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龙君请稍等 by 四月流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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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龙君请稍等 by 四月流春(8)
·    一大群龙围着纪墨焦急等待结果··    “沂儿,冷静些,不能干扰祭司·”敖泱温和劝阻··    “好,好。”
敖沂深呼吸,缓缓后退了些··    “放心,我哥最擅长的就是骨针术·”敖玄小声安慰伴侣,“我们家……环境特殊,经常有人摔伤,头破血流是很常见的。”
    “真的吗会没事的吧”敖沂太担心了,脱口而出··    容革更直白:“这是我们龙后,他不能出事的。”
    沂海龙看好戏一般等着族长的反应··    “安静你们真吵,我要是手抖了,全是你们干扰的·”敖雍毫不客气地呵斥,其实他下手又轻又稳,缓缓捻动骨针,光架势就让人信服。
    敖沂:……·    容革:……·    “不好意思·”敖沂忙道歉,心想只要你能治好我爸爸,随你打骂都行·    旁边·    “……就是疯了。”
敖泱淡淡评价,厌恶道:“他已经贵为东海龙王,究竟还想怎么样想当四海霸王,他还没那本事,好一个恩将仇报的东西·”·    也就只有圣湖领主,才敢这样直言不讳了。
    之前奉命回西西里搬救兵的黑闵几个是刚出发不久就碰上了闻讯赶来的敖泱一行,当下大喜过望,把援兵带了过去··    “咳咳~”容拓尴尬地清清嗓子,虚心请教:“如今小王子沂王子都平安了,但龙王带人出去找还没回来,依您看,该怎么办”·    敖沂听到这话,不得不调整好情绪,立刻围过去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按你所说,他会先去找瑞瑞,但瑞瑞在这里,他不可能找到,所以接下来他会去找沂儿·”敖泱缓缓道··    “父王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他必定是去龙宫了。”
敖沂极为担心,毅然决然道:“我得马上带人去找他”·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期间,敖玄一直理所当然地和伴侣站一起,共同进退,立刻表示支持:“我哥答应留下来给龙后治伤、顺便考察西西里,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出发吧。”
    容拓出于自己的考量,坚决反对:“不,不妥·让我去,咱们大王子不能再以身涉险”·    龙后重伤,小王子太年幼,龙王情况不明,这种情况怎么能让已经成年有担当的王长子冒险·    “我必须去”敖沂已经扭头让亲卫开始整队,心想如果连父亲有难都不去救、那成什么人了他铿锵有力地说:“伯父、容叔,我爸爸和瑞瑞就托付您二位照看了。
还有……沂海的朋友们,多谢,等我回来,亲自带诸位考察西西里,不管是海里还是陆地,都可以·”·    沂海龙族族长慢条斯理回一句:“行呐,我们等着。
对了,劳烦看着点儿我弟,他生性不大机灵·”·    紧张沉重的气氛终于轻快了些,不少兽人露出友善的笑意··    “……好”敖沂重重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圣湖领主一贯话少,但绝对值得信赖,他沉声嘱咐道:“都小心些,家里我和容拓先帮忙看着,你们尽快回来·”·    敖沂感激地一笑,最后看了看仍旧昏迷的纪墨,哄一句:“瑞瑞,爸爸就交给你照顾了,要听话。”
    小龙寸步不离地守在纪墨身边,苦难最能磨砺人,幼崽也明白了什么叫责任,他懂事地点头:“知道啦,哥哥,你去接父王,我们带爸爸回家养伤。”
    “好·”敖沂蓦然心酸而柔软,宠爱地摸了摸幼弟的额头,在亲朋好友和族人的目送下,带人再次返回东海··    *****·    东海龙宫正门·    “沂儿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极度失望痛心过后,反而麻木,敖白无悲无喜地注视着兄长。
    虽然双方人数相差悬殊,但来人是自家六王子、是西西里海龙王、是曾给己方不少帮助的恩人……东海兽人个个心知肚明,有良知的都在唾弃敖瀚,但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尴尬听令,团团包围了“逆贼”。
    敖瀚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放了沂儿,另外,我想见见父王·否则,东海今后别想再得到半颗龙果。”
敖白强硬提出要求··    “哈~”敖瀚嗤笑,侧头玩味地讥讽:“你还真觉得西西里是你说了算么”·    敖白平静道:“不是‘我觉得’,那就是事实。”
    “你——”敖瀚脸色铁青,在长久的争斗失败中,他心中的手足之情早已经半分不剩,根本接受不了曾经连化形都不能的弱小弟弟竟然后来居上敖瀚脸色扭曲地笑了笑,恶意满满地说:“你知道的,父王一直偏宠沂儿,如今他老人家病得厉害,沂儿孝顺,自愿留在东海照顾祖父了。
父王也总夸你孝顺,想必你也愿意一并留下来的·”·    开什么玩笑你想扣留我们龙王和大王子·    西西里海龙卫出离愤怒·    “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父王一直教导我们要守护好自家族民,所以,我和沂儿不可能留在东海。”
敖白不卑不亢··    敖瀚因为侄子暗中脱逃而气个倒仰,本想发作所有相关人员的,但又被前方一堆大事不妙的战报绊住了手脚,焦头烂额暴跳如雷——然而眼下,阴错阳差的,敖白竟然主动找上门自投罗网了·    看来,他们内部也乱,满海洋乱窜。
    敖瀚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傲然下令:“易泰连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西西里海龙王‘请进’龙宫”·    神啊·    东海兽人满腹怨气,西西里海兽人则是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怒斥道:·    “你们想干什么后退”·    但敖白在伴侣重伤、幼子失踪、长子被扣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是表面看起来的镇定从容其实他已经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东海兽人无奈,硬着头皮慢慢缩小包围圈,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永远也不是我的对手敖瀚解气快意地瞥了一眼即将被狼狈拧送地宫囚禁的弟弟,转身要回宫··    大家的注意力都很分散,就在这时,敖白突然一跃而起,满腔怒火爆发,水绳灵活直取对方颈部,吼道:·    “你给我过来”·    说着发狠一扯,将堂堂东海龙王提溜得满地滚,敖白身边的亲卫个个精锐彪悍,他们早有准备,迅速上前挡住了四方攻击,将自家龙王严密保护了起来。
    “啊呃咳咳——”敖瀚本能地伸手抓挠颈部水绳,狼狈不堪被拽倒拖走·他一出生就是万众瞩目的王长子,培养的重点在于合格王储而不是勇猛战士,所以搏斗经验技巧相当一般般,根本不是弟弟的对手。
    胜负瞬间颠倒,东海龙卫投鼠忌器不敢下狠手,眨眼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神两个龙王亲兄弟之间闹成这样,叫底下的人怎么做伤了哪个都不行吧闹大了就是东海西西里海彻底决裂啊……·    卫队长简直要哭了,自认无权无能,当即扭头下令:“快去请王子龙后等人出来”搬完救兵后,卫队长丝毫不敢硬碰硬,当然也不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炸着胆子大义凛然劝阻道:·    “六王子,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您冷静些,切勿冲动”·    西西里海兽人当即呵斥道:“放肆你好大胆子,竟敢对我们龙王不敬恩将仇报的兽人必将受到海神严惩”·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敖白反了你了,还不放开”敖瀚要害被制住,挣扎无用,当着众多人,觉得丢尽了面子,屈辱异常,脸皮紫涨。
    “说,你是不是联合了西海龙族劫杀我们”敖白轻缓地问,表面看似平静,其实是暴怒得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已经失控。
    仗着人多势众,吃准对方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敖瀚梗着脖子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敖白,你别忘了,西海是母后的母族,听说你们在海界大开杀戒,西海龙卫估计全军覆没了吧——”·    “什么西海全军覆没”一声惊惧尖叫从宫门爆发,老龙后由长孙搀扶着,匆匆赶来,定睛一看,登时大怒,呵斥道:·    “敖白,你失心疯了么还不赶紧放了你哥”·    “叔父息怒,沂儿昨晚就已经离开了,您相信我”敖沣急切表明,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心胆俱裂。
当被软禁中听闻堂弟离宫逃离、结果被卫队连夜追捕时,他万分难受,心想父亲究竟想干什么难道真要置叔父家于死地吗·    “沂儿离开了”敖白喃喃重复,人到中年备受打击,他已经不大能理智思考。
    老龙后尖声愤恨道:“可不是嘛不孝的东西,让他照顾老头子结果他居然半夜逃了”·    敖白眼皮一跳,紧盯生母的眼睛质问:“逃你们究竟对沂儿做了什么,逼得他连夜逃离”·    老龙后语塞片刻,紧接着更生气:“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疯疯癫癫的。
敖白,我命令你立刻放了瀚儿,你这样做可要想想家人”·    “哈哈哈,”敖白惨笑,手上发狠用力一勒,东海龙王当场翻了白眼,吓得众人大叫阻止,敖白却丝毫不理睬,绝望失神道:“家人纪墨重伤,躺在荒海,瑞瑞失踪了,沂儿也没找着……看来你们是想逼死我——究竟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    此言一出,哗声一片,因为敖白一贯稳重大气宽厚,略熟悉的人都下意识相信了他。
    完了敖沣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    “怎、怎么会”敖沣不敢置信,磕磕巴巴地说:“纪叔、纪叔……瑞瑞,我去找我帮忙找,哪儿失踪的沂儿肯定没事,我相信他,他可能回西西里去了”敖沣脑子乱糟糟,一片空白,呼吸困难,只想尽力弥补——他很久以来,就不自觉地在充当弥补父亲过失的角色。
    老龙后脸上却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极快掩饰住,但敖白看到了,当即失望得无以复加··    “那你还不赶紧放了你哥”老龙后作苦口婆心状,不敢把人逼急了,“瀚儿,瑞瑞毕竟是你亲侄儿,派几个人去找找吧。”
    这时,里头又传来个颤巍巍的声音:“什么什么瑞、瑞瑞失踪了纪墨又是怎么回事沂儿呢”·    病得起不来的老龙王是坐在椅子上被抬出来的,苍老枯瘦,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看出生机。
    “父王”敖白下意识手一松,险些放走了敖瀚,幸好身边的俩亲卫眼疾手快,迅速将人质按住,他们对罪魁祸首恨得要命,险些当场拧断了东海龙王的胳膊。
    “啊……父王”敖瀚痛叫,忿忿指责:“您看看,敖白他是怎么对我的”·    然而老龙王顾不上搭理长子,而是心急火燎地追问:“瑞瑞怎么失踪的你去找了没有”·    敖白见到父亲,顿时五味杂陈,强忍着悲痛把事故经过说了一遍。
    人之常情,老龙王尤其疼爱、甚至溺爱小孙子,他当场忍无可忍斥责道:·    “逆子你竟然勾结外族对付亲兄弟,弄得敖白家破人亡,你、你——”老龙王勃然大怒,突然捂着心口歪倒下去,敖白本能惊喊一声“父王”,想过去,但被亲卫死死拦住,动弹不得……敖白突然提不起丝毫气力:·    一家人,为什么变成这样·    正当两方紧张对峙,随行祭司忙着抢救老龙王时,径直奔龙宫而来的敖沂容革大队人终于赶到了,二话不说就横冲直撞打出个缺口,硬是打乱对峙局面,站到了敖白身边。
·    “父、父王,您没事吧”敖沂气喘吁吁,几乎累瘫,生怕来迟一步··    “沂儿”敖白惊喜交加,继而愧疚难当,不知如何开口告知长子家里的不幸。
    但敖沂怎能看不出父亲的痛苦他立刻宽慰道:“您放心,瑞瑞被敖玄他们家找到了,现送回爸爸那儿,伯父和容叔给看着,有祭司在。”
    敖白摇晃几下,用力闭上眼睛,大悲大喜,不再面如死灰··    老龙后顿时大叫:“这不没事了吗敖白,还不赶紧放人当着父母的面你想造/反吗”·    “是我们拼死拼活加上海神保佑才没出事,但凡不小心都只能是个死瑞瑞吓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我爸爸一直昏迷不醒你知道吗”敖沂忍无可忍,极为愤怒。
    “你、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老龙后状似癫狂,眼里只看得到被挟持的长子,竟然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试图解救敖瀚。
    “哎你怎么能这样啊”容革瞪着眼睛,浑身力气没处使··    因为对方是龙王的老母亲,身强体壮的年轻兽人不好踢不好推,场面顿时滑稽了起来。
    “母后”敖瀚气得要发疯,拼命挣扎,悔恨咬牙道:“你看看敖白是怎么对我的早听你的话多好,我当初就是太心软,西海那群窝囊废,尽帮倒忙”·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瀚儿”老龙后心惊肉跳地喝止,见敖白杵着不动、且表情哀伤失望,她脑子一热,扑过去抬手就要狠扇其耳光,口中骂道:“滚开——”·    但敖沂岂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挨打一旦被打实了,西西里海龙王将颜面扫地。
    “你还敢动手打人”敖沂想也不想就上前格挡,本意只是推开··    但旁边的敖玄可用不着顾虑太多,他顺着心意,果断将老龙后一挥,“哎哟~”,对方应声摔倒在东海祭司身边。
    敖玄耿直斥责道:“你未免太恶毒狠心,险些害得西西里海龙族灭亡,你不值得被尊敬·”·    骂得好·    所有西西里海兽人心里大声叫好,恨不得当场给敖玄砸几个赞同的拳头。
    孰料对面·    “啊呀呜呜呜……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老龙后竟然开始痛哭了,她不断捶打胸口,嚎哭道:“老头子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呐,敖白那逆子,呜呜呜,生下来就该掐死,没得养大了存心要我的命啊呜呜呜……”·    “说话要凭良心,我父王做得还不够好吗”敖沂坚定地护在父亲身前,铿锵有力反击道:“也不想想,几次三番的,都是我们西西里海在妥协”·    然而,敖白却长叹一声,疲惫道:“母后,你记着,这是最后一次。
沂儿,随我来·”·    敖沂思考片刻,也叹口气,默默跟随父亲,上前去给祖父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老龙王笑得很满足,费劲喘息,断断续续地说:“小沣,别学你父王。”
    敖沣木然跪着,点头··    老龙王又说:“敖白啊,委屈你了·”·    敖白摇摇头:“不委屈,我一直记着您的好。”
    老龙王欣慰地笑笑,又严肃道:“我、我……死后,瀚儿就长守海魂离宫吧,为东海祈福,此命令由暗卫执行·”·    什么·    老龙后顾不得哭骂,尖声叫:“你疯了吗瀚儿是龙王,他怎么能去守海魂离宫”·    老龙王自顾自又说:“沂儿,乖孙,你要多学学你父王……”话未说完,他的脑袋突然慢慢垂下去。
    “祖父”敖沂凑近了颤声喊,猛地扭头看祭司,祭司一番手忙脚乱后,战战兢兢道:“请、请节哀·”·    宫门口,顿时嚎哭声四起。
    老龙王逝世了··☆、第102章·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    杳无人迹荒芜神秘的原始深海中,一群龙族兽人肃穆沉默,扶着一具庄严古朴的白玉石棺,匀速前进。
    寒季仍未过去,浅层海水冰冷刺骨,天空阴云密布,灰蒙蒙直压下来,海底沉闷得仿佛水都凝滞厚重,挥爪破不开浪··    “龟一,距离海魂凹还有多远”敖沂轻声问,嗓音嘶哑低沉,心力交瘁,连鳞片都不那么有光泽了。
    陪同引路的龟族长老忙回答:“约莫还需要一天左右·”·    “啊”敖沂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扶着沉重的石棺往前,难掩悲痛道:“不能超过祖父规定的三日期限,今晚不歇了,连夜赶路。”
    东海暗卫队长一板一眼道:“是·”·    敖玄一直陪在伴侣身边,默默照顾着,痛惜失去祖父的伤心伴侣,宽慰并努力转移其注意力道:“会赶得及的。
原来海魂凹在东海北端,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那是东海王族逝世后埋骨的地方,建有专门的离宫看守,我听父王提过,据说那处不见天日。”
他们并肩扶棺,敖沂叹息道:“原本按照规矩,应该是我们家和……王兄家一起恭送祖父到海魂凹下葬的,但……唉”说着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皱眉去看被捆绑且堵了嘴的原东海龙王。
    “唔唔唔唔”见侄子回头,敖瀚立刻拼命挣扎,疯狂咒骂声被堵住,如果仇恨眼神能实质化,敖沂早被扎死千万遍了。
    “你们家是你出面,敖沣家则由他父亲代表,已经尽力安排了,相信老人家在天之灵会谅解的·”敖玄温和安慰道··    白玉石棺不断前进:爬升岩礁、穿过珊瑚丛、越过低洼、绕过急流……·    “东海不能群龙无首。”
敖沂嘶哑着声音说,严肃道:“既然祖父临终下令王兄继位,东海海族也基本同意,那王兄祭海神告先祖加冕称王就是名正言顺的,我父王帮着扶一把就成”·    是的,此时的东海龙宫已没有龙王镇守,敖沣必须尽快上位,以稳住局势和人心——但他年轻资历浅,压不住几个激烈反对的堂叔堂伯,这时候,身为亲叔叔的敖白必须强硬起来,力排众议把侄子扶上王位坐稳,免得东海连遭内/乱民不聊生。
    正值王位更迭之际,又因为老龙王留有遗嘱命后事一应从简,所以,堂堂一代龙王的丧礼才如此冷清··    “绝大部分人都同意,剩下反对的那几个,我觉得有些倚老卖老了。”
敖玄耿直评价道,贴心地挥开一丛挡在伴侣身前的海草··    “哼,反对的那几个全是平日主张亲近西海龙族的”敖沂厌恶又鄙夷,心想王兄跟伯父对待外戚的态度可大不相同,一旦他上位,那些居心叵测龙肯定没好果子吃,否则也不会害怕成那样了。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后面被强行拖拽的敖瀚再次发出疯狂的“呜呜”声,但没谁理睬他··    跟随前来的西西里海兽人不多,连容革都留在龙宫协助敖白了,因为眼下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西西里家中留守的、海界处照顾重伤需原地救治的龙后和小王子的、东海扶持敖沣上位的……所以,送葬队伍中绝大部分是老龙王指定的东海暗卫队。
    夜渐渐深了,世界一片黑暗,因为要赶赴老龙王生前规定的三日之期,众人无暇休息··    “累吗”敖玄小小声问,贴心建议道:“我来扶,你靠着我睡会儿。”
    敖沂忙摇头:“不不不,不妥,再坚持坚持就到海魂凹了·”·    “好吧,会赶得及的,明天肯定就到了·”敖玄无奈,只能尽量贴近伴侣紧挨着,借力给对方。
    漫漫长夜,送葬队伍不断北上,于日出东方头顶朝霞时分,终于如期抵达了海魂凹··    顾名思义:海魂,东海王族死后长眠之处;凹,则是形象指一片极低的洼地。
    极目远望,此洼地甚幽深,缓缓下沉,水质暗蓝厚重,不停上浮微小泡沫,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海草,遮天蔽日·抬头看天,只见一个不停晃动的白色光斑,没有五彩缤纷的鱼虾蟹。
    周围一片寂静,偶有几缕海流经过,莫名激得兽人浑身寒颤··    众兽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就是海魂凹”敖沂皱眉迟疑地问,他第一次来,很是惊讶,爪子下意识蹭了蹭白玉石棺,心想祖父今后就要长眠于此冷清幽僻之地吗·    “正是”龟族长老忙应答,他是负责主持入葬祭礼的,提醒道:“请沂王子下令停棺,待我等吟唱亡魂序告知东海王族列祖列宗后,才能下葬。”
    敖沂一一照做,面容哀伤肃穆,轻声嘱咐:“你按例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年轻,不懂那些·”·    “沂王子至孝,老主子地下有知定是欣慰的。
那这就开始了·”龟族长老这才敢放开了忙碌,把一群兽人指挥得团团转··    古老而漫长的王族下葬仪式开始,虽然送葬人极少,但应敖沂的要求,必须严格按例。
    白玉石棺停放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祭台上,敖沂领头,一群兽人屏息凝神,虔诚跪伏,倾听龟族长老抑扬顿挫神秘悠长的吟唱:·    “天苍苍兮,东海茫茫,一代圣主别宫堂,千呼万唤不闻应……”·    只听完第一句,敖沂的眼眶就红了,颤抖着,额头抵在冰冷祭台上,呜咽出声。
敖玄默默在旁陪伴,心情也甚是沉重··    “……训诲渊源……圣明之德,足启后人……”冗长的吟唱仍在继续。
    ——这世上,再也没有祖父了··    敖沂伤心得无以复加,这几天他不断回忆着和祖父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太美好珍贵,尽是老人家的可亲可敬,敖沂越想就越难过,哭声渐渐压抑不住,哭得敖玄手足无措。
    生离死别,都是人间大苦··    “……哀号祭奠,悲痛难陈……”·    在敖沂痛哭失声哀悼祖父时,敖瀚是被按着跪在灵前的——因为他心中有怨恨,挣扎扑腾着不肯跪,激得敖沂大怒,心想如果不是祖父临终最后护了你一把、让你来守海魂离宫,你真以为自己还能继续稳当龙王·    怨声载道,族民都要造/反了好吗·    龟族长老的吟唱越发哀伤悲恸,震得眼前海魂凹的茂密暗绿海草微微摇晃……摇晃深层海草摇晃的方向怎么不一样没有急流干扰啊·    不大对劲·    敖玄心念一动,忙睁大眼睛细看。
他虽然也难受,但心情全是受了伴侣的影响,因此他在尊敬参与葬礼的同时,还习惯性留神观察着陌生的环境··    龟族长老仍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吟唱亡魂序:“……愿圣主地下有灵,佑我东海……”·    “咳咳呜呜……祖父……”敖沂虔诚倾听,全心全意沉浸在亡魂序中。
兽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已经强忍压抑很久了,之前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连正儿八经悼念祖父的时间都没有,如今总算可以释放,于是他顺着心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然而,敖玄已经高度警惕不安,死死盯着前方幽深茂密的海草林,虽然暂时没有具体发现,但身经百战的兽人会有敏锐直觉··    敖玄不露痕迹把伴侣朝左侧挤,将其送进祭台安全拐角中,同时尾巴重重甩向身后的容平,容平原本正规规矩矩目不斜视融入葬礼,突然被敖玄拍打一记,而且力道明显不是无意触碰,他纳闷地眨眨眼睛,继而浑身一颤——敖玄一贯稳重耿直,不是爱开玩笑打打闹闹的龙,他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容平一边快速思考,一边悄悄地如法炮制通知了其他同伴……西西里海兽人渐渐开始动弹起来,缓缓朝王子靠拢。
    敖玄庆幸自己身处扇形祭台边缘,余光不断打量东海暗卫,他本能地开始怀疑外人··    现场只听得到龟族长老的吟唱、以及敖沂的哀泣……敖瀚呢他怎地不“呜呜”叫骂了·    敖玄越观察思考越觉得不妙,刚想冒着对逝者大不敬的罪名提醒伴侣时,忽然听到前方幽深海草林中传来微小但令人毛骨悚然的“唿唬~”、“唿唿~”几声·    “不好有变异鲨”敖玄一跃而起大吼示警,实在逼不得已,出言打断了入葬仪式。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什么”龟族长老惊呆,停止吟唱,下意识顺着敖玄的视线抬头看,视野内突然窜进一群牙尖嘴利的食肉鲨,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喊:“啊啊啊”然后本能地缩进龟壳里躲起来。
    “敖沂小心,这里有问题”·    敖玄一把将伴侣拽起来护在身后,容平容平等西西里海龙卫不用吩咐就围了过去,他们自然而然地守在了白玉石棺四周。
    “怎么回事”敖沂从悲伤哀悼中被簇拥着团团包围,惊讶之余开始暴怒,惊疑不定地盯着东海暗卫——结果目眦欲裂地发现对方把敖瀚保护了起来,且沉默为其松绑。
    “你们”敖沂气得直发抖,咆哮吼道:“你们竟敢违抗我祖父的命令连老人家的葬礼都不让他安心”·    敖瀚被松绑后,仇视地盯着侄子冷笑,脸孔都扭曲了,手缓缓举高,掌心竟然露出一个内含秘药、能驱使变异动物的哨子阴恻恻状似癫狂道:·    “哈哈哈哈哈,我才是龙王暗卫当然听我的,他们家人的性命全握在我手上,哦,现暂由母后接管了。
敖沂,你罪该万死小沣也是个逆子,竟然帮着外人对付父亲,白养了,白养他了”·    东海暗卫看起来一个个麻木不仁,但都下意识不去看老龙王的石棺。
    “你简直丧心病狂”敖沂紧紧护着石棺,痛斥道:“如果不是我父王正直忠厚,如果你得罪的是别人,那现在整个东海已经因你而易主葬送不管你做什么,现任东海龙王是王兄了”·    变异鲨躁动不安,竟然频频作势欲啃食东海暗卫,也不知是残存世上的秘药出了问题还是敖瀚不会使用。
    “胡说你胡说”敖瀚情绪激动,手中的哨子挥舞着,疯狂叫嚣:“我才是东海龙王我要一统四海你、你该死,你们都该死,老头子已经死了,死得好哇他最该死,老不死的糊涂东西,总偏心敖白,他早该死了哈哈哈。”
    敖沂牢牢护着石棺,急得不行,因为对方人本就多,况且还有一群变异鲨——怎么才能战胜·    “暗卫朋友们,别糊涂。”
敖玄冷静劝阻,义正词严道:“敖瀚已经不是龙王,现任龙王是敖沣,他跟西西里海龙族什么关系你们看不明白吗听我一句劝——”·    然而敖瀚却暴跳如雷,喝令道:“不管东海谁当龙王,哪个敢打杀我母后究竟谁糊涂统统给我上,一个活口都不许留另外,给我毁了那石棺,老头子害我狼狈至此,休想一死了之,我要叫他死无全尸”·☆、第103章·    丧心病狂竟下令毁坏父亲遗体看来他是真疯了。
    正常人都饱受惊吓,西西里海兽人看看变异鲨、再看看脸孔扭曲眼神狂躁的敖瀚,不由自主地猜想:·    他看起来跟变异动物真像啊,都不像人了·    敖瀚一声令下之后,东海暗卫和变异鲨同时发起了进攻。
    “大家小心”敖沂化愤怒为战斗力,红着眼睛冲上去,和敌人野兽缠斗在一起··    敖玄跟伴侣并肩作战,提醒道:“团结起来,别太分散,对方没有冰系改造龙,都灵活些”·    这是巨大的优势,敖玄尽可能密集地使用冰刀漫射,成功逼退了东海暗卫……但没能逼退不知死活的变异鲨。
    “不留活口,别想着阳奉阴违,我要是出事了传回宫去,你们的家人一个也别想活”敖瀚被数名暗卫保护着,已经豁出去了,疯狂报复。
    战况惨烈·    时不时有龙被变异鲨偷袭啃咬,那些畜生咬住了就不松口,恶狠狠撕下一块肉,嚼也不嚼地吞下,急急忙忙扑上去咬下一口,浓重的血腥味更刺激得它们异常亢奋。
    “啊~”容平大叫一声,后背被撕走一块皮肉,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剧痛之下一时分神,立刻被变异鲨围攻··    “容平别慌”敖沂听到自己的亲卫在惨叫,余光一扫发现对方即将被畜生分而食之,他大吼着过去救急,敏捷一把冰刀甩出,瞬间击中不少敌人,但这招肯定不能多用,非常耗费精力的,血肉之躯总有极限。
    “你到中间去,别慌,顶住”敖沂用水绳将亲卫拖回来送到身后··    西西里海兽人恨得要命,然而敖瀚躲在对面的岩礁后面,想来个“擒贼先擒王”都暂时不能够,主要因为对方不仅有暗卫还有变异鲨,数量上他们占了绝对优势。
    情况不大妙··    渐渐的,他们被逼得分散,露出了白玉石棺··    东海暗卫纷纷视而不见,径直绕过去,宁愿选择进攻;然而部分变异鲨被驱使着停了下来,绕着石棺打转,继而开始撞击抓挠啃咬,顶得石棺摇晃翻滚。
    这一举动,简直像把刀子在来回切割敖沂的肉·    “轰”一下,敖沂血朝头上涌,想也不想冲了过去,满脑子想你们竟然敢对祖父的遗体不敬变异鲨是畜生难道伯父也是……哦不,不能连着祖父和父王一块儿骂进去……敖沂愤怒得有些失去理智。
    “滚开”敖沂大吼着冲过去,尽量护在石棺周围,无论如何都无法眼睁睁看着祖父遗体被肆意欺侮,痛斥道:“给我滚”·    “敖沂小心,我马上过去。”
敖玄提心吊胆地吼,然而他被众多暗卫围攻,一时间脱身不得,急得要冒火··    “沂王子您别急,那石棺用料非常讲究,严丝合缝,轻易破坏不了的——啊~”躲在龟壳里被敌人忽略的龟族长老忍不住高声提醒,随即被变异鲨一尾巴挑高砸到坚硬的祭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再无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龟一龟一”敖沂焦急呼喊,他被变异鲨围攻,如果不是同时拥有冰系和水系力量,恐怕早已经被畜生扑倒生撕分而食之。
    “哈哈哈哈哈,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敖瀚躲在岩礁后面,探头旁观战况,亢奋大笑,自言自语,眼珠子血红,状似癫狂。
他一刻不停鼓捣那催命的哨子,毫无章法,激得变异鲨彻底暴躁,全然不顾自身伤亡,追着西西里海兽人扑咬··    惨叫声接连不断,海魂凹的这片水渐渐染上淡淡血色,当鲜血滴落在白玉石棺时,尤其刺眼。
    敖沂几次三番想冲破包围圈直取罪魁祸首,但毕竟强龙也难敌围殴,再加上本就连日辛劳疲累不堪,他渐渐落了下风,险象环生地绕着白玉石棺跟敌人缠斗。
    苦撑片刻后,正当他刚以冰刀结果一个暗卫时,侧腹不幸暴露,数条变异鲨一拥而上,敖沂躲过了第一口第二口没能躲过第三口,腹部被咬,鲜血喷涌,“啊”敖沂痛得大叫,深知变异鲨咬住了就不肯松口,他极力镇定回防,矮身冒险贴近、将变异鲨反朝东海暗卫推送,借力打力解了自身危急,但不可避免的,他还是失去了腹部的一块肉,伤口皮开肉绽。
    “敖沂你怎么样”·    敖玄同样正被围剿中,听到伴侣受伤的痛叫,却无法立即赶去支援,他既担忧自责又愤怒,被激发出了更强战斗力,雄浑有力的龙啸震得波纹动荡,黑鳞巨龙骁勇善战,龙形天生比普通兽人粗壮一圈,极具有威慑力,以锐不可当的姿态杀出了重围·    ——但他临危不乱,略思考后,并没有朝伴侣冲过去,而是带着一串追敌悍然扑向躲远了幸灾乐祸旁观的敖瀚·    “嘿,你小心后面”敖沂用余光扫到对方的冒险举动,急忙大声示警。
    敖玄头也不回地吼:“知道,你别分心看我,再撑一会儿啊”·    “哎”敖瀚吓得大叫,他一贯养尊处优,这辈子从未以战士的角色跟谁拼命过,慌得不行,呼救道:“快、快杀了他,你们别愣着啊,我要是死了母后铁定让你们全家陪葬”·    东海暗卫再恨、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软肋被死死掐住了,根本不敢忤逆敖瀚——因为敖瀚至少说对了一句话:·    无论东海谁当龙王,谁敢打杀老龙后如果她最宠爱的敖瀚出事,岂能善罢甘休她可能找不了西西里海王族的麻烦,但绝对会拿暗卫队出气。
    敖玄以雷霆万钧之势震撼了对手,为同伴赢得一丝喘息时间,容平容安等人迅速朝王子靠拢,个个身上带伤,紧张喘息,总算又组成有利队形··    但也只休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转眼双方又嘶吼着斗得难分难解,谁都知道得拼命才能活。
    “给我躺下”敖沂大吼,努力摆脱近身搏斗的不利困境,后退拉开距离,将拥有冰系力量的优势尽可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附近海水一片浑浊,海沙碎屑被搅得四散翻腾,白玉石棺已经被推挤到低洼边缘,再撞一下即滑入斜坡··    “简直废物”敖瀚破口大骂,跌跌撞撞绕着岩礁闪避,急吼道:“快拿下他啊,都干什么吃的”·    东海暗卫对付沂王子时必然顾虑重重,但对付敖玄就毫无顾忌了,相当放得开,都下的狠手,使出平生杀招围攻一条龙。
    “喀喇~喀喇~”几声,那处岩礁被撞得解体,敖瀚无处躲藏,骂骂咧咧被护着撤退,“养你们有什么用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们死了可以推到变异鲨头上,你们死了就是白死。”
    敖沂听得火冒三丈,他身上已经有了两个冒血的大口子,同伴们比之只坏不好,众人互相掩护,艰难支撑··    这样下去不行,一旦耗尽体力就必死无疑·    敖沂心一横,突然大吼一声,表面上勇猛冲击右侧东海暗卫,实际虚晃一招出其不意游出了掩护圈,全速冲向敖瀚。
    “哎”·    “您小心啊”·    西西里海兽人吓得魂飞魄散,容安忙大吼:“掩护王子”他迅速带人挡住欲追杀敖沂的暗卫以及变异鲨。
    “别回头,我没事”敖沂一看就知道激战中的伴侣想回头,他立刻劝阻,说话时已经冲到海魂凹边缘,以身上又多了几个血口子的代价,一声不吭朝敖瀚扑过去。
    敖玄一听就明白了,他牵制住了大部分海魂凹边缘的暗卫,见伴侣冒险赶来支援,他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将平生搏击战斗技巧尽数发挥·    远远看去,黑鳞巨龙宛如战神,所向披靡勇往直前。
    “拦住他,快、快拦住他”敖瀚饱受惊吓地后退,又惊又怒,瞪着侄子脱口而出:“沂儿,你——”·    “住口”敖沂一下子炸了,心想你处心积虑想置我于死地怎么还能这样亲昵地叫我小名儿算什么意思强忍伤口被海水冲涮的剧痛,敖沂突围之前就打定主意了的——把那枚哨子夺过来·    暗卫已经动手,动手就没回头路,只能一条道游到黑。
    但可以争取变异鲨的控制权··    “你、你是自己找死·”敖瀚在后退中醒悟过来了,捏紧骨哨,手忙脚乱催命一般将变异鲨都召唤到身边,毫不迟疑地命令野兽围攻侄子,他自己则是慌不择路地被暗卫护着朝海魂凹深处逃。
    “岂有此理”敖沂气个倒仰,又不得不集中精力先对付大群不要命的食肉鲨··    不过此时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敖玄牵制住不少暗卫、敖沂则被变异鲨围攻、罪魁祸首带人逃离。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因此,白玉石棺那边压力就小多了,容平大喊:·    “您撑住,我们来了”·    “帮忙挡一下,我去夺哨。”
敖沂匆忙交代,和不远处的敖玄几乎同时朝海魂凹深处俯冲下去,眨眼间消失在暗绿茂密的海草林里··    咕嘟咕嘟,凹地深处冒出了更多的微小泡沫,越发显得水质浑浊。
    对王子的命令,龙卫只能服从——而且他们并肩作战已久,对敖沂非常信任……但他们还没来得吭声,缩在祭台角落里一动不动的龟族长老突然心急火燎地喊:·    “沂王子不能下去啊,你们没经验会迷路的”·    什么·    西西里海兽人顿时集体炸了,当即想冲下去把王子拽回来……然而,他们却被变异鲨拦住了去路。
    *****·    这是哪儿敖沂呢·    当敖玄解决完穷追不舍的最后一个暗卫时,抬头四顾:·    四周全是枝繁叶茂的暗绿海草,茎杆从手腕粗细到兽人合抱粗细不等,看不到根,也看不到头,置身其中连转身都困难;·    低头看,凹地幽深不可目测,水质从暗绿墨绿过渡成黑色;抬头望……嗯,还好能大概辨认太阳光斑。
    敖玄略微放下心,努力搜寻记忆,喃喃呼唤中途失联的伴侣··    “敖沂敖沂”·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待久了人会恐慌不安,幸好敖玄的家乡沂海普遍有这种苍茫的寂寥感,因而他并不觉得难受,但非常担心下落不明的伴侣,焦虑地四处寻找。
    *****·    “我是你伯父”敖瀚气喘吁吁地喊,靠着一根合抱粗细的海草茎杆,胆战心惊地看着敖沂浴血奋战。
    “你曾经是·”敖沂也喘,他这段时间连日操劳征战,根本没好好睡过觉,身上的伤口不停冒血,惊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水系冰系力量都无法施展,强撑着说:“但你根本没把我们当亲人,你蓄意谋害我全家,所以……你不再是伯父了。”
    你的屠刀,从未因愧疚醒悟而放下过··    比如眼下··    “那你想怎么样”敖瀚见形势不妙,干脆有恃无恐地质问:“就算你不认我这个伯父,但我永远是,难道你还敢杀了我”·    “你——”·    敖沂怒火中烧,还在跟三个暗卫缠斗,而且他知道跟进海魂凹的暗卫远不止这几个,只是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是逃了还是埋伏起来了……于是他的精力被迫分成好几块,小心翼翼警惕着。
    “首先交出骨哨,其次交出剩余秘药,然后我会把事实告知父王与王兄,共同商讨做决定——但这一切基于、你必须、配合我·”·    敖沂冷静提出要求,临危不惧,在狭窄的海草暗礁林中迂回进攻,他大吼一声:“啊”,看准了,侧身撞击敌人,对方横着摔出去,脊背拍在尖锐岩礁边缘,瞬间“喀喇~”一声清晰可闻——对方摔断了脊椎,连声惨叫,迅速朝海魂凹深处坠去。
    但敖沂也付出了代价··    “呃——啊”敖沂腹部的伤口被敌人狠抓一下,险些洞穿脏腑,他本能地蜷缩、顺着对方力道卸势,原本风度翩翩的王子伤得白金鳞片大面积脱落,血流不断,粗重喘息。
    “他不行了,你们快上”敖瀚大喜过望,在旁紧张催促,心想要怪就怪你是西西里海的王子,死了推到变异鲨头上去就行。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敖玄呢他引着那些敌人哪去了·    此时此刻,敖沂特别特别地想见对方一面。
    “沂王子,对不住了·”剩下两个暗卫兴许是为求心安,谨慎靠近蜷着不动的敖沂时还小声嘀咕一句··    敖瀚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
    ——如果死在这里,希望能被亲友找到,带我回西西里··    敖沂缓慢调整呼吸,蓄势待发··    就在两个暗卫伸爪探向他的护心鳞时,敖沂突然猛地暴起,放弃防守,用龙角龙爪和躯干作为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击穿其中一人的护心鳞,随即被重重撞到礁石上……幸好他果断用尾巴支撑着缓冲了一下,否则必定当场脑浆迸裂。
    “啊啊啊啊”敖沂眼冒金星,意识模糊混乱,胡乱喊叫,脑海中接连浮现父母、弟弟、好朋友、圣湖伯父一家子等人的身影……·    他呢他到底哪去了敖沂眷恋不舍地想。
    左前爪和龙尾均已折断,腹部致命伤口鲜血流个不停,敖沂到最后完全是靠着拼劲和韧性在死战……同时也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    耳朵边,近在咫尺的地方,好像模糊听到“我是你伯父”的惊恐叫喊,但敖沂没有停,心说:现在才强调是一家人晚了。
但凡我软弱无能些,血肉早已经被变异鲨生吞入腹··    “嗡~嗡~嗡~”耳鸣得厉害··    “嘭~嘭~嘭~”糟糕,心脏跳得太慢了。
    敖沂虽然一直双目圆睁,但其实早就看不清东西:眼前不是泛黑就是冒金星深度昏迷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缓缓朝海魂凹深处坠落的……金鳞龙。
    “嗬,咳咳~”敖沂难受痛心,眼角有泪珠滑落,再不能动弹半分,同样朝深处坠去··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海魂凹仿佛也在哭泣,无数透明气泡升起,海草温柔摇曳,血水渐渐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    “嘭~”一声,激起无数碎屑残渣,搅浑了海水,敖沂一头栽倒在海床上,昏迷不醒··    不知躺了多久,敖沂才挣扎着清醒过来,费劲抬头,打量四周,愕然喃喃道:·    这是哪儿呢·    完全陌生的一片海:·    非常冷,冷得周围看不到一丛海草和珊瑚,海床上也没有常见的虾蟹海贝,全是高低起伏的灰褐色岩石;海水是微浑浊的暗绿色,能见度极低——跟西西里海比起来,简直太不适合海族生存了。
    想起家乡西西里,敖沂眼里有了笑意··    哦,对,我应该是在海魂凹……的底部·    敖沂想起了一切。
    他想离开这片冰海、设法自救,却无力动弹,因为实在伤得太重··    我这是要死了吗·    心力交瘁,敖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痛到麻木,但他的眼睛仍然明亮有神:·    爸爸的伤应该好得能移动了,他和瑞瑞想必已经回到西西里;王兄在父王的帮扶下会顺利称王的,东海动/乱彻底解决。
    一切都将变好·    敖沂如释重负,欣慰笑起来,但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就黯淡下去:·    “我要死啦,你不要再去西西里找我了。”
敖沂笑中带泪,眼里有深深的思念和眷恋··    此时,危险正在靠近··    这片海虽然冰冷荒芜,但同样有海兽生存,而且是大型肉食性猛兽——独目鲨。
    它们感官灵敏,嘴里长着好几层密密麻麻的尖牙,极微弱的血腥味,它们也能分辨追踪,何况这附近躺倒了这么多龙·    敖沂再次陷入昏迷,喘息时口鼻都带出血。
    独目鲨是群居猛兽,它们脑门上长着偌大独目,眼神嗜血兴奋,争先恐后地朝血源处游来,不多久,就游到敖沂身前不远处,一拥而上,大口大口地撕咬吞食那几条死去的龙尸。
    异常浓厚的血腥味再度唤醒了敖沂,他微微睁开眼睛,顿时倒抽一口气:海神难道我最后是要死在鲨鱼嘴下·    敖沂是银白混着脊背龙尾一线金鳞,卧在灰褐色的岩石上,格外明显。
    “简直了”敖沂咬牙,暗自咒骂,用尽全身力气,准备先退避到后面的一个礁洞里,祈祷独目鲨能在那边吃饱··    但,海神此时也许打瞌睡了,没有听到敖沂的心声。
    独目鲨很快发现了重伤的敖沂在游动,双方对视片刻后,鲨鱼毫不迟疑地发起了进攻··    “啊——”敖沂狼狈又愤怒,他当然不愿等死,只能迎战。
    “敖沂”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惊恐的暴吼··    ·    敖沂刚抬头,就见伴侣冲进了视野,对方同样遍体鳞伤,但并不致命,他咆哮着上前挡住了群鲨进攻。
    真好啊,你来了··    敖沂终于安心,一个放松,彻彻底底昏睡过去··    *****·    再漫长的寒季都会过去,暖风一吹,冰雪消融,东海蓝屿珊瑚丛中的五彩缤纷鱼虾蟹又开始悠闲活动了。
    在普通人看来,谁当龙王都可以,只要保证子民安居乐业就行··    敖沂悄悄溜出宫,趁着伴侣外出,想去外面游动几圈透透气、松动松动筋骨——但他还没能游到蓝屿,就被追上了。
    “胡闹手不要了吗”敖玄紧张兮兮地把伴侣原地按住,谨慎轻抚对方骨伤··    敖沂小幅度晃动左手,无奈道:“卧床快两个月,已经好了。”
    沿途碰到的东海海族,无一不恭恭敬敬停下来行礼问好,他们对西西里海的沂王子印象可好了——当初旧龙宫城破时,沂王子是救命恩人呢·    “不行,你伤得太重,祭司明明交代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的。”
敖玄异常坚持,小心翼翼扶着伴侣往回游··    经历太多苦难,他们终于能公开在一起,大大方方地同进同出··    敖沂干脆挂在伴侣身上,免得对方又担惊受怕急得说不出话来,朗声笑问:“见到六哥康弟他们了吗”·    “嗯。”
敖玄珍而重之背着伴侣返回龙宫,解释道:“他们说龙后伤势恢复良好,让你安心养伤,别着急回家,免得没恢复好留下后遗症·”·    敖沂乐呵呵:“就知道我爸爸会这样说”·    然后轮到敖玄发问:“今天她没闹你吧容革前两天险些没压住火气,还好她愿意听敖沣的话。”
    “她”指的是老龙后,自从爱子敖瀚身亡后,她就疯了:记忆混乱,暴躁易怒··    敖沂叹口气:“她……总把我当成父王,骂得厉害,其实我一直告诉她,应该骂我才对的,但她——”·    “不。”
敖玄严肃打断,背着伴侣游回寝殿,将其小心安放在大床上,认真说:“她有今天,一点儿也不无辜,要真顺她的意,西西里海龙族已经不存在了·”·    “……唉。”
    “别难过,等你伤好了就回西西里·”敖玄宽慰道··    “嗯·容革呢”·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在敖沣那儿,探讨海界巡防的建设问题。”
    “哦那很对容革胃口啊,咱家那一块儿就是他负责的·”敖沂在笑,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他元气大伤,康复期间总是精力不济,容易困倦。
    敖玄见了,忙轻手轻脚将厚实遮光的鲛纱帘子放好,宠爱吻了吻伴侣额头,说:“睡一会儿吧,晚上祭司来换药我再叫你·”·    “嗯。”
    静谧的卧室光线昏暗,很适合休憩,敖沂原本快睡着了,忽然察觉伴侣正在下床,他立刻睁开眼睛看·    “没事,你睡。”
敖玄下床拿块鲛纱帕子回来,认真细致为伴侣擦拭皮肤,手法熟练轻柔——只要一想起对方重伤浑身血污奄奄一息躺着时,他心里就堵得慌、就必须得做点儿什么、以确认伴侣是平安的。
    敖沂笑起来:“一天擦个三五回,至于吗”·    “至于,我喜欢照顾你·”·    敖沂笑得眉眼弯弯:“那好吧。”
心情甚佳,又明知故问一次:·    “嘿,如果我回西西里,那你怎么办”·    敖玄抬头,俯身吻了吻伴侣的脸颊,不厌其烦地回答:“说好了的啊,咱们一起回去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嗯·”·    敖沂带着好心情,沉沉入睡,睡梦里都保持着愉快笑容:·    哈哈哈,我这辈子,就认定你这条龙了·    --------------------------------------------------------------------------------·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n(*≧▽≦*)n我作者专栏里的第四个坑,填完~\\(≧▽≦)/~啦啦啦,谢谢所有追文撒花支持的小天使【鞠躬】永远爱你们【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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