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龙君请稍等 by 四月流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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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龙君请稍等 by 四月流春(7)
·    在破败的旧龙宫角落里,敖沂担忧提醒道:“你们想浑水摸鱼,但要小心自身被困,想好怎么脱身了吗”·    “没事,我刚从新龙宫那边带敖沣出来,谈妥了的,他已经去了蓝屿,事成脱身不是问题。”
敖玄安慰道··    谁你说谁·    容革敖沂目瞪口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悄悄‘带走了’沣王兄”敖沂的语气还算镇定委婉。
    容革惊叹着说:“哇,你们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挟持敖沣”·    “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敖玄忙保证,“族长一直密切关注蓝屿药炉,据查,从暖季中旬一直到现在,敖沣强烈反对秘药和变异计划,期间他尝试过派心腹暗中销毁药炉,可惜失败了。
东海龙王父子反目,险些成仇,敖沣当时甚至被打入地宫,后来因为老龙王干涉,他才得以回到寝殿,不过还是禁足·”··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容革摇头叹息:“真可怜啊。”
    “这么说,王兄同意配合你们了”敖沂也同情,心想王伯父岂能容忍跟自己对着干的“逆子”·    敖玄点头:“对,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待会儿闹起来有个心理准备。
为了避嫌,你们快去新龙宫吧,我得去蓝屿了·”·    周围人来人往,最开始那一小队东海龙卫被调派在中堂维持秩序,时间紧迫,敖沂迅速调整了计划。
    “那行,一切小心那边新龙宫不肯开门收容难/民,我们刚好有正当理由过去交涉,会尽量协助你们的·”敖沂重重拍打对方肩膀,严肃道:“事成之后你们马上离开,别大意。
还有,忙完别忘了去西西里一趟,幼崽们天天念叨你,都哄不住了·”·    短暂重逢,马上又要面临分别··    敖玄四下看看,容革翻个白眼,侧身扭头,把墙角空出来。
    “对不起啊·”敖玄一把拥住伴侣,歉疚之意无法言说,轻声道:“你自己小心,别牵扯进来,我们会全身而退的·到了那边先去看老龙王,他也极力主张销毁蓝屿药炉,只可惜已经退位了。”
    敖沂催促:“知道,你快去,万一被谁认出来就麻烦了·”·    敖玄万分不舍点头,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对方额头一下,无可奈何,又一次转身离开了伴侣,临别时说:·    “等着我回西西里找你”·    *****·    去新龙宫交涉途中,容革忿忿不平道:“真是够了咱们日夜兼程游到东海,气都没喘一口就被叫去旧龙宫救命,这些都算了咱就是来帮忙的我不在乎——但他们怎么能把难/民拒之门外呢莫名其妙,那些全是东海海族啊,又不是外人”·    东海龙王有病么·    敖沂叹息:“帮人帮到底,我让容平容安留下想办法修葺加固宫门了,那才实际。
王伯父应该是怪我自作主张吧,他最看重王族威权,特别是面对西西里海龙族的时候·”·    “怪不得咱们,怪他们不管自家族人死活”容革鄙夷道,“待会儿见了东海龙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没事,我去说·”敖沂安慰道··    片刻后,天已经黑透,刚结束一场恶战的他们又匆匆赶到新龙宫门口,一看,气血顿时全往头顶冲:·    果然,宫门紧闭·    乌泱乌泱的人坐了一地,伤残者由本族祭司就地救治,痛苦呻/吟;幼崽受惊挨饿,哭得可怜,家人固然心疼,但眼下非常时期,外面乱成一团,谁也不敢随意外出。
    西西里海龙卫维持现场安全秩序,看不过眼,出去找了些食物回来,但人太多,只能优先给伤患老人和幼崽··    这些人已经弄明白了,危急关头伸出援手的是西西里海龙族,见敖沂出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纷纷,殷切盼望着,竟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族王子身上·    ——这其实很悲哀。
    “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就进去看看”敖沂高声道,他无法承诺什么,因为这里是东海··    敖沂带着容革等十几个亲卫,刚靠近了些,正门竟然缓缓开启,里面的守卫探出头来恭敬道:“沂王子快请进,龙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带路·”敖沂丝毫不觉得惊讶,镇定从容地进去了··    *****·    正殿内,一大群王族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抬头;敖瀚端坐上首,焦头烂额,怒拍扶手大吼:·    “怎么不说话你们平时不是特别能说么全变哑巴了”·    敖沂进去,不疾不徐提醒道:“还有,旧龙宫遭遇变异鲨群袭击,受伤受惊的居民全坐在宫门外等候安置,伯父您知道吗”·    敖瀚下意识坐直,双掌握膝,收起一脸的焦躁恼怒,居高临下俯视,慢条斯理道:“是沂儿来了啊,快坐。
听说,你带人去旧龙宫兜了一圈怎么不先来这边呢”·    ……不是你让人堵着等、让我们先去救命的吗容革腹诽。
    敖沂落座,身上散发浓重的血腥味,激得众王族皱眉不满的同时又有些畏惧,敖沂微笑解释:“来的时候刚好碰上那边危急,就耽搁了一会儿,我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顺便把那边的人带了过来,交由伯父安排。”
    东海龙王惊诧:“是吗昆亮,赶紧出去看看,送他们回家去,别在外头待着,不安全·”·    “是。”
    轻描淡写,丝毫不以为意,对西西里海龙族辛苦一下午的战果不闻不问··    敖沂心想我们不是冲着邀功来的,大事要紧他深呼吸,忍了。
    果然,下一刻,东海龙王倾身向前,眼神锐利冰冷,紧盯敖沂,一字一句道:·    “你王兄被自由民挟持了,听说了吗”·    敖沂惊诧又迷茫,急忙问:“是哪位兄长我刚到,没听说啊。”
他在东海的堂兄弟可真不少,至少十几个··    哼,装得可真像·    “唉,是小沣·”东海龙王沉痛叹气,焦急道:“他是被趁乱报复的自由民家族挟持了,现对方逃到蓝屿负隅顽抗。
沂儿啊,我就小沣一个子嗣,你能不能帮忙去救他回来”·☆、第92章 ·“什么王兄被挟持了”敖沂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连声追问:“自由民报复哪里来的自由民如此猖狂王兄一贯谦和仁厚,他们报复什么”·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呃……·    “咳咳,”东海龙王暗骂侄子装傻充愣,但又不能明说原因,只好避重就轻道:“暂时不清楚是何方卑劣奸邪自由民,等抓到了——”·    “救人要紧”敖沂不等对方说完就急切打断,兄弟情深溢于言表,怒气冲冲道:“伯父,这事儿拖不得,我这就带人去蓝屿帮忙把王兄救回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敢挟持王子”·    竟然这么爽快·    东海龙王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本他以为至少要话里话外、明里暗里施压威逼的……不管他对敖沣怎么失望,那都是他今生唯一的子嗣,虎毒不食子,父亲的着急是本能的。
    “很好,很好·”东海龙王有些语塞,顿了顿,顾不上装腔作势了,焦急道:“那你们快去蓝屿吧,那里有足够的守卫,虽然他们另有要务在身,但……但你可以要求他们适当协助。”
    唉,算了算了,小沣那混帐东西就是来讨债的东海龙王又气又无奈··    容革低头撇撇嘴:你唯一的子嗣竟然比不上一个要命的破药炉·    敖沂却高兴地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我们这就去了,伯父您别着急啊。”
    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敖沂迅速带着容革等人飞快离开,头也不回地冲出宫门··    *****·    “嗳,要不要去旧龙宫叫上容平他们一起”容革小声问。
    敖沂摇头,忍笑道:“事态紧急,无暇顾及,咱们这些人足够·快快快,去晚了帮不上忙”·    “也是啊。”
    容革笑得意味深长,游得飞快,他天生桀骜不羁,对于能给令人憎恶的东海龙王添添堵这事儿十分感兴趣··    西西里海兽人们从清晨忙碌到明月袅袅升起,幸亏来的全是年轻力壮吃苦耐劳的小年轻。
途中,敖沂先是简短鼓舞了一下士气,又隐晦提点了待会儿的“真正任务”,免得真打起来误伤自己人··    而此时,笼罩在皎洁月光下的蓝屿岛礁群,已是杀声震天混乱不堪。
    气氛紧张凝滞,一触即发,双方在夜幕中僵持··    居中主岛礁上的药房周围,水下岛上被一群东海龙卫包围得几乎密不透风,这些是死士,受龙王令死守药炉不被破坏——因此,哪怕自家王子敖沣被奸贼挟持、性命危在旦夕,他们仍寸步不离地坚守原地。
    “后退”伪装过后的敖景大吼,抓着尊贵的东海王子的脖子,粗鲁野蛮往后拖,锋利的龙爪紧紧抵在敖沣护心鳞上,“得罪了啊。”
敖景附耳歉意道·对方唯有苦笑,尽心扮好人质,这是下策——但敖沣没有其它办法,他不愿眼睁睁看着东海覆灭··    敖景抬头,又大吼:“后退,否则这王子就死定了”·    “别乱来,敢伤王子一片鳞你们通通跟着陪葬”东海龙卫队长紧张怒喝,他压力巨大,心知如果这趟差没办好的话自身难逃一死。
    虽然人数对比悬殊,但对方手中有重要人质,哪怕一开始打得再占据上风,也必须停下来谈判··    敖景拖着人质,看起来似乎很惊慌,被包围的东海龙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较大的一块岛礁上,身后是几人高的茂盛荒草。
    “放你们离开可以,”卫队长完全不敢硬来,只能智取,缓缓劝道:“只要别伤了王子,一切都好办·诸位所提的‘屠族令’,我们听也没听说过,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堂堂东海,为难一个自由民家族做什么”这卫队长并没有说谎,因为那些命令都不是明面上的。
    敖景的表现无懈可击,他激动愤怒吼道:“呸敢做不敢当你们东海把我们家族追杀得无处安身,逼得我们离开家乡连夜逃命,伤亡惨重,还想否认去,叫敖瀚过来我、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开玩笑,龙王怎么可能出面跟你对质·    卫队长暗骂对方痴心妄想荒谬至极,但口中还得安抚说:“你冷静冷静,千万别伤了王子,否则哪怕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都得偿命。
我们龙王他……就这一位王子·”卫队长重音强调了最后一句——任谁失去唯一的子嗣都会疯狂反击的,何况是有权有势的东海龙王·    敖景已经退到了岛礁最高处,他紧张咬牙,看起来后悔又懊恼,一副不知该怎么收场的困窘模样,犹豫恐惧地东张西望,警惕问:·    “那、那你想怎么办”·    卫队长霎时松了一口气,心想稳住你们就好。
    与此同时,敖玄正率众潜行在茂盛的荒草丛中,迅速朝药房靠近,猎猎晚风吹得荒草朝一边倒,呜呼哗啦作响,这些人身上都背着鼓鼓的包袱,里面装着秘法封存的沂海特有的可燃冰。
    不多时,他们悄然出现在了药房紧挨着的小高地上,处于上风,不可避免立即引起了对方主意,哨卫即刻大喝:·    “外敌来袭——呃~着火啦着火啦咳咳咳~”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不远处的草丛被扔了几个不知什么东西,紧接着火苗几乎是拔地而起,瞬间熊熊燃,烧噼里啪啦,浓烟滚滚,呛得直咳嗽。
    “弟兄们,祭司交代药炉只能烧毁,绝不能入海”敖玄高声道,“必须速战速决,六哥那边拖不了太长时间·”·    这样大风干燥的天,岛礁群上枯黄的荒草一点即燃、顺风蔓延,轰轰烈烈窜起几人的火苗,在漆黑的深海中格外显眼。
    火、火攻·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东海龙卫集体傻眼,他们水生水长,生平见过的火顶多是暴风雨时雷电引燃的部分岛礁草丛,而那种时候一般海族都回深海躲避了,极少人才偶然见过。
    “灭火快灭火”底下一群龙卫乱糟糟,咳嗽流眼泪大吼大叫,药房里的十几个老祭司全被浓烟呛了出来,但又不敢立即下水,因为他们必须死守药炉。
·    “快快快,引水上来灭火”·    “愣着干什么药炉出事就麻烦大了”·    东海龙卫乱了片刻之后,头领们很快镇定下来,迅速命令水下龙卫引水灭火——虽然有西西里海尽可能帮扶,但东海的改造龙并不太多,而且大部分是重要王族身边的亲卫。
    “你们继续投掷可燃冰,别让火灭了·其余人随我上,驱赶对方改造龙”敖玄冷静下令,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强悍粗壮的……青龙入海原来,他们为了不影响日后行走四海,集体做了伪装。
    敖玄直直朝药房四周的改造龙扑去,龙姿矫健敏捷,冲撞拍抓顶,嘶吼搏斗,与同伴合力发起驱赶——对方只是奉命行事,情况允许的话,谁也不想平添杀戮。
    不远处,看着火光冲天的主岛礁,卫队长也愣住了,心想对方不是因为什么“屠族令”趁乱复仇吗怎么药房那边烧起来了·    “快过来帮忙救火”药房守卫大声求援。
    “哦,哦·”原本专为解救王子而来的龙王亲卫队长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谁都清楚上头对药炉的重视——怕是不比王子少呢。
    “易泰、高琨,立即带你们的人过去帮忙灭火”卫队长随即下令··    这时,敖沂一行正好兴冲冲赶到了,他们冒出水面,看到的是迎风摇摆扭曲的火苗,数十个高矮不一的岛礁荒草连绵燃烧,是名副其实的“火蛇”灰烬碎屑随风旋转飘荡,热浪逼人。
    “哇~”容革叹为观止,“够热闹的,他们真能闹腾·”·    敖沂看了几眼,马上就明白该怎么做,他肘击容革:·    “咳咳,你带人去‘救’王兄,我带人去帮忙‘灭火’”·    “明白。”
容革心领神会,强忍笑意,毫不犹豫地带人大吼着朝被敖景挟持的人质冲上去,怒骂道:·    “大胆贼子,竟敢挟持王子闹事弟兄们随我冲,救王子”·    于是,呼啦啦一群西西里海龙卫冲了上去,勇猛无畏地和东海卫队长……并肩作战,把敖景一行险些逼进火海里烧死、然后逼得他们跳海、最后逼得他们欲“仓惶逃离”·    期间,卫队长气得简直要吐血,无数次试图阻拦西西里海友族的援助:·    “不不不不能这样”·    “兄弟你听我说——”·    “不能逼急了他们啊”·    “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救回东海王子的”容革大义凛然,带人围追堵截敖景一行,实则心里乐开了花,双方看似激烈搏斗,但都默契地点到为止。
    另一边,药房已经渐渐被火苗包围,求生是本能,高温炙烤下的岛礁能呛死人、烧死人、烫死人,守卫和祭司接二连三跳进海里逃生,十几个祭司年迈体弱,看见水底的厮杀吓得不知往哪儿游,混乱中哭号着挤成一团。
    敖沂带人疾冲过来,威风凛凛大声喝令:“保护祭司拿下奸贼”说完在东海龙的感激目光中率先加入了战斗,十分勇敢,且极为卖力,竟然跟对方“青龙”头领缠斗在了一起·    白金色鳞片西西里海沂王子频频进攻,把青龙逼得且战且退。
    嘿,你的鳞片怎么变色了·    敖沂严肃用眼神问,战斗中借机贴近,好奇用爪心蹭一把:还是青色·    放心,只是暂时的。
    敖玄用口型解释,眼神满是爱意笑意,且战且退、朝六哥靠拢,两条龙缠斗不休,看似沂王子占足上风,其实这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其余沂海龙早被事先交代了又交代,全体小心避开,眼角抽抽,忍笑围观敖玄跟传说中的西西里海王子“打”得难分难解,抱成一团翻来滚去……·    突然,药房在熊熊火海中发出震耳欲聋“嘭~”一大声,无数碎屑飞溅,随即被火苗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药炉终于被彻底摧毁·    片刻后,寄希望于戴罪立功的东海兽人和义薄云天的西西里海龙卫众口一声大吼:·    “放了王子”·    “有话好说”·    “别想逃,你们逃不掉的”·    但敖玄敖景拖着人质,充耳不闻,按原计划全速朝北海海界游去,身后跟着一大群追兵。
    敖玄心中挂念,频频回头,眺望身后紧追不舍的伴侣,对方那白金色鳞片异常耀眼夺目··    “喂,严肃点儿,咱们正逃命呢,天亮前必须脱身,否则就糟了”敖景笑骂,忍无可忍地给了幺弟一尾巴。
☆、第93章 ·这是一场漫长而疲惫的追逐·东海兽人精神高度紧绷,焦虑无奈,不远不近地跟着——生怕在未能保住药炉的情况下,又让未来龙王出现什么闪失·    东海与西西里海两队兽人自然而然分开,他们穿过乱礁急流、珊瑚海草、高坎低洼、惊扰无数鱼虾虫蟹四散奔逃,浩浩荡荡地往前。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还不快放了王子”东海卫队长气急大吼,“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敖沂随之煞有介事地告诫:“快放人,否则一个也别想逃”·    “有种停下打一场,逃命算什么本事啊”容革听着极为愤慨,大声讽刺,悠哉悠哉地划水前进。
    前面,敖景头也不回地吼:“当我傻啊放了这王子我们肯定不能活着离开东海警告你们,别靠得太近,逼急了小心我拿这金龙出气”疯狂叫嚣完毕后,敖景扭头,用气音歉意地对“人质”说:·    “劳烦再坚持坚持啊,很快就到北海海界了。”
    “你们是北海的自由民”敖沣忍不住打听,他浑身上下一点儿伤都没有,甚至游累了还有人帮忙拽一把,之所以精神萎靡,完全是因为家事愁苦。
·    “是啊,我们准备去北海避一避·”敖景不便透露,插科打诨混了过去··    敖沣识趣点头,没再追问下去,反正药炉已毁,他们约定的合作目标已经达成,告一段落了。
    双方在追逐中不断远离东海,完全进入荒海中,沿途撞见不少变异鲨,但龙群实在太庞大了,即使变异鲨也是血肉之躯,迎面撞上纷纷掉头逃跑·待到明月缓缓西沉坠海、后半夜时分,连日奔逃战斗的所有人都累了,熬得精神几欲崩溃。
    身后·    “前面应该是北海海界了,快拿个主意,我们西西里离得远,跟北海龙族交情甚浅·”敖沂提醒道··    卫队长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心急火燎哀求:“沂王子您大发慈悲帮帮忙救我们一命吧,拿不拿得下奸贼先不管了,王子不能出事,否则、否则我们必死无疑啊”·    敖沂故作佯怒责备状:“在蓝屿时,我们原准备强攻的,那里是东海中心,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但你们总怕这怕那,纵得对方有恃无恐,导致我们越来越被动,一旦对方逃离东海,那就当真难办了。”
    此时的卫队长已经有些无措,因为敖沂是龙王的亲侄子,救援尽心尽力且不是外人,所以后期他不自知地以对方意志为先,焦急询问:“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我、我唉我一开始主要是怕逼急了对方失去理智……伤害人质。
沂王子,求您快想想办法,我原是负责龙宫内防的,海界附近的情况我不熟悉啊·”卫队长哭丧着脸,几乎巴在敖沂耳朵边哀求··    容革配合皱眉道:“兄弟,我们日夜兼程赶来东海,气都没喘匀就去援助旧龙宫,然后又去蓝屿救人,现在来到这里——”·    不等容革说完,卫队长就忙不迭地表示:“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今日多亏了诸位的援手,否则……唉等把王子救回去,我一定据实上报龙王”这是他能力范围之内可以表达的感激。
    敖沂摇摇头:“我与王兄一贯亲厚,救他理所应当,不为任何·为了尽快救人、以免生变,接下来听我的,如何”·    卫队长立即重重点头:“好全听您指挥”他心想太好了,幸亏有个沂王子愿意出谋划策·    “跟紧了,千万别跟丢。”
敖沂嘱咐,他扭头,开始和容革严肃商量起来,紧急制定了几个救援方法··    时间缓缓流逝,拉锯追逐整夜,天空一弯明月已彻底坠入海平面,正处于黎明前最困倦时期,夜色浓墨深沉。
    双方疲惫不堪,但谁也不敢松懈,都迫切需要一个结果··    片刻后,只需翻越前面大片灰黑崎岖的火山岩礁,另一头就是北海海域了。
    “容革带人在前面拦截着·”敖玄探路回来后提醒··    “终于要结束了”敖沣苦笑着连连摇头,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狼狈仓惶逃命过,后半夜就开始体力不支,基本是被扶着游的。
他心念一动,苦中作乐打听道:“敖玄,你们今晚是用的什么放火烧了蓝屿速度真快,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哦,那是——”敖玄刚开了个头,他六哥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是我们家祭司特意制的,改良自陆地兽人日常使用的火石,小玩意儿,让沣王子见笑了。”
    “呵呵,是吗看着挺有意思的·”敖沣心知对方又巧妙回避,笑了笑,没再追问——其他深海海族或许将信将疑,但敖沣是去过几次西西里的,火石不是没见过没用过,心知普通火石根本无法瞬间燎原。
    哼,等空了我问沂儿就是,敖玄是肯定不会瞒着他的·    “待会儿打起来尽量小心,千万别伤了沣王子·”敖玄提醒道,“在翻越火山岩礁之前把人送回去。”
    “沣王子深明大义,我等深感佩服,这个情先欠着,今后有机会会还的·”敖景诚挚恳切··    敖沣爽朗一笑:“行啊,我可当真记着了”·    “自然当真。”
敖玄莞尔··    在尖锐崎岖的高耸火山岩礁前,众人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    “绝不能让他们把王兄带进北海”敖沂表情凝重,尴尬道:“万一闹到北海去,那丢人真丢大发了。”
    卫队长深以为然:“您说得对”我们龙王生平最好面子最看重王族体统,今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足够让他气一辈子的。
    悄悄的,敖沂特意安排的东海龙扇形分散包围过去··    “已经被他们包围了·”敖玄掌控全场,巡一圈回来通知,“诸位加快速度,得赶在他们贴上来之前跟容革碰面。”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只有东海龙卫是在认真紧张援救,其余人各有苦衷,辛辛苦苦配合着··    在海平面出现第一缕黛青色天光时,黎明开始了。
    敖玄一行把“人质”严密看管在中间,小心穿行在地貌复杂的火山岩礁上,忽然,容革带人从前面冲了出来,看起来非常谨慎焦虑——咦竟如此逼真了不得啊沂海龙佩服地想。
    “停下前面就是北海,还不赶紧放人别太猖狂,真当我们怕了你们了”容革依照计划吼一句,然后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几眼,他的同伴也一样。
    火山后面有什么东西莫非有变故·    敖沂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再了解容革不过,一看对方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下一刻,除东海龙之外,就在其余人准备按照原计划最后“打”一场千辛万苦“救回”人质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野兽嘶吼声,震得水纹剧烈动荡。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心想什么东西·    糟糕·    所有沂海龙霎时惊呆,叫苦不迭——糟糕竟然真的有冰熊翻越雪山出来横行肆虐了·    “吼~~~”“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但视野被众多奇形怪状岩礁遮挡,暂时没看到什么活物。
·    敖沂心一横,催促道:“还不赶紧放人你们真想永远留在东海吗”·    不管来的是什么变异动物,要紧的是尽快交接清楚啊·    容革也回神,当即带人朝敖玄一行扑了过去,双方顿时陷入混战,险象环生。
    “你们只需负责外围警戒,千万别让对方逃了”敖沂忙重音提醒,生怕不明真相的东海兽人加入战局、造成实质性伤亡。
    唉,无非是想瞒过王伯父他们罢了——哪怕瞒不过,场面上也要有合适理由的··    敖沂无奈地想··    “啊”·    “小心”敖沂容革最勇猛,不要命一般带人横冲直撞,且战且进,表面上挨了几下、发出痛叫,然后在东海龙卫的佩服热切注视下接近了敖沣·    “放人可以——”·    敖玄佯装不敌,要求道:“但你们得让我们离开”·    这种要求表面上断然要拒绝啊,于是容革恶狠狠回应道:“休想把命留下吧”·    这时,体型庞大粗蛮的一小群冰熊已经翻过火山礁,它们身上有浓密厚重的绒毛,本是用来抵御沂海酷寒的,但到外面就遭罪了——太热热得要发疯·    “嗳那什么东西啊”容革大叫,他刚才绕去火山后面堵截就发现远处的陌生庞大怪物了,但当时离得还有段距离,也没空理睬,没想到对方竟然状似疯癫地直冲了过来·    “变异动物吧,真是开眼界了”敖沂猜测道。
    热得发疯的冰熊癫狂咆哮着冲进了战圈,皮糙肉厚攻击力度可怕,一掌下去能轻而易举拍碎坚硬灰色岩礁,“喀喇~”一声脆生生的··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什么样的吼声都有,众人不得不先应对突然冒出来的共同敌人。
    “小心”敖沂急忙上前,用力把一个同伴推开,同时狠狠朝白色怪物打去一把冰刀,对方喷涌而出的鲜血顿时染红白色皮毛。
    混乱中,敖玄小声提醒容革:“那是冰熊,不能让它们近身·”说完顺势放开人质、朝容革怀里一推,紧接着“惊慌失措”吼道:“不好人被他们抢回去了弟兄们快撤”·    东海龙卫顿时狂喜欢呼。
    敖沣一直被护着不停躲闪腾挪,颠得晕乎乎的,他好奇探头想看看冰熊,随即被容革单手揽紧一把拖着走,容革转告道:·    “诸位,这怪物力气太大了别让它们近身,打不过就先避开,咱犯不着拼命”·    东海卫队长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扑上去,不由分说护着自家王子迅速离开危险战斗圈,和同伴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敖沣保护了起来。
    而此时,敖玄一行把冰熊收拾得差不多之后,也必须离开了,敖玄最后回头看一眼伴侣,惆怅不舍地叹了口气··    待到火山岩礁真正平静下来时,火红的太阳已经跳出了海平面,天地开始变得明亮。
    “唉哟~”容革疲惫地舒展身体,嘟囔道:“累死”·    敖沂笑着安抚:“回去再休息,伯父他们该等着急了。”
    “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敖沣疲惫道谢··    “回去喽”容革活力四射大吼,率先冲在最前面,一本正经道:“圆满完成任务大家猜猜,东海龙王会怎么犒赏咱们呢”·☆、第94章 ·还犒赏价值连城的药炉被毁、奸贼一个没抓住,救回王子能将功补过就不错了·    东海龙卫集体沉默,情绪低落,愁眉苦脸,奔赴刑场般往回游。
    “嗳,你们家的改造龙都哪去了今天这么重要场合都没怎么见着·”容革大大咧咧地问,坦然表露自己的好奇心。
    这个问题敖沂不好问,但他同样关心,并且大概能猜到原因··    “唉~”敖沣一声长叹,并不隐瞒,漠然道:“我父王将很大一部分龙果拿去炼药了。”
    ——而且不知耗费多少龙果和珍贵药材的药炉已经被毁,此事绝难善了··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王兄不必太过忧虑,总会好起来的。”
敖沂只能挑这样的话宽慰对方,心想等你继承了王位应该就会好了··    虽是迎着金色灿烂朝阳,但挺大家都高兴不起来··    “我也希望。”
敖沣的眼神很迷茫,惆怅笑了笑,打起精神道:·    “好兄弟谢谢你带人从西西里赶来帮忙,否则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祖父已经气得……担心得病倒了。”
    “应该的·”敖沂忙道,忧心忡忡问:“我中午才到,还没来得及去见老人家,我父母也甚是挂念,无奈家里也出现了变异动物,他们得留下处理。”
    兄弟俩并肩,白龙金龙看着十分兄友弟恭,敖沣歉疚道:·    “这回连累的人太多了……你来得这么快,祖父还不知道高兴得什么样呢,空闲的时候,我们经常会聊一聊西西里,特别是鳄兽谷。”
    敖沂莞尔:“是吗”·    “西西里的鳄兽谷如今谁人不知”·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敖沂一笑置之,岔开话题道:“祖父身体到底如何了我们都挂念得紧,就连瑞瑞也时常提及,这次他特别想跟着来,只可惜他年纪太小,帮不上忙。”
    虽然是亲厚的堂兄弟,但分属两海,有些敏感话题多谈无益,且伤感情··    于是敖沣顺势感慨道:“还是你好,有个懂事乖巧的亲弟弟,日常比我们家热闹多了。”
    啧,真会装腔作势容革撇撇嘴··    “哪里哪里·”敖沂促狭调侃道:“王兄此言差矣,据我所知,你可是有一群的堂兄弟表兄弟——嗳,咳咳,方便问个问题吗”敖沂忽然正色压低了声音。
·    “没有·”敖沣听都不用听就面无表情回答,淡淡道:“事发后我与父王……有些意见未能统一,我建议同时向叔父和舅舅两家求援,以期尽快渡过难关,但西海龙族……最后是祖父派了黑昀去的西西里。”
停顿处想必一言难尽,没有实权、只得宠不得信任的王子,遇事再着急也没用··    容革用脚指头也想象得出来当时的场面,不由得暗骂对方没出息。
    “王兄放心,眼下……咳咳,相信伯父已经制定善后计划,假以时日,一切都会恢复常态的·”敖沂胸有成竹安慰道··    ——药炉已经被毁,蓝屿用不着调派重兵把守,只要及时回防,平民海族的生命安全就有保障了,消灭变异动物只是时间的问题·    圆满解决·    敖沂心情轻快了许多。
    ******·    但一回到东海龙宫,要面对要解释的就太多了··    巍峨高耸的华美议事正殿·    “……哦”东海龙王脸色极度难看,眼里盛满失望痛惜愤懑不甘之意,浑身紧绷僵直,咬牙切齿问:“所以,那群该死的自由民一个也没抓住全让逃了”·    卫队长叫苦连天,硬着头皮请罪:“属下无能——”·    “啪~”一声,王座高台上的水晶摆件被挥倒在地,碎了个彻底,龙王辛苦压抑一整晚的怒火终于爆发,他咆哮道:·    “你确实无能无能至极救小沣还险些丢脸丢到西海去还有你,云濛!本王给了你那么多的人手去看守蓝屿,你竟没守住�
咳迷糇右话鸦鹕盏镁猓阒郎厦娴囊┞壑导负温穑苦牛磕闾弈埽詈5航缸呕鹁谷谎壅稣隹醋潘岩磺蟹倩俚酶筛删痪唬�”·    敖瀚脸色铁青,眼睛红肿布满血丝,眼袋青黑脸颊凹陷,看着十分可怕,他气得浑身哆嗦,僵硬坐在龙椅上,平素的王族矜贵气派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该死”龙椅上的人语气森冷,“你们都该死”·    底下跪倒一片的大小龙卫领队立刻磕头哀泣求饶,磕得极用力,嘭嘭响,殿内开始弥漫着更浓厚的血腥味。
    敖沂坐在下首,容革等人护在其后,他们毕竟是外人,这种场合原应该回避的,但龙椅上的那位扬言有话要问,只得留下··    “拉下去拉下去无能之人留着脑袋也没用,推去蓝屿斩首示众吧,祭奠药炉。”
    龙王此命令一出,正殿内顿时一片哭号哀求,磕头求饶声不绝于耳··    敖沂坐不住了,刚想站起来求情时,一直麻木垂首呆坐的敖沣突然猛拍桌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但幸好没有气疯,他冷冷道:·    “父王息怒,容我禀明:他们无罪,错全在我一人,我昨日不慎被贼子挟持作为人质、打乱我方部署、直接限制了云队长他们的战斗力,我有罪,我该死,请父王明察,将我也推去蓝屿斩首以祭奠药炉吧”·    众人哗然,瞠目结舌,纷纷低头,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
    “放肆你住口”敖瀚大怒,半个字不愿多说,无奈只有一子,绝不能出事,他只好喝令亲卫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送王子回宫休息立刻”·    “是。”
亲卫慌忙上前,心急火燎地拥着敖沣就要离开,但敖沣用力一挣,再不愿像从前那样妥协让步,他站得笔直,伤心不解地质问:·    “父王,昨日旧龙宫被破,无数子民性命危在旦夕,您为什么不下令蓝屿龙卫回防救急药房就算再重要,难道能和万千性命相比吗如果不是叔父派沂儿及时赶到——”·    敖瀚已经站了起来,双拳捏得死紧抵在案台上,整个人处于暴怒失控的边缘,听独子说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当听到独子发自内心亲昵称呼“叔父”时,那个“父”字深深刺痛了他,敖瀚瞥了一眼侄子,怪笑讥讽道:·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哈叔父记得你小时候是叫的六叔啊,怎么去了几趟西西里,回来竟改口了么”·    敖沂深呼吸,站起来,出列,与兄长肩并肩,克制道:“伯父请息怒,昨夜贼子为数不少,且激动疯狂,一直嚷嚷着什么报‘屠族令’之仇,幸亏王兄冷静镇定、极力斡旋,才得以平安归来,但也吃了不少苦头,筋疲力竭……请伯父息怒。”
    有病我们敖沂不也叫你伯父吗有什么问题你就想找茬是吧容革唇抿得死紧,内心破口大骂。
    “沂儿,你坐着,不是说你·”敖瀚似笑非笑,慈爱道,“唉,小沣要是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敖沂谨言慎行,打了个哈哈:“我父母也时常这样说我,他们都夸王兄稳重孝顺。”
    “是吗”龙王屈指敲击台面,嘴角弯起在笑,但横眉冷目,“多亏了你们呐,沂儿,否则东海就完蛋了·”·    这话断不好接,敖沂耐着性子回道:“伯父说笑了,其实我来主要是想探望祖父祖母,西西里离得太远,平时全靠伯父孝顺侍奉,我有愧。”
    这话勉强能听,敖瀚敷衍扯起嘴角一笑:“奉养长辈,理所应当·”·    “父王,”敖沣在旁硬是压下了怒火,深知自家老子好面子爱听软话,遂建议道:“沂儿昨天中午到的,现在他的人还在旧龙宫忙着,不如让云队长几个前去接应如何正是多事用人之际,戴罪立功也未尝不可,外头的子民都等着您安排呢。”
    见王子恢复了冷静献策,众位权贵主事终于开口附和,不再一个劲儿地装傻充愣··    但敖沣不知道,他合情合理的建议又触了他老子的逆鳞。
    ——任何一位龙王,不管是否勤政爱民,他都无法容忍民心动摇尤其还是向着竞争对手去了·    敖瀚冷笑,姿态闲适往后靠,漫不经心道:“可不是嘛,那边的人全把沂儿当救命恩人了,疯疯癫癫的,吵得很。
沂儿,没吓着你吧”·    “没有的事·”敖沂无力无奈,身心疲惫,但还是得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昨天只是碰巧经过赶走一群变异鲨罢了,那边的龙卫勇猛善战,有他们足够,我们就是好奇多看了几眼。”
    “父王……”敖沣看着忍辱负重的堂弟,心中对生父的失望不满再度表现在脸上——他称呼敖白为“叔父”,完全是潜意识促使的,因为他更赞同西西里海龙王的管理方式和处事态度。
    “嗯”敖瀚狠狠瞪了独子一眼,嫌弃厌恶··    容革困得站不住脚,摇摇欲坠,眼皮子打架呵欠连天,但这种场合他不放心敖沂孤身前来,只能强忍困意。
    怎么还不来·    敖沂的眼角余光几次飘向殿门,等得有些着急了,就在殿堂之上再一次激烈争执时,救兵终于珊珊来迟:·    老龙王身边的龟管家进来,先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说明来意,然后恭敬禀告道:·    “……是的,听说两位王子平安无事,立等着叫前去说说话呢。”
    因为是当着众多王族权贵的面,敖瀚只能是孝子,他烦闷地挥挥手:“既然如此,那你们赶紧去吧,别让长辈久等,忙完了我也会去探望·”·    “是。”
    “那父王您——”敖沣却不想离开,因为他不放心,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被亲卫强行送走了··    *****·    在去老龙王住所的途中,敖沣有气无力地破水前进,歉疚道:·    “好兄弟,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啊,”敖沂毫不在意地摇摇头,笑着说:“我刚才说的是实话,这次回来,主要是探望祖父……和祖母,顺便跟王兄聊聊天。”
    至于救援什么的本来就不是冲着立功来的啊··    “唉,我越来越不懂父王了·”敖沣惆怅地穿过月洞门,“不知道他会不会饶了云队长他们。”
    容革呵欠连天,眼睛眯成一条缝,懒洋洋道:“放心,他不敢的,顶多骂人出出气罢了·全杀光了,凭他自己能守住多大块地方”·    哼,无能无德愚蠢,唯一出色的就是投了个好胎·    但这些话容革只能在心里骂骂,甚为遗憾。
    “……也是·”敖沣一怔,继而苦笑,不得不赞同:“你说得对,外头乱糟糟的,眼下药炉没了,父王震怒,最好去拿变异动物出气,好早日恢复太平东海。”
    敖沂忍不住小声感慨:“王兄以后必定会是……深受族民爱戴敬重·”·    容革撇撇嘴,心说幸好东海龙王就一个崽子,但凡有俩,你敖沣的日子能好过·    说着说着,不一会儿就到了老龙王静养的深宫,敖沂连忙粗略整理衣袍头发,像小时候那样轻快飞掠进去,朗声带笑道:“祖父,我回来了”·    “哈哈哈哈~”里间立即传来苍老舒心的笑意,但听着就气虚体弱,“快进来我瞧瞧”·    此时正是上午光线充足之时,老龙王勉强斜倚着,眼窝脸颊深深凹陷,须发银白,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眉目舒展,看着十分欢喜。
    “慢着点儿,急什么”老龙后在一旁照顾··    敖沂进屋一看,满脸的笑意瞬间消失,扑到床前双膝跪下,结结实实磕头下去行了大礼,仰头,握着老者的手、急切心酸道:“才多久没见,您怎么瘦得这样了芝莲用着不好吗这次家里又叫我多多地带了来。”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老龙王吃力地坐直,慈爱道:“好好好,知道你们孝顺起来,快起来说话,累坏了吧小沣也起来,都没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敖沣勉强微笑,“好着呢,您别担心。”
    老龙后总是端庄得体的模样,她保养得不错,虽然也是头发雪白,但气色红润··    敖沂不住追问:“祭司怎么说的您这是怎么了回去我可怎么向家里交代啊”·    老龙王忙笑着安抚道:“人老了不都这样吗老骨头一把,没什么奇怪的乖孙儿,回去就说一切都好,啊,你父亲孝顺,心思又重,西西里本就难管理,别让他整日惦记着家里,办不成大事。”
    旁边的老龙后嗔怪着接了一句:“既然孝顺,怎么不知道回家看看只来了沂儿一个·”·    敖沂听了顿时很不是滋味,自古软刀子伤人最痛,但他还没说什么,祖父已经沉下脸怒道:·    “你知道什么因着瀚儿的过失,整个海洋被变异动物搅得乱糟糟,咱们白小子一共才有多少龙卫这节骨眼上的,他居然叫沂儿带一半人手回家帮忙,真是急糊涂了我要是在场,定要训他一顿的。
沂儿,回去记得告诉你父王,下次万万不可这样冒险,他是龙王,必须先保西西里海族的安危,否则王族的威望如何建立”·    敖沂只能应下:“是,我记住了。
不过您放心,这次回来,全部人都是赞同的·”·    老龙后当场被拂了面子,脸上挂不住,表情就有些淡淡的,皱眉提醒:“都说了不关瀚儿的事,那是祭司的失误如今药炉被毁,瀚儿的心血全白费了,唉,我真担心他。”
    “还要怎么样从出生到继承王位,我尽心尽力毫无保留地教导他,可他呢越来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瀚儿已经备受打击,你就别整日说他了”·    “他犯了大错,难道说不得吗”·    “可瀚儿始终是为了东海啊”·    “但事实上就是他险些让东海覆灭如果不是敖白时刻顾念你我两把老骨头、顾念兄弟情谊,你说说,这回要怎么收场你说”·    老龙后尖声道:“敖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瀚儿是他哥、这里是他家,他帮忙难道不是应该的他要是见死不救,海神绝不会饶恕——”·    “早已经分海分家,就算是应该的也要看个人良心。
你看瀚儿平时有照顾过亲弟弟吗哼,哪有只进不出的”·    “还不够照顾的瀚儿不是把西西里给敖白管着吗——”老龙后相当不以为然。
    “够了”老龙王倏然睁开眼睛,一字一句冷冷道:“西西里海,是我在位时分给敖白的,分给他,就是他的、是他子孙后代的我年轻时偏心,错待了敖白,把危险偏僻谁也不想要的西西里分给他,幸亏那孩子争气、大气,才有了今天,完全是他独立开海建族……你还想说什么”·    二老吵得厉害,场面极度尴尬。
    “祖父,祖母,沂儿还在呢·”敖沣头疼提醒··    敖沂神态自若,轻拍祖父的背劝:“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祭司不让激动的。”
    “敖沂你说”老龙后忽然抓着敖沂的手,死死掐住、指甲刺破敖沂手背,铁青着脸质问:·    “沂儿,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亏欠了你父亲是不是也觉得你伯父薄待了西西里”·☆、第95章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亏欠了你父亲是不是也觉得你伯父薄待了西西里·    这问题实在太尖锐了·    老龙后情绪激动,表面的慈爱已经维持不住,她用力抓着敖沂左手,无暇顾及自身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孙子手背,咄咄逼人喝问:·    “说啊你说我、我真是、真是……海神呐我含辛茹苦生下养大的小崽子,到头来一个两个都在怨我”老龙后委屈又恼火,她确实失控了,言语间竟然连自幼崽时期就永别的真正长子敖泱都怨恨上了·    ——那是老龙后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当初听情郎说小泱不慎失踪、多半已夭折时,年轻的她也曾偷偷哭了好几天,毕竟那是亲骨肉·但后来时间缓缓流逝,她过得很充实,为东海龙王养育后代、打理宫廷,她生下的第二个幼崽小金龙敖瀚深受长辈和伴侣宠爱,享尽荣华富贵……后来她就忘了,忘记了那一段年少无知的往事。
    直到敖白获封西西里后,东海渐渐听闻六王子与圣湖白龙称兄道弟、两家往来亲密——最重要的是那圣湖白龙叫敖泱、是南海龙王私生子时,老龙后才猛然醒悟,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很是忐忑激动,隐约还有些期待·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因为敖泱不是一般龙,他压根就没想过跟生母牵扯什么··    预想中的事件都没有发生,老龙后等啊等,等到心凉、难过、疑惑、埋怨……怨恨·    ——不可能啊没理由啊老龙后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认定是幼子一家对流落在外的小泱……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否则,小泱为什么对我不闻不问·    老龙后久居深宫,年纪大了越发左性固执,她心里认定后,对幼子一家越发不满意,如今看敖沂的眼神已经不是祖孙、倒像是仇人。
    “祖母,您别这样”敖沣连忙上前劝阻··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老龙王勃然大怒:“你为难沂儿做什么放手我乖孙儿孝顺又懂事,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身为长辈怎能如此待他”说着一把将敖沂的手拽了回去,心疼擦拭其被指甲掐出来的血口子。
    “我怎么待他了我怎么待他了”老龙后脸色铁青,越发显得刻薄,喊着叫:“既然孝顺懂事,怎么我连问几句话都不行了哈,这还哪门子的乖孙啊祖母竟说不得了”·    敖沂不可能跟一个白发苍苍的雌性长辈对骂动粗,但心里极度伤心失望,他毕竟年轻,涵养再好也有血性脾气。
敖沂深呼吸,眼神哀伤,极力镇定道:·    “祖母,不知孙儿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生气请明示·刚才您问的那两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其一,自记事以来,父母就让我铭记老家在东海,告诉我东海有祖父母外祖父母、伯父伯母膝下有个小沣王兄、还有非常非常多的亲戚,他们时常提起东海,去过西西里的人就知道,我家龙宫和现如今的旧龙宫是很像的。”
    老龙后两手交握,稍微冷静了些,但余怒未消,板着脸一声不吭··    “其二,”敖沂继续解释,谁也不想自家被抹黑冤枉,何况次次都是吃力不讨好,“我父母日夜辛苦操持,勉强护住了一大家子。
祖父说得对,既然早已经分属两海,又离得远,就不存在薄待厚待这一说,但毕竟是亲戚,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如果可以互相关照的话不挺好谁还嫌亲友多呢”·    老龙王连连点头,满是赞赏,枯瘦的手不住地轻拍乖孙手背,看起来就像平常人家的祖父那样。
    敖沣也趁机劝一句:“就是,沂儿说得对我去过那么多次西西里,叔父纪叔他们从来都是热情欢喜的,上次去鳄兽谷……事情闹得那么大,我能平安脱身,全凭叔父一家周旋。
唉,因为我们家的错,带累了他们辛苦在陆地上打拼的名声……我、我特别难受·”·    “都过去了,王兄无需自责,不是你的错。”
敖沂忙安慰道,他清楚对方不知情的,而且事实上也是被坑了一把的苦主··    老龙后再度按捺不住火气,她一生疼宠敖瀚,因而这些日子最听不得类似“过错在谁”这种话,已经跟老伴吵了无数次。
她倾身,挑眉道:“哦那你觉得是谁的错”·    多明显就是东海蠢龙王的错啊这种场合实在没理由跟随、在外面候着的容革恶狠狠想。
    然而敖沂当然知道不能明说,只能无奈道:“事发突然,事后嫌疑人自杀身亡,我们也不大清楚·”·    “哼·”老龙后不咸不淡发出个鼻音,她就是受不得有谁指责爱子的不好。
    刚才吵了那么一通,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太美妙,但都是成年人,揭过了接着聊是没有问题的··    可惜老龙王年老体衰,很快就精神不济,他一生殚精竭虑,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在老化,人到了这地步,得病已经没有什么特定的具体的,通俗来说就是浑身上下都难受。
·    尊重和爱都是相互的·老龙王非常宠爱敖沂,年轻时几次带长孙去西西里小住,每次都带去大量玩的用的,分别时小敖沂总是眼泪汪汪的,抱着祖父哥哥不放……有因才有果,因着那许多的美好回忆,敖沂对祖父才这样敬重关爱。
    针对西西里絮絮叨叨聊了小半天,敖沂一直留心观察,最后主动笑着劝道:·    “好了,祖父,您先歇会儿吧,中午我过来您这儿吃,到时候再聊。”
说着就把老人扶着躺下去··    “唉哟~”老龙王慢吞吞躺好,满足地看着两个乖孙,唏嘘道:“老喽,不中用喽沂儿小时候回来的时候,我还能亲自带着你们哥俩出宫玩呢,在珊瑚丛,你们玩捉迷藏,我就在旁边看着,总担心你们磕着啊、碰着啊,心疼呐统共三个孙儿,可惜瑞瑞没回来……对了,托特”·    门外候着的龟管家马上进来:“在。”
    老龙王叮嘱道:“托特,我私库里头的那个海蓝玛瑙箱子,全是给瑞瑞攒的好玩小东西,你现在就去拿出来,送到沂王子那里去·”·    “我也有份吗”敖沂乐呵呵调侃,帮忙调整一下枕头。
    “哈哈哈~”老龙王笑骂:“那里面全是幼崽玩具,你喜欢回去陪瑞瑞玩去乖孙儿,快回去歇着吧,中午别过来,传我的话,谁也不准去打扰”·    说说笑笑几句后,敖沂告退离开,其实也累得狠了,准备回去小憩养神。
    但刚出寝殿大门,他就被老龙后喊住了:·    “沂儿,过来,我有话问你·”·    ******·    僻静的偏殿内,只有祖孙两个。
    “……这么说来,你是不肯了”老龙面无表情端坐上首,非常失望不满··    “祖母见谅,家里是父母做主,我不敢擅作主张。
不过请放心,这些话我会带回去转告父母的·”敖沂不卑不亢回应,站得笔直··    老龙后焦躁道:“难道你父母还会不同意如今遭了大难,你也看到了,东海严重缺乏改造龙龙果就在西西里,不就是你们说了算吗给多点儿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偏殿静谧,只有几缕日光经寒玉墙折射进来,照亮一小片地方。
    敖沂原本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这两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现在,他的倦意却莫名消褪,换成麻木的疲惫感··    “祖母此言差矣。”
敖沂正色摇头,严肃道:“王兄已经去过鳄兽谷,难道他回来没告诉您陆地上的情况吗海陆领地天生有别,我们再强,也只是在海里,鳄兽谷是陆地兽人的天下,谁说了都不算,拳头说了才算——而西西里海龙族才成立多久我们能维持现状,已经很不容易了。”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那、那怎么办”老龙后眉头拧得死紧,心急火燎道:“你伯父这回吃了大亏,东海龙卫伤亡惨重,必须得帮帮他啊”·    敖沂低头,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迷茫道:“接到黑昀急报之前,西西里海已经被变异鲨攻击,家里成年龙卫不多,守得很难,但黑昀一说东海危急,我们家全部人就跟着急了,父王点了一半人出来,命我以最快的速度回援东海,这两天一夜,谁都没合眼——难道我们不正是在帮忙”·    寒心,寒心呐。
    老龙后语塞,继而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被顶撞了,*道:“谁都有难时,将来要是西西里出事了、不也要靠东海帮扶吗一家人,斤斤计较做什么”·    敖沂莞尔,漫不经心道:“当然啊,我也希望将来西西里危难的时候,能得到东海的帮助。”
    “你——”·    “祖母,真是对不住,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困得头疼,都站不稳了,您准我先回去睡一觉如何养足了精神再聊。”
    谈话陷入僵局,老龙后烦躁一挥手:“去吧去吧,累坏了老头子又该心疼你了”·    “那,我这就回去了。”
敖沂淡笑告别,转身立即就要离开··    但老龙后又喊了停:“慢着”·    “”敖沂深呼吸,回头报以一个疑惑眼神。
    “咳咳,嗯,那个,西西里受变异动物影响有多严重仅仅是海里还是……”老龙后别别扭扭地问。
    敖沂一眼就了然,淡漠道:“圣湖没事·”·    ——是的,老龙后其实是在询问敖泱的消息·人心当真说不清,虽然长子对其不闻不问漠不在乎,但她知道人还活着、且成家立业之后,心里又莫名惦念上了近几次见敖沂回去就拐弯抹角地打听……兴许是因为愧疚·    敖沂最后点点头,一秒钟也忍不下去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    徒留老龙后一人在昏暗阴冷的偏殿,绷着脸垂着眼,僵坐半晌后,重重一拍扶手,憎恶骂道:·    “该死不孝子生的忤逆孙”·☆、第96章 ·沂海天边的吉光绚烂变幻闪烁,如薄纱似烟雾,飘逸而灵动。
    冰封雪冻的沂海并不是完全缺乏绿色:在雪山山脉的南端,有珍贵的暖流奔流而过,淡蓝色的海水清澈见底,山脚到山腰绵延一片黑色森林,苍劲挺拔,树梢头绝大部分时间都覆盖着积雪,没有花红柳绿、潺潺溪流和婉转莺啼,那是沂南森林,,里面生活着不少要命猛兽。
    酷寒之地,树木生长得极缓慢,兽人的一辈子也看不到一棵小树长成参天大树·因此,可想而知沂南森林的形成历经了多么漫长的时间·    所以,这片黑森林是沂海龙族的禁地,同时也是圣地——森林深处有个温泉湖,那就是传说中龙族的诞生湖。
    如今是寒季最低温的时候,沂海冰原的风就是刀子,咆哮呜呼横扫肆虐··    “……你真的明天就走族长同意了吗”敖玄的长披风在寒风里猎猎飘扬,背负长刀,提着个药囊。
·    敖景脚步轻快:“是啊,族长肯定同意,家里的变异动物基本解决了,没解决翻过雪山逃离沂海的那些肯定会被热死——哈哈,终于自由了我终于可以去西西里了”·    兄弟俩沿着崎岖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此次冒险偷溜进禁地都有满意收获。
    “六哥,小心些,”敖玄关切提醒,“尚未化冻,外面的变异动物还有些许残余,西西里太偏远,你就一个人,千万别大意·”·    敖景神采飞扬:“放心,你六哥外面野惯了的倒是你、哦不,你的沂王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啧,不是我说话难听,东海龙王使唤起侄子来真是毫不客气把西西里海龙族的人扣留这么久”·    他们轻手轻脚绕过山脚岗哨,灵活地爬上一个陡坎,迅速翻到北段雪山去,准备打道雪山冰原回家。
    “唉,没办法,敖沂其实早想回家了·”呆龙都忍不住叹气,十分心疼伴侣,敖玄解释道:“我前两天找理由出去了一趟,去东海找他,听他说经过大队龙卫联合清扫围剿过后,变异鲨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敖沂过几天就会回西西里,赶着回去应对暖季化冻凶兽的躁动期。”
    “王子也不是好当的呐·”敖景十分唏嘘感慨,笑问:“那你是要等他一起了”·    “当然”敖玄想也不想地点头,“我这两天把手头的东西收拾收拾,到时候陪着他一起回西西里。”
    “你哥什么态度”·    “他啊”敖玄一个灵活空翻,轻巧落在冰原上,随手拍拍大氅,高高兴兴地说:·    “族长已经答应让我负责西西里海龙族的一应外务了。”
    “是吗能耐啊你”敖景大加赞赏,他确实是在外面野惯了的,成年后不久即担任沂海对西海龙族的联络使,但紧急情况时才现身,比如之前救治重伤的族弟。
    敖玄兴致勃勃地解释:“前段时间火烧蓝屿,咱们实际上已经暴露得差不多,再藏着就没意思了,族长的意思是顺应自然:沂海不可能真正与世隔绝,这次的变异动物能蔓延进来,以后保不准还有其它意外——适当跟外族保持联系是很有必要的。”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我说你私底下别一口一个族长行吗那是你亲哥哎,是不是他还扣着你的命石还是不同意你和沂王子在一起”·    敖玄的笑容隐去,无奈点头:“是,我找了无数遍,但不知道他究竟把命石藏哪儿了……不过,反正我已经认定敖沂是今生唯一伴侣,命石以后慢慢想办法吧。”
    “那——”·    “六哥,你别多想,我跟族长……我跟我哥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他极好强,最不希望族人说他纵容亲弟,所以对我特别严格,但他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
    敖景一个巴掌拍在对方后背:“废话,你们家就你们哥俩,相依为命呢”·    敖玄不闪不避,直直挨了打,胸有成竹道:“所以,我相信:在去西西里之前,他一定会把命石还给我的”·    “嘿哈哈哈~你小子倒也不糊涂上次去蓝屿一趟,回来说沂王子好话的人不少,相信族长会有判断的。”
    兄弟俩有说有笑地在冰原中穿梭,约定过段时间在西西里碰面··    ——真巧啊,我们哥俩喜欢的人都在西西里·    *****·    东海龙宫·    “这里没有外人,您给我句准话吧,施老。”
敖沂神情哀伤,凝重道:“我祖父的病到底怎么样什么时候会康复需要哪些药才能治好”·    年迈的祭司一脸为难,但这段时间他看得清楚,知道沂王子确实孝顺焦心,而且本也可以给家属提个醒,所以略思考片刻后,他压低声音谨慎道:·    “沂王子,其实就算我不说,相信您也看得到:老主子已经有了一定年纪,加上平时殚精竭虑、劳神太过,最不妙的是这阵子外头又……出了些事,老主子一着急,病情就加重了,唉”·    敖沂眉头紧皱:“可有什么办法调养调养”·    祭司苦着脸,鼓足勇气微微摇摇头,越发压低了声音:“沂王子,请恕我无能,能想的办法,早全部试过了呀如果不是有您西西里的芝莲撑着,怕是上次……起了争执时,老主子就……咳咳……沂王子,药石它毕竟不是万能的啊”·    这祭司是最熟悉老龙王病情的,他提到的“上次争执”,指的是敖白那次带着全家人回东海探亲、结果和兄长闹了个大不愉快的事,最后是老龙王雷霆震怒,才勉强保住了亲人间的情面。
    “我知道了·”敖沂无可奈何,长叹一口气,清瘦了很多,这半个月的时间,他真是累惨:白天外出配合东海龙卫四处围剿肃清变异动物,夜晚回去陪伴病得越发严重的老祖父。
    祭司不可避免宽慰几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这段时间有二位王子陪伴着,老主子精神好了许多——”·    敖沂深呼吸:“施老,您给句准话,我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呃,这个……”·    “您别担心,这种事情我不可能四处宣扬,只是我家人远在西西里,我不得不……问一句。”
敖沂艰难解释道··    ——人终有一死,如果祖父病逝,身处外地的子孙奔丧哭送是必不可少的··    祭司理解地点点头,又犹豫了片刻后,才终于敢隐晦提醒道:·    “如果能……平安到暖季,眼下这一关应该就能过去了,至于康复……愿海神有灵,能妥善安排一切。”
    “明白了,多谢施老·”·    敖沂心口喉咙一齐发堵,眼睛酸涩——可亲可敬的慈爱祖父病重危急,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打击。
    这时,敖沣忽然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急切道:“快进来,祖父醒了找你呢”·    “哦,哦”敖沂忙用力抹一把脸,调整心情进去。
    一进去,敖沂才发现就他刚才转身找祭司私下里谈话的功夫,祖父竟然一口气召见了龙族、人鱼族、蛟龙族十几位德高望重的权贵族老,这大阵仗当即把敖沂吓得扑过去双膝跪下、双手颤抖,说不出话。
    “唉哟哟,祖父不过叫几个老熟人过来聊聊天罢了,沂儿别紧张,快,去打个招呼·”老龙王精神头很不错,甚至能靠着坐起来,一手扶着一个孙子。
    敖沂这才转身一一见礼,然后勉强调侃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我昨天不小心碰翻那玉屏风、您今天特地找族老来教我做龙的道理呢·”·    “哈哈哈~”老龙王被逗得眉开眼笑,宠爱道:“这是什么话不过一个玉屏风而已,就是成千上万个,祖父也舍不得因为这种事罚你”·    “沂王子幽默风趣,想是特意开玩笑让您高兴的吧”·    “您好福气,沣王子沂王子都如此孝顺,不像我家里头那几个,哎哟,不骂不行”·    “可不是嘛,王族里头最孝顺懂事的就是您膝前这两位了。”
    “难得啊难得”·    “哪里哪里,小沣沂儿也多有不足的·不过我的小孙儿瑞瑞,倒真不是我夸,他啊,特别乖巧聪慧……”老龙王开始细细说起三个孙子,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笑得合不拢嘴。
    族老们相当识趣,你一言我一语,专挑好话夸,把老龙王哄得异常欢喜,他们像普通老熟人聚会那样,家长里短地聊了起来,谈笑风生好不热闹··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敖沂敖沣虽然有些茫然纳闷,但看到祖父开怀畅谈,也就笑着在旁侍奉了。
    谁知聊了半晌之后,老龙王却意犹未尽地摆摆手,众人一怔,但还是安静下来等着··    老龙王身形伛偻,但眼神非常坚定肃穆,不怒而威,他一字一句地说:·    “今日叫大家过来,我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族老们面面相觑,敖沂敖沣也猜不到是什么事,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前兆,只能关切地看着祖父··    “您慢慢说,究竟是什么大事”与老龙王关系最亲密的旁支老堂哥开了口。
    老龙王叹息,沉痛自责道:“昨夜里,先父托了梦,告知我已时日无多,另痛斥我管教无方,致东海大乱、无辜子民伤亡惨重,甚愧甚愧啊”·    一句“先父托梦”、一句“时日无多”,把在场所有人吓得半晌反应不过来。
    “……为王半生,无功不说,险些还倾覆了祖宗基业我有罪”老龙王哽咽,提了口气,接着说重点:·    “今日请众族老前来,是做个重要见证:我,敖启,为赎罪,更为东海祈福、求得海神庇佑,死后不设灵堂、不停灵、子孙后代不得奔丧哭送,一应后事从简,交由龟族负责,三日内下葬海魂凹此乃先父提议、我亲口下令,如有违抗不从,就是大不敬务必按照欺辱王族先祖罪名从严从重责罚”·☆、第97章 ,休息支持哦·什么·    老龙王接连下了数道严令,威严不容置喙,震得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敖沂如晴天糟了雷劈,浑身僵直一动不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道:·    “祖父,您、您这是——”·    “沂儿,你跪下。”
老龙王平静打断,眼里的慈爱不舍满得溢了出来··    敖沂眼眶开始发红,很多事情他都明白,但绝没料到祖父会安排到这个程度敖沂喉咙发涩,眼眶一阵阵发热,依言恭敬跪下,仰头,颤抖道:“您定会福如东海寿与天齐的是夜里休息得不好吗我马上去叫施祭司过来——”·    “放肆”老龙王却板起了脸,狠心呵斥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那是先祖托梦命我自省,如今东海不太平,想是我等德行有亏,才致使海神不满降下惩戒,我必须虔心自惩以求得海神宽恕为王者,却让无辜子民蒙灾受难,当然不配死后有哀荣。”
    敖沂极度不安,脑袋直直磕下去,额头重重贴着冰凉寒玉石,哽咽道:“您别这样,我、我们不能——”·    任谁家中长者去世,儿孙后代发丧奔丧哭送也是必须的啊,否则良心何安·    “你必须听话唉,我就知道。”
老龙王无奈又宠溺地叹息,抬手摸摸孙子的额头,精气神忽然说散就散,整个人萎顿了下去,老态龙钟,只有眼神依旧清明睿智··    敖沣也早已经跪在一旁,羞惭无奈,不知该作何安慰或辩解——他毕竟年轻,对自家与叔父家的重大……隐患,一直提心吊胆着。
    “乖孙啊,你们是王储,凡事心里要有自己的判断,永远别忘了,你们是亲兄弟这点外人无论如何比不得明白吗”老龙王语重心长嘱咐道。
    “明白·”敖沂点头,心想否则父母为什么让我火速带人回来还不是为着亲人·    敖沣拳头捏得死紧,咬牙大声道:“祖父放心,孙儿明白”·    “这就好。”
老龙王欣慰点头··    十几个族老也早看明白了:他们虽然老,但不糊涂,对自家龙王和西西里海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直很关注,旁观者清,他们看得明白,昔日不得宠的六王子早独立开拓一方大业了,动不得。
既然动不得,就只能联合拉拢了嘛,战乱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何况闹起来其实算内\乱了——两边龙王可是至亲兄弟呀,何苦给外族看笑话呢·    道理很简单,无奈有人当局者迷,听不进去劝谏·    族老们纷纷叹息,紧张局势却无法左右,毕竟这是龙族统治的世界。
    敖沂长跪不起,内心如同刀割油煎一般痛苦难受,他在西西里的亲戚很少,小时候每次祖父带着堂哥打着考察的名义探亲时,总是把小孙子宠上天,他童年的记忆里,慈爱祖父一直是鲜明深刻的存在。
    “您歇会儿吧,我这去叫施祭司过来”敖沂坚持道··    老龙王摇摇头,深深地把敖沂盯着看了半晌,豁达笑笑,又果断下了个命令:·    “沂儿,在东海危难的时刻,你能率领西西里海龙卫前来援助,这个情,东海以后还。
但现已经渡过了难关,大队外族龙卫仍滞留东海腹地,这很不合规矩——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敖沂再次懵了,心想难道祖父接下来想让我带人回西西里去·    ——他猜对了,老龙王就是这样打算的·    一室寂静。
    十几个族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随意表态··    “嗯”老龙王威严挑眉,缓缓扫视每一个人··    又半晌后,就在旁支王族族老撑不住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呃,这个嘛——”,安静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畅快的声音:·    “父王,喜讯呀”·    东海龙王神清气爽地进来,眼角余光先是恶狠狠剜了一眼十几个权贵老不死,又失望地瞪一眼独子,最后得意暼一眼侄子。·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糟糕,看来祖父的担忧是很有必要的……·    敖沂站起来,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转身搀扶着祖父坐好。
    “什么喜讯说出来,看听得听不得·”老龙王警惕地问,闭眼叹息,知子莫若父,他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东海龙王敖瀚笑吟吟,这段时间他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心情难得像现在这样好,发自内心欢喜感慨道:·    “唉,父王,敖白确实孝顺,这点我自愧弗如估计是因为黑昀说您病重,他把沂儿派来还不放心,他自己又带着伴侣、哦还有瑞瑞,一起回来探望您,再有一天半天就该到了父王,您听听,这难道不是喜讯吗”·    啊·    敖沂双目圆睁,倏然站起来:“我父母带着瑞瑞来了”·    “正是。”
东海龙王施施然掸了掸袍袖,低头掩去了眼里的怨恨和庆幸——多亏母后远见,否则就不成了··    “父王”敖沣也猛地站起来紧张喊,这是他最忧心害怕的场面——自己又要变成夹心龙吗·    族老们脸上都浮现出了恐惧,噤若寒蝉,尴尬杵着。
    而更可怕的是,老龙王忽然抬手怒指长子,哆嗦着痛斥:·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究竟想——嗬……嗬啊啊……”话说一半,老龙王痛苦地捂着心口,蜷缩躺倒,嗬嗬喘息,白眼直往上翻。
    室内顿时一片混乱··    “您息怒,冷静些啊别着急”敖沂吓得声音都劈裂,颤抖着给老人家抚背顺气,疯狂地吼:“叫祭司快叫祭司过来快快快”·    “哦,哦哦,我去”敖沣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冲出去传话请祭司。
    所有人慌慌张张地围过去,手足无措干着急,七嘴八舌喊这喊那··    只有敖瀚保持镇定,他原地不动,面无表情,叹息道:“诸位族老见谅,我父王病重,恕无暇招待了。”
接着扭头冷冰冰喝令亲卫:·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族老们送回家去今天在这儿受了惊,诸位回去后就好好歇着,专心颐养天年吧,若有个闪失,本王也不好向诸位的家人交代,是吧”·    龙族人鱼族蛟龙族十几个族老,谁也无法和龙王抗衡,敢怒不敢言地被强行带离,惴惴不安地想:·    这回麻烦大了龙王究竟想干什么·    *****·    “呀~”·    “哈~”·    “嘿呀”小龙提着骨刺,稚气十足地把一丛海草当成假想敌,扑砍劈刺,左右腾挪闪避,最后以一个威风凛凛的戳刺动作定住,扭头喊:“爸爸,你看我,快看我呀”·    正在旁边坐着休息的纪墨非常捧场地夸:“一直看着呢,不错,瑞瑞是个小勇士了。”
    小龙笑得眉眼弯弯,拖着骨刺颠颠儿游过去,第无数次地问:“爸爸,要到祖父家了吗哥哥会不会来接我们”·    “嗯……我们已经在东海了,估计明天就到东海龙宫,你哥很忙,我们去找他好吗”·    小龙高兴地点点头:“好啊,然后看看祖父,跟他说话。”
    “对·”纪墨耐心地教导,“瑞瑞,见到祖父之后,如果他还……醒着,你就过去跟他聊天,如果他……睡着了,你就乖乖待在父母身边,哪里也别去,记住了吗”·    小龙认真点头:“记住了。”
    “好孩子”纪墨下意识把小龙搂得很紧,显得忧心忡忡··    他们一行只有数百人,赶得狠了,正在短暂歇息,敖白容拓在周围巡视了一圈,返回休息地。
    “怎么样”纪墨忙问一句··    敖白安抚道:“放心,没事·”·    “不知沂儿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就是纪墨最担心的,孩子是父母永远放不下的牵挂,“虽然带去不少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年轻人没经历过,不容易提起警惕·”·    容革也忧心:“革革性子急躁,一点就爆,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不过年轻人总要多些经历才能长见识,担心也没用,过去看了才知道情况。”
·    “父王病危,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我相信黑昀·”纪墨竭力冷静分析道,“老人家对沂儿瑞瑞一直关心疼爱,在位时对西西里也多有照顾,咱们离得远,平时尽孝的机会就少,如今……病危,于情于理都得回去看看,否则枉为人子。”
    敖白温情脉脉注视着伴侣,歉意又感激:“你能这样想,我真高兴·”毕竟我的部分家人到现在对你都不够公正··    “我也建议应该回去。”
容拓忆起了往事,眼里闪着哀伤怀缅的光:“我少时莽撞冲动,闯下大祸,远离家乡,父亲病危时,家里传信叫我回去,我们一家急得不行,但还是慢了,原以为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唉,没想到他硬是等着,坚持到我们回去见面磕了头,才去了——这事儿不需要理由,必须做,否则一辈子后悔。”
    纪墨点头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    “上次的鳄兽谷事故,绝非意外·”敖白失望又痛心,沉声道:“我与王兄之间,总要做一个了断。”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    西西里海·    “别这么紧张,放轻松些,变异鲨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黑洲宽慰道。
    龙形的敖康却总是放不开,绷着神经谨慎巡视搜查,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严肃道:“沂哥容哥不在,白叔他们也去东海了,让我帮忙看会儿家,我不能松懈啊”·    黑洲忙肯定道:“没有没有你足够认真负责,谢谢你帮我们巡海。”
    “应该的”敖康忙碌搜寻中头也不回地说··    如今龙王一家和容拓都去了东海,只能请敖泱出海坐镇龙宫;希图则是留守圣湖,肖佑力排众议,把寒季中空闲的鹰人都派去支援西西里海龙族和圣湖——虽然陆地兽人帮不上水里的忙,但这是肖佑能提供的最大限度帮助。
    敖康已经加入巡海小队一个多月了,他勤勤恳恳踏实负责,深得西西里海龙卫欣赏,这天上午,他们正沿着西海海界缓缓前进时,远处突然传来个欣喜若狂不敢置信的大嗓门:·    “喂小康儿你在这儿干嘛呢”·    敖康浑身一震,机械扭头看去:视线范围内是某条早该回来却拖到现在才出现的欠揍龙·    “哈哈哈哈哈~”·    西西里海龙卫集体停下,目瞪口呆看着敖景开怀大笑冲过来,兴高采烈把敖康撞了个趔趄。
    “干嘛”敖康忙稳住身形,惊喜之余还有些气怒,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们早已经去完鳄兽谷回来了芝莲全被我们摘光了”·    敖景亲亲热热地把气呼呼龙蹭了又蹭,满肚子话不知该从何解释起,絮絮叨叨地说:“早想回来了,可惜我们家受变异动物影响严重……耽搁了……族里伤亡不小……这种事情怎么能说谎……别生气,我给你带了好玩东西……”·    久别重逢,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其中不可避免有人问起:·    “哎,怎么就你一个敖玄呢他不回来了吗”·    敖景得意洋洋,痞兮兮感慨道:“唉,那小子有了喜欢的人,哪里还有我什么事他啊,在等你们沂王子,过两天会一起回来的。”
    啊·    一群护卫有些呆愣愣,黑洲反应最快,立即说:“沂王子过两天回来不可能啊我们龙王龙后小王子、还有容领队他们,估计刚到东海呢。”
    这回轮到敖景呆愣愣,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满脸笑容消失,皱眉凝重道:“他们去东海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敖康忙解释道:“白叔离开前交代过,说是东海传信沂哥的祖父病危,急召儿孙回去——”·    “不对不对不对”敖景惊声打断,焦急解释道:“我回来的时候途径东海,听到的消息不全是你们听到的这样——·☆、第98章 ·黑洲和同伴的脸色一齐变了,紧张追问:“究竟怎么回事我们龙王一家都已经去东海了”·    敖景忙解释道:“我听到的消息虽然也东海老龙王病危,但他严令一应后事从简、不得大肆操办,并勒令子孙后代不得奔丧哭送,以求得海神庇佑。
这种遗言前所未有,所以我才额外多打听了几句·”·    “你确定吗”·    “当然我可以为我说过的话负责”敖景笃定点头。
    糟了糟了·    所有西西里护卫龙顿时慌起来,最近整个海洋都因为变异动物的事情自顾不暇,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跟外界的往来自然减少,尤其是地处偏远的西西里,消息本就闭塞。
    敖康见到六哥的喜悦还没爆发出来,就被对方透露的信息震惊了,他们原地紧急商量了会儿,黑洲果断提议:“这事儿拖不得,如今龙王一家和容领队他们都不在,必须回去请圣湖领主拿个主意”·    “好,回去告诉我父亲,看看他怎么说。”
敖康紧张深呼吸··    于是黑洲立刻点了四个人,着他们随敖康、顺便带上证人敖景,火速把消息带了回去·    *****·    东海龙宫·    敖瀚强硬挥退并威胁了十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但碍于面子,他无法阻止为突然犯病的老父请祭司的动作。
    ——偏心,果然偏心·    什么“先父托梦”、什么“自省祈福”,你无非就是临死前还惦记着敖白罢了·    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亲弟弟怎么样……哼,我本来不想的,全是你逼的,你偏心若不是当初敖白化形艰难,恐怕这会子被流放西西里的就该是我了吧·    不公啊,不公。
    敖瀚僵硬杵在室内,漠不关心地看着祭司抢救老父,脸色极度难看,愤懑不服让他的灵魂都变得扭曲··    “嗬嗬……嗬嗬咳……”老龙王蜷缩着痛苦喘息,枯瘦的手指绞成一团,颈部青筋暴突,看起来感觉随时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就……·    “您冷静些,听祭司的,一切都好着呢,放心啊。”
敖沂心惊肉跳,哀切跪在床头,按照祭司的吩咐,轻声细气地安抚祖父··    敖沣刚才跌跌撞撞出去请祭司回来之后,也跪在堂弟身边,他默不作声,茫茫然,心乱如麻。
    刚才,老龙王猛然听说长子已经抢先设计把幼子一家从西西里召回来之后,他既惊且怒又失望痛心,猝然发病,把身边几十个人吓得够呛··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就在敖瀚忙着发作胆大包天的权贵老不死、侍卫忙着强行押送族老回家软禁、龟管家等人呼天抢地乱成一团时,敖沂非常确定自己已经被限制了行动自由。
    绝不能坐以待毙·    敖沂当时借着床尾厚重华美鲛纱帘子的掩映,一把将兄长扯了进去,用力抓着对方的胳膊,用口型焦急道:·    “王兄,出去叫容革带人离开,可以吗”·    容革今天没跟着来,他代表西西里海去了人鱼族,慰问关心受灾后敖沂的外祖一家子。
深宫重地,敖沂不能随身带太多亲卫——事发太突然了·    敖沣震惊,立刻本能扭头去看不远处的父亲,他不傻,非常清楚父亲对西西里一贯的忌惮不满之心——但万般不好,毕竟是亲生父亲。
    敖沣痛苦地闭上眼睛,唇抿得死紧,一时间说不出话··    “祖父您怎么了快叫祭司快快快叫祭司过来啊”敖沂跪倒床尾大喊,心跳如擂鼓,深知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刻,他随即又起身抓着兄长的手,眼神哀伤,再次用口型请求道:·    “王兄,帮帮忙,我们家你还不了解吗瑞瑞多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
”·    此时,不远处背对着床榻的敖瀚一挥手,冷冷喝令亲卫:“还不赶紧送族老回去让他们回家好好歇着颐养天年吧。”
    敖沂急得要冒火,紧紧抓着兄长的手,恳切道:“咱们两家不能闹翻,多少外族等着看笑话”·    老龙王在床上蜷缩着痛苦□□,敖沂心都要焦了,不断帮忙抚背顺气。
    看着年迈祖父和无辜堂弟,敖沣陷入艰难的选择之中,再看看不闻不问、只顾呵斥胁迫族老的父亲,他最终长叹一记,猛地扑到病榻旁,惊惶大喊:“祖父,您这是怎么了又心口痛吗”·    敖沂急速扭头,眼里有着感激的光,哽咽喊:“祭司呢祭司都哪去了快叫他们来救人啊”·    “我、我去,我去请祭司”敖沣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冲了出去,没有人拦着他,包括东海龙王。
    敖沂悄悄松口气,心想大队龙卫都驻扎在外城,只要容革得到消息,他就懂该怎么做了··    ……·    几个祭司紧张救治小半天,才把老龙王的命又抢了回来,止住了他那紊乱的呼吸心跳。
    “情况如何”敖瀚终于*问一句,极不情愿··    祭司慌忙跪下,战战兢兢地回答:“暂、暂时性命无虞,但、但万万不能再动怒,否则、否则——”·    “行了行了”敖瀚烦躁一挥手,“尽你们所能吧,寿数天定,本王不是糊涂不讲理的人。”
    祭司瞬间大喘气,感激叩首道:“谢龙王仁慈体恤,我等必将尽心尽力”·    “唔,去吧·”敖瀚不咸不淡发出个鼻音,慢条斯理晃到床头,居高临下俯视跪在病榻前侍奉的独子和侄子,久久不发一言,室内静悄悄,除了老龙王艰难的喘息声之外,只余海水流动轻微冲涮宫墙的动静。
    “唉·”敖瀚负手长叹,不容忤逆地说:“他一贯疼宠孙子,如今病成这样,纵使把祭司剐了也无力回天·小沣,沂儿,你们俩哪儿也别去了,好好照顾着吧,多尽尽孝心。”
    病榻前的两人毫无反应··    “呵呵,”敖瀚也不生气,他心里正得意着呢,“算了,你们伤心得太过,本王理解。”
他施施然离开,板着脸下令道:“你们,看好了若是不见了哪个,本王要你们全家的命”·    “是。”
一众守卫诚惶诚恐地答应··    但就在敖瀚即将离开这安静的寝殿时,身后突然传来侄子低沉清晰的问话:·    “伯父,这次东海危难,怎么西海龙族没过来帮一把你们不是亲密友族吗”·    敖沣气怒道:“你听谁说的我们倒是帮了他们不知多少,但又有什么用呢危难时刻方见真章”·    “……此事与西西里无关,就不用你操心了。”
敖瀚脸色微变,拂袖离开,他目前不会把侄子怎么样,因为他的目标不是一个热血冲动的小年轻··    良久·    “谢了,王兄。”
敖沂低声道谢··    “别说了·”敖沣苦笑摇头,“好兄弟,你得记着,我、我……他始终是我父亲·”·    “明白。”
敖沂诚挚点头,无奈解释道:“我们在西西里过得很好,你去过那么多次,难道还不了解如果东海不是有祖父、有你、有我外族一家,我用得着这样拼命吗图什么呢我家也被变异鲨攻击了的。”
    敖沣很是惭愧,但又无能为力,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显得茫然,喃喃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始终不能让他明白,我能怎么样他是父亲。”
    堂兄弟两个并肩跪在病榻前,同时被软禁··    半晌,敖沂轻声道:“哥,你放心,我和我父母从未打算对付东海,他们这次回来,必定是为着祖父的病体——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尽快收到消息返回西西里,仅此而已。
至于祖父这里,就让我代为尽孝吧·”·    只不过,两家的情分……至少在敖瀚在位期间,应该也就这样了··    “嗯,咱们一起。”
敖沣沉痛道··    但还没平静多久,敖瀚突然去而复返,带着一群人“嘭~”地撞门进来,怒不可遏地看看侄子,敖沂不卑不亢对视;他立刻又看看独子,敖沣下意识回避了眼神。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小沣,你真是好样的”敖瀚懂了,气急败坏用力闭眼,睁开眼睛时,疾冲过去抬手恶狠狠扇了对方一个耳光,怒骂:“我打死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糊涂东西”然后又是一脚飞踹。
    敖沣毫不反抗闪避,被打得倒地,敖沂忙阻拦,忍耐着提醒道:·    “您可就这一位王子”·    “哼,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敖瀚冷笑,“那该死的海鹿带着你的人逃了,但他们逃不掉,等着瞧西西里本来就是东海的,我想收回随时都可以收回”·    敖沂冷静点头:“打死我都可以。
只是,您要怎么向我父母交代别把他们想得那么愚蠢,否则西西里海族怎么来的”·    “你——”敖瀚怒指侄子,但又确实有顾虑,最终撂下一番警告,气冲冲离开了。
    *****·    与此同时·    “该死”探路的容拓火速赶回,愤怒道:“前方发现西海龙卫,为数不少,估计是东海撺掇的想找咱们麻烦”·    纪墨气急反笑:“无非就是想分西西里一杯羹罢了,看来他们确实谋划已久。”
    小龙依偎在父母身边,有些不安,但懂事地没说话··    这里已经是东海,附近的地形没有哪个王族比敖白更熟悉,因为当他还是王子时,就是负责巡防卫队的。
    敖白沉吟片刻,果断下令道:“换个方向,随我来·沂儿他们还在腹地,必须尽快跟他们汇合”·    “我和瑞瑞——”纪墨刚开个头,敖白就接了下去:“跟着一起。
别怕,我会保你们平安·我很了解王兄,他其实并不……应该是被人挑唆的·”·    有几个人能挑唆得动东海龙王·    但当着敖白的面,谁也不忍心猜测,毕竟那是他的至亲。
    *****·    沂海·    “你确定”·    “确定”敖玄重重点头,解释道:“哥,他在东海龙宫等着,我们约好了一起回西西里的,我得找他去了。”
    敖雍眯着眼睛,拿着一块命石细细把玩,用余光欣赏弟弟特别想要又不敢硬抢的着急样子,好半晌,干脆利落把命石往怀里一塞··    “族长”敖玄大喊,伸出去抢夺的手堪堪停住。
    “嗯”敖雍不满地挑眉··    敖玄想了想,忙放缓了声音:“哥,还给我吧,敖沂已经是我的伴侣,命石是他的,不给他怎么行”·    “哼,”敖雍气定神闲站起来,变异动物已经解决,他终于清闲了些,很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表示:·    “得了,我刚好有空,一起去东海吧,我倒要看看,那沂王子究竟有什么好,把我弟弟迷得这样”·☆、第99章 ·日色偏西,暮色渐起,老龙王的病榻前,两个孙子并排靠坐。
    “……还记得小时候那次,我病得很厉害,快死了,整日昏睡,偶尔醒来,总看到祖父母和父母围着我哭,或者在骂祭司·”敖沣仰头,眼里闪着怀缅单纯的光,喃喃道:“然后有一次醒来,祖母很高兴地告诉我,我有救了,西西里的叔父一家回来了。”
    “哎,可惜我一点儿也不记得·”敖沂惋惜道··    敖沣扭头看着堂弟:“你那时还不会说话呢·叔父和纪叔来看我,但没带你,听说你因为初次回来,不熟悉环境,害怕得直哭,也病了。
纪叔给我吃了陆地祭司秘制的药果脯,误打误撞治好了我的病,不过你们很快回家了,我一直没见着你·”·    “那些事我听父母提过,听着特别有意思。”
敖沂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倒是大家送给我非常多礼物,我回家玩得特别高兴,天天泡在玩具堆里,那个印象倒是深刻·”·    兄弟俩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小时候啊,”敖沣继续感慨,唏嘘道:“去过一次西西里之后,就日日夜夜盼着祖父再带我去,那儿比家里好玩多了”·    敖沂扭头,伸手一摸祖父,确定对方呼吸心跳都在,才放心收回手,也感慨:“一样,我也总盼着祖父带你来西西里。
记得很清楚,小的时候,父母非常忙:忙着建龙宫、招揽自由民入族、组建龙卫等等,刚开始就图哥偶尔出海带我玩,后来容革出生,再后来有了你和肖佑,然后又有康弟……哎,小时候玩得真开心啊”·    敖沣赞同点头,落寞道:“可惜,我稍微长大一些时,祖父就老了,他身体不好,无法再带我去西西里,而祖母和父王是从不赞同的。”
    “没关系,咱们都长大了,只要你来,我们家没有不高兴的·”敖沂安慰道··    这句话之后,两人沉默了半晌。
    “好兄弟,你听我的,这次回西西里之后,不要再回来了·”敖沣苦涩嘱咐,声音颤抖着:“祖父的病我很清楚,他、他撑不住了,左右就这几天的事,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敖沂却摇摇头,慎重提醒:“王兄别冲动,虽然你是独子,伯父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万事皆有可能,西海龙族居心叵测,伯父……怕是不一定辖制得住,别大意了。”
    “唉”敖沣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忿忿道:“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除了我父母和祖母坦白说,我能理解祖母和母后,毕竟她们出身西海,但父王是怎么回事为那些糟心事儿,我和他吵了无数次,但他就是听不进去”·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当局者迷,宁相信外戚不相信亲兄弟。
    敖沂无言,拍拍兄长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很明白对方的痛苦:父子政/见总是不合,眼睁睁看着父亲做下糊涂事,却又无力阻止,够让人难受的··    兄弟俩被软禁着,暂时无法逃脱,只能说话缓解焦虑。
    但紧闭的大门突然缓缓开启,门外传来了老龙后的声音:·    “……真该拖出去处死一群废物,这么点小病都看不好”·    “您息怒,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两位王子正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老龙后施施然进来,姿态一贯高傲,距离老伴病发这么久,她终于出现了——然而一进来,她的视线并不是扫向病榻上的伴侣,而是定定地看着敖沂。
    “祖母,您来了·”敖沣深吸口气,依旧上前打了招呼,他被老龙王教得很好,温良恭谦,风度翩翩尊贵王子一个,性格完全不像父亲。
    “唔·”老龙后草草答应,眼睛一眨不眨,锁定敖沂··    敖沂剑眉星目,俊朗无俦,身姿笔挺气宇轩昂,长得跟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烙出来的——但问题是敖白跟敖瀚长得不像,且最重要的是:当敖白还在东海时,他因为不能化形而备受嫌弃冷落,等他终于成功化形时,却已经定居偏远的西西里·    因此,老龙后对幼子一家……很陌生,也很缺乏感情。
    哪里比得上朝夕相处如珠似宝宠着的长子·    “沂儿,见到祖母都不知道行礼了吗”老龙后威严质问,讥讽道:“那人鱼真是教的好规矩”·    “那人鱼”,自然指的是纪墨,她当初因为不能化形的幼子备受嘲笑,恼羞成怒,着急打发他成家远离东海、到偏远的西西里去眼不见为净,所以才随便塞了条人鱼给他——谁能想到,那不争气没出息的东西竟然真的听话和纪墨结侣了还处处把伴侣疼着宠着呵护着,简直、简直……老龙后只要一想起好好的王子配了条人鱼,她心里就怄得直发堵:·    也不知道是气自己、是气老伴、是气纪墨、还是气幼子……总之,她就是不高兴·    “您误会了。”
敖沂平静否认,并不如何辩解,因为在他心目中,纪墨是最睿智明理可亲可敬的,谁也动摇不得·敖沂微微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刚才正和王兄聊起小时候的事。
我告诉他,父母第一次带我回东海的时候,长辈们送了我金丝兜,穿着护身的,但我觉得妨碍游动,每次父母给穿上,我总是悄悄脱了丢开,”·    老龙后傲然一闭眼睛,心想:果然从小就反骨竟然暗中撺掇小沣送信叫那海鹿带走了所有西西里海龙卫·    “……父母拿我没办法,金丝兜就收起来了。”
敖沂侃侃而谈,“后来,康弟出生,”·    老龙后不受控制地眼睛一亮,紧接着赶紧压抑住,凝神细听··    “康弟住在圣湖,他也特别活泼好动,而且从小身体不太好,爸爸就把金丝兜送给了他,康弟一直穿到穿不了为止。”
    “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库房里一堆,多大号的都有·”老龙后眼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笑意·在她心中,敖康也是孙子,而且是身体不好住在陆地湖泊的小可怜,虽然从未谋面,但那股子亲切劲儿是天生的。
    敖沂紧紧盯着对方神态,继续说:“再后来,瑞瑞出生了,金丝兜又送了回来,给他穿,瑞瑞很乖,让穿着就穿着·”·    “哦,是吗”老龙后眼里的笑意消失,她对敖瑞的印象比敖沂好一些,因为敖瑞内敛安静,上次随家人回东海探亲时看着特别乖巧——但也就这样了,就见过几面,老龙后对其也没有什么感情。
    “嗯·”敖沂淡漠回了一个字,眼神彻底冰冷下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看来,祖母对自家真是厌恶到骨子里,对天真懵懂的瑞瑞都不例外·    “你——”老龙后张张嘴,突然发现敖沂的眼神特别冷酷,兴许是刚才反复提到的金丝兜,勾起了她些许作为长辈的心,她本意是来质问容革去向的,但最后临时改变了主意,面无表情命令道:·    “小沣,随我来,有要紧事问你。”
然后瞥了一眼敖沂,当看着对方毫无恭敬之意的眼睛时,她再度坚定了决心,丢下一句:·    “你就在这里伺候着吧,也不枉老头子疼你疼到偏心眼儿”·    然后拂袖离去,敖沣同时被强硬带走,极为窝火,但只能克制,安抚性地给了堂弟一个眼神。
    敖沂莞尔:“王兄放心,祖父有我照顾·”·    “咔~”一声,门又被紧紧关上,里面只有敖沂陪着老龙王,祭司们在隔壁候命。
    太安静了··    但敖沂的心根本安静不下来,他来来回回地转圈晃悠:想想不知是否脱险的容革一行、又想想不知是否平安的父母幼弟、再想想家乡西西里……·    啊啊啊·    敖沂无声呐喊,犹如困兽一般。
    他悄悄探头,从室内的采光孔看出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森严守卫··    啊啊啊·    敖沂继续焦急地兜圈子,时间缓缓流逝,夜渐渐深了,但他一点儿困意也没有,满心牵挂着亲朋好友的安危。
    突然之间,病榻上传来极微弱的一声:“哎唷~”老龙王开始小幅度动弹,眼睛睁开一条缝,异常衰弱···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祖父·    敖沂迅速扑过去,双膝跪在床前,凑近了睁大眼睛看,小声问:“您醒啦觉得怎么样”·    老龙王眼珠子慢慢转一圈,复又闭上,再睁开时,心疼地说:“委屈你了,沂儿,我早该赶你回西西里去的,就是一念之差,总想着你伯父无能糊涂,留你多帮几天,把东海稳住……是我对不起你。”
·    “您可千万别这样说”敖沂忙宽慰道,“我好不容易回来看您,怎么就着急赶我回去呢”·    老龙王费劲笑了笑,他老谋深算,不用问也知道:“外面围了不少人吧小沣呢你的人呢瑞瑞他们到了吗”·    敖沂一一回答:“是啊,王兄傍晚被祖母叫走了,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们哪去了,我父母和瑞瑞应该还没到。”
    “也是,否则瀚儿会……带你出去接人的·乖孙,别怪你王兄,他很难,手头上没实权,做不了什么的·”老龙王温和劝解,柔和珠光下,他的精气神又恢复了些,顾不上生气发怒,开始想办法补救:“你的人不管去哪儿都没关系,只要他们在外面,你就是安全的。”
    “我们一家从来没怪过王兄,他已经尽力了·”敖沂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满怀期待道:“真希望容革他们能碰上我家其他人,我无所谓,就留下来陪您了。”
    老龙王宠溺地笑骂:“我不用你陪,整日捣蛋淘气,吵得我头疼·”·    “哪有我都多大了”敖沂乐了。
    “行啦,回西西里去吧·”老龙王毫不动摇地催促,“我相信你父王不会草率行事的,这里也是他的家,困不住他·倒是你,乖孙,你得想办法离开。”
    敖沂强装出来的笑容挂不住了,酸涩轻喊:“祖父,我乐意留下来照顾您,只要我父母带着容革他们全部回去,伯父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这时候离开,无疑就是死别。
    但老龙王却异常坚持:“不,你不懂,你伯父已经彻底糊涂了,很危险——”·    就在这时,门又突然被推开,敖沂迅速扭头:·    是认真负责的施祭司,半夜过来查看病人。
    这瞬间,老龙王飞快闭上眼睛装睡,同时悄悄捏了捏敖沂的胳膊··    “沂王子,怎么还不休息”施祭司刚问出口就尴尬了,因为屋里就一张床,难道叫堂堂王子睡地板·    敖沂倒是坦然自若:“睡不着,施老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来看看情况。”
施祭司独身进来,他是老人家,又是熟面孔,守卫默许放行了··    “您老费心了·”敖沂客气让出了位置,挡在前面,他虽然还不知道祖父想做什么,但会努力配合对方。
    施祭司坐定,刚伸手摸上了老龙王的脉搏,突然见对方睁开眼睛,他吓一大跳,刚要喊出声时,敖沂抢先担忧高声询问:·    “怎么祖父还没清醒以前昏倒也是这样的吗未免太长时间了。”
    “……呃,这个,不一定的·”施祭司惊魂甫定,不知何故,竟也顺着说了下去:“老主子这回发病情况尤为凶险,必须卧床静养。”
    老龙王睁开眼睛,缓缓用口型和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祭司商量起来··    敖沂在旁继续问:“可祖父是下午昏迷的,直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身体怎么受得了我觉得很不妥。”
    “唉,沂王子所言极是,但请先容我细看看病情·”施祭司头也不回,煞有介事和敖沂一唱一和··    “好,您赶紧想想办法吧。”
敖沂焦急催促,他没有回头,但也感受到了背后的守卫在探头探脑观察··    敖沂挡着,他看到的是施祭司的背影,根本“听”不到对方和祖父正在交流什么,着急也没用。
    半晌后,敖沂见施祭司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为难开口道:“沂王子,老主子的情况还很不稳定,这主要是因为他白天动了大怒,这对他的病情非常不利。”
    “那怎么办”敖沂的担心是真真切切的,像普通人家子孙那样,只能恳求祭司:“总不能让他一直昏迷着啊,这样药没进、还饿着肚子,没病也会饿坏的”·    “这、这个,我……”老祭司被催得无奈,吱吱唔唔半天,因着病人是老龙王,他这样子完全是情理之中,敖沂心急火燎、甚至发怒催促半天,他才“勉为其难”答应道:·    “沂王子,您别为难我,我、我能力有限啊。
您看这样行吗我先去隔壁和同僚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使用温和方法唤醒老主子,让他进药进食·”·    敖沂佯作不耐烦一挥手:“有办法还不快去藏着掖着的,你怕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    “是、是。”
老祭司愁眉苦脸,磨磨蹭蹭地出去,显得极度不情愿但又不敢推辞,在龙卫略同情的注视下,唉声叹气地回了隔壁屋··    *****·    门又重新关闭,敖沂赶紧回到床边,轻轻说一声:·    “好了。”
    老龙王依言睁开眼睛,狡黠默契地和孙子对视一笑,继而嘱咐道:“我跟老施大半辈子的交情,他答应帮我、也愿意帮你,待会儿你可得机灵点儿,见机行事,趁乱出宫去。”
    “祖父,我——”敖沂双膝跪在床边,笑得极难看··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要听话,别……心存侥幸,你要是出事,我就成了真正的罪人”老龙王板着脸,慈爱道:“你这次能及时带人赶来帮忙,救了东海的急,又照顾我这么些天,我已经心满意足啦。”
    “真想带您回西西里去·”敖沂哽咽道,内心特别担忧外面情况不明的亲朋好友,但看着说不了几个字就艰难喘息的祖父,他有强烈的预感:此次分别就是永别所以他的膝盖像有千斤重,挪也挪不动。
    老龙王脸上是惊人的衰败之色,唇色雪白,脸色透着青黑,豁达道:“好,等、等这边事了了,我就去西西里,在岛上晒晒太阳什么的·对了,那老龟可还在跟他聊天怪有意思的。”
    “护大爷还在呢,只是眼下寒季,他正在冬眠·”·    这时,外面传来了祭司的说话声,敖沂脸上顿变哀容,对着老龙王,端端正正用力磕了三个头,刚直起身,几个祭司就带着徒弟鱼贯进来了。
    已是后半夜,倦意最浓的时候,今晚没有月光,夜色深沉浓重,海水仿佛停止了流动般,既闷且热,凝滞让人烦躁··    暴风雨要来了吗·    “怎么这么慢”敖沂佯怒责问,虎着脸发脾气,“还不赶紧给看看,商量半天,商量出什么结果来了”·    一群祭司战战兢兢,捧着药箱的小徒弟更是大气不敢出,低头缩肩膀扮木头人,其中好几个身形都和敖沂相差无几,还统一穿的白色长袍。
    你闪我避半晌,众祭司最终是把施老推了出来,施祭司硬着头皮上前,苦着脸说:“沂王子,我们商量过后,也觉得老主子总这样昏睡不好·”·    “所以呢想出法子了吗”敖沂半身被鲛纱帘子掩住,嗓门洪亮,气势逼人。
    施祭司往后招招手,他的小学徒赶紧上前,消失在厚重的鲛纱帘子后面··    “沂王子请看,这一小块,是非常珍贵的兰鲸香,提神醒脑,这方法催人醒最温和,您看如何”·    敖沂气结无奈:“你们是祭司,问我有什么用快试试”·    门口的守卫围观半晌,放下心来,集体认定正如龙王所料:沂王子着急,肯定会折腾祭司尽快唤醒祖父以获得帮助,由他去,看好他·    海底闷热得越发厉害了,几重鲛纱帘子一动不动,仿佛静止了一般,暴风雨正在酝酿中。
    天快亮了,守卫辛苦一天一夜未敢合眼,但血肉之躯总需要休息,于是他们开始呵欠连天,身形萎顿,强睁着眼睛,打起精神听里面的剧烈争执:·    “这珍贵的香怎么没用”敖沂大声问。
    祭司们纷纷劝慰:“您稍等,须等一段时间·”·    “究竟要多久这法子究竟有用没有”敖沂的声音听着就急躁恼火。
    祭司们吱吱唔唔:“呃,这个嘛……您耐心等等……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    “您再等等,再等等啊。”
    ……·    敖沂不间断地催,祭司们急得团团转,带着七八个徒弟几次回隔壁屋取药,再救火般冲回来献策献药,里面乱成一团,敖沂质问完这个催促那个,声音在僻静的养安殿中特别清晰,听起来快要崩溃了。
    ——唉,可怜的沂王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返回西西里,好心前来救援,却惨遭恩将仇报,这世道哟,这亲情哟……·    守卫们都是同情的,奈何他们所属东海,且人微言轻,只能听令行事。
    “嘭~”一大声,里面传来器具破碎的声音,然后是敖沂失望的吼声:·    “出去出去通通出去这么多祭司没一个帮得上忙的,要是明天再想不出办法,你们可得小心了,都出去吧,唉”·    “是。”
    “您息怒·”·    “我们马上回去想办法·”·    七八个祭司带着各自的学徒,被训得灰头土脸,一窝蜂地被赶了出去,均满脸惶恐惧怕、唉声叹气,簇拥着回去了隔壁屋。
    守卫们同情地目送可怜的出气包们离开··    门再次被缓缓关闭··    *****·    “多谢襄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诸位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善后的”这是敖沂的承诺,他不能一走了之。
    拜别好心人之后,敖沂凭借小时候和堂兄玩捉迷藏的丰富经验,熟知宫里的小道和犄角旮旯,同时也多亏他伯父把龙卫都派出去追杀容革一行、截杀兄弟一家,所以宫内守卫特别松散。
    看来,他们是真准备对我们家下狠手了·    虽然早有警惕,但到了这一刻,敖沂还是特别的失望悲伤,因为拔刀相向的是亲伯父;再想想,父王肯定更失望痛心,那是亲哥啊·    敖沂屏息凝神,缓缓接近记忆中的一个采光口,轻轻推开坚硬厚实的白晶窗,勉强挤了出去。
    出来了·    敖沂深呼吸,贴着宫墙站定,刚准备到对面岩礁去,头顶突然炸开一道炫白闪电,同时传来“噼啪轰隆隆~”巨响,雷声大作,紧接着海流开始变得紊乱无序,抬头看,只见天空绽放无数闪电,银光四溅。
    暴风雨来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是会阻挠伯父的人追杀还是会阻挠我的亲人族人离开··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敖沂不敢细想,只能祈求海神保佑,游出去龙宫一段距离后,他化身白龙,全速前进,转眼消失在夜幕中。
☆、第100章 ·电闪雷鸣,暴风雨说来就来,海神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把海面搅得翻来覆去,一浪高过一浪,声势吓人,大自然的怒火谁也承受不住,龙也不例外。
    “族长小心·”一群沂海龙潜下海底回避风暴··    “没事·”敖雍稳住身形,无奈道:“出行没看好日子,寒季竟然有这样暴风雨哪儿作孽遭雷劈呢”·    兽人纷纷凑趣:“肯定是东海”·    “我猜也是,变异动物造成多少海族伤亡,东海难辞其咎。”
    敖雍叹息道:“应该说是东海龙王·他无德无良,害死无数无辜海族,可惜东海的事旁人管不得,但造的孽始终会算在他头上·”·    此处海水不算太深,一群龙紧挨着,耐心等待暴风雨过去。
    “玄弟他们去探路怎么还没回来”有兽人担心问··    “该不会还在海面上吧”·    敖雍倒丝毫不担心,戏谑道:“放心,那么一群大个子,暴风雨掀不动他们。
何况有那沂王子等着,我弟是任谁也拽不走的·诸位瞧瞧,连我也被吸引来了·”弟弟身强体壮战斗力一流,做哥哥的特别骄傲,虽然他找的伴侣……有点儿出人意料。
·    听着族长调侃亲弟弟,一群兽人乐不可支附和大笑:·    “哈哈哈,有道理”·    “嘿嘿嘿,您是没见着,上回火烧蓝屿时,玄弟跟那王子全程贴着,还打斗呢,他连爪子都不敢张开”·    “对对对,当时我就在旁边,都不好意思了。”
    “那沂王子看着不会高傲蛮横,但具体没相处过·”·    ……·    敖雍细细听着,他年长幼弟许多,虽然不赞成对方找个王子当伴侣、总觉得兄弟会吃亏受打击,但他百般劝阻无效,只能妥协——总不能真把人逼急了一去西西里不回头吧·    就一个亲人啊·    所以,敖雍才决定亲自出面考察兄弟伴侣。
    就在众兽人百无聊赖趴着,天南地北地闲聊躲避风暴时,最靠上的一个兽人忽然一怔,紧接着严肃道:·    “嘘别说话,听,是不是……有幼崽在哭”·    这天气,幼崽在哭·    众兽人忙正经起来,尽量往上浮,竖起耳朵听:·    果然,在电闪雷鸣和滔天巨浪拍击声中,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能听到有小幼崽在恐惧大哭呼喊:“呜呜呜……父……啊呀……呜呜呜爸……”·    我的神·    “就在头顶上,被冲走就完了”敖雍立即下令,“随我去看看”·    海面上,敖瑞毫无反抗之力,他太小了,虽然知道要潜下去躲避风暴,但力量重量经验都不足,被巨浪拍得不停翻转跌落,几次险些折断骨骼,小龙吓坏了,哭着大喊:“爸爸父王呜呜呜你们快来呀……”·    敖雍等人顶着肆虐猖狂的暴风雨上去,一群龙互相抓紧,随巨浪翻滚,极力寻找。
    “噼啪~”巨响,一道炫白闪电几乎是在头顶炸开,左侧浪尖上突然有金光一闪··    “在那儿”敖雍大喝,一群龙艰难掉头挪过去,众兽人大呼小叫:·    “哎哎哎,在那儿呢”·    “我也看见了。”
    “一条小龙”·    风暴中很难控制身体,他们紧追不舍,最终,敖雍猛地一扑,把那小龙盖住,然后立即朝下潜。
    总算重新回到相对平静的海床··    “啊哈哈哈,捡到个幼崽·”·    “我看看我看看”·    “哎,他穿的什么呢金光闪闪的。”
    突然见到一大群陌生的龙,敖瑞喘息未定,误以为是追敌,吓得不敢再哭,慌不择路划着水就要逃··    “你去哪儿”敖雍纳闷,毫不费劲地勾住了小龙穿着的金丝兜。
    “放开放开”小龙拼命挣扎,带着哭腔大喊:“放开我父王就在前面,你、你欺负我和爸爸,他会生气的”·    呃~·    五大三粗的彪悍兽人觉得特别有趣,尤其是未成家没有幼崽的,用自认为最友善的嗓音表示:·    “别怕,我们没欺负你啊。”
    “哎,你叫什么名字这样天气怎么不在家待着”·    也有兽人迟疑问:“族长,他说……父王这是王族幼崽啊”·    被金丝兜保护着的小龙趴在海床上,被一群成年龙包围,恐惧得不知所措,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所以片刻后才又有龙惊奇发现:·    “咦这幼崽也是白金鳞片啊,老幺伴侣也是,不过他那个金鳞是在背上。”
    我哥哥也是金鳞在背上哦,小龙心想·他见没谁殴打恐吓自己,渐渐没那么害怕了,但还是趴着不动··    “你抱着什么我看看。”
敖雍温和问,心里大概有数了,伸手敏捷一掀一抽,瞬间把幼崽怀里紧抱着的武器拿了出来,举高细看··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呜呜呜那是我的,还给我,我的”小龙一咕噜爬起来,鼓足勇气扑上去抢夺,浑身上下干净整洁,鳞片润泽光亮,穿着精致护甲,一看就是被宠爱呵护着的。
    敖雍莞尔:“彤鲨额刺”·    “我们家才有的,难道这幼崽是……”众兽人看着敖瑞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亲切。
    “应该就是了·”敖雍松爪,物归原主,笑问:“敖玄给你的吧你哥是不是叫敖沂啊西西里海的小王子”·    呀·    小龙震惊,眼睛睁得溜圆,抱着骨刺没吭声,他今天饱受惊吓,本能地排斥警惕陌生人。
    僵持片刻,幸好敖玄匆匆回来了,刚说一句:“你们怎么挪地方了我们在前面好找——”紧接着,他失声惊喊:·    “瑞瑞”·    小龙一愣,继而喜出望外,疾冲过去,哭着喊:“玄哥哥,有、有特别多的坏龙”·    众沂海龙:……说我们吗·    “你为什么在这儿啊”敖玄茫然不解,轻轻抚摸哭得直打嗝的幼崽,耐心安慰:“没事了,有我保护你。
不过瑞瑞,你得告诉我,是谁带你来东海的怎么……就你一个”·    小龙急急忙忙回答:“是爸爸、父王,还有容叔叔,还有很多人,我们来、来东海,接哥哥,看祖父,他病了。”
    敖玄险些呛水,脸色瞬间变了,沉声道:“糟糕敖沂根本没有告诉我有这件事·”·    “这节骨眼上,西西里海龙王一家子回东海,你那岳祖父估计是病危了。”
敖雍冷静指出··    小龙磕磕巴巴地求救:“很多坏龙,爸爸说是西海的,他、他们打我们,父王很厉害,爸爸抱着我,他们挨打,可、可是风暴来了,很可怕,冲散大家,爸爸撞到脑袋,流很多血,我推他,呜呜呜可是他不醒,我被冲走啦呜呜呜……”·    敖玄的心不断往下沉,涩声道:“好,瑞瑞,我明白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吗”·    “问他不如问我”敖雍没好气道,“他是顺着风浪从东南方漂过来的,幼崽身体轻,错不了。”
    敖玄当即搂住小龙,恳求道:“诸位帮帮忙,我伴侣家怕是出大事了”·    “带路”敖雍吐出俩字。
    敖玄感激地点点头,立刻领头全速朝东南方去··    *****·    与此同时·    他们都在哪儿呢·    敖沂一条龙顶着暴风雨在海界处搜寻,无奈东海辽阔,一时半会儿想找到谈何容易。
    “容革他们肯定在海界附近,北海南海两端太偏远,不可能·”敖沂谨慎分析,“那就剩下西海与西西里了——问题是,他们究竟是被西海龙族拦截了还是理想地和从西西里赶来的父母一行汇合了究竟身处何方”·    敖沂一时间难以抉择,去向未定,不得不放慢速度留神搜寻。
    也许冥冥之中有海神庇佑,正当敖沂对抗着紊乱的急流,沿着西海边界搜寻、急得要发狂时,总算听到前面隐约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其中容革的咆哮最为明显:·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我忍他们很久了”·    敖沂大喜过望,斗志昂扬地冲过去,定睛看:·    前方海草丛生的洼地上,容革率领西西里海龙卫勇猛冲锋陷阵,对方是为数不少的一群西海龙。
    “弟兄们”敖沂大吼,“我来了”·    容革百忙中看一眼,狂喜,意气风发催促道:“唉,我们担心死你了快来帮忙这群龙活腻歪了,混帐东西,竟然敢找我们麻烦”容革一副受到了奇耻大辱的模样。
    “哦噢哦哦哦”·    “您没事太好啦”·    “我们特想杀回去的。”
    见王子平安脱险,众龙卫欢呼雀跃,又吼又叫,士气大振,锐不可当··    “格杀勿论他们不是堵咱们,他们是等着堵我父母瑞瑞和容叔,咱们家来了第二拨人”敖沂果断下令,义愤填膺。
    这场战斗赢得毫无悬念,迅速大获全胜,容革狠踩着对方小头领,一想到自家辛辛苦苦傻乎乎帮完东海的忙、对方却暗中勾结外族欲联合置西西里海龙族于死地时,任谁都会暴怒的。
    “说不说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生撕了你”·    旧恨新仇一起涌上,西西里海兽人的愤怒到了顶点,没费多少功夫就套出了实话。
    ——然而那实话却令他们心碎·    “什么”敖沂难以接受,颤抖问:“你们是被风暴冲散的主力在南段已经拦住了我家人族人”·    容革怒不可遏:“你罪该万死”·    “别管他了,我们快去南边看看”敖沂心急火燎地整队,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家人出事,那我……唉·    “好,好好好。”
容革也怕,因为他亚父也来了,虽然亚父很强,但强龙也不敌围攻,“快,我们去救人”·    此时风暴还在肆虐,寒季时表层海水冰寒刺骨,被卷到海底,非常冷。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敖沂突然用力一闭眼睛,艰难道:·    “东海追兵来了·”·    容革的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愤恨伤心道:“危难之际,咱们远离家乡,拼死拼活地救助东海海族、帮他们杀变异鲨、帮他们建龙宫,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们简直是傻子”容革的眼睛都红了。
    敖沂惨笑,很快下定了决心:“容革,你带着大家立刻去南边支援,我来引开追兵·”·    “你留下”容革不敢置信,坚决反对:“不行,他们就是冲着整死你们一家的”·    敖沂板着脸,生平第一次对容革端起了王族架子:·    “容革,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对方人多,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万一父母那边也没撑住,西西里海龙族可就全军覆没了”·    “我——”容革无法反驳,快要被气炸。
    敖沂紧接着解释道:“你们立刻去救下其他人,只要西西里海龙族没出事,东海就不敢把我怎么样,我不会轻易被杀·相反,如果你们留下,则一定会被不假思索地消灭,变成我的负担。”
    “快去”敖沂狠推容革一把,眼眶发红,然后再推一把:“别做无谓牺牲”·    “去啊”敖沂头也不回地吼,直直地朝东海龙卫的来向迎上去。
    容革满眼是泪,悲吼:“啊……弟兄们随我来”·    容革的声音在风暴中远去:“敖沂,你等一等,我会很快带人回来救你的”·    ——没办法,如果龙王和王储一起被杀,群龙无首,这个龙族的统/治时代就宣告结束。
同样的道理,不管多艰难,只要龙王或王子仍活着,众人就会承认该龙族还存在··    *****·    敖沂没有猜错,这群东海龙卫的主要目的不是追捕容革一行,而是活捉自己回去。
    “沂王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跟我们回去·”卫队长硬着头皮恳请,说话严重底气不足,其余人也无奈至极——因为他们之前是和西西里海龙卫并肩作战援救敖沣、齐心协力围剿变异鲨、同建龙宫的战友·    这是造的什么孽亲密无间的战友一转眼变敌人了·    唉,真是要逼死龙……·    敖沂岿然不动,一声不吭,牢牢挡住去路。
·    “沂王子,您、您这是、这是……请您随我们回去吧·”卫队长是很有正义感的中年人,着实于心不忍,幸好他接到的命令是活捉,否则真是为难得要吐血。
    对峙良久·    “谁让你们来的”敖沂终于开口说话,“我祖父怎么样了”·    卫队长忙回答:“是龙王让我们来的,离开时……没听说什么异常情况。”
    敖沂点点头:“这就好·”·    “那,您这就回去了好吗”卫队长小心翼翼靠近,众东海龙叫苦连天,不情不愿。
    ——时至今日,东海龙王已经彻底失去了民心·    估摸着容革他们已经游远,敖沂突然二话不说转身就全速疾冲,心想我现在可不能跟你们回去,会变成威胁西西里海的人质的·    “哎”卫队长傻眼,愣了一下才开始追:“沂王子沂王子”·    下一刻,敖沂身后跟着一大群东海龙,开始想方设法甩掉对方,但彼此都是龙,速度差不了太多,追逐只会渐渐消耗体力,而海面上的风暴仍在继续……敖沂心一横,突然直直地往上冲·    “啊”·    敖沂露出海面,整个世界瞬间无比喧嚣热闹,风声雨声电闪雷鸣声,声声入耳,大自然威力无穷,高耸的巨浪把敖沂带上去又拍下去,再卷着滚几圈,然后掉进漩涡里转得头晕,敖沂咬牙极力稳住身形,尽量顺水顺风,不抵挡。
    “沂王子……您……小心呐……”·    “快下……下来啊……”·    东海龙硬着头皮也跟了上去,队形瞬间被打乱,龙和蛟龙乱着挤着,狼狈不堪地互相撞击,哀嚎声不绝于耳。
    敖沂头也不回,随波逐浪,被风暴裹挟着迅速往前,喘息声大得惊人··    但这个冒险决定是对的,因为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甩掉了所有东海龙。
    “呼~”敖沂疲惫不堪地隐蔽在一处岩礁阴影处,调整过快的呼吸心跳,丝毫不敢放松警惕,随便抓了些鱼虾果腹··    片刻后,他重新打起精神,小心谨慎地游进了西海境内,再次冒险,准备兜个圈往西西里海界游,免得又撞上东海龙。
因为他相信,不管容革一行昨晚有没有找到父母等人,都只会退到西西里海界去驻扎··    *****·    天亮了,风暴终于停了··    他们此时位于东海荒郊。
    “龙后伤得这样重,小王子下落不明,至今没找到,咱们先送龙后返回西西里吧”容拓建议道··    昨夜先是遭遇西海龙,本可以战胜的,但一场暴风雨改变了一切:当时纪墨抱着敖瑞,随几个兽人下潜避风浪,结果被底下埋伏的敌人袭击,为人父母,纪墨当然拼死护子,他被逼上浮,混乱中被巨浪席卷,脑袋不幸重重磕到了暗礁,当场血流如注,浑身抽搐着昏迷,而小龙正是那瞬间被风浪卷走了的。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敖白备受打击,身上带伤,牢牢圈着纪墨,万分痛苦自责地注视着伴侣,短时间内苍老了一轮··    纪墨的伤口已经妥当处理过,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最要命的是,他伤的是脑部,当场深度昏迷,谁也不敢猜测后果。
    “您……快拿个主意·”容拓声音颤抖着,他跟纪墨认识小半辈子,交情匪浅,但此刻虽然着急,却也想不出好办法··    龙后重伤,沂王子情况不明,小王子生死未卜……·    究竟该怎么办·    敖白摇摇头,眼里蓄泪:“不,纪墨现在不能移动,他……坚持不到西西里。”
    这不是伤了手脚,痛可以忍着;脑部受伤,长时间颠簸晃动极可能加重伤势……甚至致死··    敖白浑身剧烈颤抖,觉得从未有过的悲伤恐惧——他的爱侣、他的爱子、他和和美美的家庭,不知还保不保得住。
    为什么会这样·    敖白的眼泪滴在伴侣脸颊,他闭着眼睛,头颅轻轻抵在纪墨肩窝,眷恋深情地蹭了蹭,然后缓缓放开,坚定下令:·    “黑闵,你立刻带几个人回西西里,把一切告诉我大哥,他会教你怎么做;容拓,你带两队人留下,帮帮我,看好纪墨,原地等待救援;其余人随我来,沿风暴席卷方向折入东海,寻找瑞瑞,如果……就先想办法跟沂儿他们汇合,人多了才好办事。”
    “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黑闵带了四个人,领命转身返回,毫不犹豫··    “不妥,应该是我出去”容拓当即反对,心想眼下龙王家里就剩一个健康无损的,必须保住·    敖白强硬道:“容拓,你远没有我熟悉东海。
留下吧,帮我看着纪墨,如果……他醒了,你看着办说,别刺激他,谢了·”·    “我、我——您千万保重”·    左右看看,无奈都是需要带领的小年轻,容拓死死咬牙,为难纠结得要窒息,眼睁睁看着敖白带人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    而此时,本应该退回西西里海界的容革一行却被拖住了,跟另一群西海龙激烈交战,他们杀红了眼睛,呼喊声震天··    因此,当紧赶慢赶的敖沂循声过去时,顿时朗声大笑:·    “哈哈哈,真是海神助我”·    容革一看也笑了,苦中作乐道:“真行啊你那群东海龙呢”·    “全被我甩了,累个半死。
你歇会儿,我来”敖沂迅速加入战局,熟练指挥战斗,紧张关切问:“没找着人吗”·    容革歉疚又愤怒:“还没。
分开没多久就被这群该死的西海龙缠住了,对方打不过要逃,本不想恋战的,但考虑到龙王龙后可能就在附近,我就不敢放他们离开,只能剿灭·”·    敖沂赞同安慰道:“你是对的,换成我也一样。
凡是觊觎西西里海、妄图侵犯咱们地盘的人,都该死·”·    “对都该死”容革嫉恶如仇,见敖沂平安返回,他高悬的心刹那放下一半,什么都不怕了。
    于是,当敖玄一行带着小龙从更偏北的位置南下时,也被战斗声吸引了去·敖玄远远看见伴侣完好无损骁勇善战,当即脱口而出一句:·    “多谢海神保佑”·    紧接着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敖沂,我来帮你”他担惊受怕了很久,根本看不得伴侣被任何人围攻。
    小龙更是激动万分,也想冲过去,可惜被敖雍按住了,只能疯狂挥爪:“哥哥,哥哥我在这里呀”·☆、第101章·“瑞瑞”敖沂见到心上龙的喜悦尚未扩散全身,又听到了熟悉的弟弟的呼唤,他当时就放心了不少,下意识扭头细细地看,但又马上皱眉:·    怎么只有瑞瑞其他人呢·    “你还好吗”敖玄以绝对强硬的姿态挥退西海龙迅速游到伴侣身边,又着急又内疚:“对不起,我今天才知道你遇到了麻烦。”
    “我没事,瑞瑞怎么跟你在一起啊见到我父母容叔他们了吗”·    敖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避重就轻道:“先解决这些龙要紧,待会儿慢慢跟你说。”
    一白一黑两条龙并肩战斗,都非常勇猛,非常夺人眼球··    “怎么就瑞瑞一个”容革在不远处也大叫,“不是说咱们家又来了很多人吗”·    敖沂见身边的龙刚才竟然回避了自己的问题,他的心就猛然一空、直坠入冰窟,但他知道利害,于是换成是他安抚容革:·    “打完再说,敖玄来帮咱们了,弟兄们上”·    敖沂惴惴不安地想:难道我父母他们出事了只有瑞瑞获救神啊……·    虽然沂海龙不多,但看着特别彪悍强壮,作为西西里海的援兵,他们已经成功震住了西海龙。
    先输了阵,紧接着就会输人··    当太阳高悬的时候,西西里海再次大获全胜,伤亡当然难免,但没有办法,扞卫龙族领地的战斗从来都是残酷的。
    敖雍认真旁观了很久,观察弟弟与沂王子的相处模式、是否默契融洽、是否平等互相尊重……皱眉看到战斗结束,敖雍不得不无奈承认:他们看起来确实还不错啊。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异世大陆·    “哥哥”小龙迫不及待地扑到敖沂身上,幼崽不懂遮掩委婉,心直口快,再次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西西里海兽人历经整晚撤退回转战斗,疲惫不堪,本以为见到小王子就能回家了,谁知竟然听到那么不幸的消息·    敖沂本来正在剧烈喘息,结果闻言连呼吸都忘了,眼睛发直,失神问:·    “瑞瑞,你是说、爸爸流了很多血、你推他喊他都没有反应”·    小龙这才算真正回到了亲人身边,他紧紧贴在兄长身边,哭着点头:“是呀,头、头上,很多血,我想抱着他的,可是我被水冲走啦。”
    “别哭,瑞瑞别哭·”敖沂机械性地安慰自己,眼神放空茫然:“都怪我,我太没用了·”·    原本以为可以凯旋的西西里海兽人集体惊呆了,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曾和纪墨面对面聊过,对自家谦和仁慈的龙后,他们一直非常庆幸满意——怎么办小王子不会撒谎,龙后听着就、就很不妙啊·    “冷静些,我会帮你的。”
敖玄无措安慰,轻轻蹭了蹭对方身体,催促道:“我们本来想带着瑞瑞去找你父母的,没想到先遇上了你们,别耽搁,咱们往南边去找找看·”·    敖沂下意识把弟弟护得很紧,短暂的震惊崩溃过后,更深层的斗志和怒火被激发了出来,他深呼吸,大吼:·    “弟兄们,随我去救人,西西里海龙族绝不能任由外族欺凌”·    “对”容革红着眼睛高呼,强忍悲伤——他长到很大亚父才找到伴侣,在那之前,他懵懵懂懂学舌时,一直是跟着敖沂喊纪墨“爸爸”的,时常跟着回敖沂家吃喝玩乐,纪墨从不厌烦,反而额外偏疼他几分,乐呵呵表示自己有俩儿子。
    “别着急,我们尽量快一些就是·”敖玄想方设法宽慰伴侣,他看出来对方体力严重消耗又必须强撑着,异常心疼,遂不露痕迹地推动伴侣前进,同时让小龙趴在自己背上。
    容革心急火燎往前冲:“快快快快”·    沂海龙都没说什么,静静跟了上去,没办法,谁让那是族人的伴侣家出事了呢·    “多谢诸位,西西里海龙族不会忘恩负义的。”
敖沂稍微镇定一些后,很快注意到了气度最沉稳内敛的敖雍,但他此时无暇顾及,只能仓促礼貌性地点点头··    一群龙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以“挡我者死”的破釜沉舟气势前进。
    *****·    当纪墨开始有知觉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迷·    头昏晕眩,剧烈恶心,极想呕吐,眼前金星乱冒,手脚冰凉……·    太难受了,实在太难受了·    纪墨恍恍惚惚,脑子根本动不起来,意识一片白茫茫,耳鸣得厉害,“嗡嗡嗡~”之余,隐约好像听到身边很多人在说话。
    “爸爸爸爸”小龙克制着不朝纪墨怀里扑,看对方一动不动躺着,头部弥漫浓重的血腥味,他害怕极了,眼泪汪汪地哭:“爸爸,我是瑞瑞,你怎么啦快醒来好不好”·    瑞瑞·    纪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数道彩光,呼吸越发急促。
    “瑞瑞,你靠得太近了,别影响祭司看病,乖啊·”容革不得不又一次把伤心的幼崽抱走··    敖沂紧张问:“怎么样没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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