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许可证 by 二一三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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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许可证 by 二一三二(5)
·常净紧握刀柄,指节泛白,别说拆房子,他现在简直想把整座山头平了··他根据声音判断方位,追到鹿笙面前,手起刀落··“啊——”·有人叫了一声,声音极其耳熟。
妖刀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擦着许良的发梢削过,刀刃没入墙壁三寸··常净看着站在鹿笙身前的许良,“……”·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这妖精刚把许良带走两三分钟就又带回来了,算什么情况已经完事儿了吗·这也太快了。
鹿笙按着许良的肩膀,往前轻轻一推,“把人还你·”·常净收回妖刀,拉着许良后退几步,先问他有没有被怎么样,再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又确认他有没有被掉包,还好,没受伤,也没换人,还是那个傻良。
他把许良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鹿笙··鹿笙到屋外折一截桃枝,在地上画一个宽约一尺的椭圆··画好后,他摘下一片桃叶扔在圆心中,桃叶触地的瞬间,叶片下方荡起一圈圈波纹,好像忽然出现了一个水潭。
鹿笙躬身,双手食指并着中指卡在椭圆两侧,指尖微微一勾,将地上的椭圆拿了起来,变成一面微透的镜子··鹿笙将镜子立在桌上,背面靠墙,镜面散发出微冷的银光,倒映着鹿笙的模样。
鹿笙从袖中抽出一小截桃枝,检查了一下,用桃枝一端触碰镜面中央··同时说道:“桃枝上沾了蛇妖的血·”·还未凝固的蛇血融入镜面的水波里,晕开一层绯红血色,同时,镜中现出子衿的样子,先是本体,后是人形。
片刻后,镜面恢复平静,看起来就像一面普通镜子,只是没有边框,且面上好像覆盖着薄薄的浅红色冰层,使得镜中的画面自带柔光效果,亦真亦幻··镜子里,子衿一身红色坐在床边,面前站着个同样一身红色的男人。
背影再眼熟不过,常净一眼就认出这是许良··他眼看着镜子里的许良走远,用力抱住了子衿··子衿双手搭在许良肩头,轻轻一挑,外袍落地,露出赤-裸的背脊。
常净猛地朝身后看,见许良还在原地站着,眼睛一挤一挤的,目光呆滞,显然是困极了··常净:“这算什么”·鹿笙:“幻术。”
常净:“幻术所以这些都是幻觉”·“不然呢许良不是好好地站在你后面吗”·话虽如此,但常净总觉得不放心,还是再确认了一遍,先点燃一张净符确定自己没中幻术,再确认许良依然没被掉包。
鹿笙:“这种结界威力虽强,却经常会有漏洞,限制条件不需要是绝对事实,相对事实就已经够了,也就是说,只要蛇妖自己相信发生了作为条件的事实就够,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万一不成,我也想不出其它方法了。”
常净指着镜面,“所以这是那条蛇的幻想”·“准确说,是我借由他的血液,为他量身定制的幻觉,为了骗过他,幻觉里的时间和现实时间同步……现在没办法跟你仔细解释,我需要集中精神。”
鹿笙看了常净一眼,脸上简直写了“请勿打扰”几个大字··常净怀着五成疑惑,暂时接受了鹿笙的说法,先把许良安置好,拼了几张凳子让他睡下,又在凳子周围布上符文,经过鹿笙身后时,忍不住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正看到衣衫凌乱的子衿半个身子压在许良身上,疯了一样亲吻他的嘴唇。
那种气氛过于热烈,常净只觉得一股热度顺着脖子往上窜,回头看一眼熟睡的许良,告诉自己是幻觉是幻觉都是假的,但身上的热度丝毫不减··子衿顺着许良的嘴角向下亲吻,在脖子和锁骨之间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低哑的声音从镜面传出:“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这时许良抚摸子衿的侧脸,忽然用力将他压倒,单手撑在他颈侧,“我也是·”·他捉起子衿散落的长发,含在自己嘴里,俯身-下去,用极为强势的动作分开子衿双腿,使其攀在自己腰际。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镜中画面一晃,子衿喉中逸出隐忍不住的低吟,颤抖中透着掩藏不住的愉悦··撞击的声响混合了水声从镜中传出,在空旷无人的山野小屋里听着格外清晰。
常净从头到脚紧绷绷的,视线胶着在许良身上,看着那件红得刺眼的长袍松垮垮围在他腰际,腰线半遮半露,起伏分明的肌肉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随着跳动的烛光滑下,一颗颗落在子衿身上。
子衿修长的手指攀着许良的后背,指缝里的汗水汇成皱折的白光……·子衿不停用低哑的声音说着什么,许良将他按在墙上,紧贴着他的后背,啃-咬他的肩膀,两人的手臂交叠在一起,十指相扣,子衿的身体随着许良的动作上下起伏,冷硬的墙面好像被汗水浸透了,每次撞击都发出清脆声响。
画面再一转,许良站着,子衿跪在他身前,侧头**某处……·常净忽然回头看向真正的许良,又用力甩甩头,到屋外走了一圈,但屋外也能听到那种有节奏的水声,脑补还不如亲眼看见。
常净兜了几圈,还是回到了镜子前方··一眼下去,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炸了··镜子里的场景换了,从床上换到了水里,角色也变了样子··许良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被浅到膝盖的清水打得半湿,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缠在他腰上,蛇头抵着他的肩膀,身体在微微颤抖。
虽然因为水面的遮挡看不到关键部位,但从水波的律动还是能清楚想象到水面下发生了什么··常净手腕翻转,妖刀再次回到手中··要不是及时回过神来,他可能已经劈碎了镜子。
他扶着刀柄站在原地,整个人无比僵硬,全身肌肉像冻结了一样,一股股火气憋在胸口发泄不出,看得越多就越觉得要炸,但又忍不住不看,好像自己一旦移开视线,镜子里的画面就会变本加厉。
然而现在的画面已经算是挑战极限了··子衿的身体在蛇和人之间任意切换,水面的波动越来越强,许久后,许良把子衿抱到岸边··长发上的水珠落在草地上,镜子的视角位于子衿后方,能看到他身体夸张地弓起,仰头大口**着,喉中不停发出愉悦的呻-吟。
而许良则站在水中,将子衿双腿分得大开,抬高,合着身体上不停滚落的水珠,冲撞进去··这次真的看清楚了··常净忽然背过身去,隔了几秒,又快步走出房间。
夜风凉爽到冷,常净却一身热汗··低哑的喘-息声混合着桃叶的摩擦声,挥之不去地在耳后回荡··常净站在树下,努力想象着许良平时的样子,试图平复身体某处的异常反应。
可一闭上眼睛,镜子里的画面就席卷而来··许良依然用赤-裸的身体和男人纠缠在一起,不过这一次,纠缠的角色换成了常净··第四十九章 青青子衿⑧·许久后,镜子暗淡下去,鹿笙的幻术解除,子衿的结界也在同时消失。
房间里,子衿安静地躺在床上,还没清醒··结界消耗了太多妖力,他从人形变回蛇身,小小一条盘在枕头上,鳞片黯哑无光,十分虚弱,蛇皮之下能看到突出的骨骼。
照这个情形来看,他在一个月内都只能保持这种状态,和普通小蛇无异··房门打开,常净提着妖刀走向床边,鹿笙却抢先一步,用桃枝将青蛇挑起,收进袖中··常净皱着眉头,鹿笙嘴角带笑,两厢对视了片刻。
鹿笙:“蛇妖错不至死,而且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常净没说话,只是刀刃擦着粗糙的地面轻轻一划··鹿笙:“我不想跟你动手,天快亮了,早些把许良带回去吧,这里太冷,不要让他着凉。”
他捡起地上的墨玉面具戴好,无防备地背对常净离去··常净沉默片刻,收了妖刀,带许良回家··到家时天已经亮了··刚进卧室就听到瓢虫闹钟扯着嗓子嚷嚷,常净有种被一百只鸭子踩破了脑壳的错觉。
烦躁的同时,又有种终于回到现实世界的真实感··回想一整夜的折腾,就像看了一场加长版的电影,还是动作惊悚情-色n合一的类型··许良对闹钟有条件反射,还没睡稳就弹坐起来,撑着千斤重的眼皮茫然四顾。
“早,安安静静……”·常净自然要往许良的方向看,就见他身上的被子一半掉在床下,从脖子一直裸到腰际··常净把被子拎回床上,盖住许良,顺手在闹钟上使劲一拍,“困就再睡一会儿。”
许良打着哈欠摇头,“得起床,吃饭,开店·”·他用力挤挤眼,再睁开,眼缝比之前开得大了1mm,再重复这个动作,又多睁开1mm,反复几次之后,许良总算醒了。
“安安静静,你吃什么豆浆油条还是煎饼我去买……哦对,你吃糖吗给你留的杏仁牛轧糖,你还没吃呢。”
“都行,有什么吃什么,我先洗个澡·”·常净给廖扬打电话请假,拖着又困又乏的身体进了浴室,打开水阀,闭上眼睛··眼皮之间异常酸涩。
水声一起,常净脑子里就闪现出几张动图——巨大的蟒蛇在浅水中翻滚,蛇尾缠上许良的身体,接着幻出人形,和许良一起跌进水里……·常净一把关了水阀,抹掉脸上的水,先给自己擦上肥皂。
但当水声再起,那些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中··这次水面平静,许良一个人站在水里,水很轻很浅,不到膝盖··一人高的月亮衬在许良身后当背景,赤-裸的皮肤上好像蒙了一层水雾。
明明是背光,常净却能清楚看到许良的表情,眉梢微扬,嘴角挂着一抹坏笑,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稍微侧过身去,从腹肌到胯间的家伙,都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常净忽然睁大眼睛,就像从白日梦中惊醒一样,茫然而焦躁地四下看看,浴室里只有他自己。
所以不用跟别人交代什么,只需要面对自己··然而胯间的家伙嚣张地挺立着,滚烫的皮肤一阵阵发紧,这种情况该tmd怎么跟自己解释·常净草草洗完,像平时一样拿许良的浴巾擦身体。
深灰色大浴巾罩在头上,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常净擦着头发上的水,动作忽然不自然地顿了两秒··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掌心隔着浴巾捂在嘴上,再吸一口气,满满都是许良的味道。
常净骂了一声,丢开浴巾,连衣服都没心情换,脱下的衣服原样穿上,顶着*的头发走到卧室,漫无目的地转一圈,又走到厨房··许良已经买了早餐回来,一样样在桌上摆好,见常净过来,就把碗筷递到他手里,从兜里摸一颗牛轧糖出来,“给你,杏仁的。”
常净接了糖,视线扫过许良的脖子,又不自然地原路折返,糖随手放在桌上,掰开炸得酥脆的油条,在甜豆浆里泡泡,塞进嘴里··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又索然无味。
吃饱后,常净片刻也不停留,就回卧室补觉去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困了,睡一觉就会恢复正常··然而被子里满满都是许良的味道,常净还没完全睡着就开始做奇怪的梦。
烦躁地爬起来,把床单被子都换了新的,这才有种天下太平的感觉,蒙头睡了··常净睡得很熟,许良不敢吵他,中午自己吃了饭,一不小心吃得太多,一直到四点钟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迷糊中听到咚咚两声敲在桌面,睁眼就看到一个熟客··客人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看上去十分斯文··他每次过来都给许良带糖,许良见到他就觉得嘴里发甜,想跟他打招呼,却又忘了对方的名字。
对方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拿出一颗牛奶糖说:“我名字不好记,你就叫我杜老师吧·”·许良这才想起以前也是同样的台词,“杜老师,今天也要看新款吗”·杜老师点头,许良带着他在店里转了一圈,仔细介绍了新到的货品,杜老师貌似认真看货,视线却一直在许良身上绕圈。
约摸十分钟后,杜老师在店铺角落里停下,拿起一盒号的套套,问许良,“这好用吗”·许良揉揉鼻子,“这个很多人买·”·杜老师笑得颇有深意,“也是,尺寸问题。”
许良指着货架的另外一边,“不过胖熊哥说那个好用,你要买吗”·杜老师却还是看着手里小号的那盒,自言自语似的说:“上次买的不太好用,大部分我都扔了,要是能试用一下就最好了,免得浪费。”
许良哦了一声,听不太懂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回应··杜老师微笑把手中的盒子塞给许良,“要不你帮我试一下吧我看看好不好用。”
“怎么试啊”·“就是……”杜老师声音低沉下来,靠许良更近了些,“就是……让我脱了你的裤子,帮你套上,看看……看看合不合适。”
“不行,”许良坚定道,“我不能让你脱裤子·”·杜老师脸色变了变,又堆起笑意,“那你自己脱,我只想看看好不好用,好用了我就多买几盒。”
“也不行啊,这是小号的·”·杜老师眼睛放光,“哦是吗,那你用多大号的”·许良自己也记不清了,举头望天作思考状,杜老师会错意,忙掏出一包奶糖给他,“这款红豆味的特别好吃。”
许良笑着接过,剥开奶糖,杜老师直接把盒子拆了,“这个你用合适吗要不直接试试看吧” ·第五十章 青青子衿⑨·许良有点儿急,“你别拆啊”·杜老师夹着一片套套,在许良眼前晃悠,“放心,我会买下来的。”
“那也要先买啊,不能先拆·”许良把盒子和套套抢回来,装好了拿去收银台··杜老师跟在后面,钱包递给许良,“多少钱你自己拿。”
同时手指在盒子上敲,“先说好了,等付过钱,你可要试给我看·”·常净刚睡醒,进到店里就听到这么一句,站在货架后方打量杜老师,两眼就给他归了类。
常净回到书房,拉开书架底层的小抽屉翻了一会儿,关上抽屉回到店里,往许良身边一站,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杜老师不移视线··许良:“安安静静——你醒了啊,要吃饭吗这位是……呃……杜老师,他不知道套套好不好用,让我帮他试,要不你来跟他说吧,我也说不清楚。”
常净继续看着杜老师··杜老师在目光在常净身上快速掠过,默默把手里的套套放回盒子,拿起钱包,“哎呀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某人做贼心虚,摸不清常净什么来路,只想走为上计,刚出店门没几米,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杜老师在心里酝酿着说辞,听到有人小声说:“还想试吗那个傻子最听我的,叫他干什么都行·”·杜老师停了步子,常净也停下,微笑着看他,“可惜你有事要走。”
杜老师:“真的什么都行”·常净指向不远处一家快捷酒店,“有你这种需求的客人很多,去104房,可以试到满意为止,按时间收费。”
杜老师打量常净,看着他敞开的衬衫衣领,“你也一起”·常净笑意更深,“要不这样,先让我帮你试,如果不满意的话,再把傻子一起叫来。”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好·”杜老师答得干脆,神色却有些犹豫··常净先走一步,回头笑道,“来么”·杜老师眼神发飘,有种买彩票想中一百结果中了一千的感觉。
104房在最偏僻的角落里,隔壁就是储物间··房门在身后关闭,杜老师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嗯,床垫挺软的,你也坐吧·”·常净走过去,在一米的距离站定,低垂视线看着杜老师,“脱裤子吧。”
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不巧的是,杜老师最喜欢这种强势的类型··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常净的牛仔裤,要帮他脱,常净却后退半步,“好不好用要自己试了才能知道,杜老师,不是应该自己脱吗”·杜老师舔了下嘴唇,“那……你帮我吧,这裤子有点紧,我自己不好脱。”
“腿抬高·”·杜老师照做··常净抬着他的脚腕,敷衍地在裤腿儿上扥了一下,把手一松,转身朝凳子上坐下,翘起腿来,“我喜欢看人脱衣服,杜老师,脱给我看。”
杜老师浑身发麻,视线转了转,有些扭捏地爬到床上,慢动作开始脱衣服,很快就只剩下内裤··“最后这件,你帮我脱吧”他说着把钱包摊开在床角,露出有些得意的笑。
常净起身,手搭着自己的衬衫衣扣,解了一颗就停下动作,“要我继续”·杜老师半张着嘴,只顾着点头,内裤上已经撑起帐篷··常净从衣兜里摸出一片套套,将其凑到杜老师嘴边,杜老师虔诚地**。
常净:“那就快点儿脱了自己套上,我可没什么耐心·”·杜老师慢慢脱下底裤,目光越发滞涩,黏在常净身上像两条嚼剩下的口香糖··常净又解开一颗扣子,胸口半敞,手搭在腰带扣上,“别磨蹭。”
杜老师忙拆开套套,粉红色的橡胶薄膜缓慢套上,他吁出一口气,感觉胯间更热了几分,仰头深深吸气,只觉得吊灯格外晃眼··几乎同时,那股热度急速攀升,转瞬变成了爆炸似的火辣。
杜老师惨叫一声,捂着胯间蜷起身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边嚷嚷一边打滚,“咚”地一声滚到了地上。
常净把扣子扣回去,开门把杜老师的衣服踢出去,自己关门走人··“等等等”·杜老师还在一边嚎叫一边嚷嚷。
常净走到前台,朝当班的小哥交代了几句··小哥恭恭敬敬地朝常净点头,“您放心,保证安排妥当·”·“也别太狠,半个月下不了床就行了。”
常净想着杜老师的那根玩意儿正被辣椒油泡成辣香肠,就觉得心里痛快,这种辣油套套是他前两年找朋友专门做的,就是为了对付这种想在店里揩油的客人··不过只有这次他亲自出马,还实际看到了使用效果。
感却确实相当不错··可惜惩戒的爽感只持续了几分钟,常净回到店里,看到许良那张脸,心里就又开始窝火··许良见常净回来,开心地扑上来,“吃饭吧你睡懒觉,中午都没吃饭。”
常净看许良一副毫无自觉的样子,更加不爽,话也不说,直接到书房把门一关··许良跟过去,牛轧糖放在常净面前,“那你吃糖吧·”·常净语气冷硬,“你这店别再开了,我再给你找个工作。”
许良:“可是不行啊,都答应胖熊哥了·”·胖熊是街尾赵家的小儿子,当初就是他连哄带骗地让许良跟他一起开了这个店,怕常净找他麻烦,平时很少露面。
常净:“那货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就是被人卖了还屁颠儿帮人数钱·”·“可是胖熊哥……”·“算了,”常净打断道,“不说了,我今天回家去住。”
“哎,哎哎你别走啊”许良着急地拉住常净,硬是把他拽回屋里,“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走啊。”
常净:“你错哪儿了”·“呃……”许良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看手··“闪开,看你就烦。”
常净要走,许良却用蛮力拉着他不放,又在口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块半软的牛轧糖来··他用牙齿剥开糖纸,把糖递给常净,“对不起,给你糖,你吃糖吧,别生气了好不好”·许良越道歉常净就越来气,直接把糖扔了,“不吃。”
牛轧糖在地上摔变了形,显然不能吃了,许良却还是把它捡了起来,心疼地试图把灰尘蹭掉··牛轧糖逐渐融化,黏答答地粘了许良一手,浓郁的牛奶味飘散出来,在空气中爆开了一颗香甜的炸弹。
许良看着牛轧糖,就像在看一只刚破壳就摔死的小鸟··常净原地站了一会儿,见许良样子可怜,忍不住在他肩上碰碰,“哎·”·许良木木的没有反应。
“行了行了,把糖扔了,去厨房洗手·”·许良抬起头,“我特意给你留的·”·“好了,知道了,你先起来·”·“我都没给妞妞,也没给圆圆,我特意给你留的。”
常净伸手要拉许良起来,却被他躲了过去··“你到底起不起来”·许良一脸倔强,“我特意给你留的·”·“不起算了。”
常净撂下这四个字就进了书房··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常净刷了一会儿微博,回来后却见许良仍是蹲着,像一根蘑菇顽固地长在地上。
他蹲下去,想哄哄许良,但视线刚一碰上,许良就把脸转到一边··两人就像同级相斥的磁铁,常净换了几个方向都看不见许良正脸··常净不爽地站起来,“那你蹲着吧,我回去了。”
许良闻言明显有所动容,勉强坚持了三秒钟,还是忍不住看向常净··常净又朝许良伸手,“起来,过去洗手,不然蚂蚁爬你身上·”·许良的目光落在常净手上,一副随时都会妥协的样子,却忽然挥手将他拍开。
常净愣了一下儿··许良:“你先道歉,你说对不起我就起来·”·常净:“我哪儿对不起你了”·许良把手里的牛轧糖举高,“你对不起牛轧糖,你要跟它道歉。”
常净哭笑不得,“不就是一块儿糖吗,明天我再给你买·”·“那也不行·”·“你不要糖”·“要但是你先道歉”·常净跟许良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耗不过这头倔驴,躬身在牛轧糖上摸了摸,“对不起,把你摔疼了,我向你道歉。”
许良脸上多云转晴,也不蹲着装蘑菇了,立刻跳起来抱住常净··常净能感觉到许良把黏乎乎的糖汁蹭了自己一身,但还是任他抱着··许良用脑袋在常净身上拱来拱去,像只撒娇的大狗。
这动作许良从小做到大,常净早习惯了,但今天却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许良特有的气味暖烘烘地包围上来,常净也跟着身上发热··“安安静静……”许良认真地看着常净,在他脸上摸摸,“你以后别这样了,给你糖,别再扔了。”
常净被许良掰开嘴巴,把糖塞了进来··两人近在咫尺,常净脑子里嗡了一声,一把推开许良· ·第五十一章 青青子衿⑩·傻瓜也有敏锐的时候。
许良觉得,今天的常净和平时不太一样,尤其晚上··常净似乎在跟他生气,对他却又比平时客气··许良时不时就拿糖去讨好一下,常净每次都接过糖,笑笑,吃掉,然后继续对着电脑忙活,他几次找他说话,得到的都是十分敷衍地“嗯”、“啊”。
许良蹲在后门台阶上发愁,安安静静一向是直脾气,有火就发的性格,突然生闷气让他好不习惯,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好··小十三怀揣着两个松子苔藓味布丁过来,一屁股坐在许良身边。
“许哥哥,吃吗这个很好吃的·”·许良对零食来者不拒,刚吃一口却皱眉吐舌,“这个不好吃,还给你·”·小十三忙跳起来道歉,自己大口把剩下的吃了,似乎这样做可以弥补过失。
许良却还是闷闷地坐着不动··“许哥哥,你别生气啊……下次,下次我给你带榛子的保证好吃真的特别好吃”·许良哦了一声,“你说,安安静静会爱吃吗榛子的吃了他会高兴吗”·小十三明白过来,原来他家许哥哥不开心是因为常哥哥啊,恋爱的烦恼果然最复杂了。
小十三再次坐下,小手在许良肩膀上拍拍,“许哥哥放心,常哥哥这是欲擒故纵,我跟你说哈,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许良认真地听着小十三说话,虽然不懂,但看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就觉得这话的可信度能拿一百分。
最后小十三总结说:“书上说,应对这种情况,只要厚脸皮硬上就对了·”·许良:“怎么硬上”·小十三对人类的某些行为一知半解,仰头看天,“总之就是……比如,睡觉了,就压在他身上睡,一定要压好了,反正一直压着,压扁他,就成了。”
·这听起来不难,许良决定试试再说··可常净迟迟不睡··眼看就要十二点了,许良待在屋里就忍不住犯困,只能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力求熬到常净睡觉的时间,压着他一起睡。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许良出门转了一圈,总算被冷风吹精神了··对街的梧桐树下有个废品回收箱,箱子周围为了一群猫猫狗狗,本来都乖乖趴着打盹,这会儿却齐刷刷睁眼,朝许良投来小灯泡似的目光。
小灯泡有的绿有的黄,闪啊闪的就像星星,许良笑着朝它们挥手,“你们也不睡啊·”·这时听到“喵呜”一声,一只黑猫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路小跑停在许良脚边,翘起尾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这猫全身乌黑,只有嘴角沾着一点白色,似乎偷吃粘到了饭粒,许良朝白点儿上蹭了一把,这才发现是撮白毛儿··“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吧”许良跟猫说话,“以后叫你米饭。”
黑猫一身蓬松的软毛,不像其它流浪猫那么邋遢,身上却没二两肉,许良随手一摸就摸能摸到骨头··店外的窗下搭了个小棚,棚下放着流浪猫的食盆,许良见食盆空了,就回屋铲了一大勺猫粮过来,加进盆里。
黑猫往食盆里闻了一下儿,也不吃,还是“喵呜喵呜”的,在许良脚边蹭啊蹭··许良从猫粮里找出几颗小鱼形的,递到黑猫嘴边,“吃啊,你太瘦了。”
黑猫眼睛一亮,喵声忽然高了一个八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叼了猫粮,接着掉头就跑,那劲头就像灰太狼终于抓住了喜羊羊··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许良:“”·暗巷中,四四方方的屏幕冒着绿光。
报恩管理处:您好,欢迎光临报恩管理处官网··报恩管理处:上次跟您联系的是管理员胡小飞·该管理员目前较为忙碌,您希望:选择其他管理员或者继续跟该管理员联系·报恩管理处:现在由管理员胡小飞[工号:010105]为您咨询,请稍候。
胡小飞:[自动回复]请先问自己三个问题:·1他真的对我有恩吗2这恩情真的非报不可吗3我的报恩真的对他有帮助吗4我真的愿意排队等半年吗[不再提醒]·许哥哥叫我米饭:我要找许哥哥报恩·许哥哥叫我米饭:这次理由特别充分·许哥哥叫我米饭:我写给你看·《一颗让我终身难忘的猫粮》——在一个饥寒交迫的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行走在孤单的街上,街灯是如此寂寞,空气是如此悲凉,就在我觉得自己即将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我那冻得冰凉的小鼻子闻到了世界上最温暖最亲切的味道,只是一颗小小的猫粮,却像是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而令人怀念,只是一颗小小的猫粮,就驱散了我的全部严寒,赶走了我的全部寂寞,让我从内心开始温暖,开始**……哦对,那个令我重获新生的人,他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一个温暖的却又平凡的,只属于我的名字:米饭。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我不是白月光,我只是一颗米饭……·报恩管理处:[系统提示]因管理员胡小飞处于离线状态,现已自动更换管理员为您继续服务。
报恩管理处:现在由管理员常净[工号:010107]为您咨询,请稍候··管理员常净:[发送文件][报恩申请表京津冀通用版]·许哥哥叫我米饭:请问,我前面写的您看了吗您觉得行吗我现在特别激动,真的·管理员常净:先填表·许哥哥叫我米饭:可是我真的特别激动我想以身相报[脸红.jpg]·管理员常净:填表·许哥哥叫我米饭:是很纯洁的那种以身相报啊我是黑猫啊我可以住到许哥哥家里帮他辟邪给你看我的照片[图片]·管理员常净:纯黑才能辟邪,你有杂毛·许哥哥叫我米饭:可以激光去杂毛啊中秋七折两个人还能再降两百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那家技术很好的还能增长增粗很多人推荐的喵·常净看着屏幕暴躁,“增你大爷让你填表听不懂吗”·许良困得不行了,揉着眼睛站在常净身后,“曾大爷怎么了”·常净“砰”地把笔记本一合,“没怎么,睡觉。”
许良立刻精神了,他早就洗漱完毕,立刻到床上等着··片刻后,常净过来,刚上-床许良就扑上去,正面来了个泰山压顶··常净:“你干嘛”·许良嘿嘿一笑,“硬上。”
 ·第五十二章 青青子衿①①·“硬上”俩字儿,单说出来听不出意思,本来说完也就过去了,许良却把小十三的话根据自己的理解整合之后解释了一遍。
什么“欲擒故纵需要压倒”,什么“只要使劲压住硬上就行”,他越说就越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越不清楚就越想多说··片刻后··“砰”地一声。
许良被踹到了地上··瓷砖又冷又硬,加上被常净湿哒哒的拖鞋踩过,留了些水迹,许良落地时手掌往瓷砖上一撑,当即打滑,呈现出标准的躺枪姿势倒在地上··屁股有点儿疼,许良爬起来,低头窝在地上揉啊揉,等不疼了,就又看向常净。
常净背对他躺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许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把手洗干净,第二次爬到床上,还要往常净身上趴··不过这次常净侧躺着,趴起来不太容易。
许良先在常净背后摆好姿势,然后先左手再左脚,依次跨过了名叫常净的山峰,有了上次被踢的教训,把他身体撑得很高,像个遮雨棚似的悬在常净上方,深吸一口气憋住,准备缓慢降落,平稳下压。
刚落一半,常净却把眼睛一睁,忽然看向许良··许良被抓了现行,就像玩一二三木头人被发现动了一样,慌地手脚一软,来了个硬着陆,砸在常净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常净沉默地把许良从身上轰下去,推到床边,再抬腿一脚··这次许良大字型落地,结结实实趴到了地上··衣服和瓷砖的接触面大,睡衣完美地擦干了地上的水渍,且受力平均,跟上次相比几乎不疼。
许良有点小开心,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方法有用·许良侧过脸,正对着塞在床下的杂物,决定要继续尝试,直到安安静静开心为止··这时见鞋盒跟旧电扇之间有什么动了一下,把头伸过去,才看清是一只滚圆的仓鼠,黑豆样的眼睛透着兴奋的光芒。
许良大吸一口气,结果被床底的老灰呛了鼻子,“阿嚏——”·捂着脸再看一眼,仓鼠没了,只剩下一地的瓜子皮··许良爬起来,再一次洗手,还换了衣服,毫不气馁地打算再来一次。
他高高抬腿,轻轻落下,把第一只脚放到了床上··等了几秒,见常净不动,就又把第二条腿放上去,猫着腰爬**,手也是高抬轻落,一寸寸挪到常净身后··其实这完全是无意义的举动,如果常净醒着,哪怕再小的动作都能被他察觉,而如果常净睡着,许良就是直接压上去也弄不醒他。
其实许良根本没想这么多,在他看来,这更像一个游戏··顺利靠近常净背后,许良把胳膊轻轻搭在常净身上,等几秒,常净没反应,想再进一步,常净却往前挪了挪。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许良停住动作,因为已经被发现了,自己随时可能再被踢飞,总要早做心理准备,但常净没有下一步动作··许良脸上挂起笑意,整条胳膊搭了上去,准备像上次一样翻山越岭。
但……·常净正面完全贴墙,根本没给他留出任何空间··许良试了几次,很快无功而返,换了几种姿势都没办法把常净好好压住,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双手抱住常净的胳膊,拿脑袋压着他的肩膀。
这姿势相当扭曲,但许良困了,在心里确定自己压好之后,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睡着前一秒,还笑出声来,说:“我压好了,你别不高兴了……”·常净正无语,就听到了背后的小呼噜声。
温热的呼吸随着安睡的声响扑在颈后,常净被烘得越来越热,虽然懒得折腾,想就这样睡了算了,但许良越压越实,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天赋,这么扭曲地趴着,不滑下去就算了,居然还越爬越高,把半个人的重量都过到他的身上。
常净胳膊肘向后,想把狗皮膏药推开··许良却咂咂嘴,把他抱得更紧,脑袋从肩膀滑到脖子,半张的嘴巴贴着颈窝,吐气时“呼呼呼”,吸气时“嘶嘶嘶”,且呼吸十分用力,每次吸气都把皮肤扯得紧贴嘴唇。
这下不止热,还有些湿··根本没法睡,常净决定干脆先起来算了,一转身,许良却贴着他的颈窝下滑,也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什么,咕哝着,居然在他锁骨处嘬了一口。
常净猛地坐起来,把许良踹开,这次力道轻,许良只半个身子落到床外,手指触地,保持了微妙的平衡,居然还能继续呼噜··常净呆坐几秒,跳下床去,烦躁地把许良踹回床上躺好,给他留一张被子,自己抱着另一张走了。
书房的沙发打开可以变成小床,够他睡了··可他睡不着··而且拖得越久就越没有睡意··睁开眼的时候,就像看见一块磨砂玻璃挡在自己面前,玻璃后面是某种声音和某些画面,通过玻璃的过滤,声音和画面搅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实质,却传递出某种炙热且躁动的气息。
而闭上眼时,玻璃就像火烤的冰,化成清澈的水,积成浅滩,碧绿的蛇影在水下蜿蜒游走,忽然伸手抓住赤-身而立的人影··常净睁开眼,使劲放空几秒,再闭上,又看到松松系在腰上的长袍,鲜明的红色下方,饱满的腹肌延伸到腰际,收成劲瘦的线条,延伸到阴影之中……·常净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又表情怪异地把手收进被子。
从小到大,许良身上什么地方他没见过没碰过,就连撸-管儿这事都是他一手教的,除了自己的身体之外,他最熟悉的就是许良的身体,碰他就跟碰自己没什么两样,洗澡的时候也从来不避讳两腿之间的部件,碰到它也跟自己左手摸右手没什么区别。
十几年都好好的过去了,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这tm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常净睡不着,心思越来越乱,脑补的画面越来越离谱,身体也越来越燥。
书房的窗帘配了遮光布,比卧室更暗,但门没关严,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灰线竖在虚浮的黑暗里··因为这点儿光,衬得周围更暗,常净几乎看不到自己,意识模糊间,就像浑身的细胞被拆散了,溶解在夜色之中。
它们好像属于他,却又不受控制··常净看着门缝里的光,将被子拉高,右手划过腿根继续向中间移动··从下而上蒸起一股热浪,被棉被挡住越积越多。
常净皱眉闭眼,仿佛能感觉到有人面朝他直压下来,用只比呼吸重些许的声音说:“想什么呢,常小猫”·第五十三章 青青子衿①②·常净做了很多奇怪的梦,睡得相当不好。
天还不亮他就醒了,一夜算下来,其实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常净回到卧室,见许良还保持昨晚他离开时的姿势睡着,根本没有要醒的意思,犹豫片刻,过去扯开被子,朝脖子上看了一眼。
常净松了一口气··没有鱼形纹身,就意味着画骨丹不在,也就是说,昨晚的那些只是错觉,躺在这里的人是傻良,不傻的那个根本没有出现··不过,能让他松口气的事情也就仅此而已了。
还不到七点,常净无所事事地转了一圈,回到许良床上躺下,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因为没睡好,常净有些累,却一点儿也不困,或者说,他睡不着··就像当年向常君扬挑战前几天一样,躺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身体的某个开关就像失灵了似的,耗多长时间都不肯断电休息。
片刻后,瓢虫闹钟准时响起,许良在两秒钟内坐起身子,一把抱住了瓢虫闹钟··像往常一样,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机器人似的自动起身下床,原地醒神儿··足过了一两分钟,呆滞的目光才变得澄澈,他眨眼看向常净,略微疑惑了一瞬,随即笑开了花。
许良还不习惯常净在他家里住下的事实,每天早上都要重新惊喜一遍··“安安静静早啊嘿嘿嘿嘿嘿嘿嘿——”·“早。”
常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床上起来··其实他没必要跟许良挤在一张床上,也没必要大早上跑过来假装自己一夜都睡在这里,这样做可能只是懒得解释,也可能是因为心虚。
许良完全不知道常净在自己睡着之后跑去书房睡了,他想起昨天睡前的经历,只关心自己的做法有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他已经努力压过了,那安安静静是不是就不生气了呢·许良凑到常净身前,朝他咧嘴傻笑,常净也回了一个微笑。
许良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从床头柜里拿出杏仁牛扎糖,剥开来递给常净··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吃糖吧”·常净无语,哪有一大早起来就叫人吃糖的·不过他还是吃了。
许良很开心,觉得压着睡的办法觉果然有用,他像往常一样,亲昵的抱住常净,埋头往他颈窝里蹭,常净却僵了一下,忽然向后一躲··许良再要往前凑,就被常净一腿踹开。
“以后没事儿别乱抱·”·“为什么啊”许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抱,以前都是这样抱的呀,尤其和好之后肯定要抱一下的,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能抱了,难道常净还在跟他生气难道他昨天晚上没有把他压好·见常净不答,许良又问:“为什么啊……”·常净不想多说,也不想解释,他现在说的话不止傻良在听,不傻的那个也在听,说多了反而麻烦。
常净站在卧室当中,面对许良的目光总觉得有些心虚,无事可做更显得迷之尴尬,于是他决定让自己忙起来,到厨房准备早饭··许良跟在他身后,果然觉得常净哪里不对。
从小到大,常净主动给他做早饭的次数不超过五次,这五次之中,有四次都是煎鸡蛋,其中三次把蛋白活活煎成了蛋黑,一碰就碎,根本无法下口,剩下的那次倒是没糊,可鸡蛋本是个散黄的,煎好之后满屋臭气。
常净这次没做他的招牌煎鸡蛋,而是做了面条··倒不是有自知之明,决定不再祸害鸡蛋,而是觉得煎鸡蛋速度太快,达不到消磨时间的目的··常净起锅煮水,水还没开,就丢了半袋挂面进去。
厨房里叮叮当当一片响声,常净把油盐酱醋在炉灶旁码放整齐,看一眼锅子,才发现面条粘锅了,筷子搅不开,干脆拿刀子刮下来继续煮··他凭着感觉,把油盐酱醋倒进锅里,想着锅子挺大,就多倒了一些,见灶台上有没用完的葱姜蒜,就切吧切吧丢进锅里,刀工倒是可圈可点。
许良站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常净一手拿勺在面锅里搅动,另一手从容自信地在柜子里翻来找去,气定神闲地把八角一瓣一瓣掰开,又把辣椒花椒桂皮等切碎了一起丢进锅里。
其实,到现在为止,面汤的颜色还是有些小诱人的,里面的面条,捞出来洗一洗,也还是可以吃的,但常净觉得还不够,又扔了两根香肠,丢了三包海苔,倒了一袋冻干蔬菜,最后拿出杀手锏,用比降妖除魔还要潇洒的姿态,在锅边上敲开两颗鸡蛋,下到锅里。
汤水沸腾,被搅碎的鸡蛋在水面上浮起一层泡沫,不同颜色的香料在泡沫之中翻滚,遮盖了在下面翻滚的面条··常净满意地擦擦手,专心拿勺子在锅里搅动··就像所有厨艺小白一样,常净最担心的是东西做不熟,吃了要拉肚子,所以才总是把鸡蛋炸成糊蛋,所以现在才大火猛煮。
一开始,他还把面捞出来看看成色,但翻搅的动作实在无聊,他很快就走神儿了,全凭着惯性在工作,足足把半袋龙须面煮了二十分钟··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关火已经晚了,面条已经被他煮成了一锅糊糊,加上里面的油盐酱醋葱花姜丝,颜色倒是够丰富了,却根本没法用筷子捞起一根。
常净默默地看了锅子几秒,淡定地把它整个端上桌去··他准备好碗筷和汤勺,挺着笔直的腰板在桌边坐下,“傻良,吃饭·”·许良高兴地奔过去,小孩儿一样端正坐好。
常净给他做饭吃,他真的特别开心,尤其看到常净煮面的时候一副大厨架势,他就更加期待··常净刚给他盛出一碗,他就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结果被烫了嘴巴··他猛灌了几大杯凉水,但嘴里还是烫了一个豆子大的水泡。
许良这次学乖了,用力吸气,腮帮子鼓得像小十三似的,憋足了气,再用力吹出··面汤终于凉了,许良一大口吃下去,立刻变了脸色,苦着脸望向常净··他家安安静静一定还在生气,所以才用这么难吃的东西惩罚他。
许良小孩儿智商,也像小孩儿一样容易挑食,不过挑的不是种类而是味道,不好吃的东西他是坚决不会吃的,也因为这样,虽然他别的不行,做饭的手艺却相当不错··当然,常净煮的这锅东西,是超越了挑食这一命题而存在的,除非没有味觉,否则再不忌口的人,面对这锅东西也要变得挑食。
常净自己没动碗筷,问许良:“怎么样好吃吗我还是第一次煮面·”·许良实话实说,“不好吃,你别吃了……要不你吃糖吧或者我给你煮面,我做的炸酱面特别好吃。”
常净略带不爽地端起碗,自己尝了一口,酸咸麻辣在嘴里乱成一团,举着刀枪剑戟互相砍杀,最后混成一种极为刺激的味道··常净忍着没吐出来,但也咽不下去,还是喝了一大口水才把嘴里的食物冲进了胃里。
“行了,别吃了,一会儿倒厕所去·”·常净要把许良碗里的面糊倒回锅里,许良却把碗抢了,“如果我不吃,你肯定会不高兴吧”·常净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捏着鼻子,像喝中药一样把碗凑到嘴边,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他然后长长出一口气,被辣得吐出舌头,把碗底亮给常净,“我吃完了。”
碗底还残留了一小片蛋花,许良顺着常净的视线看到,于是把碗底也给舔了··他苦着脸再说一遍,“我吃完了·”·常净从昨晚开始就郁闷的心情忽然好转了一些,又给许良盛了一碗。
许良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眼睛鼻子嘴都要皱到一起去了,他使劲吹吹吹,把面汤吹凉,一口气干了,再舔舔碗底,亮给常净看··这次常净笑了,还在许良鼻子上捏了一下。
许良摸摸自己的鼻子,也笑了,心说原来这样可以哄安安静静开心,于是主动给自己又盛了一碗,咕嘟咕嘟吃下去,弄得自己满头大汗··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常净的一锅黑暗料理,3/4都进了许良的肚子。
常净心情变得很好,不是那种欺负人之后的爽感,而是某种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情绪,就像阴天忽然晴了,就像肚子忽然饱了··常净让许良去换衣服,说要带他去买冰淇淋吃,可换好之后却迟迟不出门,站在门口等着什么。
几分钟后,陆虎停在店门口,司机下车,朝常净躬身问好··常净把许良弄上车,替他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许良:“”·常净:“今天你不用看店。”
“啊为什么可是不行啊,我……”·“刘叔替你看店,你跟我去上班·”·第五十四章 青青子衿①③·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清朗通透,是个典型的好天气。
常净把车停在公园后门,和许良一起步行前往管理处··他们专走小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合着两人前进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惬意··许良笑得越来越开心,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也表达不了自己的心情,走着走着就开始蹦跶,蹦着蹦着就开始哼歌。
“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在来的路上,常净带许良去了一趟超市,给他买了满满一兜零食··零食加上公园,简直是标准的郊游配置,也难怪许良误会,以为上班什么都是骗人的,安安静静是想带他出来玩,就像小时候约好了一起逃课一样。
他们那时候也经常来这个公园,常净喜欢银杏树,许良曾想给他挖一棵回去,但没能实现,于是退而求其次,捡了好些树枝和叶子,趁着晚上搬到他家门口,堆成了半人高的小山坡。
第二天一早,常净推门出来的时候,差点儿被树叶活埋··许良走几步就要弯一次腰,捡起脚边的银杏叶,对着太阳反复筛选,终于找到一片满意的,拉住常净,把叶子递给他。
“嘿嘿,好看吧,送给你·”·阳光照在许良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一双眼睛更是通透异常··常净的视线只是一扫而过,心里却给勾出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滋味。
想起昨晚种种,他更希望此时占据这身体的不是傻良,而是另外那个,即使要被嘲笑捉弄,也比面对这种毫无防备的澄澈目光让他心里舒坦··常净把银杏叶收好,在许良鼻子上捏捏。
可能因为天气的关系,那些藏匿在夜色中晦涩胶着的情绪,似乎变得轻松明朗起来··常净停下步子,对着阳光晃了晃手里的银杏叶,深呼吸··那种拼命逃避的感觉就像被阳光晒干的水迹,常净冷静地回想了自己在这两天里的异常表现,向自己承认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对许良有幻想,那种幻想。
这事的起因在于镜子,总的来说是个偶然事件,但也可以说明一些潜在问题··比如常净已经24岁了,但从没谈过恋爱,甚至根本没认真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他身为一个身心健全的年轻男人,总有某些方面的需要,正因为平时压抑着得不到合理的释放,突然找到一个突破口才会像昨天那样反常。
身体的本能完全不受理智控制,这情况以前还从没有过··看着在自己身旁蹦蹦跳跳的许良,常净忽然觉得,自己该考虑找个女朋友了··花圃后门,戴着黄袖章的大爷正舞着竹扫帚清扫落叶,余光扫到常净的黑西装和黄袖章,习惯性地道了声早,然后才看到许良。
他当即停了清扫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许哥哥怎么来了没听说今天有讲座呀,普法宣传不是才搞过吗”·常净翻个白眼,“您今年多大了”·扫地大爷扛起扫帚,“快70啦怎么样不像吧都说我显得年轻,最多只有50岁,哈哈哈哈哈”·常净:“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只有十几岁呢。”
大爷连忙摆手,“不不不,你这孩子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最多也就三四十,再显年轻也是个老头子了,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话虽如此,大爷眼中的笑意却表明他其实很相信常净的说法。
常净:“一点儿也不夸张,您要不是十几岁,怎么会管二十多的年轻人叫哥哥呢”·大爷还沉浸在被夸年轻的喜悦中,只顾着谦虚,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
刚巧路过的胡小飞却有些看不过去,跟在常净身后走了一段儿,还是忍不住追上去··“咱们都是跟妖精打交道的,所以说话也要顺着妖精的思路走,妖精对人类的年龄缺乏正确判断,看着个子高点的都叫哥哥,尤其许哥哥这种的,在我们管理处已经算是特定称谓了,所以叫哥哥跟年龄无关……”说到这,胡小飞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说,“不过你是常净,这种事不可能不知道吧哎,我真是班门弄斧了。”
常净微笑,“至少你没用错成语·”·胡小飞:“啊……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哈哈哈哈·”·花圃外围是两米高的铁栅栏,栅栏内侧种满了爬藤植物。
什么蔷薇木香紫藤凌霄爬山虎,品种之多,还真对得起花圃的幌子··现在不是花季,除了干巴巴的蔷薇之外,只有打了秋霜的叶子,但够浓够密,从外围根本看不出花圃内的情形。
这构造是有意为之,如果哪个妖精大白天妖力失控,吓到过路的行人就不太好了,不过这里位置偏得鸟不拉屎,想吓到路人也不太容易··栅栏内侧也是防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种满了各种高低错落的绿植,还有一片像模像样的花田。
花田后方是管理处的后墙,顺着墙边的小路绕一个圈儿,才能看到管理处的正门··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门前有一大块空地,许良曾经在这里等着参加普法宣传,也曾经被带来消除记忆。
除此之外,他还n次接到电话,听说这里有受伤的喜鹊呀,麻雀呀,流浪猫啊狗呀,伤的都十分蹊跷,必须他来救治··实际上,那只是管理员们把他骗来的借口,所谓的伤患也是妖精伪装来的。
普通人一定会觉得这个花圃可疑,但许良不会··对他来说,这个地方有很多漂亮的花草和可爱的小动物,而且每次过来总会有一些亲切的哥哥给他糖吃,他喜欢这里。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这次许良一来就开始东张西望,想看看今天院子里有没有哪只凑巧被风吹掉的鸟儿,或者跳墙崴脚的猫,结果……·一眼看去,他被吓了一跳。
院子里人山人海,哦不,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就像小学生列队升国旗一样,排列整齐站在院子里,数量之多,品种之丰富,就像把北京动物园连锅端了放到榨汁机里,榨出所有动物的浓缩成满满一杯。
许良半张着嘴巴,视线刚扫过第一排就被迫停住··他兴奋地扯着常净的袖子,“安安静静,你看熊猫熊猫”·常净当然也看到了这群妖精,实际上,早在进入花圃之前,他就感觉到了这里的妖气,多而杂,虽然是清妖,却因为太乱而透出一股让人心烦的气息。
他以前因为公事,没少到报恩这边跑腿,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但旁观和亲身经历完全不同,一想到自己要着手处理这些家伙的报恩资料,他就觉得脑子都快炸了。
不过在他的脑子有机会爆炸之前,空地上的妖精们就已经炸了··距离许良最近的浣熊妖精在自己脸上用力掐了一下,忽然跳高三尺,“我天不是真的吧,是许哥哥许哥哥来了”·这一嗓子下去,那些原本一脸懵逼的妖精忽然清醒过来,朝许良投来几百道炙热无比的目光。
许良见这么多动物在看自己,笑呵呵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早上好——”·这是他的习惯,平时见了窗外的麻雀都要招招手,面对这么一群动物,不打个招呼才算奇怪。
但这堆妖精至少有1/10是直接冲着他来的,而剩下的9/10也对他抱有超乎寻常的好感··大家都想跟许良混个脸熟,只是不好意思过去而已··但许良居然主动打了招呼,这下人来疯们忽然找到了起哄的理由。
浣熊欢呼一声,率先跑向许良··他的动作就像给即将决堤的大坝开了一道缺口,“轰隆”一声,几百只不同形状的脚丫子同时向前迈出,踏起飞扬的尘土。
妖精们瞪大眼睛,妖精们高举双臂,妖精们齐声欢呼——·“许哥哥”·常净心道不好,这架势简直比足球赛场还要疯狂。
他一把拉起许良,拽着他朝管理处的大门跑去··门边站着两个管理员,正面对面啃着煎饼果子,闲聊些少儿不宜的内容,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这会儿正是即将换班的时候,他们没注意到场上的动静,等到常净迈过门槛儿才反应过来,整齐朝院里看去,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四字成语——·洪水猛兽。
左手边的管理员惊得拿不稳煎饼,右手边的稍微镇定一些,把煎饼朝领头的妖精拍了过去··接着两人同时吹起哨子,试图维持纪律,但牙签怎么拧得过筷子,激动的妖精们爆发出无可阻挡的热情,硬生生挤坏了大门,朝许良追去。
第五十五章 青青子衿①④·妖精们拿出百米赛跑的气势,迈出百米跨栏的步伐··进屋之后,他们跳过桌子、踩过椅子,甚至踏着其他妖精的脑袋往前冲,看那架势,就跟前面翻了一辆运钞车似的。
浣熊劲头十足,奈何腿短,拼了老命也只跑到第三,为了超过前两名,他先踩了猫妖的尾巴,又揪了兔妖的耳朵,大尾巴像皮卡丘似的往地上一撑,借力飞到了许良背后。
小爪子撑着许良的肩膀,双腿叉开跳了个鞍马,落到许良面前··“许哥哥”浣熊爪子准确无误地抓住许良的手,拼命地左右摇、上下晃。
终于满足了握手这个愿望,浣熊妖精稍微冷静下来,环顾周围,才意识到自己也许可能大概闯了点儿……小祸··这时猫妖兔妖已经冲到近前,一起抓住了浣熊的绒毛大尾巴。
浣熊浑身一个激灵,冒着尾巴秃毛的危险挣扎逃窜,把头一抱,缩到了许良脚下,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是故意的啊别打我啊嗡嘛呢呗咪吽!”·妖精们才没工夫打他,他们的目标是许良。
眼见许良近在咫尺,十几只毛茸茸的爪子向前伸出,都想抢在第二个跟许良握手··其实他们不懂人类为什么要见面握手,但不懂才显得神秘,反正管他呢,握就对了·原本在办公室里的管理员被妖精大军挤到了墙角,纷纷吹着哨子维持纪律,一时间,室内聒噪无比,就像挤满了大妈的菜市。
常净被吵得心烦,骂了一声,停步转身,一脚踹开飞跃而起的大黄狗,同时淡定掏出钱包··这一姿势引得角落里的女同事一阵惊呼··毕竟她们有个共识,男人掏钱的动作总是帅的,何况常净还是几个部门里出了名的帅哥,虽然现在的场面有些煞风景,但有什么关系呢,帅就够了。
常净口中默念,一叠净符飞到半空,“啪啪啪啪”,四张依次排开,在他和许良身前半米处停下··常净的咒声短促而有力地一收,白色的符文纸像蝉翼般颤抖,同时爆出白光。
妖精们本能地大喊一声,捂住眼睛,就像正直的女青年忽然看到了暴-露狂一样··常净抬手,在空中做了个弹脑啵儿似的的动作,只听“嗡”地一声,白光中卷出一股气浪,朝妖精们扑了过去。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啊啊啊——”·“救命——”·“杀妖啦——”·妖精们纷纷倒飞出去,石子儿似的落在地上。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常净那是常净”·妖精们齐声倒吸凉气,呼呼作响,转瞬作鸟兽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许良用力揉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做梦,常净一脸无语,念咒收回净符,其他管理员则以各种表情懵逼着,齐刷刷看着常净··经这一闹,办公室里至少摔坏了五台电脑,摔碎了十个杯子,踩坏了二十袋薯片,以及两个可怜的煎饼果子。
这笔帐自然要算到常净头上··管理员们用眼神互刷弹幕,下巴指着常净挤眉弄眼,表达自己无辜受到牵连的不满,和对常净这种影响工作秩序的行为的强烈谴责——·刚来上班就搞出这种乱子,你以为你是常净就了不起吗哼,最看不惯你这种人,眼睛长在天上,除了惹麻烦什么都不会,什么会用符文而且动作很帅跟你们这些无脑女人无法沟通,咱们报恩又不是插歪,凡事只讲道理不拼武力,再说了,他常净再厉害,也不过是把办公室弄得一团糟而已,有本事让他去抓几只浊妖来啊·常净视线扫过一圈,对这种讽刺的目光他早就习惯了,把许良推到隔壁屋等着,自己捡起脚边的碎玻璃,又替女同事把歪倒的桌椅扶正。
·某同事心疼地看着自己碎成渣渣的电脑屏幕,嘀咕着:装什么好人··常净又捡起一盒文件,“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可能赔偿。”
某同事又嘀咕:我电脑很贵的·常净听到了但没答话,简单收拾一下,去了行政办公室··片刻后,行政老谭笑呵呵地出来说:“大家把手头能收的收拾一下,不好收拾的就先放着,回头找阿姨来收,谁的东西坏了说一声,一天之内给你们补齐。”
众人深表怀疑:一天之内补齐呵呵呵呵,今天天气不错··老谭朝几个小伙子招手,把大家凑成一堆,说了几个关键字··常净出钱。
于是摔了电脑的同事们满脸喜气,纷纷表示自己的电脑是某水果牌的一体机,而没能摔坏电脑的同事则一脸丧气,追问老谭,现在把电脑砸了还来得及吗·老谭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反正冤大头已经调来咱们这儿了,你们急什么急”·众人纷纷意会,忽然觉得常净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老谭摸着下巴,“不过……”·“不过什么”·“常净问我‘装得像吗’,我没懂他什么意思。”
同事们一听和自己没关系,就不关心了,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面带红光地表示,为了管理处的发展和同事们的幸福,他们打算多跟常净叫板,努力发生冲突,争取一个月内把办公室里的老旧设施更新一遍。
大家双手双脚表示赞成··隔壁小房间里,常净、许良、廖扬三人站成个三角··常净指指沙发,“傻良,去看看你的零食少没·”·许良看后说:“没少”·常净:“那就吃吧,不然还要拎着一包回去,死沉。”
塑料袋发出沙沙声,许良拆了一袋开心果··廖扬轻轻叹了口气,“许哥哥能看见是不是”·常净点头,“中秋之后就能看见了。”
廖扬左手端着搪瓷茶缸,右手在上面上敲着,“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还是不该把他带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今天正面见到了妖精,还是一群妖精,怎么说都需要清除记忆,这是规定。”
常净笑了一声,“规定”·廖扬无奈一笑,他早知道许良能看见,用脚趾头也能推断出,他最近肯定见了不少妖精,但私底下看见是一回事,在管理处看见又是另一回事儿。
古代哪个皇帝不是老百姓被窝里吐槽的对象,但这话一旦放在明面儿上,就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许良平时见到几只妖精,这廖扬管不着,但当着管理处这么多人的面看见了,就变成了他的责任。
城市里妖口众多,但普通人必须保持唯物主义无神信仰,但凡接触了妖精,都要到有关部门转上一圈儿··圈内行话管这叫“洗澡”,名字没有隐喻,是真的洗澡。
几个管理处都建了相关设施,报恩这边地方小,只能建在地下··就在他们所站的办公室下方,连排建了三间浴室:一间淋浴、一间池浴、一间桑拿··浴室里的水经过特殊处理,普通人不小心看了妖精的,去冲个凉就能重拾信仰,严重点儿跟妖精交朋友的,泡个澡也能忘恩负义,更严重点儿跟妖精谈情说爱嘿嘿嘿的,桑拿房里关上一天,一桶凉水下肚,那些记忆也就随着热汗排出身体,只能跟搓澡巾再续前缘。
不过许良情况特殊,只要条件允许的话,给他清除记忆都会采用催眠的方式,那样更加精准··常净:“这你放心,跟妖医这层身份比起来,看到妖精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这事找你麻烦,你就跟他们说,许良现在是我的跟班儿,以后要跟我一起抓妖·”·“什么”·“当然,只是说说而已,现在非常时期,我不能把傻良一个人放在家里,往后这段时间都得带他一起上班,总要找个借口才行。”
廖扬看着常净,确认他不是开玩笑之后,无奈摇头,“你啊,真会给我添乱·”·“下班儿请你吃饭·”·“那我得看看哪家最贵。”
正说着,墙上的挂历忽然掉了下来,接着整个地面震了一震··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常净警觉地看向震动来源的方位,只听一声破锣似的长嚎··胡小飞推门进来,气喘吁吁。
“组长不好了粉豆儿跑了”·常净:“什么”·廖扬叹了口气,“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
第五十六章 青青子衿①⑤·胡小飞说粉豆儿跑了,实际上不止粉豆儿,黄豆儿绿豆儿黑豆儿都跑了╮(╯▽╰)╭·在管理处的花圃隔壁,有一片专供管理员们训练用的小广场,广场南侧是连排的自行车棚,不过早就废弃了,附近根本没有游人,也没人停车。
如果普通人误闯到附近,看到破破烂烂的广场和车棚也不会多看几眼,但管理员们不一样,所有外勤人员上班之前都要先来广场报到··对他们来说,废车棚其实是停车场,只不过里面停的不是车,而是十几只当康。
当康有着野猪的外形和大象的体量,也长着大象一样的长牙··就像象牙一样,当康牙是制作工艺品和法器的绝佳材料,他们因此遭到过量捕杀,曾经一度濒临灭绝,身价倍增。
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皇历了,自从有关部门大力发展当康养殖,这东西就像澳洲袋鼠一样泛滥成灾,没被当成肉猪已经是祖上积德··本着环保精神和废物利用原则,有关部门把过量的当康利用起来,作为降妖部门外勤人员的标配座驾。
有关条款明文规定,当康属于公家财产,禁止随意用作私人用途,更不能放任他们像猪一样横冲直撞··当康出外勤时必须变成汽车,而且只限国产车型,合资品牌都不允许,除此之外还要分成公母限号,公猪一三五母猪二四六。
这样一方面响应绿色出行的号招,一方面塑造公务猿的廉洁形象,但更主要的是,为了防止这些荷尔蒙旺盛的家伙突然发-情··而作为使用者,则有责任约束自己的当康,一旦因为使用不当而造成恶劣影响,就要吊销驾照,没收当康,还要免去三年车补。
当康是相当好用的坐骑,据专家说,在食物的诱惑下,一头全速奔跑的当康可以追上正在起飞的飞机··但这也给约束这帮家伙增加了难度··胡小飞来管理处时间不长,上礼拜才领到了自己的当康,取名粉豆儿,作为一个新手,他在一周之内没少经历以下情形——·坐骑刚进公园就从车变成巨型母猪,蛮横地跨过围栏,左冲右突,再来个漂移冲到广场,把背上的自己摇得五脏翻腾。
而且还不愿意停进车棚,耀武扬威地拿蹄子刨地,小眼睛偷偷瞄着新主人,扭着屁股哼唧出声··胡小飞一般会照同事们说的,对粉豆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粉豆儿啊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粉豆儿吗因为谐音是奋斗啊我们要一起奋斗奋斗你懂吗哦不懂没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等你长大到能幻人形的时候,我就带你回家去看,这电视剧有点儿那啥,不过总体还是挺好看的所以你要听话,快乖乖进棚里吧”·粉豆儿甩着细细卷卷的尾巴,獠牙指天,“呼噜哼——”·胡小飞只好拿出杀手锏,把热乎乎的烤红薯掰开,释放出喷香的气息。
当康爱吃菌类和块根,最爱的就是烤红薯,一闻这味儿肯定举旗投降··不过粉豆儿比其他当康更加热情,每次都要助跑过来,把胡小飞撞翻在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再一口咬住红薯。
吃人嘴短,只有这会儿粉豆儿才会正视胡小飞两眼,见他摔得凄惨,怕被责骂,就故意摔个跟头,哼哼唧唧地卧倒在地,假装自己也很可怜——·哼哼,只给一个红薯,还不够塞牙缝呢,我好可怜。
这会儿,以粉豆儿为首,整个管理处的当康都越狱了,正集冲进公园··胡小飞早上是锁了围栏才去上班的,当康之所以逃走,可以说是半个意外··今天排队报恩的妖精队伍里,有一只成年的雄性当康,活了三百多岁,膘肥体壮自然不用多说,跟粉豆儿他们最大的不同在于,这是一只纯野生的当康。
野生当康风吹日晒,不同于家养当康养尊处优,不论黝黑的皮肤还是粗糙的鬃毛,都显示出一种流浪汉的犀利气质··这画风如果放在雌性身上,可能显得过于邋遢,但放在雄性身上,却彰显了硬汉气质,就跟西部片儿里的牛仔似的。
在他的对比之下,管理处那几头雄性当康简直成了弱鸡宅男··从野生当康第一天来管理处排队开始,粉豆儿就开始注意他了·赖在广场上不愿意进棚,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只不过一直不太成功。
直到今天··大堆妖精冲进办公室又被常净赶出来,自知犯了错误,一出门就作鸟兽散··野当康的逃跑方向正好是广场,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幕——·快意江湖的浪子猛然回头,隔着树丛和铁网,看到了被囚禁在围栏中的曼妙少女,爱情的火花嗖嗖窜出,像烟花一样直冲天际。
野当康情不自禁地将獠牙抵在铁丝网上,赞叹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佳人··粉豆儿**地将鼻子顶在木栅栏上,感慨自己终于见到了风一样的飘逸男子··经过五秒钟的眉目传情,野当康决定带着粉豆儿私奔。
于是他冲进广场,撞进车棚,像屠龙勇士一样,救出了心目中的公主··可惜粉豆儿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公主,在棚里的另外五头雄性当康眼里,她一样胜人间无数。
胡小飞边跑边解释,“粉豆儿正在发情”·常净:“……”·野当康身强力壮,破坏力强,不止撞坏了粉豆儿的围栏,也顺便挤歪了整个车棚。
在他们相约私奔的几分钟内,其他雄性当康跟着撞门而出,抢他们的公主去了··剩下几头雌性当康出于某些雌性生物的普遍心理,也跟着追了上去··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于是就演变成了报恩管理处坐骑部队集体出逃的大事件。
今天是工作日,上午九点半,公园里没什么人··顺着花圃往南走,过十分钟才能看见一波练剑大爷··十几度的天气,大爷们穿着轻薄的练剑服··“好,再来一遍注意手腕动作”·领头的大爷耍一招白云出岫,正要收剑,却觉得一阵大风从后猛刮过来,从后心到前胸吹了个透心儿凉。
十几个大爷同时发出嘶声,还有个别来不及收势的被风吹了个踉跄··“哎呦,真冷”·“这风真他么邪行”·大好的天气忽然来一阵风,刮了半分钟不到就没了,确实邪行,不过还有更邪行的。
风刚刮过去,就有个穿西装的小伙子追着风跑了过来,还停下朝大爷们鞠躬说:“抱歉抱歉”·接着又有三辆自行车骑了过去,最后还来了辆黑陆虎。
领头大爷收剑叉腰,站在汽车尾气之中,痛心疾首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居然在公园儿里飙车”·开车是常净,跑在最前方的是胡小飞,而那阵邪风正是亢奋的当康大队。
普通人看不到妖精,只能感觉到他们经过时带起的风,但胡小飞能看见,他家粉豆儿正撒欢儿似的跑着,一步两米,落地时蹄子几乎擦过某位大爷的头皮,要是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儿,一准儿能掀飞人家的假发。
胡小飞:“粉豆儿——”·大爷一号:“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容易,跑步口号都是奋斗·”·大爷二号:“可不是么,跟你说,最近房价又涨了,我给我儿子买的那套房啊……”·路口分叉处,常净终于追上了胡小飞,“上车。”
胡小飞高速跑了十几分钟,大脑处于严重缺氧状态,脚下步子不停,只朝常净投来呆呆的目光··常净一脚油门绕过胡小飞,把他的去路一挡,“我说了,上车”·第五十七章 青青子衿①⑥·胡小飞被常净的气势吓到,差点儿要给他鞠躬,麻溜上车,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就是啊,光靠跑哪儿能追上,还是得用车·”·常净几乎要翻白眼,这种废话还需要说·胡小飞:“可惜我的粉豆儿跑了,不然就能让她变车带我走了,哎,我的粉豆儿,可千万别让那头野猪轻薄你啊”·常净懒得理他,伸手在许良头上敲了一下儿,“窗户关上,坐好,别伸头。”
许良嘿嘿笑着,把头缩回来,窗户关好,整张脸贴到玻璃上,挤得鼻子变了形,也还是要往外看··也不怪他坐不住,一群巨型野猪在公园里赛跑,简直太好玩了·尤其跑在第二的那头,毛是粉红色的,长牙上还画了一颗桃心。
胡小飞咬着指甲,“粉豆儿”·常净猛踩油门,最好能在公园里把这群笨猪截住,不然跑到路上车多人多,就更麻烦了··可惜四个轮子跑不过四条腿儿,常净只能勉强跟上当康,且距离还在逐渐拉长。
几分钟后,野当康冲出了公园,在半空中回转硕大的猪头,朝身后的粉豆儿抛了个飞吻··粉豆儿接住爱意,兴奋地叫了一声,小尾巴几乎要晃出重影··一阵雷击般的蹄声敲在地上,当康们依次从台阶跳下,踩过草地,跨过树林,朝着他们所能看见的最宽的马路跑去。
这些家伙有着不输大象的体型,自然不喜欢狭窄的地方··常净的距离越来越远,照这样下去,几乎不可能追上··他一路都在考虑要不要换成青麒麟去追,但先不说是不是违犯规定,被普通人看到搞不好要吓出心脏病来,且完事儿之后又要安排一群人回去泡澡,简直神烦。
可车速又追不上当康··就在常净犹豫的时候,许良指着窗外“啊”了一声··常净看过去,只见跑在最前的当康忽然来了个急刹车··怎么停了·就像看出常净的想法似的,许良兴奋道:“大猪在等红灯”·常净觉得自己已经够了解傻子的脑回路了,但许良还是能刷新他的世界观。
等红灯是个什么鬼……·当康停下可能是因为路上出了事故,常净烦躁地连超几辆车,尽全力追了过去··在常净追到只剩几百米时,当康再次开始奔跑,但过了五六分钟,他们又集体停了下来。
这次刚好赶上绿灯变红,常净清楚看到,野当康把已经迈出的蹄子收了回来,朝身后的粉豆儿挤眉弄眼,一脸炫耀的表情··居然真的在等红灯……·常净看向许良,许良像野当康一样冲着他笑,眼中透着几分得意。
常净扶住头上的黑线,继续开车··不过这下就好办了,当康们跑跑停停,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能追上··这时有电话进来,常净开了免提,蔡思的声音瞬间充满了车厢。
“思安哥哥听说管理处的当康跑了,我跟我哥就在附近,马上就能赶来帮忙”·常净:“不用麻烦,已经快追到了。”
蔡思:“不麻烦我家祖上就是猎人,而且很好玩啊,总之你放心吧”·几分钟后,常净抄近路,绕过小巷追上了当康。
他们正在等红灯,一对小情侣跟其他当康隔着两米对峙,摇晃着脑袋,龇牙咧嘴地朝对方示威··从常净的角度看,这群当康几乎把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周围全是车,随便一蹄子踩偏就足以造成交通事故,但几十根蹄子左右腾挪,愣是避开了所有的车辆。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以他们的体型来说,这种灵活程度简直不可思议··红灯转绿,野当康拱着粉豆儿率先冲出,常净计划用净符迫使当康转向,把他们赶到人少的位置进行抓捕。
胡小飞“啊”了一声,“你拿符文干嘛”·常净:“你说呢”·“不行不能伤害粉豆儿”·常净朝后视镜里抛了个眼刀,胡小飞声音徒然一降,“你先把符文收起来,让我来,粉豆儿是我的当康,一定会听我的……你让我试试你就把车开过去,剩下的我来,我来我来我跟她说”·在常净看来,妖精们都是死脑筋,轻易不会决定什么,一旦决定却很难更改,既然已经跑出来了,就不会轻易跟人回去。
按他的计划,就应该全部拍晕了打包带走··但路上车多人多,只要动手就有可能发生意外,于是他默许了胡小飞的提议,反正开嘴炮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车子朝当康靠近,距离只剩一米。
常净开了车窗,胡小飞双手圈成扩音器,大声喊道:“粉豆儿快停下”·粉豆儿的耳朵朝胡小飞扇了扇,显然听到了声音,却没停步也没看他,只喉咙里哼了两声。
胡小飞:“粉豆儿我是爸爸呀快回来,爸爸给你带了烤红薯我自己都没舍得吃,特意给你留的”·粉豆儿的小眼睛转了半圈,打了个响鼻,猛吸一口气,好像要顺着香味儿把红薯吸过来似的。
胡小飞心道有戏,掰了一截儿烤红薯抛出窗外··粉豆儿似乎目不斜视,却在红薯距离自己最近时忽然一跃,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胡小飞:“还有呢你快回来”·野当康低吼一声,哀怨地看向粉豆儿。
要面包还是要爱情,这是一个难题··粉豆儿着实纠结了三秒钟,等嘴里的红薯吃完,她用力把挂到嘴边的口水吸溜回去,仰起头来,“哼——”·胡小飞不死心,把红薯伸出窗外,粉豆儿却猛地一扭头,转向了。
胡小飞哀叹一声,“粉豆儿——”·常净:“把头缩回来·”·胡小飞:“你先等等我再试试”·常净笑了,“你就保持这个姿势,把红薯对着粉豆儿。”
胡小飞一脸懵逼,常净已经加速跟了上去··粉豆儿身为一个吃货,要抵挡住食物的诱惑,那是很困难的,为了爱情,只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如果红薯出现在右侧,她就一定会转头向左。
常净指挥着胡小飞,胡小飞拿着红薯,红薯控制着粉豆儿,粉豆儿引领着一群当康,就这样从主干道离开,跑向偏僻路段··前方有条人工河,河边的小路几乎没有行人,常净把当康赶到小路上,放下胡小飞,自己绕到尽头,打算来个前后包抄。
车子刚一停下,就看到几十米外扬起的沙尘,常净把净符备好,让许良待着别动,自己下车走到树旁··斜对面有个小卖店,同样藏在树影下,半掩着门,似乎没人,常净只匆匆看了一眼,没太在意,专心盘算着怎么安排符文。
这次出门太急,净符还剩四张,是先正面两张挡住冲势,再截断后路,还是先截断后路然后……·许良老实坐在车里,吃零食吃得口渴,看到对面有小卖店,就想过去买瓶汽水儿,但常净不让他下车,他又不敢乱动,只能眼巴巴盯着店面,等常净回来。
·店门动了一下儿,从里面出来个小小的人影··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抱着可乐瓶子出来,黑亮的眼睛猛然睁大,泥鳅似的缩回了店里,“二叔,有大象路上有大象”·他二叔正研究股票,看着满眼葱绿简直头疼,不耐烦地挥挥手,“胡说什么,大象,还河马呢”·“就是大象”男孩儿做个鬼脸儿,偷拿了二叔的手机出去,想拍照留证。
手机设了密码,男孩儿一时记错,试了三四次次才弄对,终于打开相机,一抬头却傻了··“大象”们已经冲到了眼前··粗长的鬃毛、尖锐的长牙、壮硕的蹄子……·“啊”·男孩儿惊叫一声,慌不择路。
这路上没有行人,当康们原本跑得十分放松,没想到路边会突然冲出个孩子,要是个普通孩子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是一群灵活的胖子,只要给他们十公分的缓冲距离,都够来一次华丽丽的转身。
坏就坏在,这孩子能看见妖精··看见了就会害怕,害怕了就会躲闪··男孩儿躲,当康也躲,结果就变成谁都躲不过··除了当事人之外,第一个发现危险的不是常净,而是许良。
男孩儿手里拿着他想喝的汽水儿,他根本移不开眼睛,没想到汽水瓶洒了,男孩儿也摔倒了,且那头粉色野猪正要摔倒,巨大的身子将要砸到男孩儿身上··许良惊出一身冷汗,双手紧紧抓着车窗,想出去救人,但太紧张而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瞳孔收缩,眼中的画面好像也变成了慢镜头,一帧一帧跳转——·男孩儿趴在地上,满脸灰尘,手臂有些擦伤,绝望地抬起头,面对着从天而降的阴影……·许良大叫一声:“停停下”·粉豆儿就像被施了定身术,浑身一僵,本来还挥着蹄子做最后挣扎,这下连眼睛都不会眨了,但她身在半空,就算停了动作也还是朝着男孩儿砸了下去。
常净正用符文断后,听到叫声才知道出事儿了,慌忙转身,就看到这样一幕——·粉豆儿飞了起来,距离地面还剩半米,剩下的当康原本急速跑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大锤似的,把即将落地的粉豆儿又给撞了出去。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粉豆儿平飞了五米落地,四脚朝天地摔到地上··野当康和粉豆儿撞了一下,速度锐减,但还是朝着男孩儿冲了过去,本来,这种正面冲撞他是能躲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僵硬地跟锈死了一样。
在第一次冲撞后,常净看到了跌倒的男孩儿,一边朝事发地飞奔,一边让青麒麟赶去救人··但他们距离太远,来不及了··常净和许良一前一后,相隔五米,同时看着地上的男孩儿,但谁都来不及过去施救。
这时紫光闪电似的一晃,月濯忽然出现,翅膀扇出强风,减慢了当康的速度,同时抓住男孩儿的肩膀,拖着他猛地飞上高空··男孩儿嘴巴张得可以塞下灯泡,直愣愣地望着月濯,“凤……凤凰”·第五十八章 青青子衿①⑦·月濯扇动翅膀,从高处看着许良,眼里透出大梦初醒的茫然。
出手救人不是他自己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无明水的妖力和许良强烈的意愿,像被卷入风暴中心一样,转眼就失去了意识,回过神来已经冲到了当康身边,这时心里也没有其它想法,只知道要继续完成许良的希望,或者说,这更像是一个命令,而他就像许良身体的延伸,替他完成了不能完成的动作。
茫然的不止月濯一个,被救的男孩儿用力咬了下嘴唇,疼得哎呦一声,确定了自己不是做梦··这时他的反应不是逃走,而是找手机,想拍下这只凤凰··就连这么小的男孩儿都知道月濯是只好鸟,可见凤族的名声已经好到了一定程度。
手机早就掉地上了,自然是找不到的,但男孩儿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双脚悬空,距离地面足足十米·他颤巍巍地抬头,想确定凤凰的爪子够不够有力,正赶上月濯收翅向下滑翔,男孩儿被吓得“嗷”了一嗓子,翻个白眼,晕了。
地上的混乱还没结束··当康们从僵硬中恢复正常,甩着蹄子,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撞在一起,惊慌地试图找回平衡··野当康连着几个前滚翻,肥硕的身子横斜着冲向许良。
许良刚放松下来,整个人傻呆呆的,看到当康也不知道躲,只是半张着嘴,“啊……”·“砰——”·“嗖——”·“叮”·三种不同质感的声音同时响起,净符炸开气浪,子-弹和短箭分别击中后肢和肩膀。
野当康哀嚎一声,跟粉豆儿一样倒在地上,蹄子抽搐地抖了一抖,眼珠子翻白,昏过去了··常净跑过来,把许良从危险位置拉开,再抛出一张净符··蔡家兄妹也赶了过来,蔡靖安站在树影下,从背囊中取箭,拉弓满弦。
蔡思则踏着河岸的护栏一跃,在空中装填子-弹,落地的同时朝第三只当康再开一枪··常净和蔡家兄妹是第一次合作,却意外地配合默契,围堵加上狙击,几分钟就把剩下的当康全部放倒在地。
常净吁了口气,“傻良,过来,有话问你·”·许良扯着常净的衣角,兴奋地指着蔡思,“你看你看,她有水枪”·常净这才注意到,蔡思的兵器居然是抢。
枪身近一米长,造型夸张,颜色更加夸张,枪管是荧光黄,枪托是天空蓝,剩下的部分有红有绿,还画了波点和星星……·常净难得地赞同许良的看法,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把塑料水枪。
蔡思得意地挑了挑眉,把糖豆似的子-弹在手里抛着玩儿,“思安哥哥,嘿嘿,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看着像塑料的是吧其实就是塑料的哈哈哈不过不是一般的塑料,还挺高科技的,碳什么什么高分子什么什么塑料,总之高硬度高韧性,而且特别轻,你要不要试试”·男人对武器有种天生的狂热,即使是这种玩具似的猎-枪,也足以勾起常净的兴趣,接过来试了试手感,轻得恰到好处,单手举枪绝对不费劲,又具备了适当的量感,不会轻到发飘。
·常净:“子-弹是什么材质”·蔡思:“也是那种什么什么塑料,不过材质不重要,子-弹和符文类似,只是个载体,中间填了药粉,能长时间储存灵力,用的时候就像这样。”
她把一颗豆子大小的蓝色弹-药往上一弹,同时打开弹夹,在空中接住弹-药,再利落地把弹夹一合,发出啪地脆响··“命中合适的位置,可以起到扰乱妖力的作用,相当于妖用麻醉弹……”·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胡小飞灰头土脸地扑到粉豆儿身上,拽着她的蹄子又摇又晃··粉豆儿原本只是摔晕了,被这么一通折腾,登时清醒过来,脑子里只记得自己在逃跑,于是噌地跳起来,又窜了出去。
“呀漏网之鱼·”蔡思灵敏地跃上护栏,又从护栏跳到树上,眨眼间已经找了个适合狙击的位置,瞄准了粉豆儿··胡小飞没听到蔡思的解说,看到枪口对着粉豆儿,当即爆发了小宇宙,大吼一声冲上去,居然凭着两条腿追上了四条腿,拽着猪尾巴玩了个人猿泰山,荡到粉豆儿背上。
“豆儿停下再不停你就死了”·粉豆儿照旧哼唧一声,叫我停我就停,那多没面子啦·胡小飞着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粉豆儿后背的要害,朝蔡思喊:“别开枪啊别杀她别开枪”·蔡思:“……”怎么她倒成了坏人似的。
粉豆儿甩起后蹄,整个身子一荡,试图把胡小飞弄下去··胡小飞急了,从口袋里找出自己毕业前画的符文,汗津津地攥在手心里,深吸几口气,拼着半年的勇气一次用光,在粉豆儿背上站了起来。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奔跑中的当康,后背颠得跟过山车一样,胡小飞只维持了两秒平衡,就脚下一滑,这个时候,他的人品难得爆发了一次,顺势在粉豆儿抬起的前腿上一踩,奋力跃起,翻身落地,姿势居然很优美,且刚好拦住了粉豆儿的去路。
一人一妖距离不到两米,胡小飞手持符文,大吼一声:“粉豆儿停下”·从认识以来,这是胡小飞最有气势、最有主人范儿的一次,粉豆儿居然被震住了,在脑子做出决定之前,步子已经停了下来。
胡小飞忙把符文撤开,怕伤了粉豆儿,但没抓稳,薄得跟厕纸一样的符文被风吹起,啪地一声糊住了粉豆儿的眼睛··眼看着粉豆儿撞向自己,胡小飞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辈子就逞一次英雄还变成了狗熊真的是莫装逼装逼被猪踢啊·绝望地闭眼认命,却看到有个影子从身侧一晃,接着腰被托住,猛地向上一提。
一阵天旋地转,胡小飞使劲扭着脖子朝后看,惊道:“组长”·廖扬脸上挂着招牌微笑,左手抱着胡小飞,右手端着茶缸,淡定喝了一口,“你啊,逞什么英雄”·廖扬身下的乘黄也跟着哼了一声,尾巴一甩,踩着粉豆儿的脑袋调整方向,稳稳落地。
胡小飞双眼放光,崇拜地看着廖扬,“组长”·廖扬:“嗯”·胡小飞刚一张嘴,还来不及说话,就捂着嘴扭头,吐了。
廖扬把茶缸递过来,胡小飞接过,再看廖扬时只觉得星光闪耀,“组长,你太帅了啊”·廖扬:“少拍马屁·”·“我都快被你帅弯了”胡小飞捂着嘴防止自己再吐,闷声再接一句,“虽然我本来就是弯的,哈哈”·管理员们陆续赶到,带回当康,收拾残局。
作为感谢,廖扬给常净批了一天假,让他回去休息··常净把蔡家兄妹叫上车,想顺便送他们一程,蔡靖安却说:“帮了你这么大忙,总该请一顿吧作为帝都常家的继承人,你可别那么小气。”
常净自然无法拒绝,但吃什么是个难题··他作为常家当家,自然要让客人决定,但蔡家兄妹都是选择障碍,讨论了二十分钟,几乎把几大菜系罗列一遍也没个结论。
照这样下去,这顿午饭到明年也别想吃上··蔡靖安好像忽然发现了许良似的,问他:“你爱吃什么”·许良:“牛轧糖”·蔡思:“我也爱吃”·许良立刻摸出一颗塞给蔡思,“这是杏仁的,特别好吃,我和安安静静都爱吃。”
蔡思留短发穿衬衫配牛仔裤,本来就像个假小子,笑起来更是一点儿淑女形象也没有,拍着大腿哈哈哈,“安安静静”·笑了一会儿才忽然捂住嘴,“啊……没别的意思,思安哥哥你别多心”·常净笑得无奈,“这才是正常反应。”
蔡思趴到前座上,凑近常净:“不然我也给你取个外号吧”·蔡靖安跟着起哄,几个人一路说笑,气氛意外地好,尤其许良和蔡思,一个心智完全是小孩儿,另一个小孩儿脾气,居然能把牛轧糖的话题深入下去。
最后,午饭的问题是这样解决的——常净随便找了个位置靠边停下,蔡思打开大众点评,找出附近推荐里排在第一的馆子··结果很没新意,是家京菜馆,招牌上画着大大的烤鸭。
蔡思拿手指戳许良肩膀,“烤鸭,爱吃不”·“爱吃爱吃”·“那就酱,走咯出发干烤鸭去咯吃肉吃肉”·落座后,兄妹俩先去洗手,常净和许良负责点菜。
许良对着菜单咽口水,常净看着许良的侧脸,忽然问:“你觉得蔡思怎么样”·许良连着点了五次头,表达他很喜欢蔡思··常净吁了口气,继续看菜单,却有些看不进去。
他对蔡思的印象也很好,那姑娘性格直爽,言谈举止比她哥更像男孩儿,除此之外还是蔡家嫡系,门当户对而且深受常君扬喜欢··更难得的是,她能跟傻良玩儿到一起。
许良:“安安静静哈哈,你在发呆·”·常净微笑着在他头上摸摸,“以后经常跟蔡思一起玩儿吧·”·许良再点头,“一起吃牛轧糖。”
“嗯,一起吃牛轧糖·”·第五十九章 青青子衿①⑧·临近冬季,气温一天比一天冷,衣服一天比一天厚,许良却一天比一天开心··特别开心。
常净已经在他家住了半个月了,一天24小时,平均有20个小时待在一起,包括睡觉··蔡思也经常来找他玩儿,且几乎每次都会带来不同种类的糖果,最多的当然是牛轧糖,除此之外还有奶糖、软糖、水果糖、棉花糖……·但凡两人见面,桌子上总是堆满了糖,今天按软硬分类,明天按酸甜分类,后天按颜色分类,每种糖果准备两颗,两人各分一颗,吃完之后在小本子上写下品味心得。
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跟做实验似的,好像他们的研究关乎世界发展,能拿个诺贝尔吃货奖什么的··说不清从哪天起,许良开始管蔡思叫“思思思”,并留她在自己家里过夜,不止蔡思,蔡靖安也受到了同样的邀请。
许良家地方不大,卧室的大床加上书房的沙发床,勉强可以挤四个人,许良甚至打算把沙发和床拼在一起,好让几个人睡成一排··他在电视里见过那种夏令营大通铺,一直很想试试,可惜身边同龄的朋友就只有常净一个,邻居家的小孩儿倒是可以一起睡,却睡不出那种整齐的效果。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好不容易现在有机会了,他总忍不住想体验一下··在许良提出邀请之后,常净一脸很头疼的表情,蔡靖安哈哈大笑,蔡思则双眼放光,表示她也想睡大通铺,但只能跟许良两个人睡,他哥和常净不行。
许良问原因··蔡思嘿嘿一笑,说他哥睡相太差,跟他挤一张床得先买保险··许良:“那我们三个人睡吧安安静静睡觉老实,而且吵不醒。”
蔡思快速抓抓短发,瞄常净一眼,“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是很纯情的,睡一张床也是要负责的·”·她这话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说完之后常净和蔡靖安脸上却颇有深意。
大家心照不宣,蔡家兄妹这次来北京,一方面要调查旧王,另一方面也要跟常家联络感情··常君扬就常净一个儿子,联络感情的工作只能交给蔡思,出门之前,蔡家长辈们就再三叮嘱过,把常净夸得天花乱坠,又让蔡思跟他好好相处。
对这种门当户对式的相亲,蔡思超级反感,嘴上说知道了,实际根本没打算这么早把自己卖出去··再说了,她一直喜欢文质清秀的男生,不用太帅,且一定要善良温柔,常净明显属于“太帅”这一范畴,看着养眼,在一起却觉得不太-安全,且完全不属于温柔的类型。
蔡思去常净家做客那晚,对常净的实际印象和脑补的差不多,几乎当场决定要跟他处成哥们儿·相亲什么的,谁爱去谁去,不行就让他哥去算了,反正是个gay,搞不好还能把常净掰弯。
但经过半个月的相处,蔡思的想法有些变了,倒不是因为日久生情,理由比较奇葩,因为看到了常净小时候的照片··常净在十岁之前都是白净可爱的样子,四五岁的时候更是清秀到像个女孩儿,偏偏表情里又带着男孩儿特有的骄傲和淘气,那张爬到树上做鬼脸的照片简直要把不喜欢小孩儿的蔡思变成正太控。
常妈妈看着照片说:“我儿子小时候实在太可爱了,可惜不是个女孩儿,我倒想给他偷偷穿裙子留影,可惜爸爸不让·”·蔡思脑补了常净穿裙子的画面,当场笑喷,不过脑子里却多了个念头,如果有个像常净这样的小萝莉,那简直太美好了。
都说女孩儿像爸,以后常净生了女儿,肯定可爱到爆炸··蔡思想要个萌萝莉,于是忽然觉得,把常净泡回家也没什么不好··脑补他穿着围裙下厨房的样子,还有点小兴奋呢,不过也就兴奋那么一瞬,接着就被自己的脑补雷到,当场笑喷。
另一方面,常净已经有了“应该找个女朋友”这样的意识,跟蔡思相处的时候并没把她当成普通朋友,而是可以发展的目标,谈话时经常有意问起对方的兴趣爱好之类,想比较理智地判断自己跟她到底适不适合。
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适合跟不适合一半一半,基本可以相互抵消··比如两人都不算挑食,挺好养活,但都不会做饭··这天,两人因为蔡靖安的一句挑衅,一起儿下了厨房。
五分钟内,摔了一个锅子两个碗··十分钟内,油锅起火一次,微波炉炸了三声··许良被下了禁令不许到厨房帮忙,只能趴在门缝儿偷瞄,想着常净上次煮的面条,只觉得胃里一阵闹腾,坚持不住去吃糖压惊。
最喜欢的牛轧糖放在床头柜里,许良蹲着翻找,一回头却撞上了蔡靖安··蔡靖安穿着恶魔款的黑色卫衣,笑嘻嘻朝许良伸手,“分我一颗”·杏仁牛轧糖储量充足,但许良还是盘算半天,才分了蔡靖安一颗,“杏仁的都是安安静静的,今天破例给你。”
蔡靖安往地上一坐,剥开糖却不吃,笑嘻嘻地用它牵引许良的视线,玩够之后忽然比个动作,把糖往自己嘴里一扔,鼓着腮帮子朝许良做个鬼脸··见许良明显吞了口水,他又把糖从背后拿出来,塞进许良嘴里,“啊——给你。”
牛轧糖失而复得,似乎更香更甜··“傻良哥哥·”蔡靖安认真地看着许良,“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是牛轧糖博士,我是小蔡记者,要采访你几个问题。”
“好啊好啊·”·蔡靖安拿手电当话筒,“那么牛轧糖博士,你跟安安静静是不是好朋友呀”·“是”·“那你跟思思思是不是好朋友呀”·“是”·“既然都是好朋友,如果安安静静和思思思变成更好的朋友,你会不会很开心呢”·“更好的朋友”·“就是男女朋友呗,约会拉手,然后结婚生娃。”
许良消化了好一会儿,忽然睁大眼睛,“要生小宝宝了吗”·蔡靖安摊手,“结了婚总要生的,当然不是现在·”·“那……要结婚了吗安安静静要结婚了”·“当然也不是现在,不过很有可能,你觉得怎么样他俩结婚的话,你开不开心”·许良想到婚纱和花束,还有亮闪闪的戒指和小山一样的蛋糕,忍不住咂咂嘴,“开心”·蔡靖安似乎没想到许良会有这种反应,一双灵动的眼睛朝天花板看了几圈又回来,“我问你,你喜欢和安安静静一起玩吗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你开不开心”·许良点头。
蔡靖安继续说:“如果他们结婚了,安安静静就要和思思思一起玩,和思思思住在一起,你开不开心”·许良想到大通铺,正要回答,蔡靖安又补充道:“不带你玩,也不和你一起住,就他们两个,你只能自己玩儿了,这样也开心吗”·许良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才问:“不能一起玩吗”·“不能。”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可是结婚很开心吧·许良看电视上演的,新郎新娘都是一副人生圆满的样子,就像他吃糖吃到饱一样开心··他喜欢常净,也喜欢蔡思,想到他们两个要用那种开心的表情去切蛋糕,许良脸上就浮起笑意。
“那我也开心”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真的不能一起玩儿吗”·“也不是完全不能,但你看哈,你是他们的朋友,只有这一个身份,他们互相之间是男女朋友,是夫妻,还是孩子的爸爸妈妈。”
蔡靖安左手伸一根手指,右手伸三根手指··许良有点儿明白了,有些失落,但还是替常净他们开心··睡觉的时候,他忽然拉住常净的食指摇晃,问:“我是叔叔还是大爷还是哥哥还是舅舅”·常净:“”·“小宝宝叫我什么”·常净努力解读这个问题,许良二十四岁,小婴儿见了他应该叫叔叔吧·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了一会儿,常净困,先睡着了,许良满脑子乱糟糟的,居然有些失眠,深夜才睡着,且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天还没亮,屋内光线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许良看着常净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又闷又沉又酸又涩,十分难受··他还没完全清醒,不记得蔡靖安说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却还是委屈地抿着嘴,把常净紧紧抱进怀里。
第六十章 青青子衿①⑨·许良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抱着常净又眯了一会儿,再醒来已经忘了那种沉闷的感觉,乐呵呵像平时一样··今天周三,常净要去管理处上班,照例带上许良一起。
平时他工作的时候,都让许良待在小办公室吃零食玩儿游戏,许良一直乖乖照做,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隔一会儿就要跑到外面找他,像背后灵似的往那儿一杵··常净手头一堆杂事儿,经常隔好久才发现许良站在背后,从抽屉里给他找两颗糖,把他打发回去,再继续工作。
可没过一会儿许良又来··常净:“怎么了”·许良不回答,剥开一颗糖,现场演示软糖的正确吃法——放进嘴里含着,先舔掉表面的砂糖颗粒,等光滑了再从中间咬开两半,然后再咬开四瓣,然后八瓣……最后才混在一起嚼碎吞掉。
等许良下次再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常净给他找个凳子,让他坐在旁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零食吃太多了”·许良摇头,笑着在肚皮上拍拍,表示自己挺好的,然后好奇地看着常净桌上的各种文件,忽然说:“安安静静,工作加油要多赚钱有面包才会有爱情”·常净被逗乐了,“这话跟谁学的”·“电视剧里都这么说的。”
许良觉得自己没表达清楚,又从隔壁桌上摸了一盒牛奶,“小宝宝的奶粉很贵的你要努力赚钱”·商业街上的邻挺多家里有孩子的,但凡聚在一起就要讨论养娃心得,十句话说完一定带上一句养孩子真贵,尤其那些家里刚添了小宝宝的,每次提到奶粉都要撇嘴,说自家的奶粉都是从某帝国某皇家找人代购来的,好是好,但实在太贵。
在许良心里,婴儿奶粉的珍贵程度和钻石一个等级··现在常净要结婚当爸爸了,以后也好买那些奶粉,他忽然很是替他着急··许良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不是第一次了,常净没上心,只跟他说放心,自己不缺钱,为了证明这点,中午的外卖还多加了两个煎蛋。
下午,许良比上午更加粘人,直接坐那儿不走了,而且每次常净想叫他去小屋时,他都会往桌上一趴,假装睡觉……·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常净还在上学,有一个交换生项目,要把他换到成都待两个月,走之前的一个礼拜,许良就是这样粘着他,话也不多说,只是尽可能地盯着他,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
常净打算回去之后审一审小十三,看他是不是给许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搞得他神经兮兮,不过很不巧,今晚他回不了家了··蔡家兄妹找他一起出去调查,地点在小汤山附近,目标是一座荒庙。
蔡家兄妹最近一直在调查和旧王有关的消息,这荒庙就是线索之一,据说这几天降妖那边派了一个小队在荒庙附近守着,动向很不寻常··他们很可能得到了消息,知道旧王要对荒庙下封印的浊妖下手,提前准备着守株待兔。
螳螂捕蝉,蔡靖安提议他们去做背后的黄雀,运气好的话能摸到旧王的线索,运气不好也没什么,小汤山是出了名的温泉景区,权当去旅游一趟也算身心舒爽··事情牵扯到旧王,总免不了危险,常净本来是不打算带许良一起去的,当然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最保险就是让自己爸妈帮着照顾两天。
但……·许良一听说他要出去两天,就用一种大狗狗似的眼神看着他,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也不说要一起去,只是在他后面跟着,从管理处一路跟到家。
每次常净转身,都能看到许良无辜又无助的眼神··最后许良用力攥住他的衣角,憋了好半天才说:“你是不是不回来了”·常净当时就败了,帮许良准备了换洗的衣服,把他也带了过去。
到了之后,他们会先找个酒店住下,再去荒庙调查··常净打算把许良留在酒店里,让青麒麟陪他,加上月濯和小十三,应该没什么问题··许良不知道常净他们要去干嘛,只知道大家要一起泡温泉,他抱着双肩包,开心地唱了一路。
蔡靖安提前几天就订了房间,一行人顺利入住··他们选的房间在酒店南角,是座建在花园后方的独栋小楼,一二层各四间房,他们包了二层的房间,但一层没人住,等于包了整栋小楼。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小楼自带**浴池,不大,但很方便··常净刚把行李收拾好,蔡思已经跳进池子,活脱一枚深水炸弹,常净在二楼都能感觉到飞溅的水花。
许良要跟着一起下水,被常净拦住了,他想先去荒庙探探情况,等回来再叫许良一起泡温泉,不然让这家伙自己下水,他不太放心··常净本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去,反正已经知道了地址,人少比较不容易被发现,但等他换好运动服,蔡家兄妹已经在外面等了。
常净对许良说:“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你先在屋里看电视,自己别下水,然后拿着这个·”·把他木雕的小麒麟交给许良,“有事儿给我电话。”
许良能出来玩儿已经够开心了,常净说什么他听什么,抱着零食看电视去了··刚拆开一包松子,就听到嗒嗒嗒的脚步声靠近··他家的小仓鼠不知道怎么跟来了,正抖着胡子,朝零食袋张望。
许良把松子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又拿吃果冻剩下的勺子从“山”上挖了一角,分给仓鼠··一人一妖向松子发动进攻,嘴里同时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吃零食也是很消耗体力的,一小时后,许良吃不动了,在房间周围探险,居然发现二层有个露台,搭着草棚,藏着个迷你浴池··水是从楼下的池子引上来的,绕一个圈又回到下面。
常净不让他下水,他自然不会下,但在岸上玩儿一下总可以吧·许良捡落叶当成小船,让它飘在水面上,看着它顺流而下,在大水池里沉浮一圈,又回到楼上。
他要把小船收回来当纪念,手刚伸到水里,却听到扑通一声··池子里溅起一朵小而圆的水花,水花下方,隐隐有个红色影子一晃而过··许良探头张望,那好像是一条鱼。
鲤鱼·水面不平,看不清水底,许良双手入水,扒拉着,那动作就像要掰开水面,把鱼看清··红影却快速一晃,找不着了··“哎”许良用力探出身子,脸贴着水面,几乎要把眼睛睁在水里。
水波一晃,影子忽然又冒了出来,游到许良面前··许良惊奇地睁大眼睛,隐约记起了什么··画骨丹开心地游过来,仰头在他鼻尖上啵了一口,尾巴一摇跃出水面,甩着头发落下雨点儿似的水滴。
“吃饭饭——”·奶气的童音映着水声传来,许良只觉得脖子一麻,浑身一热··紧接着,他就失去意识栽进了水里··第六十一章 青青子衿②〇·荒庙位于半山腰,山上没路,汽车只能开到山脚。
这是一座野山,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这里的村民叫它“三哥”,意思是它的高度在附近能排第三··传说三哥山上住了个恶神,虽然挂着山神的名字,对人却极不友善,尤其不喜欢小孩儿,岁以下的孩子进到山里一定会迷路,运气好的只受点儿伤,运气不好的再也走不出来。
村里的爷爷奶奶教育淘气的孙子孙女儿,就经常用这话吓唬他们:再闹把你扔到三哥山上·被宠坏的小孩儿也会用同样的话语回敬:我叫我爸把你扔到山上·常净他们在附近问路的时候,几次被好心提醒,天黑不要上山,晴天还好,雨天上山会得罪山神,不仅迷路,还会听到山神大吼,好吓人呐。
听到这话,常净他们几个都在心里猜测,这些传说也许和荒庙有关,时间太久,封印可能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效果,所以才派了那么多人过来守卫··负责守卫的小队有十六人,每天分两班轮流执勤,换班时间定在早晚七点半,因为刚好是吃饭时间,所以交班过程也包括轮流吃饭,是一天里守卫最松懈的时间。
蔡思能查到这些情报,旧王那边一定也能查到,如果他们打算动手,应该也会选在这个时间··不过这也可能是个引君入瓮的陷阱··三哥山不大,如果熟悉地形,从山脚爬到山顶只需要四十分钟,但山上树林繁密,要随时小心迷路,更要当心被守卫发现。
毕竟是偷偷调查,万一被发现了,自己受罚是小,更可能连累家人··包括蔡家兄妹在内,三个人都是第一次过来,谨慎起见,他们针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商定了n种应对措施,着装也毫不马虎,常净换了运动服,蔡家兄妹甚至穿了迷彩装。
但他们完全高估了这次调查的难度··山确实难爬,但几个人谁也不用老老实实用自己的脚丫子走路,每个人都有坐骑,常净虽然把青麒麟留给了许良,但还有溯光蛟,这家伙比青麒麟更加灵活,在林中行进时迅捷无声,轻松地就像水蛇穿过水草。
蔡家兄妹没有蛟龙这么拉轰的坐骑,但他俩从小在山上接受训练,经验足以应付各种地形,爬这种野山简直小菜一碟··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守卫们十分懒散,交班时吃饭喝酒搞得跟秋游似的,完全没注意到常净他们靠近。
蔡思咕哝一句,“看来情报有误啊……”·蔡靖安:“他们从幻海出事就守在这里了,一个多月都没出乱子,放松警惕也很正常·”·蔡思:“反正lucky,你们在这里等,我去看看。”
常净:“还是我去吧·”·蔡思:“不行,我去,我在这里面生,万一被发现也没什么,你可不行,再说我准备充分·”·她从背包里翻出个和衣服同色系的面具戴上,小跑几步上前,踏着树干跃到枝头,又反身玩了个后空翻,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宝宝只有85斤,你们两个哪有我这么轻盈乖乖等着,无聊的话就培养下基情。”
蔡思做了个比心的动作,挎着相机消失在树丛中··看守小队主要防备妖精偷袭,周围布了结界,但对人没用··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蔡思顺利进到荒庙,拍了不少照片回来,但没查到直接线索,这里应该像幻海一样,把妖物封印到了地下。
他们今天只是试探,没打算深入,拍到照片已经算完成了计划,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山下,找个农家餐馆吃饭··菜刚点好,蔡靖安就说自己胃疼,借口先回酒店去了。
从村庄到酒店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因为是山区,乘坐骑反而更快一些··蔡靖安比常净还大两岁,看上去文静沉稳,实际却是个小孩儿脾气,唯恐天下不乱,看常净和蔡思关系好了,他就想法子让他们分开一下,等他们稍微疏远,就再想法子让他们亲近亲近。
·今天刚好让他们单独吃饭,自己也顺便逗一逗许良··蔡靖安回酒店,先到前台订了两人份的晚饭,叫他们送到许良房间,打算赖在那屋多玩一会儿。
但他去敲门的时候,却没人答应··也许睡着了·刚好窗户没关,蔡靖安探头叫了两声,见没人应,干脆直接爬了进去··从前门绕到后门,门开着,远远地就看到有人泡在温泉池里。
虽然看不太清,但肯定是许良··蔡靖安拿出一袋桃子味软糖,到池边撩水了下花,“许良良,肚子饿没”·许良原本趴在池边,听到这话就转身站起,水珠从他肩膀滑落,在小腹处落入水里,蜿蜒的水迹勾勒着身材,匀称的肌肉格外养眼。
蔡靖安忍着口水,摇晃软糖袋子,“张嘴,给你吃糖·”·他们以前就玩儿过这个,张着嘴,往对方嘴里扔吃的,谁接到的多就算谁赢··以往只要说张嘴吃糖几个字,许良一定笑呵呵地闭眼张嘴,现出一副可爱的傻样儿,今天却像没听懂似的,面无表情地从水里走过来,看着蔡靖安。
蔡靖安把糖倒出来,放在手心里引诱许良,“桃子的,我觉得比葡萄好吃,来,张嘴·”·许良拿了两颗糖下来,指蔡靖安,“你先来·”·谁先谁后都没问题,蔡靖安蹲着,身子尽量前倾,张嘴“啊——”·许良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右手把糖塞他嘴里,捂着他的嘴一个使力,“扑通”一声,把他拉进了水里。
蔡靖安猝不及防,又是倒栽葱入水,结结实实呛了两口才从水里冒出头来··许良微笑等着他,“还想玩儿么”·蔡靖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咳嗽着摇头,许良上岸,披上轻薄的浴袍,就这么走了。
等蔡靖安回过神来,去追许良,屋里早就找不到人了··许良在院子里闲逛几圈,最终在树影下找了个长凳坐下,风吹得背后发凉,他朝着风向瞥了一眼··“打算跟到什么时候”·几秒种后,树影下浮现一个高挑的人影。
子衿悄无声息地在许良身后站定,“你穿得太少,当心着凉·”·许良不接话,子衿也沉默着,只听到风声··许久后,许良说:“这次打算把我抓到哪儿去”·他心情不好,说这话是故意挑衅,实际上,他不觉得子衿是来抓自己的,且就算他想,也没那个能力。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许良能感觉到,子衿的妖力极其虚弱,就像重病晚期的病人,应该只是勉强幻出人形··子衿沉默片刻,抬手想碰碰许良的肩膀,但在不到一寸的距离停了下来,保持这个动作,就像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到的屏障。
子衿:“上次……你生我气了”·许良:“你觉得呢”·子衿:“常净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许良眉头微皱,这话题听着心烦,“你来找我就为八卦这些”·“不是,我想带你走,你在这里不安全,而且常净也已经和蔡家人在一起了。”
许良随口嗯了一声,认真看着路灯,就像灯下的飞虫也比子衿的话更值得关注一样··子衿身子晃了一下,抓着椅背维持站姿,“他跟别人在一起了,他不值得你在意,忘了他,跟我走吧。”
许良打了个哈欠··子衿有些着急,绕到许良面前,许良却不看他··如果放到平时,这么个幻形的妖精,他肯定要调戏一下,现在却完全没那个心情。
子衿的话虽然有些夸大,但基本属实,常净确实对那个蔡思有意思,许良看得出来··子衿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维持不住身形,手指开始变得透明,许良都没有看他,也不说话。
子衿长长叹了口气··“常净已经跟蔡思欢好过了,这样你也不介意么”·许良终于变了脸色,“什么”·子衿:“你听到了,还要我再重复一遍”·许良眯着眼睛,一脸不信的表情。
子衿攥了下拳头,声音很低,“我在常净的食物里下了药,我没骗你·”·第六十二章 青青子衿②①·子衿说话时,态度就像濒死的病人在交代遗言,眼神中带着一种直面终点的决然,又像杀人犯面对无路可逃的局面,疲惫地前去自首,语气中透着一种死灰般的平静,还像幼儿园老师讲课,笑容温柔,怕学生听不懂任何一个细节,讲得很慢很慢,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尽可能准确详尽,把琐碎的语言织成图案复杂的锦缎。
他跟许良详述了时间地点手法动机,介绍了药方的出处,甚至把药草的种类数量、以及药物的制作方式都阐述了一遍··他像在自问自答,在讲述的过程中已经回答了所有可能的问题,堵死了许良的提问空间。
即使许良想怀疑也找不到疑点,想把它当成笑话也笑不出来··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他只能相信子衿的话是真的,而如果相信了这一点,他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常净吃了春-药,身边只有蔡思。
且常净喜欢蔡思··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事出突然,面对导演了这出戏的子衿,他连发脾气的心情都没有,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被迎面而来的陌生人告知:你已经被我杀了。
他死了,但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个事实,最大的感觉是无法接受,而愤怒之类的情绪,还远远没到显现的时候··过了很长时间,许良才从连呼吸都凝滞的沉寂中脱身出来,看向子衿。
子衿一直在等许良的反应,勉强支撑着人形,因为消耗了过多的妖力而止不住颤抖,但他不愿意在许良面前失态,全凭意志力强迫自己不能倒下··在今天之前,他对许良和自己依然抱有幻想。
他以为许良听到这些话之后会跟他动手,至少把他大骂一顿,却没想到等来的反应这么平淡··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反应··子衿在许良身边潜伏很久,知道他跟常净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有着特殊的感情,那不是单纯的亲情友情,也不是爱情。
他以为许良在知道常净和蔡思在一起之后,会像平时那样嘲笑几句,说出类似“不就是睡个女人吗”这样的话,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然后接受这个事实··可许良的反应出乎意料,越是表现出冰冷的样子,就越说明他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却依然拒绝接受。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接受··面对现在的许良,子衿只觉得浑身发冷··就像骨髓被硬生生抽出来泡在冰渣里一样,神经牵动着最细微的知觉,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毫都冰冻结霜。
但就像许良的不接受一样,子衿同样不允许自己放弃··强撑着所剩无几的妖力,他抓住许良的肩膀,五指逐渐收拢··“跟我走吧·”·许良视线一扬,像黑暗中悄然振翅的夜枭。
他用毫无温度的声线说:“好啊·”·子衿有些吃惊,但还来不及惊喜,许良就继续说:“我跟你去找常净·”·与那种绝对的沉默相比,只要许良说话,就算语气再冷,听起来总还带了些许温度,但子衿还是因他的话而剧烈颤抖。
许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性的强势,一种压迫性的气场,像瞬间把山崩海啸的压力倾注在子衿身上,让他畏惧··子衿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眼看着许良慢慢起身,他居然有种自己的身体在结冰的错觉。
许良就像被一场看不见的暴风雪围在中央,只要稍微靠近他,就会被锥子一样的冰晶刺在身上··蛇作为冷血动物,对温度最是敏感,此刻的冷意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还是只普通小蛇的时候。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用人类的话说,江南很多地区都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平原已经冷到让老人孩子再也看不到春天,何况子衿所住的山区··年关将近,大雪的第三天,温度降到零下十二,这在当地是从来没有过的。
附近的十几座小山里,数以千万计的蛇类在冬眠中悄无声息地丢掉了性命,子衿因为藏身的洞**够深,侥幸逃过一劫··那一年,惊蛰后的山区格外冷清,子衿按时醒来,到洞外才发现,春天的温度比记忆中的冬天还冷。
饥饿、严寒、身体僵硬无法捕猎,子衿只能回到洞**继续熬时间··好不容易天气回暖,第一次捕猎后却又遇上连绵的冷雨··连着三天,白日里的天色也阴沉地像夜晚一样。
子衿盘绕在最高的枝头,每天都望着头顶那片积聚不散的云,想着哪怕透出一丝阳光也好··不管那阳光照在哪里,就算天涯海角他也要去··但云里就像调了胶,牢牢粘在头顶这块天幕上,子衿身体温度太低,很难消化肚子里的食物,为了活命,他找了个田鼠窝躲进去,想借着田鼠的体温取暖,却反而被咬得遍体鳞伤。
子衿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个冷年的了,但那种湿冷僵硬的感觉却一直留在他记忆深处,即使有了修为,成了蛇妖,也丢不掉那种融入本能的恐惧··也因为这样,几百年后再遇到同样的冷年,被勾起了回忆的他病急乱投医,居然钻到了误入山林的人类身上。
也就是那次,他遇到了前世的许良··但几百年过去,曾经给予他温暖的人,现在却只让他感到寒冷··子衿下意识答应了许良的要求,从记忆中回过神时,路已经走了一半。
月濯低飞着掠过夜幕下的森林,许良伏在月濯背上,将子衿收在上衣兜里··子衿已经变回原形,且因为妖力消耗,身形像幼蛇一样细小··他探头看路,“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很快就到。”
衣服上带着许良的体温,子衿被他的温度暖着,难免又要给自己找个理由保持希望··下药的本意就是推常净一把,让他尽快和蔡思在一起,也让许良死心。
口说无凭,如果许良看了现场,一定比他说一万句话更有效果··虽然到时候他一定加倍记恨自己,但有什么关系他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等待,等着许良忘记常净,接受自己。
常净和蔡思吃饭的地方位于三哥山附近的村子,是农家自己建的房子,一层打通了弄成饭店,二层则是四间客房··子衿给常净用的不是人类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春-药,那是古时的方子配合了蛇妖特有的妖术制作而成。
这药本来是做给许良用的··子衿上次抓走许良,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觉悟,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药物强迫许良的,也因为这样,他才功败垂成··这药效果强烈,半颗的药效也要一整晚的时间配合足够的发-泄才能消解,子衿清楚药性,所以毫不怀疑自己和许良此行会看到什么。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店里的四间客房,总有一间能找到常净和蔡思··走廊上,小青蛇吐着信子,利用气味寻找方向,片刻后,蛇尾指向最末的房间,“你真的要看”·许良不说话,径直走到门外,略一停顿,抬脚踹开了房门。
在进门的一瞬间,许良的视线下意识移开,顿了两秒才看向前方··床铺空着··整间屋子只有洗手间亮着灯,许良和子衿同时把目光锁定过去··门没关严,许良用脚尖把门推开,正要为浴室没人而松口气,却在洗手台上看到了一件黑色运动装。
这是常净今天出门穿的那件··衣服湿透了,很随意地搭在洗手台上,像是匆忙间留下来的··浴帘拉开一半,外侧的地上能看到溅出的水迹··花洒落在地上,被用过的毛巾盖着。
浴室里还残留着水汽,在瓷砖上凝结成千万颗水滴··许良拿起洗手台上的衣服,出了房门··子衿以为许良要说些什么,或者探寻常净后来去了哪里,但他没有,只是叫来月濯,让他原路返回。
路上许良和子衿没有任何交流,就像他不存在一样··许良只是攥着那件衣服··冷风吹着湿透的布料,冷得像冰,许良的手指僵硬发红,到酒店时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从月濯背上下来时,那件衣服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地上,许良的步子停了,盯着衣服看了一会儿,把它留在原地,自己走了··温泉蒸腾着暖湿的雾气,子衿在水池边停下,没跟许良上楼,只是远远听着他冷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虚弱地盘起了身子。
许良像在梦游,头脑空白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外··忽然间,隔壁的灯光让他从梦中惊醒··在他走的时候这灯没亮,也就是说,有人回来了——·常净回来了。
许良在常净门外站了几分钟,忽然用力朝门上一拍··“谁”·常净问话,声音短促,明显有些急迫··“我。”
隔了半分钟,常净才过来开门,只闪了个半人宽的窄缝··他裹着浴巾站在门内,皮肤上挂满了水珠,头发湿透··屋里的灯已经关了,但借着走廊的灯光,还是能看到他皮肤上不自然的红色。
常净:“我在洗澡,还没洗完·”·许良:“知道了·”·第六十三章 青青子衿②②·走廊灯的颜色很特别,是近乎橘色的暖黄··灯罩是铜片打的,很轻很薄,细致地镂雕了繁复的花纹。
风吹过时,水滴形的灯罩就缓慢转动,在墙上映出流动的光影··许良、常净、蔡思,三人的房间依次挨着··许良站在自己房间和常净房间的交界处··夜里温度更低,楼下温泉的水汽蒸腾,薄雾一样笼罩了小楼,火花一样的灯光也变得湿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夜色静好,许良却想炸了整个世界··忘在洗手台上的衣服、掉在地上的花洒、用过的毛巾,还有刚刚看到的,常净不自然的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在许良心里炸出硝烟。
火药味漫天翻腾,更让人上火的是,许良自己对这事的反应··他很生气,几乎到了无法自控的程度,只要常净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多站两秒钟,他都会忍不住动手。
这种情绪比事件本身更让人不爽··时间变得胶着而漫长··许良在门外站了五分钟,感觉却像过了一年··呵,老处男常小猫··呵呵,不就是睡个女人。
呵呵呵,不就是吃了春-药··他可以用十分钟跟自己重复洗脑,可一旦暂停,用不到十秒,那些画面又会冲刷回来,简直像阴魂不散的海潮,不管回落多远,总要卷土重来。
常净抱着蔡思··许良想到这种画面,恨不得把扶手的原木捏折··左手边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许良没听见,直到脚步声停在他身侧,他才恍然抬头··“嘿,大良良——”·蔡思长长呼气,在许良肩头拍打,“今天自己在酒店可怜了吧等下带你吃宵夜好啵”·许良有点儿懵。
蔡思朝常净房间走去,“安安静静发烧了,我刚给他找了温度计和退烧药,真是的,平时看着身体挺好的吧,怎么一出门就着凉啊·”·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作偷听状,念叨着:“嗯嗯,根据本侦探的推理,他还没睡,有水声,大概在洗热水澡,还算乖。”
她一边敲门一边跟许良说:“我哥就不行,特别会作死,越是嗓子发炎就越要吃周黑鸭,越是感冒发烧就越是熬夜打游戏,还说要以毒攻毒·”·许良的心跳越来越快,有些听不进蔡思说话,但这些内容很重要,他强迫自己去听,每个字都在心里反复咀嚼。
很明显,情况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很不一样··蔡思衣着整齐态度坦然,就这样看来,根本无法想象她刚跟常净发生了什么··而且还说常净发烧。
是借口还是真的发烧·门开了,常净依然浑身是水,裹着浴巾,但跟给许良开门的时候不同,这次他在浴巾外披了酒店的浴袍,好像真的感冒发烧一样,把自己裹得很严。
蔡思:“你怎么样了”·常净正要回答,看到许良也站在旁边,咬到舌头似的顿了一顿,“不太好,一会儿就得睡了·”·蔡思:“这就乖了,附近没找到药店,我找酒店给你要了退烧药和温度计,你先用着,好好睡一觉看情况。”
她说着在常净手背上试了一下,“好凉好了不跟你说,你再去洗洗,热乎乎的去睡,哦对,记得多喝热水,你屋里有水壶吧要不要我帮你去烧”·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常净:“不用了,已经喝了,我一会儿就睡了,发烧就是要多休息。”
“嗯嗯嗯,那我们不影响你睡觉了·”她把常净推回屋里,“提前晚安”·许良注意到,关门的瞬间,常净匆匆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许良几乎立刻判断出,常净在撒谎,他不是发烧··蔡思勾着许良的胳膊,“别担心,肯定睡一觉就好了,我带你去吃宵夜吧顺便找找我哥,回来之后都没看见他,奇怪,去哪里了……”·许良手放在肚子上,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意思是我肚子不饿,以及我也困了。
蔡思有些失望,“那好吧,就剩我一个了……大浴池那边今天有日料自助,据说很好吃的,你真不去啊”·许良揉眼睛,嗯了一声,只想早点打法了蔡思。
“好吧好吧,那我先去探路,好吃的话明天一起·”·蔡思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许良把视线从她的背影上移开,忽然有些想笑··他先回到自己屋里换了衣服,再从后门出去,通过露台绕到常净房间的后门。
常净根本不知道这个后门,也没开过,门是默认从里面锁着的,但旁边的窗户没锁,许良听着持续传来的水声,翻过窗子,进了房间··浴室门关得很严,但无法从内部上锁,把手一拧就开。
常净面朝墙壁站在淋浴房里,许良毫不犹豫地把浴帘拉开,拍在常净肩上,被冷水激得轻轻一缩··常净猛地回头,比起诧异,脸上更明显的是那种略带痛苦的隐忍表情。
子衿没撒谎,常净确实吃了药,但他没对蔡思出手,而是撒谎说自己病了,打算用冲凉缓解燥热,自己躲在屋里熬过一晚··许良的心情像在过山车上盘了个180度大转弯,几乎忍不住笑。
常净却有些恼,依然背对着许良,用力拍开他的手,“出去·”·可能语气太硬,他又补了一句,“我病了,别闹·”·许良嘴角上扬,只说三个字:“常小猫。”
常净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儿,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盯着透明玻璃,迟迟不看许良··但玻璃上倒映着许良的笑脸,常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下药的会不会是许良·随即被他自己推翻。
虽然许良经常整他逗他,但不会过分到这种程度··许良:“退烧药吃了”·“没呢,你什么时候……”·“下午。”
“出去吧,我累了,有事儿明天再说·”·“这么冷的水,你就不怕真的发烧”·常净神色微动,直觉许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种药不只会让身体产生本能反应,更会放大情绪,常净刚感觉到一丝气愤,胸口就像炸了一朵蘑菇云,在意识中,他已经把拳头挥向许良,把他死死按在墙上··常净捶了下墙壁,制止自己胡思乱想,应对的措施还是那句,“明天再说。”
许良有种冲动,想把常净抓过来面对自己,看清楚他失态的样子··但他下不了手,身体似乎违抗了意识的指挥··他后退半步,给常净留出空间。
“好·”他笑着转身,“出门左转是蔡思的房间,夜里光线暗,你别走错门·”·常净脑子里嗡了一声,追出两步想抓回许良质问,但在同时,另一种隐藏的情绪也掀起浪涛,让他不敢再追。
他紧紧捏着拳头,回身摔上了房门··露台放着藤椅,许良坐在椅子上,可以听到常净房间传来水声··如果要这样折腾一夜,也实在可怜··如果换了是他,也绝对没有自信能这样煎熬一晚,何况准女友就住在自己隔壁。
失而复得的欣喜已经过去,许良冷静下来,忽然觉得,常净现在的反应,反而证明了他真的在乎蔡思··这种推论和两个人直接上-床比起来,很难比较出哪个更让人不爽。
这注定是考验情商的一天,许良要不断寻找理由说服自己,才能控制着不要再次闯进常净房间,跟他打上一架,再把他绑到床上··凌晨一点半··许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轻薄的纱帘摇曳着月光,窗外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影子在许良脸上一晃,他立刻看向窗户,从人影的轮廓认出了他的身份··窗子被拉开,有鞋底摩擦窗台的粗糙声响。
许良闭上眼睛,这种时候当然应该装睡··常净落地时悄无声息,对得起常小猫这个外号··脚步声慢慢来到床前,许良能听到刻意掩饰却依然急促的呼吸,和随着呼吸扩散在空气中的热度。
常净单膝触地,尽量压低身形,借窗外的微光看着许良,一忍再忍,还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他的嘴唇··第六十四章 青青子衿②③·常净冲了一晚上冷水澡,手指尖儿被泡得发皱,凉冰冰的带着一丝水汽。
拇指若即若离地压着下唇,停了一会儿,顺着嘴唇的弧度左右滑动··手指的褶皱和唇纹方向相反,纹路之间互相撕扯着,进行一场无声的角逐··许良把眼睛睁开极窄的缝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
月光在常净身上覆了薄薄一层,就像玄武岩上打了秋霜··常净的手指转了个方向,顺着下巴向下滑动,经过脖子,在喉结处绕了两圈儿,继续向下,却让被子挡住了去路。
常净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许良裸-着上身,微光下,皮肤的质感和周围形成鲜明的对比,折射着朦胧的光,饱满紧实的肌肉像连绵起伏的山川裹了月白的缎子,能轻易勾起人触摸的欲-望。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常净的手指继续着无声的探索,另外四指也加入进来,沿着许良胸前划出看不到五根细线··这好像是空白的曲谱,没有音符,线条却震出嗡嗡的颤音。
常净垂下视线,喉结明显一动,手顺着许良腰际滑下,同时低头,嘴唇触到许良的小腹··许良猝不及防,猛吸了一口气··气流声十分微弱,听在常净耳中却像飓风。
他猛地直起身子,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像刚从梦游中惊醒一样,茫然地看向身后的窗户,脸上露出尴尬而疑惑的表情,好像很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妖精附体··他快步走向窗子,停在窗前,尽量让呼吸平缓下来。
很快,急促的呼吸声消失了,但胸腔的起伏却丝毫没能减缓,反而更加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给即将决堤的大坝蓄水,身体满得不堪负荷,但心里却很空,像暴晒了一周的苔藓,渴求着一场暴雨。
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吸气声,那是准备开口说话前的自然反应··常净知道许良醒了··声音就像最后一滴水,瞬间冲垮了堤坝··常净走回床边,猛地按住许良,朝他嘴上亲了下去。
常净的动作简直粗暴,一点儿预热的过程都没有,刚碰上去就又撕又咬,与其说是亲吻,倒更像是打架,就像他的牙齿和许良的嘴唇有报不完的世仇··许良被咬得直皱眉头,勉强忍着,不拒绝也不回应,可能因为常净过分急躁,反而让他一反常态地收敛和冷静。
常小猫现在的反应很有意思,亲个嘴就激动成这样,好像身上装了定-时炸-弹一样,亲得不够快就要触发机关,把炸-弹引燃··几秒种后,常净忽然停了动作,抬起上身,看着下方的许良,**道:“你已经醒了,你不阻止我吗”·许良简直想笑,“那好,我阻止,你找蔡思去吧。”
常净一动不动,只是呼吸声更加粗重··许良:“我又不是没提醒过你,别走错房间,记得出门左转,你未来老婆等着你去宠-幸·”·常净眼中激荡着异样的情绪,压在许良肩头的手越收越紧,“是不是你给我下药”·许良伸手,开关发出“啪”地一声。
床灯亮了,照着床上的两人一身暧昧的暖光··隐藏在黑暗中的情绪在灯光下暴露无遗,常净看到许良嘴角的坏笑,支撑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崩了··他笑了一声,“好,既然这样。”
他把手撑在许良脸侧,野兽似的盯着他看,“那就让你负责解决·”·常净的吻再次压上来,许良却稍微侧头躲过,同时将手探到常净胯间,轻轻一握。
常净浑身一僵,瞬间失神··许良反身把常净压倒,将他双手按过头顶,“嗯,我来解决,你躺着别动就好·”·第六十五章 青青子衿②④·两个人折腾了半宿。
药力刚过,常净就亲身演绎了什么是射后秒睡··胳膊还紧紧地抱着许良的脖子,呼吸已经进入睡眠模式··许良费了点儿功夫才把胳膊掰开,倚着床头等自己平复下去。
·他累了,但不想睡,于是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去了露台··可惜他不抽烟,不然现在点上一根儿,一定惬意··冰凉的夜风含着湿热的水汽吹来,上一秒冷,下一秒暖。
浴袍被风吹得像旗,许良光脚踩着碎石向前,脚趾挨着脚跟,一步步丈量过去,走进水里··这池子水温偏低,很适合这会儿的许良··他整个人浸在水里,倚靠着池壁,枕着胳膊,把腿翘到对岸。
月亮已经没了,镂雕的灯笼照得整个露台一片暖光,跟晚上看到的一样,不过这会儿和那会儿心情不同,看这灯也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许良嘴角始终扬着,看着自己的脚尖儿,指头动来动去,活脱一个多动症儿童。
脑子里的想法儿也得了多动症,天南海北地折腾··这一刻泡在温泉里,就先想到日本的温泉,紧接着联想到常净穿日式浴衣的样子,下一秒画风莫名其妙一转,浴衣版的常净忽然炸了毛,挥着妖刀就朝他砍来,于是许良挡住刀锋,说好好好,不够是么那就再来一次。
他把常净往下一压,画面又跳回日本,售货员拿了一堆衣服过来,常净去换了出来,脸色黑的赛过锅底··售货员mm拍着手说,这款樱花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呢,适合各种小受。
于是常净又拿出了他的大刀,凶神恶煞的模样,把许良追得几乎跳崖··许良背对着万丈悬崖,在自己拇指上舔了一舔:常小猫,你是甜的··于是常净气急败坏地把许良踹了下去,两人一块儿掉进滚烫的瀑布,常净在水底游向许良,把他拉向自己,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许良说:你不会亲,我来教你··画面忽然回到酒店床上,常净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咬着许良的脖子哼叫出声,许良说,你弄我身上了,舔掉手背上的液体,把自己的家伙塞进常净手心儿,因为姿势的关系,出来的时候也溅了常净一身。
因为身上很热,所以觉得水温很凉,花洒好像嗑了兴-奋剂,水声格外激昂,常净把许良按在墙上亲吻,两人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水声变成雨声,常小净戴着套头式的雨伞跑过来找许小良:许哥哥·许小良淋着雨,在常小净的雨伞上摸摸:你像蘑菇,常小蘑菇。
两颗七彩的人形蘑菇手拉手回家,因为头上顶着伞,一不小心就要撞车,只能各自歪着头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逗乐了整条街的邻居··雨鞋嗒嗒踩过泥坑,常家负责种花的阿姨拉住常小净说,好好儿的又弄一身脏,跟你说哈,你再这样以后可找不着媳妇儿·常小净一脸嫌弃,找不着就找不着,我跟许哥哥玩。
强强都市情缘三教九流·那你许哥哥长大了不娶媳妇儿去呀到时候谁跟你玩·那就不让他娶·事后有人跟许小良学起这事儿,说快别跟小泥猴(常小净的外号之一)一起玩儿了,小家伙说长大了不让你娶媳妇儿呢。
镜头切回成年,蔡靖安跟许良说,常净和蔡思以后要结婚··许良躺在浴室地上,背后是凉滑的瓷砖,身上是猎豹似的常净,看起来是脐橙标的准动作,其实只是把两根握在一起厮磨,常净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动作。
许良把常净拉向自己:如果蔡思知道你现在这样,会怎么看你·常净坏笑:那你要不要拍下来拿给她看·从那会儿往后,常小猫算是彻底释放了药效,各种没羞没臊。
现在想想,那种情况下都能坚持着只是手口,没做到最后一步,许良也真算个圣人··比起浴衣,还是给常小猫买件儿猫耳女仆装好了,毕竟他是小猫……·如果没人打扰,许良的脑内小剧场可以一直进行到天明。
水流中带着异常的波动,从楼下浴池回流上来的温泉水落在许良身旁,也许因为身上附着画骨丹,许良能清晰感觉到水流中的妖气··片刻后,幽绿的影子从水底升起,三角形的蛇头浮出水面,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朝向许良。
这会儿的许良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嘴角挂着极为满足的笑意,看在子衿眼里,准备好的问题已经没了问出口的价值··但他还是幻出人形,站在许良身旁,半个身子浸在水里,一袭长袍被温水泡透,紧贴着劲瘦的身形。
子衿:“你和他……”·许良知道子衿想问什么,主动答道:“常小猫是我的了·”·子衿:“是吗……没想到。”
许良:“说起来还要谢你·”·这话很微妙,一半讽刺,一半真心··沉默片刻,子衿说:“如果我叫你程佩轩,你能不能应我一声”·许良:“那我叫你李狗蛋你会不会应我”·子衿愣了一秒,忽然笑了,却更像在哭,“那你叫来试试。”
许良:“……李狗蛋·”·“认错人了,我是子衿,其实本来不叫这个,在遇到你之前,我叫小吉,因为一直都有很好的运气。”
长夜漫漫,许良一个人也是无聊,忽然有了聊天的兴趣,“子衿这名字是程佩轩给你取的”·“是,也不是,他只说青青子衿,是我后来看书看到这句,自己用这两个字当了名字。”
子衿像许良一样坐下,倚着水岸,长发在水波中飘摇,千丝万缕,就像那段隔了几百年的往事··子衿:“其实鹿笙说的没错,直到最后,我也还是求而不得,这世过来找你,又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还希望你不要恨我。”
这话里有道别的意思,对许良来说,子衿如果不再纠缠,可以说是了却了一桩麻烦,但子衿现在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有种说遗言的感觉,如果就这样放他一去不回,许良又有些于心不忍。
不管是谁,对真心喜欢自己的人,总是不容易生出恨意··即使刚知道子衿下药的时候,许良对他也没有仇恨这种感情,心思都在常净身上,气,也是跟常净生气。
或许这才是子衿绝望的地方,这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他介入的余地,就像几百年前的那两个人一样··许良动动脚趾,“我现在睡不着,你要是能讲个什么故事把我听睡着了,我就考虑一下不记恨你。”
子衿的故事只有一个,就是和程佩轩有关的那个··“也好,对你来说确实是无聊的故事,可能真的可以睡着·”他询问地看着许良,“你要听么”·许良:“程佩轩这名字简直娘炮。”
子衿神色微动,“名字像读书的,其实是个武人,后来还做了大将军,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个校尉·”·第六十六章 青青子衿②⑤·池水逐渐平静下来。
子衿的手指点在水面,画着螺旋线向外绕圈··微光中,水面映出他记忆中的场景··子衿说:“那年春天很冷·”·山坡上一片桃林,最老的桃树长在最陡峭的位置。
狭窄的通道一直延伸到老桃树下方,末端是一个平整舒适的地洞,本来是地鼠的老窝,几年前被子衿占了,现在洞穴里充满了蛇类特有的腥味儿,别说地鼠,任何嗅觉正常的小动物都不会轻易靠近这里。
子衿已经结束了冬眠,但天气太冷,他依然浑身僵硬,只能继续缩在洞里··洞穴距离地面很远,但连日暴雨,子衿还是闻到了雨水的气息··春雨过后天气就会回暖。
即使做了妖精,蛇也逃不过本能,天一凉就犯懒,看见地洞就想往里钻··同山的喜鹊妖总劝他改改习性,好歹是附近几座山里最粗长的妖精,而且有越来越粗的趋势,照这样发展下去,占山为王指日可待,一言不合就钻地洞像什么样子,学不会正确装逼怎么让那些狐鼠鸟兔听你指挥·每当这种时候,子衿总能无中生有似的在附近找出一条豆虫,肥嫩多汁的那种。
蛇尾卷着它往天上一抛,喜鹊就光速飞走叼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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