟吗”·    “哼~”·    “你呼噜兽上身啊”敖沂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整天哼哼。”
    护卫龙们纷纷闷笑,挤眉弄眼地看容革··    “好啊你,拿我开玩笑寻开心”容革佯作凶神恶煞状,但只是动嘴,注意力依旧放在开路上。
    直摸到天黑透时,他们才终于摆脱了那一大片令人抓狂的海草林··    “前面有珊瑚丛,就在那附近找个地方过夜,行吗”容革征询道。
    游了一整天,大家都累,敖沂点点头:“合适就行·”·    乒乒乓乓一顿忙,到真正躺下休息时,敖沂已经困得站不住脚。
    “睡吧,守夜都安排好了·”容革粗手笨脚地在简陋礁洞里整理出一块地方,示意敖沂躺下睡··    “嘿,还挺累。”
敖沂一头栽倒,头枕手臂··    “过几天就能到东海龙宫了,咱们这么诚心前去观礼,也不知道他们领不领情·”容革在外侧躺下,虽然门口有守夜的护卫龙,但他不会让敖沂暴露在可能受到攻击的范围内。
    敖沂眼皮沉重,倦意甚浓地说:“咱们这次回去,一是祝贺王兄结侣,二是探望祖父·至于其它的,见机行事吧·”·☆、第41章 去他敖玄一窝龙的·三天后,敖沂一行终于游到了东海龙宫正门前。
    “哟”容革挑眉惊诧,肘击敖沂:“那是敖沣吧特地迎接你的吗如果是的话,那还挺有心。”
    “是王兄·”敖沂笑着继续往前游··    话音刚落,对面的东海王族嫡孙敖沣居然往前略迎了段距离,这是很难得的,毕竟他是东海最最尊贵的龙之一。
敖沣宽袍广袖,镶珠嵌玉,风度翩翩,通身的王族气派,笑起来如沐春风,亲切道:“沂儿,你总算到了,盼你好几天,还顺利吗”·    敖沣小时候,东海老龙王曾几次带他去西西里——老龙王巡视幼子敖白的封海时,敖沣就是单纯地玩了,整天领着堂弟敖沂在珊瑚丛里追逐嬉闹。
    因着小时候的情谊,虽然东海和西西里一贯暗潮涌动,但兄弟俩感情还不错··    敖沂也笑,任由兄长搭着肩,朗声回答:“还算顺利,自从寒季里接到王兄要结侣的消息,我就惦记着尽快回来了。”
    “回来就好·”敖沣携着堂弟的手,亲亲热热往宫里游,转身时不露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对方带着的亲卫,虽然事先收到了消息,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听说纪叔身体一直不大好”·    怎么就回来你一个·    敖沂笑容淡去,忧心忡忡点头:“唉,自瑞瑞出生后就那样了。”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我早想着去西西里探探的,可惜……”敖沣微蹙眉,几分无奈一闪而过,又极快收敛,苦笑道:“你也知道,祖父母年纪大了,越发不让我出门,总催我成家生子。”
    “只要对方是喜欢合适的,顺其自然就会成家生子·”敖沂只能这样安慰··    敖沣微笑,但那笑容凝固得太久,显然在结侣这件事情上,他受到了很多压力,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东海龙族规矩奇大,顶头一溜儿长辈,敖沣是嫡孙,终身大事当然不可能由着自己的喜好。
    “唉,别说我了·”敖沣打起精神,温言道:“晚上设宴,就咱们一家,你是先回去休息还是”·    敖沂毫不迟疑地摇头,虽然西西里规矩不大,但他毕竟是王子,礼仪错不了,敖沂笑着说:“我不累,眼下方便的话,我想去给祖父母和伯父伯母请个安。”
    这回答显然在敖沣意料之中,他赞赏笑笑:“我父王母后还有祖母,他们正忙着接待外族贵宾,说让你回来先好好休息,家宴时再聊·祖父倒是在静养,也不知道醒着没。”
    “那就去祖父那儿看看,好久没见面了,一直惦记着·”敖沂主动朝老龙王居住的后殿游去,本家他回来过几次,别的不说,祖父的住所是相当熟悉的。
    敖沣爽快点头:“行·”然后略扭头看看身后,提醒道:“祖父喜静,让你的护卫龙先去歇着吧·”说完多看了红发张扬的容革两眼,心想小时候去西西里探亲时见的那只胖嘟嘟的海鹿、长大了居然是这样的……·    喂,你为什么看着我发笑·    容革很是莫名其妙,再次认定东海王族都是龟孙。
    “也是·”敖沂歉意一笑,随即安排:“容吉容祥,你们带队去我父王的宫殿里自行休息,容革跟我来·”·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容革嘴上还是彬彬有礼地说:“好的。
容吉容祥,你们都去吧,要把行李收拾好·”·    “是”西西里海亲卫依言退下··    这是容革第二次回本家。
    上次回来时,东海和西西里海,因为种种的矛盾和不信任,闹得非常僵,剑拔弩张,险些动了武,最后是老龙王大发脾气,才镇住了场面·同时,敖沣因为和王叔一家亲厚,受到了迁怒,被父母骂得臭头,乱糟糟的。
当时敖瑞也在,事态紧急,敖白纪墨忧虑之下,连夜让容拓父子带敖瑞离开了东海··    虽然这里是守卫森严的龙宫,又正值嫡孙王子结侣仪式前夕,结礼不大可能变丧礼,但容革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紧紧护在敖沂身侧。
    王子们游在前面,沿途海族纷纷躬身行礼,对昔日极不受宠的六王子敖白、如今名扬四海的西西里海龙族,都好奇得好命··    容革泰然自若,昂首向前,毫不在意那些窥视的眼神。
    敖沣边游边感慨:“唉,我很久没去过西西里了,怪想念的·”·    “我父王爸爸也想来,可惜路途遥远——”·    “我理解”敖沣飞快打断,身边都是心腹,他低声愧疚道:“上次的事情实在对不住,是我父王母后糊涂了,瑞瑞回去没事吧我真是——”·    “不关王兄的事。”
敖沂也打断一次,恳切地说:“我父王和伯父是亲兄弟,咱们一家人,那些气头上的话,就别再提了·”·    敖沣一怔,随之叹息,连连摇头:上次他把自己夹在中间,本想打圆场,谁知最后闹个里外不是龙,实在有苦难言。
    兄弟俩同时沉默半晌,然后只能找了其它话题继续聊··    东海龙宫非常大,气派瑰丽,半晌才游到中堂,越过无数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才到后殿。
    正值敖沣结侣前夕,无数亲朋好友和外族来贺,途径使者殿时,那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容革戒备扫视了几眼,突然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怎么是他·    *****·    “您好好歇息,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王子是后天举行结侣仪式,您放心,到时候会来请……”东海龙宫大总管亲自招呼引路,笑容满面,格外热情热络。
    来者是西海龙族使团——也就是东海两任龙后的母族,真可谓是贵客中的贵客··    如今的西海龙王是敖濛,刚继任不久,虽然是唯一的亲外甥结侣,但龙王不可能前来,来的是龙王的亲弟、四王子敖淼,面子上很过得去。·    “唔。”
大总管说了一堆话,敖淼才漫不经心回一个字,倨傲无礼,但他是正儿八经的舅爷,谁也不敢说什么··    混在西海亲卫队尾巴的敖景一脸鄙夷,忿忿一句:“什么了不起的,王族全是龟孙”·    “七哥,王族里也有好——”敖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敖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愚蠢叫你去采药,你差点把命丢了,被人害了还帮对方说好话,也不知道那王子给你吃的什么*药”·    敖玄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严肃分辨:“七哥,真没谁害我——”·    “蠢货那事发时他们怎么都逃了单埋了你一个”·    “那是——”·    “闭嘴还不够丢脸的”敖啸一声低喝,“都消停些,帮敖淼办完事咱就回家。”
    边说着,他们随队伍游进了使者殿··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    远远的对面,容革不错眼看到最后:先是震惊,然后大怒,紧接着火冒三丈,最后想杀龙吃肉——·    去他敖玄一窝龙的·    他竟然没死·    他诈死,把敖沂耍得失魂落魄跟傻子似的伤心难过·    居心叵测,什么自由民他是西海龙族的我*%&*¥#%……·    容革脸色铁青,极力压抑暴怒,不小心游得快了些,撞上敖沂。
    “小心”敖沣下意识伸手搀扶堂弟,他的亲卫也立刻拦住了容革··    敖沂赶紧转身,挑眉讶异:“嗯”·    “咳咳~”容革极力扯开一抹笑,“你的袍子褶了,我给你捋顺些。”
    “……哦·”敖沂一头雾水,但不好当场发问,只得先按捺下,继续朝祖父的住所游去··☆、第42章 我愿为你战死·又游了好半晌,他们才到老龙王静养的住所,守备异常森严,只有海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那正门口,老龙王的心腹黑昀,早已经恭谨等候多时,一见敖沂进来,顿时喜上眉梢,难掩激动——黑昀是上任东海护卫龙领队,是敖白当王子时一手提拔的,那时敖白被流放西西里,黑昀虽然心焦,但无令不得擅自跟随,知遇重用之恩无以为报,愧疚自责到如今。
    “黑昀见过两位王子”黑昀跪伏得毕恭毕敬,强忍心中翻腾的情绪,当知道这次只有敖沂回来观礼时,他其实是大大松了口气的。
    敖沣居长,略一抬手,率先开口:“祖父可还醒着如果醒着,快进去通报一声·”·    “快起来吧。”
敖沂心知眼前是父亲旧部,也伸手虚扶一把··    黑昀这才敢起身,躬身道:“主子这两天精神头很好,眼下正跟龟管家说话呢,二位王子稍等。”
    敖沣微笑催促:“快去·”但心里颇有些黯然地想:知道王叔一家要回来,祖父怕是盼好几天了……·    “这地方好。”
敖沂四处打量,心念一动,嘴上说:“景致不错,也够安静·”·    敖沣回神:“祖父静养的地方,不敢不尽心,样样儿都是最好的。”
    “王兄一贯孝顺,怪不得长辈时常念叨,总让我多学着点·”敖沂笑眯眯,顺势说句好话··    果然,才聊两句,黑昀就出来了,躬身一让:“二位王子快请”略停顿后,黑昀又转身对容革说:“主子听说是容兄弟跟着,也叫进去说话。”
    容革结结实实愣了一下,狐疑挑眉:“我”·    黑昀笃定点头:“正是·”·    “别害怕,你是全海洋独一份儿的海鹿,祖父想见见也正常。”
开口的是敖沣,他不仅嘴在笑、脸在笑,连眼睛也在笑··    怕你个蛋·    有什么可笑的老子是海鹿,不是陆地上惹人发笑的马猴·    容革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被敖沂扯了进去。
    *****·    还没游进前厅,就听到老龙王积威深重的声音:·    “……糊涂东西,越活越回去了·你们沂王子进来需要通报吗那是谁那是王子”·    旁边的龟管家诚惶诚恐:“您消消气,沂王子马上进来了。”
    ——可规矩就是这样啊,那次我父王有急事找、忘了通报,您老大发雷霆的·我时常来,您也没让直接进去……敖沣颇不是滋味地想。
    敖沂眉开眼笑,绕过屏风就朗声高呼:“祖父,不孝孙敖沂来给您请安了”边说着,他就到老龙王膝前,跪下求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容革跟着有样学样。
    老龙王絮絮叨叨的训诫声戛然而止,转而满脸是笑、笑成一朵花,颤巍巍起身,把不得常见的乖孙扶起来:“好沂儿啊,一路上还顺利吗暖季刚化冻,途中怕是遇上不少东西吧来来来,快坐下,坐下说话,哎呦呦哈哈哈~”·    “挺顺利,那些个东西一贯多,全给打发了。”
敖沂搀扶着老龙王,让他坐下,自己侧身侍立,同时悄悄使个眼色、示意祖父地上还跪着敖沣容革··    老龙王哈哈哈大笑一通后,还是没能收住笑,心情甚好,随意挥挥手:“小沣也起来,你怎么没去招待族亲贵宾呐马上要成家的龙了,更要稳重,啊。”
    敖沂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赶忙岔开话题:“祖父,咱们坐下说话吧,我带了不少东西给您,里边儿还有瑞瑞的·”·    老龙王果然来了兴趣,不再念叨敖沣,也随手叫了容革起来,转而欣慰宠溺地问:“是吗瑞瑞才多大呢,别让他累着。”
    “虽然不大,但话说得挺好了·他去外海玩的时候捡到一块珊瑚,特别像龙,喜欢得不得了,托我给您送了来·”敖沂笑着回答。
    “哎哟哟~”老龙王笑得合不拢嘴,又不赞同道:“才多大的幼崽,让他去外海做什么危险呐瑞瑞乖巧,不像你小时候,淘气又好动”·    敖沂乐呵呵,颇有得色:“可不是嘛,幸好小时候您带着王兄来西西里,我才多了个玩伴。
我和王兄带着容革,险些把龙宫拆了哈哈哈~”·    “还有脸说”老龙王佯怒训斥,“要不是小沣稳重,你跟那只海鹿怕是要翻天”·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老龙王心里有数,还有些偏,半句不过问为什么只回来敖沂一个。
敖沂则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巧妙拉着大家一起聊,没有冷落谁··    说说笑笑半天后,老龙王才终于正眼打量容革,神色也颇有些感慨,问:“你叫什么名字”·    “容革。”
    老龙王点点头,收起笑容,沉声道:“容革,记着你是怎么出生活到现在的,但凡换片海,你都只能是个死·”·    “祖父——”敖沂急忙开口,他跟容革比亲兄弟还亲,见不得对方受委屈。
    “嗯”老龙王看看敖沂,他不笑的时候,高高在上,很有威慑力··    容革不卑不亢地表示:“您说的我都明白,容革随时愿为西西里海龙族战死。”
    敖沣坐在旁边,略低头,心中奇异道:哈当初那只胖乎乎的海鹿崽子,淘气任性又骄纵,脾气比敖沂还像王子,成年后竟这么懂事了·    “唔。”
老龙王目光锐利,告诫道:“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若有违背,即刻处死”·    *****·    在老龙王那儿用完午餐出来,容革一直绷着脸,跟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大不相同。
    “别生气,我祖父年纪大了,难免左性,你多担待些·”敖沂歉意道,小心观察好友的脸色··    容革一言不发,心事重重。
    “唉,对不住啊·”敖沂肘击对方,“要不你骂我几句出出气”·    看着被敖玄耍得团团转的傻龙,容革自觉压力山大,双手扶着敖沂的肩,郑重承诺道:“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我愿为你战死”·    这是容革的心声,从不敢认真说出来。
但今天见了敖玄后,容革直觉想:非说不可,再不说来不及了··    “什、什么”敖沂一怔,就算他聪明绝顶,此刻也反应不过来,还笑骂道:“有沂哥在,用不着你战死,好好活着别找揍”·    容革心里五味杂陈,护着对方往前游。
    敖沂不明就里,再三代祖父道歉,当他们游到使者殿前门时,珊瑚丛后突然冒出个身影,慢悠悠嗤笑着问:·    “哟这不是西西里海的王子么”·☆、第43章 你没死你究竟隐瞒多少事·“嗯”敖沂循声下意识扭头,看到一个算不上熟人的熟人。
    那是敖淼,身后跟着一群护卫··    敖淼大刺刺拦住去路,眼神轻蔑又阴恻恻,充满恨意··    “原来是西海的淼王子啊。”
敖沂故作惊诧,笑得格外意味深长,斗志昂扬··    “难为你还认得我·”敖淼阴阳怪气,慢条斯理往前,渐渐露出身后的一群护卫。
    “怎么可能不认得咱们可是友邻·”手下败将当前,敖沂昂首挺胸,姿态悠闲,笑眯眯道:“对了,有些龙好像不大认得路,隔三岔五的,总朝西西里海钻,我们想着来者是客,好歹留下聊聊天吧,谁知他们那么客气,每次溜得飞快。”
    此言一出,西海龙顿时愤怒又窘迫··    旧恨新仇悉数涌上心头,敖淼恨得牙痒痒,往前几步,身后跟着的护卫绕出珊瑚丛,全露了出来。
    糟糕·    容革眼尖,看得清楚,他立刻上前挡住敖沂,朝对面投去警告冷冷的一瞥,沉声道:“我们王子要回寝殿休息,你自便吧。”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话音刚落,容革突然觉得胳膊一痛,扫一眼,见是敖沂的手,他暗自叹息,悄悄握住对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那是谁·    究竟是谁·    被高大结实的容革挡在背后的敖沂,此刻一反刚才侃侃而谈的自信从容,他满脸不敢置信,双目圆睁,饱受惊吓,嘴唇张张合合,失态愣住。
    敖沂僵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紧紧抓住容革的手··    对面·    “你想干嘛老实待着”敖景狠拽回敖玄,特想扇对方个大嘴巴子——敖玄刚开始还眉开眼笑,欣喜于重逢,下意识就想过去,但后来发现敖沂跟西海龙明显不对付时,他立刻慌了:·    怎么办敖沂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与此同时,敖淼已经勃然大怒:·    对上敖沂他还有几分顾忌,但容革开口他就瞬间呵斥:“你算什么东西我跟你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余地你们西西里海的规矩教得可真好哇”·    “过奖了。”
对手下败将,容革根本毫不畏惧,坏笑道:“哪里比得上西海呢外甥结侣是大事,西海龙王没空,还特意打发了你来·”·    打发你当我是什么·    敖淼脸色铁青,怒喝:“敖沂你居然纵容手下如此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西西里海龙族,我怎么会狼狈至此·    双方早撕破了脸皮,深仇大恨在敖沂刚出生那会儿就结下,你来我往的从未消停,并且愈演愈烈。
    怎么撞上这瘟神·    负责送敖沂回宫休息的黑昀万分头疼,瞅了个空子赶紧上前,尽力打圆场:“您二位请消消气,我们王子的结侣仪式定在后天——”·    “谁问你来着”敖淼傲慢打断,明显在迁怒:“这事儿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就没完姓容的,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大放厥词”·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容革凉凉地提醒:“搞清楚,这里是东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呢。”
    “你也知道这里是东海而不是西西里海”敖淼反唇相讥··    容革正气凛然地表示:“东海西西里海一脉相承,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俗话说,客随主便,才是做客的道理,如今我们王子想回宫休息,你一再阻拦是什么意思”·    “说得好”敖沂高声叫好,他勉强控制住了情绪,只是脸色很不好看,不过在这种场合,倒也正常。
    黑昀急得要冒火,可惜他位卑言轻,使不上劲··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贺王兄结侣,不知淼王子有何贵干”敖沂镇定下来,反手把容革往身后一拨。
    “我当然也是来观礼的”敖淼恨恨地回,他快要嫉妒死敖沂了:西西里海龙族势头很足,后来居上,权利集中,虽然有两位王子,但小的那个刚学说话,根本构不成威胁……海神呐同是王族,为什么敖沂的命这么好·    敖沂莞尔,身姿挺拔,好整以暇道:“既然是专程为观礼而来,那回使者殿耐心等待就行,吵吵嚷嚷的多难看,有失王族体面。”
    “你——”敖淼怒着怒着,突然像想通了一般,掸掸袍袖,不屑道:“谁吵嚷了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
    黑昀上前,连声帮腔,好说歹说半晌,面子给得足足的,才终于把敖淼那尊瘟神请回了使者殿··    敖沂吁口气,故意不看敖玄,他面容沉稳,但眼底燃烧着一簇火,内心无数问题翻滚,比如:·    你没死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跟西海龙混在一起你跟敖淼是什么关系活着怎么不来找我你究竟隐瞒多少事……等等等等。
    高兴又失望,愤怒又受伤··    敖沂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直挺挺杵着——他不自知,其实他这样子叫赌气··    对面·    “还不快走”敖景觉得十分丢脸,硬要把脚底生根被勾了魂的敖玄拖走,敖玄急得不行,挣扎道:“六哥,你们先走,我有事——”敖景发狠用力拖,怒道:“你瞎啊他压根不想理你”·    敖沂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专心盯着墙壁上镶嵌的明珠看,双手被宽大袍袖遮住,拳头握得死紧,直冒青筋。
他克制情绪等待着,虽然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六哥,我真有事·”敖玄继续挣扎,紧张道:“敖沂,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你给我一五一十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说敖沂心里在怒吼。
    眼看游进使者殿的西海龙探头探脑,敖啸压低声音呵斥:“没出息的东西,别误了正事”·    容革看敖玄的眼神像看一条死龙,忍无可忍嘲讽道:“敖玄,你可真有本事啊,把我们全骗倒了,西西里兽人会永远记得你的”·    “我兄弟天生愚笨,不值得诸位如此上心。”
敖啸沉声反击,看看明显不是善茬的容革,再看看漠然侧身而立的敖沂,重重冷哼,三两下用水绳把重伤未愈的敖玄绑起来,蛮力拖走··    “敖沂敖沂你生气了吗其实我一直想……”·    渐行渐远,敖玄急切的解释声慢慢消失。
    “那王八孙子”容革鄙夷至极,心疼看着极力隐忍、气得直发抖的敖沂,轻声劝慰道:“别气了,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来,咱们先回去,容吉容祥他们该等急了·”·☆、第44章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嘿,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唉·    敖沂眼巴巴目送对方进了使者殿,却无可奈何,因为场合不对,周围许多外族探头探脑,他没法怎么样,只能强忍,憋得极难受。
    黑昀看了觉得怪异,小心翼翼问:“您二位跟那些西海龙……很熟悉”·    亲眼见到对方还活着,狂喜从脚底直涌到头发丝,心情轻快无比,陡然生发出无数干劲,敖沂的精气神全回来了,顾盼神飞,眉眼带笑,没头没脑地说:“他不是,我们早认识了。”
    容革压低声音,忿忿道:“昀叔,那条绑起来被拖走的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居心叵测,居然跟西海——”·    “嘘~到处都是眼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
敖沂最后看一眼使者殿,神采飞扬,干劲十足,心里大呼:·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容革怒瞪周围探头探脑的外族,冷冷道:“看什么看起开”外族悻悻然,忙不迭散去,暗乐又多了桩谈资。
    “真欠收拾·”容革拧巴着一张嫌弃脸··    待到离开使者殿后,敖沂才小声说:·    “嗳,你发现没敖玄身边的那几条都是改造龙,听起来他们还是熟人。
咱们跟敖淼打了那么久交道,如果他手下早有强龙,会捂着吗”·    “应该不会·”容革摇头,十分鄙夷:“那厮好炫耀,处处争强好胜。”
    “就是啊”敖沂高兴一击掌,“得尽快把敖玄约出来,私底下好好聊一聊·”·    容革也明白形势,嘀咕道:“啧~这里是东海,真麻烦呐,想干点儿什么都不方便。”
    黑昀紧随其后,眼观鼻鼻观心··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敖沂前脚刚回到父亲昔日的寝殿,还没喘匀气,又传来通报声,说是敖沣来找。
    “刚见过面,他又来干嘛”容革眉头紧皱,他原想着抓紧时间跟敖沂商量正事的··    敖沂拢拢袍子,打起精神:“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前厅,敖沣颓然歪坐,脸上余怒未消,他一贯敦厚端方,斯文守礼,极少这样情绪外露··    “王兄怎么了”敖沂愣一下,好奇问:“中午不是说王嫂有急事找”·    “什么王嫂”敖沣一抬眼,有气无力。
    敖沂有些懵:“还有什么王嫂你们不是后天就举行结侣仪式吗”·    “唉——”敖沣一声长叹,扶额,似笑非笑地摇头,喃喃道:“是啊,后天就结侣了。
但后天才结侣,你不用这么快改口,且等着吧·”·    呃~王兄果然守礼··    “好”敖沂从善如流地改正,但忍不住又关心问:“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不大高兴啊。”
刚从准伴侣那儿过来,按理说心情应当很好才对的··    容革撇撇嘴,丝毫不感兴趣,大咧咧靠着旁边柱子,闭目养神··    “是吗”敖沣苦笑,憋屈道:“高兴啊,怎么不高兴祖母和母后辛辛苦苦给我挑的伴侣,尊贵的西海王族,般配得很,我哪敢不高兴”·    可是你这样,看起来就不高兴、不情愿……·    “呵~”容革一个没忍住,轻笑一声。
    敖沣立刻炸了,猛地扭头,他正是满腔委屈愤懑无从发泄之时,怒问:“你笑什么”·    “啊”容革侧侧耳朵,一本正经四处看看,然后才恶趣味地惊诧道:“说我吗”·    “刚才难道不是你在笑”·    “不是,你们聊你们的,我笑一笑怎么了”容革玩味地挑挑眉,摆明是吃准了敖沣的性格。
    “你是不是笑话我”敖沣索性直接问,反正也没外人,他憋得快发疯,起身过去、直戳到容革眼前,说:“觉得很可笑是吗我连选择伴侣的权利都没有,不喜欢也没法拒绝,还没结侣就要被对方要求这要求那——”·    越听越不对劲。
    敖沂赶紧过去,把兄长按坐下,有心想安慰吧、又不知该从何安慰起——后天就要结侣了,四海龙族来贺,还能怎么办·    “既然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容革纳闷地问。
    “我从头到尾就没同意”敖沣额角青筋直冒··    容革龇牙:“那你明确、强硬地拒绝了吗”·    “我、我、他们都是长辈,我……”敖沣有苦难言,东海王族规矩大、教条多,旁支王族更多,嫡系龙孙活得不轻松,敖沣很多事情都没法做主。
    容革点头:“那就是没有严词拒绝了·”又同情道:“只能接受·”·    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    “但我不想,真的。
刚才又和她吵一架,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敖沣痛苦又迷惘,干脆全抖落出来:“其实,她也不愿意,她也不喜欢我,也是被长辈安排的,她总哭,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
·    一室安静··    回来第一天就得知这样的□□敖沂心想:双方都不情愿,那勉强成家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容革抱着手臂,觉得对方可怜巴巴的。
    敖沣垂下脑袋,愁肠百结,巴不得自己凭空消失……不,我不能凭空消失,祖母他们会急疯的··    无解啊无解,敖沣呆坐。
    敖沂在一旁,绞尽脑汁,百般千般地宽慰兄长·最后,敖沣自嘲道:“让你们见笑了,我还得去安置来客、准备家宴,咱们晚上再聊·”·    关于成家,敖沂实在是爱莫能助,一路把兄长送出宫门去。
    “唉,还没结侣就吵架,以后可怎么办”敖沂忧心忡忡··    东张西望一番后,敖沂定了定神,拽着容革就往外面游。
    “喂,去哪儿呢”容革明知故问··    “我出来前交代过容吉容祥了,如果有谁来找,就说我睡下了。”
敖沂绕进一条僻静的夹巷,目标是使者殿,他心里着急,憋了一肚子的话,满脑子胡思乱想,根本待不住··    看着对方心急火燎的样子,容革无比郁闷,可不跟着去他又不放心。
    好半晌,当他们悄悄绕个大圈、绕到使者殿偏僻的后廊门时,恰好迎面撞上了敖玄和他大哥六哥——·    面面相觑,双方都有些尴尬。
    “咦”敖沂率先开口,笑眯眯地惊诧:“真巧啊·”·    容革:-_-#·    “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
敖玄高高兴兴迎上去,紧张又忐忑地说:·    “敖沂,其实我——”·    “等等”容革无奈打断,“跟我们来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第45章 你还活着,我真高兴·“左拐·”亚父让我时刻铭记:关系再怎么好,他毕竟是王子··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往前。”
他把我当好兄弟,从未摆过王族架子··    “快点儿·”但不管是好兄弟、还是护卫,我都不能过多干涉他的决定··    “不准回头”容革低喝,他烦躁憋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护着旁边的敖沂,指挥前面的三条龙。
    好嚣张的护卫·    这么防着我们哥仨,是怕我们吃了你们不成·    敖景忍气吞声,听令往前游,自觉丢光了脸面。
    “这是往哪儿游呢”敖啸倒很沉得住气,自顾自感慨:“我那兄弟啊,成年后头一回出远门,去西西里采药,结果呢芝莲影子都没见着,他自己险些丢了性命。
其实他不弱,可就是脑子笨,唉~”·    夹枪带棒的,你说谁呢·    “去安全的地方——”敖沂刚说半句话,就被心情甚糟糕的容革打断:·    “哈是吗”容革冷笑,“我倒不觉得,敖玄明明挺能耐的,其实我们沂王子才叫笨,随便忽悠几句他就当真了,傻得冒泡。”
    敖沂:(⊙_⊙)·    一时间没谁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往右”容革冷言冷语,看前面的三条龙相当不顺眼。
    敖沂在后面,仔细盯着大难不死的敖玄看:怎么瘦那么多袍子都飘起来了……·    他们像做贼般,偷偷摸摸,多亏小时候玩捉迷藏多了,敖沂才能熟知这些小道。
    好半晌,他们才游回寝殿,容吉容祥等看到敖玄,都像见了鬼似的,大惊失色:海神那天明明亲眼见他被活埋了啊,居然没死么·    “吓着了都醒醒神。”
敖沂笑着进去,嘱咐道:“不管谁来找,都说我睡下了·”·    “是·”容吉呆愣愣,眼珠子沾在死而复生龙身上。
    “发什么呆没见过龙啊”容革凶巴巴,梗着脖子往里游··    *****·    “来,随便坐。”
敖沂热情招呼,“别拘束,这儿原是我父王的寝殿,没别的谁·”·    敖景不属四大龙族,因此对王族没甚敬畏之心,毫不客气落座,四处打量:宫殿高大气派、庄严华美、寒玉墙明珠壁、鲛纱帘子缀满宝石,琳琅满目,处处奢华,尽显尊贵。
    “这样地方住着,会晃花眼睛吗”敖景好奇问··    “哈哈哈~”敖沂笑眯眯,意有所指地说:“你住住不就知道了”·    容革抱着手臂,不错眼地盯着敖玄看。
    “别,我可没这福气·”敖景东张西望,“王族果然会享受,不过吧,西海的龙宫,比这里还要奢华耀眼些·”·    得,此言一出,谁也没心思客套了,直接进入正题。
    “敖玄,你……我很抱歉,对不起,那天滑坡,接连好几座山崩塌,没能救你,如果不是请你带路找龙果,你就不会出事,都怪我——”敖沂内疚又惭愧,喉咙发紧,涩声解释着,简直抬不起头。
    “不怪你”敖玄赶忙开口,他见不得对方低头道歉的样子,“那天我看得清楚,你和肖佑明明脱险了,但还回来救我们,那位鹰人兄弟运气好,他抓住了绳子,是我自己倒霉,被泥土盖住了。
那是天灾,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呆子哟·敖啸暗自叹口气··    “知道是天灾就好,谁有那搬山移土的本事”容革拍板下了结论,他下巴一抬,直接问:“那你后来是怎么逃生的又怎么跟西海龙族扯上了关系敖玄,我可没忘,入海盘查时,你说你是自由民。”
    敖景别开脸,翻个白眼:听说西西里有海鹿族遗孤,他还挺好奇的,但今天见了正主,他真是……·    好一个张狂的崽子·    “我们当然是自由民。”
敖景一挺胸膛··    “真的”容革眼睛一暼,警告道:“别撒谎,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你什么意思”·    “好了,都听敖玄怎么说。”
敖沂抬手,果断阻止那两个刚认识就对呛的家伙··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日暮西斜,海水缓缓流动,带动鲛纱帘子晃悠·如果没有争吵的话,环境还是不错的。
    “……那天事发突然,我第一次上岸,没见识过,还是听你说,才知道那叫滑坡·”敖玄不好意思地笑笑,从他的眼里,居然看不出怨恨。
    “我们也一样,要不是猛禽部落的兄弟反应快,肯定全被活埋·”敖沂后怕又唏嘘··    “幸好你、你们没事”某呆龙发自内心地庆幸,眼睛亮闪闪,“其实我也没什么,就是被很多泥土盖住了,摔下谷底水潭,恰好潭底有暗河,我就顺着游了出去。”
    就、就这么简单逃生了·    敖沂满脸狐疑,毕竟那天他在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先别说摔到谷底水潭,在那之前,你已经被大量泥土掩埋了,当下极可能重伤……·    果然,敖景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恨铁不成钢道:·    “要真有你说得那么轻巧,那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怎么只剩半口气啦”·    “六哥——”敖玄眼里满是恳求。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敖玄是家里老幺,成年后第一次出远门历练,去西西里采药,迟迟未归,我们几个不放心去找,结果路过西海荒角发现他……浑身骨骼断得七七八八啊,只剩左前爪能动,瘦骨嶙峋,死龙般浮在海面上,我们要是去晚些,他得填鲨鱼肚子”·    说到最后,敖景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声音都在颤抖,那股气直冲到头顶,眼刀子忍不住飞向弟弟睡梦里念叨的王子。
    敖沂不断深呼吸,喉咙发紧,两手用力交握··    “陆地鳄兽谷附近出事,在西海荒角被发现”容革皱眉,肃穆道:“原来暗河还有通往西海荒角的啧,那可是个□□烦。”
    “那条暗河没有岔道,非常狭窄,出口又被堵了,没事的,你别担心·”敖玄眼神专注,见对方面白垂头、隐见哀伤,立即安慰了一句。
    没出息忒没出息了·    敖景颓然倒回椅子上,懒得再开口··    “你还活着,我真高兴。”
敖沂笑得那叫难看,心想:受了重伤,只有左前爪能动,你是怎么挪动着找到暗河入口的又是怎么在狭窄的河道中、一直游到西海荒角有吃的吗·    略深入地想一想,敖沂整条龙都不好了。
    “我哥他们为了救我,求助最近的西海龙族,如果当时我醒着,肯定会去西西里海——”·    敖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敲一记,那是他六哥干的,紧接着,他大哥敖啸终于开口:·    “我们是自由民,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但为了救老幺,作为交换,答应担任敖淼的护卫三个月,后天就结束了·”·    “然后呢”敖沂心念一动,紧张追问。
    “然后”敖啸看一眼丰神俊朗的王子,笑得老狐狸一般,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是回家啊,要不是老幺出事,我们早回去了。”
    敖沂急了,猛地站起来,脱口而出:·    “那不行”·☆、第46章 谁家欢喜,谁家愁·话一出口,敖沂就尴尬了,觉得脸皮发烫,硬撑着挺直腰背,接受数道怪异的眼神:·    他们是自由民,又不欠你什么,事情办完了回家再正常不过,你凭什么阻拦·    多大脸呢·    “咳咳~”敖沂略定定神,把心一横,硬把那尴尬的情绪抛开,转而笑得风度翩翩,真诚又恳切地游说:·    “那怎么行呢看敖玄伤势尚未痊愈,对吧受了那么重伤,应该好好养着,不宜来回奔波。
敖玄当初带路,帮了西西里海龙族一个大忙,我们又是朋友——不如这样吧,敖玄就近去西西里海养伤,如何”·    果然不出我所料。
    容革面无表情,但心房缺了个角,虽是暖季,却有呜呼呼的寒风灌进··    敖玄霎时笑起来,因为亲耳听见对方说:我们是朋友他还是那样,大大方方盯着想看的人看,毫不顾忌。
    “唔~”敖啸沉吟,看起来十分为难,纠结犹豫,敖景则是心里破口大骂不争气的弟弟··    “去西西里海养伤”敖啸踌躇皱眉,“那怎么好意思会给你们添□□烦的,我那兄弟愚笨口拙,不讨人喜欢……但你说得对,伤筋动骨、伤及五脏六腑,再好的草药养着,也需要时间才能康复。
唉,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们也不敢就这样把老幺带回家——离家时耐摔耐打的粗小子,回来伤得这么重,怕长辈接受不了啊·”·    听兄长这么一说,敖玄心里也难受,觉得自己不孝,满脸的笑意黯淡下去。
    “没事,办法总比问题多·”敖沂越发提着心,循循善诱,继续游说:“我有个法子,敖玄去西西里不是采药吗其实,在……滑坡后,我们回鳄兽谷找了半个月,还真找到了芝莲,但不多,你们先拿一些回家,让敖玄留下,一是养伤,二是等时候到了,又去采药——”·    说到这里,敖沂不由自主停顿,尴尬摸摸鼻子,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游到敖玄跟前,微微弯腰,严肃地说:“吃一堑长一智,咱们下次还去采药,鳄兽谷附近我摸得很熟了,不会再让你出事的”·    敖玄有些无措,还有隐秘不可说的欢喜,他站起来,比对方高半个头,低头,四目相对,大高个子,天生不可忽视的威严凶相,笑起来柔和很多,那眉眼那鼻梁,还挺耐看。
·    莫名其妙的,敖沂突然走神:·    其实他挺好一龙,多相处,瑞瑞应该就不害怕了吧·    容革忍无可忍,实在看不下去了,状似无意把敖沂隔开,*地说:“你愿意的话,就来西西里海养伤,西西里海龙族从不忘恩负义,你当初带路帮了我们的忙,如今安置你住下养伤,算不得什么。”
    啧啧啧,这海鹿崽子真不会说话,远不如他家王子··    敖景姿态闲适,歪坐一旁,事不关己一般··    “既然二位如此盛情邀请,”敖啸见气氛差不多了,终于松口:“那老幺啊,你就去西西里海养伤吧,我们出来得太久,得回家了。”
    不是不担心,但已经成年的兽人,绝不能太依靠家族兄长的荫庇,该推出去的时候,必须狠心推出去··    太好了·    敖沂喜不自胜,心愿达成,笑得眉眼弯弯,从头到脚每一个毛细孔都透着轻快劲儿,越发显得俊逸无俦。
    确实一副好皮囊,但不知道老幺迷上他什么……·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弟大不由兄啊··    敖啸顿感十分惆怅。
    这时天已经黑透,夜明珠散发着柔光,敖玄他们是趁敖淼去见亲姐、也就是敖沂的伯母时溜出来的,眼下也该回去了··    既然已经谈妥,容革毫不客气地催促:“一言为定,你们回去吧,等恢复了自由身,再来找。”
    确实是这个理,敖玄三兄弟也明白,准备离开··    “从后门,避着点儿,我们跟西海龙族不对付·”敖沂抓住对方胳膊,往后殿引,姿态自然随意,唬得某龙整条胳膊僵住,同手同脚地游走。
    *****·    龙逢喜事精神爽呀,敖沂笑眯眯游进寝殿,一头栽倒在寒玉床,翻来滚去几圈,兴致勃勃地说:“嗳,容革,你说到时候让敖玄住哪儿好呢”·    容革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漫不经心地说:“住他上次住过的地方呗。”
    咳咳,敖玄初入西西里海时,不但没有骨符,甚至交不起海礼,是住在宫外石屋……·    “那怎么行”敖沂灵活一个翻滚,亲亲热热挨着容革坐,“因着龙果和芝莲两件事上,我承诺过,事成会给他一枚骨符。
所以,他至少可以入住使者殿·”·    容革“呼”地仰躺,枕着手臂,双目紧闭,干巴巴地说:“随你·”·    敖沂听得不对劲,怔住了,凑前,推一推对方,关切问:“你怎么了”·    白天才觉得敖沣可怜巴巴,但如今,容革觉得自个儿更可怜——我不高兴,我还没法明说为什么不高兴·    “究竟怎么了”敖沂耐着性子,拍拍对方胳膊,但依旧没换来对方的回应。
    呃~·    敖沂单膝屈起,呆坐着,很是无措,他跟容革一块儿长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感情非旁人可比,从不把对方当护卫,只当好兄弟看待。
    “喂”·    “容革”·    “你是困了吗”·    “还是饿了”·    “想你亚父了”·    ……·    敖沂东拉西扯半天,最后叹一口气,有些沮丧地问:·    “是因为敖玄吗”·    此话一出,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容革“呼”一下坐起来,怒道:“没错,我看他不顺眼”·    兄弟俩对坐,大眼对大眼,一方茫然不解,一方怒气冲冲。
    “不是,你们也没相处过啊,他看起来是挺凶的、不像好龙,但事实上他没什么心眼——”敖沂试图劝解··    但容革复又躺下去,再度闭目养神,明显一副“我不想听”的架势。
    “嗳”敖沂毫不气馁,弯腰扯扯对方的胳膊,刚想逗他开心时,容吉突然跌跌撞撞游进来:·    “大王子,您那王兄来了,他——”·    “哦,对了,家宴是吧”敖沂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我马上去——”·    “不是啊”容吉表情极为怪异,抓耳挠腮,磕磕巴巴地说:·    “外面乱糟糟,很多护卫四处搜宫,听说、听说是、是您那王嫂失踪了。”
☆、第47章 比惨那你赢了·“什么”敖沂当场愣住:“王嫂失踪”·    这下容革躺不住了,他迅速翻身坐起,严肃道:“有准信儿没别听风就是雨,出来办事要慎言。”
    开什么玩笑使者殿住满了八方来贺观礼的宾客,要真出了岔子,那是要闹大笑话的啊·    敖沂赞同点头,告诫道:“兹事体大,让弟兄们别议论,我这就出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敖沣就心急火燎冲了进来。
    “王兄”敖沂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迎上去,抱着几分侥幸问:“出什么事了”·    “敖玉失踪了。”
不是外人,没必要隐瞒,敖沣满脸疲惫,苦笑道:“跟她一起失踪的,还有一个护卫·”·    王雌和护卫·    呃,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咳咳~”事关重大,敖沂不敢妄言,小心翼翼道:“王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说不定她只是出去透气了呢”·    敖沣连连摇头:“不可能。
今天中午见面时,我亲口明确邀请她,出席晚上的家宴,她答应了,但晚间忽然踪影全无·我已经审问过相关侍女护卫,都说敖玉下令头疼要歇息,结果不翼而飞了”·    海神呐……·    容革叹为听止,同情又唏嘘:啧啧啧~那么尊贵的东海嫡孙王子,结侣前夕,准伴侣居然跟护卫私奔啦·    私——奔——了·    “你今天中午刚去见她,吵完架到我这儿已经是下半晌,没过多少时间,肯定还在附近。”
敖沂义不容辞,帮忙分析,特小声地提醒:“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她究竟是主动离开、还是……咳咳,受人挑唆,王兄千万冷静些·”·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按理说,人生大事关头,被这么摆了一道,敖沣应该震怒才对,但此时他倒不怎么震怒,反而觉得解脱了似的,且面带五分羞惭、五分担忧之色,心里五味杂陈,毕竟敖玉把他不敢做的事情给做了。
    “今晚的家宴,看来是办不成了·”敖沣叹息··    “家宴不急,我都回来了,有空再聚就是·”敖沂结结实实噎了一下,仔细观察兄长的表情,突然吃不准对方的心思。
    默然不语,敖沣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敖沂挥挥手,让其余护卫出去,小心组织着措辞、唯恐刺伤了兄长的自尊心:“王兄,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容革抱着手臂,旁观许久,直到认定“他比我更惨”之后,才轻快跺跺脚,施施然游过去,同情怜悯地说:“赶紧找啊,再拖下去,如果她被别人找到、或者永远找不到,你就真得丢个大脸了。”
    喂·    敖沣万分尴尬,脸色铁青,但他涵养好,极少发火,斯文龙一条,吵架都不会骂脏话,只能干瞪眼睛,怒道:·    “怎么可能找不到她有家、有父母兄弟姐妹,就算不喜欢我,难道她能抛弃家人吗”·    “为什么不——”眼看容革又要瞎说大实话,敖沂果断隔开二人,诚心恳切催促道:·    “王兄,那是你的未来伴侣,快拿个主意吧,要是闹得太大,就不好收场了。”
    一走了之,跟情郎私奔,做起来是很热血,但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普通人家都是如此,更别提王族联姻了··    敖沣长叹息,往外游:“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要是早知道她心有所属,肯定会想办法的。”
    容革惆怅地说:“怎么开口告诉你她喜欢身边的护卫么这种事肯定得瞒着,一旦泄漏,那护卫必死无疑,西海龙族可不是吃素的。”
    就比如我,我就知道不能说……容革专注地护着身边的龙··    敖沣心情沉重,疲累不堪,恹恹地埋头游··    西西里海龙族的护卫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纵然心潮波澜壮阔,脸上也不敢表露半分,全变成面瘫,默默跟随。
    一游出寝殿,敖沂就知道消息瞒不住了:·    东海的护卫、西海的护卫,紧急列队,正展开地毯式搜索,恨不得撬开墙壁找,就差放开喉咙喊“敖玉快出来”。
    “怎、怎么回事”敖沂愕然到结巴:“这、这也太、太大张旗鼓了”·    “别提了。”
敖沣脸色沉下去,“认真算起来,敖玉是我表妹,我们原想着先暗中找找的,谁知二舅不管不顾嚷开了,令他的护卫满龙宫翻·”·    得有敖淼那瘟神掺合,这事儿如何能善了·    “自从你大舅当上龙王后,敖淼是越来越……豁得出去了。”
容革话到嘴边,勉强换了个说词,狐疑道:“一个护卫一个雌性,怎能说失踪就失踪别是——”·    敖沂忙使个眼神,阻止好友进行无证据的猜测。
    他们往正殿游,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就听到老龙后勃然大怒的呵斥声:·    “废物她一个年轻雌性,不过半天时间,能躲到哪里去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龙后选择性忽略一同失踪的那个护卫,想来也是,这事儿太丢脸:两任龙后都出自西海,敖玉是她们千挑万选的母族王雌,现在居然失踪了·    敖沣在门口深呼吸几次,才带着堂弟游进去。
    海神呐,回来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多事·    敖沂一边感慨,一边打起精神,规规矩矩行了几个大礼,依次拜见祖父母和伯父伯母。
    老龙王也在,他端坐上首,闭目养神,仿佛入定了一般,直到孙子进来,他才睁开眼睛,和颜悦色地招招手:·    “小沣沂儿来啦,快上来。”
    敖沣敖沂依言上前,侍立祖父两旁··    “沂儿难得回来一趟,可得多住几天·”老龙后衣着繁复考究,浑身珠光宝气,端庄矜贵,慈爱开口:“你父王身体可还好瑞瑞呢西西里还太平吧”她笑盈盈,只字不提纪墨。
    “家里还是老样子,敖沂不孝,未能侍奉左右,还总劳祖母记挂着·”敖沂垂首回答··    “唉~”老龙后叹口气,漫不经心道:“早听说了,纪墨病得厉害、整日昏昏沉沉,你父王怕是忙得不可开交,瑞瑞正是需要照顾的年纪,我一想到那些啊,心里就难受,连觉都睡不着。”
    “您多保重身体·”敖沂忍耐着,谨言慎行,眼里无一丝笑意··    老龙王暼一眼老伴,淡淡开口:“纪墨是人鱼,能帮着敖白撑起龙族,非常不容易。
沂儿这次回来,献了药,叫芝莲,你心烦失眠,刚好用得上·”·☆、第48章 抱歉,我帮不了你·哈~·    敖沂险些没忍住笑,敖沣则是吸取以往充当夹心龙的教训,像根柱子似的杵着。
    “……是吗”老龙后勉强一笑,“芝莲我怎么没听说过又是西西里的宝贝么”·    “谈不上宝贝,我爸爸正服用着,静心安神的效果很不错。”
敖沂简单介绍,他的确一片孝心献药,但本意是献给祖父的··    “沂儿一贯孝顺,难怪父王疼宠·”现任龙王敖瀚开口打个哈哈,他的伴侣顺势寒暄了几句。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一切还是那么淡淡的、客套的,时有刺探··    各有心事,略聊片刻,敖沂就被打发回去休息,留下他们处理紧急事故。
    嗯,其实我就是个客人··    敖沂极有自知之明,识趣地离开了··    *****·    “他们为难你没”游回寝殿附近时,容革*地问。
    敖沂肘击对方,促狭道:“你问我啊”·    “废话”掷地有声的俩字··    敖沂慢吞吞游,悠哉游哉地说:“他们忙着呢,再说了,有祖父在,我就没事。”
    兄弟俩莫名又和好了,勾肩搭背,后面跟着护卫,四处传来搜宫的动静,光这一路就碰见了几拨··    “啧~”容革嫌弃又鄙夷,“都干什么吃的还没找到就半天时间,那护卫带着王雌,能躲多远”·    “龙宫这么大,而且还两座,”敖沂客观冷静地分析,寝殿近在眼前,他父亲当王子时不受宠,住在偏僻角落,敖沂继续说:“还分内外城,又划数围,真要躲——”·    突然,黑暗里传来吃痛“哎呀”的一声,容吉开路,听得分明,本能地大声喝问:“谁”·    敖沂容革对视一眼:不会吧·    他们停下,往声源处看去:·    那是个隐秘角落,堆砌着假山,饰以珊瑚海草,敖沂小时候回来,经常和敖沣在里面玩捉迷藏。
    众护卫不敢妄动,谨慎围绕着王子,静听命令··    好烫手麻烦·    但容吉刚才都开口喝问了,少不得要去探探。
    敖沂颇觉进退两难,思考半晌后,才轻轻点头··    “出来吧,我看到你们了·”容革心里大呼倒霉,粗声粗气威胁道:“你们是想游出来、还是想被拖出来”·    黑暗处毫无动静,只有海草婀娜摇摆。
    “算了,通知附近护卫过来处理吧·”敖沂朗声说一句,祈祷里面只是个调皮贪玩的幼崽··    然而,海神显然没听见他的祈祷,片刻后,假山礁石洞口一寸一寸游出来……一对身影。
    正是失踪的敖玉和那个护卫··    敖玉身穿护卫袍,割破了几处,肘部渗血,脸色惨白,绝望又恐惧,不断发抖,紧紧依靠在情郎怀中。
    双方面面相觑,敖沂眉头紧皱··    那雌性不断深呼吸,鼓足勇气后,微微往前倾身,凄苦哀声道:·    “我知道,你是西西里海的王子。
那次你回来探亲,我恰好也来看姑母,在蓝屿遇见,我问你的鳞片为什么两个颜色,你回答了,还请我吃果脯,还记得吗”·    “记得,那是很小的时候。”
敖沂一怔,有些意外对方的开场白··    敖玉一事,事关东海和西海的利益联姻,这浑水,绝对趟不得··    敖沂归属西西里海,不会让家人和族人无端受牵扯。
他想了又想,叹口气,最终隐晦提点道:·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下次出来游玩,记得看着点儿时间·”·    轻描淡写的,看也不看对方情郎一眼,这就是敖沂能给予的最大善意帮助:·    只要敖玉咬死只是出来玩回去迟了,多少能把面子圆一圆,对东海西海都有好处,王族最重体统,谁也丢不起那大脸。
    但今天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风言风语如潮水涌散,堂堂东海嫡孙王子,岂能受如此侮辱后天的结侣仪式铁定取消··    所以,她那情郎,必死无疑。
    “谢谢你”敖玉聪慧,一点就通,她极力压抑,无声痛哭,突然跪倒在地,膝行前进,眸子亮得吓人,哭求道:“我让西海蒙羞,损毁两族的交情,罪该万死,但昭哥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决定,求你救救他吧。”
    容革迅速上前挡住敖沂,怒斥道:“别得寸进尺,我们没第一时间声张,还给你指了路,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敖沂站得笔直,严肃道:“我是西西里海的王子,这次专程为贺王兄结侣回来。
你说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东海西海联姻,我要是背着王兄、帮私奔未遂的未来王嫂搭救她的情郎,那将置西西里海龙族于何地·    几大龙族的关系本就微妙,想到远在西西里的亲人和万千族人,敖沂心知断不能糊涂。
    “求求你,求求你呜呜呜~”敖玉磕头如捣蒜,高贵王雌体面全无,可见跟情郎确有情意,“计划生变,我们逃不出去了,求你救他一命,昭哥,你别管我,快离开,去、去做自由民呜呜呜~”·    “我哪儿也不去。
就按西西里海王子说的,咱们这就回寝殿,东海龙宫太大,是我不小心迷了路,连累你迟迟未归·”那护卫柔声哄劝,笑得比哭还难看,已决定赴死··    “不你不能回去”年轻王雌心胆俱裂,她后悔了、害怕了,不敢想象情郎将会面临的惩罚,于是加倍拼命哀求:“求求你,我求你,救救昭哥吧,是我害了他呜呜呜~”·    敖沂一声长叹,缓慢但坚定地摇摇头,无奈道:“抱歉,我帮不了你。”
他有自己的立场,想想父母和幼弟、再想想族里那一大群调皮捣蛋的幼崽,敖沂的神智就无比清明··    容革更清醒,他愿为西西里海龙族战死,绝不允许龙族利益名誉被损害,冷声道:·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你们早成年了,敢做就要敢当,再强人所难,我立刻通知西海护卫”·    敖玉虽然衣衫发髻凌乱,狼狈惊惶,但不掩天生丽质好容貌,恐惧道:“别求求你,救救昭哥吧呜呜呜~”·    宫墙外,敖沣早已经调开周围搜宫的护卫,默默听了半晌,才慢慢游出来,疲惫地说:·    “别为难我兄弟了,有事冲着我来。”
☆、第49章 今夜注定无法成眠·就一墙之隔,能力差不多的兽人早已察觉隔墙有耳··    所以,敖沂容革才格外谨慎、立场坚定,以免隔墙之人误会。
    “王兄”敖沂镇定迎上去,他问心无愧,一如既往坦荡荡··    敖玉颓然倒地,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难以面对本无过错的东海王子。
    “好兄弟”敖沣看也不看那对亡命鸳鸯,欣慰又感激,拍拍堂弟的肩:“难为你,尽心想着为我挽回颜面·”·    “我不帮你帮谁”敖沂理所当然地回答。
    容革见敖沣出来就没绷着,刚才应对得当,现在旁观就行·但他生气,冷冷看着敖玉和她情郎:·    相爱无罪,有情人难成眷属确是憾事。
    但在后天就要结侣、四海八方宾客济济的节骨眼上,你们居然选择私奔·    弥天大祸啊·    害死自己先不说,必定还会牵连亲友,甚至影响两海邦/交。
    为了爱人,连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的死活安危都不顾了吗·    正经苦主绿帽王子一来,兽人们都自觉靠后··    好半晌·    “你们起来说话。”
敖沣平静开口,面上无悲无喜··    也是奇了,敖玉一改之前的痛哭哀求状,挺直腰背,眼里隐约带着新的希望··    “二舅已经把这件事嚷了出去,东海戒严搜宫,正全力搜捕你们。”
敖沣明确告知··    “我知道·”那年轻雌性昂首挺胸,努力迎上对方的眼神,惊讶于那里面竟然不带怒火与苛责,她颤抖着开口:“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随你,跟昭哥无关,求你放过他——”·    “不”那护卫坚定阻止,勇敢对上东海嫡孙王子,“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午后她说闷得慌,我就带她出来透透气,但不小心游远了些,还迷路了,让大家好找——”·    “不不是,不是的,别胡说”·    “别哭了,都是我害了你。”
    “昭哥,你不能出事呜呜呜~”·    有情人抱头哀泣,争着抢着把过错揽到自身,弄得周围海族全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简直岂有此理·    容革抱着手臂,强迫自己别开脸。
敖沂再了解对方不过,附耳小声安慰了几句··    敖沣负手立定,宽袍广袖,背影看着可怜··    “王兄·”敖沂轻喊,引来兄长的注意后,也不多说什么,抬手遥指正殿方向,意思是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
    “唉~”敖沣惆怅叹息,觉得自己瞬间衰老不少,感慨道:·    “生在王族,身不由己·敖玉,你我都是奉了长辈之命,但我认真想过的:结侣后,一定尽心尽力做好伴侣、好父亲,让你享荣华富贵,过得平安喜乐。”
    这是心声·敖沣生性温和守礼,哪怕无关情爱,也不会辜负薄待结发伴侣··    但海神显然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对不起~”敖玉哭着道歉,凄楚道:“我、我总跟你吵架,并不是讨厌你,只是、只是我心里着急,难受,不想伤害你呜呜呜~”·    敖沣闭目沉默片刻,再睁开眼睛时,突然像下定了决心那般,严肃提醒:·    “你们要明白,一旦私逃,身后就再也没有故乡,也没有家族亲友了。”
    敖沂心念一动,蓦然扭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兄长:不是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容革也琢磨出点什么,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敖沣,恨不得过去一拳将其打醒。
    但敖玉可不傻,她忙止住哭声,咬紧牙关,脸色惨白,极艰难地点头:“明白·我们不孝、忤逆,但、但……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爱昭哥,今生若不能跟他结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离开之后,你准备怎么养活敖玉”敖沣这话是问情敌的,语气淡淡,眼带审视。
    “我跟玉儿青梅竹马,您若能饶我们一命,今后荣华富贵不敢说,但她会一直是我心尖上的宝贝”·    敖玉异常感动,杏仁眼满是爱意,热切地看着情郎。
    “王兄,三思啊”敖沂不得不上前提醒一句,心想几个长辈压在上面,你擅作主张,万一泄露,最后闹成什么样都有可能,弄不好你就从受害者变成罪魁祸首……·    “你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家都觉得敖沣是被气糊涂、气傻了··    敖沣疲惫不堪,出神盯着墙上一粒明珠,唤道:“十三”·    “属下在”一名亲卫即刻上前躬身。
    “你挑几个信得过的,带他们经外城过二围,从左密道离开,护送他们到海界·”·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此命令一出,顿时震翻了在场所有海族。
    什么·    放过他们、送他们出宫、还送到海界·    这是受刺激太过脑子不好使吗还是准备暗中……·    敖沂很是无措,完全没想到兄长竟如此宽宏大量。
    “”容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众多惊奇眼神,敖沣不为所动,铁了心般命令亲卫,将原定的伴侣和情敌一同送走,乱糟糟的场面立刻消失,他们前脚刚离开,搜宫的西海护卫后脚就到了,吓得众人一身冷汗。
    今夜注定无法成眠··    *****·    两日后,东海西海联合、沉痛宣布敖玉不幸意外身亡、结侣仪式就此取消的消息,一众宾客纷纷惋惜劝慰,带着满肚子的桃色谈资离开东海,比看到顺利结侣还要心满意足。
·    而敖玄他们,也恢复了自由身:回家的回家,留下养伤的养伤··    “你知道他们被放走了”敖沂震惊,更凑近些:“谁告诉你的”·    敖玄老老实实地回答:“那天晚上,我们也出去搜宫,你们密谈处理的时候,我们就在附近,六哥耳力过人,他听到了。”
    不等对方开口,敖玄又自觉补充一句:“你放心,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他正在认真打磨一把骨刀,手法异常生疏··    敖沂重新坐好,想了想又问:·    “那你知道我王兄为什么放了他们吗”·    “嗯……如果他们被抓回去,必死无疑,你王兄做了件好事。”
    “敖玉也难逃一死”听说她父母是西海贵王族啊··    敖玄抬头,以自由民的立场耿直分析道:“王族最重体统脸面。
出了私奔这样的事,哪怕东海不开口,西海也会主动处理敖玉他们的·其实,你王兄也并不怎么吃亏·”·    “……”敖沂一怔,愣住了,他毕竟年轻,足智勇敢,但并不多谋。
    旁边吃果脯的容革顿时不干了,他肘击敖沂,下巴一抬,说:“看不出来啊,你连这个都知道敖沣这回算是颜面扫地了,你为什么说他不吃亏”·☆、第50章 请叫我沂祭司·“他无错,虽然旁人会幸灾乐祸笑话,但也会同情,丢脸只是表面上的,不影响以后找伴侣。”
敖玄一本正经道··    仔细想想还真是··    “唔,然后呢”容革傲娇地维持着面无表情。
    “何况,他一不想早成家,二不想跟西海结亲,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啊·”某耿直龙继续瞎说大实话··    “嘿”容革乐了,脱口而出:“那他岂不是因祸得福”·    咳咳~那种绿油油的福气,究竟谁想得·    敖沂忍无可忍,抬手无力提醒道:“类似这样的话,你俩千万别往外说,省得挨骂挨揍。”
    容革悠哉游哉朝敖沂身上一倒,靠着对方的背,尽显亲昵随意,懒洋洋地说:“谁没事总嚼这些舌根啊,不过顺口提起罢了·喂,敖玄,你凭什么说敖沣不想跟西海结亲”·    其实敖沂心里也特好奇,他跟呆头龙是在西西里陆地上熟悉的,那时候忙,从没有深入交流过,印象中对方总是呆头呆脑——怎么今天听他说起正事来,居然挺聪敏的·    不过,他是聪敏,但也确实呆……·    某龙继续有话直说:·    “之前给敖淼当侍卫时,我们住在使者殿,敖玉也住那儿,敖沣时常去见她。
看来看去,我觉得他对西海的好感很有限——”·    这时,容吉游进来,通报道:“大王子,您王兄来了·”·    三个兽人顿时成了锯嘴葫芦。
    半晌后,敖沂才找回应有的表情,微笑道:“是吗”说完准备出去迎一迎··    但刚游一半时,敖沣就已经进来了,脸上竟有三分喜色,这可难得,毕竟他最近挺倒霉的。
    “王兄怎么有空来坐”敖沂笑问,“知道你这几天忙,可惜我帮不上·”·    如今的东海和西西里海,互相无权干涉内政,小心翼翼维持着友好关系。
    “这是什么话你难得回来一次,只管好好地玩,经常陪祖父祖母说说话就行,他们平日里总念叨你和瑞瑞·”敖沣嘱咐道,他眼睛一扫,瞧见容革正在吃果脯,信手捻一块吃了。
再一扫,突然发现个……不算生面孔的生面孔,遂好奇问:·    “沂儿,那位是”·    敖玄大马金刀端坐,礼貌性地点点头。
    “这是敖玄,我们朋友·”敖沂一语带过··    我们谁们·    容革虽然气哼哼,但并没有说什么。
    “哦·”敖沣不置可否,虽然关系好,但他有分寸,不会对堂弟的私事刨根问底,转而歉意苦笑道:·    “唉,结侣仪式取消了,让你们白回来一趟。”
    容革难得正经安慰几句:“那种雌性真结侣就糟了,你以后会有更好的·”对于幼时跟着敖沣敖沂淘气捣蛋、海洋大冒险的种种,他当时太小、记不清,但那感觉一直在,因此私底下相处起来毫不生疏。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希望如此·”敖沣自嘲一笑··    鬼使神差的,敖沂大着胆子安慰一句:“反正王兄你还不想成家,刚好趁这个机会往后推,等找到喜欢的雌性再说。”
    敖沣略一停顿,低头,两手交握,眉眼显出几分愉悦,苦中作乐道:“不然还能怎么样祖母和母后险些气病了,短时间内估计没精力再给我挑伴侣。
对了,祖父派给我个差事,近期我得去一趟西西里·”说到最后,敖沣是真的眉开眼笑起来,在他压抑沉闷的生活中,远在西西里的叔父家,像是暖洋洋的一束阳光。
    “你要去西西里”敖沂愕然又惊喜,兴致勃勃道:“那刚好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啊·”·    唔,看来王兄是真不想跟西海联姻。
也是啊,已经结了两代亲,利弊尽显,第三代还是算了吧··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朝敖玄望去,心想居然都被你说中了啧啧啧,你条披着呼噜兽皮的龙,真是龙不可貌相……谁知对方像耳朵长了眼睛似的,忽地扭头,双目炯炯有神,倾身关切问:“怎么”·    “没怎么。”
敖沂迅速作若无其事状,风度翩翩地摆摆手··    *****·    数日后,他们离开东海龙宫,浩浩荡荡往西西里而去··    护卫们簇拥着两位王子前进,这么多成年龙一起,基本可以在海洋横着游了——否则东海龙王龙后也不放心独子离家出远门。
·    都怪他祖父,好端端的,让小沣去西西里做什么多危险呐·    虽然西西里海现有龙族镇守,但在远洋海族心目中,仍是个相当偏僻危险之地,除了冒险寻宝等非去不可的理由之外,从不愿踏足。
    东海龙后婆媳俩依依不舍,送了一程又一程,满腹怨言,可惜她们无法对抗老龙王的命令··    容革有些担忧,私底下问起过:“嗳,你祖父究竟派了什么差事给敖沣啊寻常的理由,敖沣也离不了东海龙宫。”
    “他没说,我也没好问,等回到家就知道了·出来散散心也好,看他闷闷不乐的·”敖沂如实回答,他心知肯定有正当理由,只不过得到了西西里才会谈。
    归心似箭,兽人们日夜兼程··    敖沂多了个习惯:游着游着,有机会就忍不住朝右后方一瞥——他的左侧位置,一贯是容革的;右侧,则固定是容吉容祥兄弟俩。
    秩序井然,一个萝卜一个坑··    而临时加入的敖玄,经慎重考虑后,选定了容吉容祥旁边待着,一本正经地充当亲卫,那位置很方便他随时随地、光明正大地观察……前方。
    趁着拐弯,敖沂再次扭头看一眼:他那伤没事吧会不会游得太快了·    见对方眼神扫过来,敖玄马上准确接住,他的眼睛在笑,墨黑鳞片格外引人注目,只是身上伤痕累累,但从未见他露出痛苦之色。
    礼尚往来,做龙要有礼貌··    思及此,敖沂大大方方回以一笑,白金鳞片莹润光洁,眉眼俊朗和煦,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快天黑了,要不要停下来休息”敖玄趁势关心问。
    唔,看来他撑不住了,毕竟是带病之躯··    这么一想,敖沂就有些不放心,他转身,游到对方旁边,黑白龙鳞对比分明,极具视觉冲击力。
仔细审视后,敖沂抬爪,蹭一蹭对方新长出来的鳞片··    “”敖玄颤栗,倒吸一口海水,拼命忍住想攻击的本能。
    “还没长好·”沂祭司像模像样地下了结论,“要小心养着·喏,尤其是这一块·”沂祭司说着,又抬爪拍拍对方的胸腹。
    ——这一切,都被敖沣容革看在眼里,他们的表情都很不对劲·☆、第51章 夜宿倾谈·可惜眼下不是好时机,敖沣只能暗自思量·旁边的容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整只海鹿拧巴着,浑身上下散发“我不高兴”的气息。
    另一边·    敖沂看看天色,扭头尊一句兄长的意思,然后下令就近找地方歇息过夜··    “再坚持会儿啊,很快就能休息了。”
沂祭司温言安慰伤者··    他真是一个特别好的王子·    敖玄目光总悄悄追逐对方的背影,乐此不彼·他生来内向寡言,很少能这样主动结交……朋友。
    有隐秘的愉悦萦绕在心头,但模模糊糊,谁也没说破,都克制又守礼,颇有君子风范·那盏心灯被点亮,缓缓燃烧,把周遭的海水晕染得混沌又缱绻。
    连单调枯燥的回程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在此期间,容吉容祥兄弟俩尽忠职守,当看到王子回头时,他们就会谨慎地上前询问,每次又在“无事”的说辞中退回,好生疑惑。
    天擦黑时,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小片珊瑚,海流清澈平缓,食物充足,底下有细腻洁白的海沙··    算是很不错的夜宿条件··    “赶紧的了~”容革拖长声音吆喝:“按老规矩轮流守夜,都自觉点儿,别让我抓住偷懒不上心的”·    兽人们手脚麻利,配合默契,清理出一道安静的浅沟,敖玄自觉帮忙,埋头做事,他虽然话少,但有问有答,不骄不躁,跟大部分人都相处得来。
    “伤口撑得住吗”敖沂过去小声问,扫视变得清瘦的大高个子,难以想象当时重伤的痛苦··    敖玄笑一笑,毫不在意:“无碍,撑得住。”
顿了顿又无奈道:“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我大哥他们总不放心·”·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不放心才是正常的。”
敖沂笑眯眯,伸手摊开:“喏,这是我家祭司配的续骨膏,效果不错,我常用的,你拿去试试·”·    “你常用”那龙十分愕然意外。
    “这有什么奇怪,西西里海的兽人年纪差不多就得跟着去巡海了,小的皮肉伤可以不管,但伤筋动骨还是得用用药·”敖沂一脸的理所当然。
    “……西海和东海的王族从不用巡海·”敖玄憋了半晌才回,打从心底里希望对方不用整日奔波操劳··    “没办法,我们家龙少,不过都是争着抢着出去溜达,哈哈哈~”敖沂乐呵呵伸个懒腰。
    他们聊天总是冷场,但没谁觉得尴尬,就那么断断续续地交流着··    容吉容祥就在旁边,安置一大堆行囊,时不时瞄一眼,暗忖那敖玄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王子跟他那么投机·    “外面瞎传其实我们西西里的兽人很友好……对啊,我就瑞瑞一个亲弟弟……那你家几个兄弟”敖沂闲着的时候,会习惯性拿出骨刀摩挲,非常爱护随身武器。
    “你见到的那两个是族兄,我哥行二,他很忙,轻易不外出·”·    “那你们家族挺大的啊·”沂王子天生一副好相貌,眼神清澈慧黠,动起来赏心悦目。
    “不算大,没你们家人多·”敖玄谦虚道,靠得太近,他莫名紧张,腰背挺直,手用力捏着袍襟··    “唉,我们龙族其实刚建起不久,有些远洋海族甚至没听说过。”
敖沂唏嘘感叹··    “怎么会呢”敖玄真诚恳切地反驳,“我们家族虽然世代独居一隅,很少出来,但听长辈们说,西西里是个好地方,同受海神兽神庇护。
我离家前,长辈们只说要小心陆地兽人,并没提有西西里海龙族,可见你们了不起·”·    没谁不喜欢听好话,敖沂朗声大笑,同时摆摆手,正色道:“都是父母那一辈的心血功劳,我们这一代啊,能守住就不错了。”
    说说笑笑一通,气氛又更好了些··    敖玄微低头,看着对方线条优美的额头、鼻尖和下巴一线,视线再往下,脖颈白皙修长,领口露出……敖玄忽然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给你找吃的去。”
    “一起吧·”敖沂欣然起身,拍拍袍子上沾着的沙,“就去前面珊瑚丛好了·”·    游经靠着岩礁发呆的容革时,敖沂顺手拽了对方一把,说:“困了啊今晚没有鲨鱼肉,你想吃什么”·    容革浑身紧绷,硬声道:“龙肉”·    “我还想吃海鹿肉呢行了,你等着,我去找点儿吃的。”
敖沂笑骂,在他心目中,容革是像瑞瑞一样的弟弟,需要被照顾着,闹点儿小情绪再正常不过··    敖沂往前,与敖玄并肩,容吉容祥随后紧跟,时刻警惕着荒海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喂·    容革迅速坐起,怒目而视某龙背影,咬牙切齿··    ——这一切,又被敖沣看在眼里,他开始担忧,无法坐视不理。
    于是,敖沣把想追上去的容革叫住了··    “干嘛”容革忍气,兴趣缺缺地坐在岩礁上,随手抓住一只蟹,看它挥舞钳子咔咔咔。
他低着头,红发张扬,时常闪着恶作剧之光的眼睛被密长睫毛遮掩,鼻高挺唇紧抿,看起来难得顺眼了些··    远离了东海,敖沣放松很多,他也学着坐在岩礁上,略扭头,去看那只倒霉被抓住的蟹。
    就在这瞬间,容革突然冷不丁一松手,那蟹舞动着八条腿,直戳向敖沣的脸··    “”敖沣下意识后仰,眼看要狼狈翻倒。
    “没事吧哎,这小东西力气还挺大·”容革眼疾手快,及时扶对方一把,眼里闪着得逞的光,嘴上却惊诧着关心。
    敖沣叹息,重新坐直,拢拢袍子,并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这海鹿崽子,场面上勉强像话,但骨子里的顽劣桀骜从未改变·    小时候,西西里海岛很热闹,海陆空三族幼崽都有,不分王族与否,全混在一块儿玩。
其中,容革最小最淘气,大家都让着他、哄着他,因为那崽子一言不合就会倒地翻滚、装哭大闹……·    “找我什么事儿啊”一击得手,容革心情变好了些,放走那只可怜的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敖沣打起精神,丝毫不旁敲侧击,开口直奔主题:“前阵子忙乱,没空打听,现在我想问问,那条黑鳞龙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来历你们清楚吗”·☆、第52章 龙有远虑,鹿有近忧·啧~好问不问你问这个·    容革笑不出来了,公事公办道:“他叫敖玄,是自由民,上次跟敖沂一同上岸入鳄兽谷,他是去采药,就是那芝莲。
后来出事故受了伤,现准备暂居西西里休养·”·    “原来如此·”敖沣细细琢磨,末了皱眉:“收留自由民养伤,不算什么,但也不用……那么上心吧容革,你说呢”·    容革跳下礁石,舒展一下身体,挑眉道:“我说什么你是他王兄,你先说来听听呗。”
    “我自然是不赞同的·”敖沣直言不讳,语重心长道:“近来多不太平,几大龙族王位变动、互相倾轧,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来历不明的自由民,最好少接触为妙。”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容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还有,”敖沣顿了顿,又问:“那个敖玄,我看着挺脸熟,他是不是在我二舅身边待过”·    毕竟是东海嫡孙王子,他不一定说出口,但应该知道的他都清楚。
    容革只能点头,顺便把缘由简单解释了一下——他虽生性桀骜不驯,但向来光明磊落,不耻小人行径··    沉默半晌·    “沂儿这回行事欠妥。”
敖沣下了结论,又好奇问:“我看你也有顾虑,怎么不劝着他点儿”·    容革瞬间炸了,委屈又窝火,口不择言道:“我怎么劝他是王子,我就一护卫”·    这是深藏在容革心中最深的无奈:虽然龙王一家都很好,从不摆王族架子——但是,身份就是身份,对吧更要命的是,我俩都是兽人·    去它螃蟹八条腿的……·    敖沣先是怔住,继而失笑,佯怒道:“简直胡说叔父一家从没把你当外人,你小时候是跟着沂儿喊爸爸的,后来有了母亲才改的口,谁敢把你当护卫”·    全海洋哪里有像你这样的护卫……·    容革自知失言,后悔又懊恼,低声道:“反正我是没本事劝了,你想想法子吧。
不过敖玄的确帮过我们的忙,这个情欠不得,我们西西里海龙族从不忘恩负义·”·    敖沣莞尔,理所当然道:“你放心,我就沂儿一个亲兄弟,哪能坐视不理”·    “那行”容革心情好转,看对方也顺眼些——原本他最看不惯敖沣玉冠长袍齐齐整整、行事作风四平八稳、正儿八经到无趣的样子,总会忍不住想捉弄对方一番。
    有了目标后,就有了努力的方向,两人认真商议起来,难得一副融洽和美的景象··    敖沂捕猎归来一瞧,果断受到了惊吓,游过去好奇问;·    “你们聊什么呢”·    刚才离开时,容大爷不是心情莫名糟糕么·    那两人扭头,笑得十分得体,曰:随便闲聊呢。
    敖沂乐呵呵:“行啦,来吃东西,辛苦游一整天,今晚早点休息·”·    在荒海也没法讲究,众兽人席地而坐,狼吞虎咽,不拘小节得很,包括一贯养尊处优的敖沣。
·    餐后活动没多久,大家就准备歇息··    睡眠条件更是简陋:直接卧倒海沙之上,身处浩渺无边的蓝色海洋,此处海水不深,温度适宜,甚至可以看见皎洁的一轮明月:天穹朦胧,呈淡蓝白色,偶有几颗星子。
    这景色很美··    “你好好休息,记得上药,有事跟容吉容祥商量,不行就找我·”敖沂特地过去叮嘱了一番,他觉得既然是自己邀请对方回西西里养伤,肯定要尽主人之谊……唔,就是这样敖沂越想越理直气壮。
    “好,你快回去,他们该找了·”敖玄盘腿而坐,笑容纯粹,眼神专注,又在笨拙磨制骨刀··    “嗳,你这把骨刀什么材质的”敖沂不急着离开,终于问出口,其实他早就好奇了。
    敖玄立刻把尚未成形的骨刀递给对方,介绍道:“这是彤鲨的额刺,我还不大确定要磨多锋利·”·    这一根兽骨,呈朱红色半透明,笔直,夹杂着流花青纹,样子再漂亮没有了。
拿在手上很轻,但感觉得出来坚韧;轻轻挥动戳刺几下,破水极流畅··    真不错·    “彤鲨”敖沂翻来覆去地把玩,十分欣赏,同时纳闷道:“我怎么没听过这种鲨鱼西西里的凶鲨毒物算是很齐全的,但没有彤鲨。”
    “外面水温过高,彤鲨活不了·它们食肉,利爪尖牙额刺,不是很好对付·”敖玄大概描述一番,末了庆幸道:“幸好你们家没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水温过高难道他的家乡处于冰寒之地有不少念头一闪而过,但敖沂没有声张,笑言道:·    “就算有也不怕,我们天天巡海,什么样的鲨都得老实待着嗯,这东西好是好,但有些过轻了,战斗的时候比较吃亏。
其实我家里有不少,不嫌弃的话,改天带你挑一把合适的·”·    龙族虽然有强大的兽形,但不可能总绷着,杀鸡焉用宰牛刀时,有把趁手的骨刀就方便多了。
    “这不是我用的·”敖玄有些不好意思,歉意道:“初次见面时,我吓到了小王子……上次听你说他开始学捕猎了,需要骨刀去抓鱼,这个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敖沂一愣,继而笑得更开怀:“叫瑞瑞吧,他很好哄,会喜欢的·只不过这骨刺罕见——”·    “不罕见,你喜欢的话,我回家多带几根出来。”
敖玄忙承诺··    既是如此,再推辞就不好了··    “那我先替瑞瑞谢你了啊·”敖沂比划几下骨刺,大大方方建议道:“给幼崽用的武器,不宜太过锋利,我看现有的样子就很好,幼崽没化形之前,多用挡、刺、劈等动作,骨刺其实比骨刀好,我原本是想做骨刺的,只是没找着合适的材料。”
    “你说得对,我也一直没敢磨得太锋利·”·    “这是你哥给你的吗”敖沂忽然想起来问。
    “不是·”某龙耿直摇头,坦荡荡透露道:“这是我六哥从家里带出来挖草药的,我急用,就给要过来了·”·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周围一直侧耳倾听的护卫顿时不知该做何感想:·    “哈哈哈~”敖沂把骨刺还回去,毫不掩饰好心情:“好了,都早点休息吧,再游个几天就能到西西里,瑞瑞一定会喜欢这礼物的。”
    兽人心性,皆爱武器··    敖沂离开后,众护卫立刻蜂拥而上,将敖玄团团围住,轮流摩挲把玩那柄骨刺,七嘴八舌地品鉴。
    *****·    敖沂轻手轻脚回去,准备休息,跟容革敖沣紧挨着··    “你忙什么去了弄得这么晚。”
敖沣枕着个鲛纱行囊,慢悠悠发问··    晚吗·    敖沂有些纳闷,抬头看看远未升至正空的明月,口中答道:“去跟大家说了几句话,这荒海偏僻,我不放心。”
    “哦~”敖沣若有所思地点头,安慰道:“别担心,咱们这么多兽人呢·”·    “哼”某仰躺着、刚才扭头偷看险些扭断脖子的海鹿冷哼了一记。
    敖沂躺下,随手拍打旁边的容革一下,促狭道:“不是早说困了吗梦里也哼哼”·    “我嗓子痒不行吗”容革梗着脖子嘴硬。
    “行行行~想亚父了是吗”敖沂忍笑打趣道,“再有几天就到家了,你再忍忍,啊·”·    三兽人并排躺着。
    身边都是信得过的兄弟,大家热热热闹闹地挤一块儿休息,特别的有安全感··    敖沂闭上眼睛,被暖洋洋缓缓流动的海水包围轻晃着,很快昏昏欲睡。
    “睡吧,等到了西西里再说·”敖沣和容革对视一眼,沉声拍板··    *****·    一来一回,又是离家大半个月,当游进西西里海时,原本身心疲惫的兽人们齐齐欢呼雀跃,鼓足劲儿,用最快的速度朝龙宫冲去。
    龙宫内·    “……然后我就被抓住啦”小龙奶声奶气地总结,他摊爪,显得十分惋惜··    “没关系,等你再长大些,就不会轻易被抓住了。”
纪墨笑着安慰幼子,正在把最近收上来的海礼入账··    小龙窝在纪墨怀里,苦恼道:“可是爸爸,玩游戏的时候,为什么我总是慢哎呀~”·    “只是玩游戏而已,瑞瑞年纪小,尽力而为就行,哥哥姐姐们不会怪你的,今天不是玩得挺高兴的吗”·    说起哥哥,小龙第无数次期待地问起:“爸爸,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再耐心等等啊。”
纪墨动作一顿,勉强笑着,心想都过去大半个月了,那帮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唉,没有现代通讯工具,只能干等,真折磨人,怪不得会有“望眼欲穿”这样的成语流传……·    纪墨正担心着,外面突然传来容平惊喜的嚷嚷:“什么大王子他们回来啦”·☆、第53章 欢乐海·引见·纪墨喜出望外,立刻放下手头的活,急切问:“他们回来了吗”·    小龙更是第一时间弹起来,心急火燎地往外冲,欢呼雀跃:“回来啦,爸爸你快点呀,我们去接哥哥”·    容平去追赶激动兴奋的小王子,容安高声快速道:“是巡海的弟兄赶着回来通知的,说是一切都好,现应该快到宫门口了,修伯正在安排接待。”
顿了顿,容平神情很是怪异,补充道:·    “听说,同行的还有您侄儿·”·    “哪个不会是小沣吧”纪墨愕然停下,东海王族旁系众多,他有几十个近亲远亲侄子侄女,但熟悉的就敖沣一个。
    容平也不大相信,迟疑道:“据说是,具体待会儿就能看到了·”·    “怎么回事啊”纪墨惊疑不定,心想不是刚结侣吗虽然兽人世界没有度蜜月这个说法,但一般也不会马上分开小夫妻,人之常情放之四海而皆准。
更何况老家长辈管得忒严,从不轻易让敖沣出远门……·    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纪墨越想越不对劲,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宫门去一探究竟。
    *****·    此时龙宫门口,已经有不少海族翘首以盼,黑汀正在维持秩序··    年轻兽人出门办事,一去就是个把月,家里亲人日日夜夜惦记,时刻提着心,此时听见平安归来的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再加上一大群打闹嬉戏的幼崽,真是再热闹嘈杂也没有了。
    “嘘~都安静些啊,待会儿有贵客来呢·”黑汀笑着哄吵吵嚷嚷的幼崽们,他负责龙宫内防,一贯兢兢业业的··    小龙也挤在伙伴们之中,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怀期待。
    西西里海族民对辛苦保卫龙族的兽人敬重又崇拜,每次自动自发在宫门列队相迎,说不听、劝不走,久而久之,纪墨不得不在设置了一道栅门,专门拦截活泼好动的幼崽……·    殷切等待没多久,肉眼可见站位最远的那个护卫忽突然扭头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那句话被依次往回传,直到传到宫门口:·    “回来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欢呼,开始骚/动。
    此时是正午,艳阳高挂,更显海水清澈透亮·敖沂率队,刚进入家前口宽阔平坦的空地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大群欢喜挥手/挥爪的族人们,欢呼尖叫声震耳欲聋,栅栏都险些被幼崽们冲破·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值了。
    再辛苦、再累、再危险,都值了··    家人和族人都牵挂我、担心我、把我当成英雄、认可我的付出··    值啦!·    年轻兽人抬头挺胸,豪情万丈,肃穆庄重地接受热情崇拜的尖叫和眼神。
    这就是纪墨没有设法阻拦热情族人、而是选择安装栅栏并提高巡防的原因——兽人们豁出去命不要、执行各种危险任务,为家园的安稳和发展四处奔波,难道还受不起族人发自内心的崇敬相迎吗·    在种种的用心良苦之下,西西里海龙族上下铁板一块:虽外传民风彪悍,但内里融洽和美。
    “哥哥哥哥”小龙像身边的幼崽们一样,拼命挥爪大喊:“哥哥,我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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