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魔 by 紫界(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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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魔 by 紫界(上)(3)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而寒蝉缩在镜子里羡慕的看着,一边看一边喊:“妈妈”·“真受不了你·”贺千珏叹气,“跟个小孩一样。”
寒蝉就回过头理直气壮的说:“我本来就是小孩从诞生起到现在我连一岁都没满呢”·虽然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不过温珊也不能一直蹲在镜子前和寒蝉说话,摸了摸镜面之后,她就牵着卓茜茜又离开了。
寒蝉依然依依不舍,抱着温珊刚刚送给他的草莓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半天,半天之后,他反应过来,回头询问贺千珏:“先生,这奇怪的镜子空间里……竟能随意塞东西进来吗”·贺千珏摆弄了一下手里卓茜茜给他的那个兔子玩偶,回答道:“貌似只有死物能够随意塞进来,活着的生物不行,灵体之类的也可以肆意进出……这地方只有我是永远出不去的。”
“那我能出去吗”寒蝉又问··“可以呀·”贺千珏大方道,“你总也得出去修炼吸收灵气的。”
“您也不怕我不回来·”寒蝉对贺千珏的这态度莫名的生气,鼓起自己的黑雾团子,咕噜咕噜道,“难道不想定下个什么契约或咒语来束缚一下我吗”·贺千珏惊奇的看着寒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送上门来让我下咒的。”
黑团子貌似脸发红了,嘟哝着道:“您这不是需要我吗那我就……勉为其难一下……”·“我不喜欢做勉强别人的事情。”
贺千珏沉默了一下,看着寒蝉,突然温柔的笑,“愿意留在我身边的人,自然不会离开我,而不愿意的人……就算强留了,他要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以前,贺千珏还不懂这个理儿的时候,也强留过别人··他有点记不清来了,但似乎好像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最后的结局自然也是惨烈的,强留下来的人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他。
那种被孤零零一个人丢下的滋味··“不说这个了·”贺千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寒蝉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兔子玩偶,“我们来做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情”寒蝉抱着草莓篮晃来晃去··贺千珏把兔子玩偶举高高,放手里捏了捏,“这个给你,做为你的身体。”
“哈”寒蝉不敢置信,“啥意思·”·虽然不能理解贺千珏的意图,但寒蝉是个听话的乖小孩,他按照贺千珏的命令把自己这一团黑漆漆的雾气依附在了这个粉红色的兔子小布偶身上,因为被他所依附,所以他还能控制着这布偶以一个可笑的姿势在地上扭来扭去、滚来滚去。
时不时动一动粉红色的耳朵或粉红色一团的小尾巴··“挺可爱的·”贺千珏眯着眼睛十分满足,伸手把寒蝉依附的布偶抱起,抱在怀里,肆意揉他的兔脑,“这样我就可以摸到你了。”
寒蝉之前也有依附在一个发夹上的经验,所以没啥负担·而且比起僵硬的发夹,这布偶的身体是可以让他活动的,虽然因为太软里面都是棉花的原因,身体站不起来,他只能滚动着前进。
“这样有什么意义吗”寒蝉稍微习惯了一下布偶的躯壳,抬起了兔子脑袋问贺千珏··贺千珏眯着眼睛满足道:“可以抱你了呀,之前卓茜茜在的时候,我天天抱着她呢,现在怀里没个东西抱着,怪不舒服的。”
说完,贺千珏捡起地上摆着的草莓篮子,看了看里面一颗颗饱满的大红草莓,咽着口水问寒蝉:“我可以吃吗”·寒蝉想了想,大方道:“可以啊,反正我这身体,也没法吃。”
贺千珏好久没吃到水果了,经得寒蝉同意,顿时伸手将饿鬼的魔爪伸向了篮子里的草莓,兴奋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寒蝉见他一口就吞掉了一颗大草莓,有点心疼地说:“给我留点呀。”
……·另一边,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始终意识模糊的卓明宇今天总算是清醒了不少,躺在床上恍惚了一阵,转过头看见病床边上趴着看他的卓茜茜,下意识地开口发问:“茜茜”·卓茜茜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爸爸你醒了”·卓明宇努力睁大眼睛,发现卓茜茜身上的那些黑雾不见了,卓茜茜的眼睛也恢复了明亮的黑色,大眼睛一眨一眨、水润水润的,配着粉红的脸蛋和弯弯的嘴角,十分惹人喜爱。
“太好了……你……”卓明宇意识到女儿真的恢复正常了,心里高兴起来,忍着痛楚伸出手去摸女儿的脸··卓茜茜相当善解人意,明明就是个几岁大的小女孩,但她看见爸爸艰难的伸手,就会主动去握住爸爸的手,然后还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爸爸快点好起来呀”·“你没事了……”卓明宇重复这句话,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卓茜茜说:“茜茜没事,爸爸好厉害呢在坏人手里保护了茜茜,像动画片里的大英雄一样”·对方这样一说,卓明宇却有些发愣:“你记得”·“被附身时的记忆……她是有的。”
温珊突然走上前来,坐在了卓明宇的病床边上,冲他笑道:“很神奇吧,我也吓了一跳,这孩子记得自己被附身时发生的一切,大概是寒……那个妖怪的记忆,残留在她的大脑里了。”
卓明宇似乎很惊讶,又或许是因为伤重的关系,让他的思维有点拐不过弯来,他躺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继续询问温珊道:“老婆,那个妖怪,是自己走的吗”·“是啊。”
温珊回答道,“他说他去那面镜子里找朋友,然后就把身体还给茜茜了·”·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镜子……”卓明宇仿佛才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挣扎的想爬起身。
温珊见了,立刻伸手制止他··“你做什么呢”温珊训斥他,“伤还那么重,不能下床的”·“我……”卓明宇也确实起不了身,刚才动弹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就疼得令他浑身哆嗦,顿时无力了,他只好对温珊说:“那……那个妖怪,临走前有说些什么吗啊”·温珊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他只是和我道别,然后就走了。”
卓明宇说不出话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表情怅然:“什么话……都没说啊……”·……·卓明宇醒来后的数天内,他病房里面的门槛就几乎被接踵而来的各种人物踩烂了,除了做后续调查的警察过来找他询问了一些事情做了一些笔录之后,还有很多新闻报社的记者一波跟着一波天天过来采访。
据说在这次的案件结案之际,警方公布了这次持枪在医院闹事的罪犯,同时也是前面接连袭击儿童并虐杀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因为警察在这个凶手的家里翻出了许多作案工具和冰箱里被分尸的孩童的残害。
这件事情被誉为a市有史以来性质最恶劣的犯罪事件,遭到各大媒体新闻的肆意报道,一时间惹得全市区居民人人皆知,而在这次事件中称得上是主角的卓家一家三口,也成为了人们所关注的目标。
因为卓明宇在这次案件里身负重伤,几度在死亡线上徘徊,他的受伤被群众质疑为警方的办事不利·而且警方追查了这么久,还把这么性质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当成是普通的失踪案处理,实在是无法取得民众的信服,导致社会舆论被炒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不过这些事情其实和卓明宇一家三口没多大关系的,家里谁也没死,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他们甚至不愿再乞求更多了··然而今天,卓明宇的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他曾经求助过的朱淑宜。
“你好呀,卓先生·”朱淑宜自来熟的进门,还给卓明宇带了水果篮,她坐在病床边上,看了看状态好了不少的卓明宇,询问道:“我两天前过来看过你呢,不过你那时还在医院的急救室里,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结果你还活得好好的。”
卓明宇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她摆在病床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问道:“朱淑宜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朱淑宜笑得狡猾,“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我带我师父过来,帮你赶走那只妖怪·因为之前你昏迷不醒,所以我没有过多打扰,现在你醒了,时间也不多了,我们赶紧的呀。”
第30章 言蛇篇(二)·“朱淑宜小姐·”卓明宇看了看摆在床头的手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四分,病房里只有卓明宇一个人,妻子温珊牵着卓茜茜去医院餐厅里吃饭去了,等会儿还会给他带一份下来,所以现在朱淑宜没有看见温珊和卓茜茜,自然也不知道卓茜茜已经恢复正常,不需要再驱逐什么妖怪了。
想着妻女而安然无恙,卓明宇心里也异样的祥和,他便继续对朱淑宜说道:“对不起,我恐怕不需要你的帮助了·”·朱淑宜这么一听,自然就不乐意了,皱眉道:“为什么你不打算管你女儿了吗”·不知为何,卓明宇并不想和这个女人说有关影鬼的事情,因为这其中牵扯到很多事情,还牵扯到像是贺千珏这样的妖怪,如果让朱淑宜知道了,回头再跟她那个所谓的“师父”一说,卓明宇担心会给影鬼或贺千珏带来麻烦。
虽然影鬼也曾经给卓明宇带来麻烦,但这次事件过后,卓明宇却莫名的有些感谢这只妖怪,他有种奇异的重获新生的感觉,当他从病床上苏醒,看着健康的家人,卓明宇莫名感觉到了幸福,非常非常的幸福。
所以他已经不想再牵扯这些鬼鬼怪怪的事情了,希望从今以后能够和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每天上下班回家,努力赚钱给卓茜茜买更多好吃好穿供她读书上大学,一辈子和老婆牵着手走下去,人生如此,别无所求。
卓明宇便冷着脸和朱淑宜道:“小姐,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是钱的问题……”朱淑宜似乎不愿意死心,继续道,“我可以跟你和师父说说,不要你五十万了,打个半价二十五万怎么样”·卓明宇突然觉得好笑,他摇摇头道:“不是钱的问题……总之我不需要别人帮忙,你可以回去了。”
“二十万”朱淑宜依然觉得是钱的问题,她还在坚持,“这是最低的了,我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好,还要住院,省得你出了院都没房子住,怎么样……我够良心了吧”·卓明宇觉得自己真的要笑了,他扶额继续摇头:“朱淑宜小姐,我想你没弄懂我的意思……我的女儿,现在不需要帮助了,她很好,恢复了正常,所以,我也不需要你师父出马了。”
朱淑宜一脸惊讶,惊讶过后又有些怀疑,但看卓明宇如此坚定,便只能讪讪道:“哦……这样啊,那……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朱淑宜却依然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习惯性地挂上了虚伪温和的笑:“不管怎么样,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或者你的朋友也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也可以来联系我。”
卓明宇觉得朱淑宜这一副口吻,就像是某些做产品推销的推销员一个样,想方设法把你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产品推出去,即使受到了直接甚至不留情面的拒绝,依然面不改色地给人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其实从这一点上来看,卓明宇还是很佩服这个女人的··没有拒绝,卓明宇收下了她的名片,不过在朱淑宜起身要走的时候,卓明宇说道:“朱淑宜小姐……那个,水果篮就不要了,你拿回去吧,我并不怎么喜欢吃水果。”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朱淑宜转头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慰问品,说道:“这怎么行你是病人,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给家人朋友。”
·“不,我的意思是……”卓明宇不好意思道,“本来就给你添了麻烦,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礼物”·朱淑宜看了卓明宇一眼,似乎也懒得和卓明宇继续啰嗦了:“你不要就算了。”
说完,她伸手就把水果篮给拿起来,踩着蹬蹬作响的高跟鞋出了病房,走出去时刚好遇见了带着卓茜茜打饭回来的温珊,她便情不自禁瞄了一眼温珊和卓茜茜,见那卓茜茜身上果然没有了那些鼓动缠绕的怨气,心里疑惑,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同行抢生意吗·朱淑宜这么想,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a市里面有本事的人朱淑宜都很了解的,除了她师父以外就只剩下两个老得连门都迈不出去的老不死,他们绝对没精力来给人驱魔降妖,但是这妖怪……刚才看那小女孩,身上确实是没有了怨气阴气的,难不成那妖怪自己跑了不成·生意泡了汤,朱淑宜心里不满,想道:白白还浪费她当初给卓明宇的那两张符·思考间朱淑宜掏出自己兜里的一叠符咒,挨个数了数。
刚才就应该厚颜无耻向卓明宇讨要那符咒的钱的,那可是她师父写给她的,每一张朱淑宜都当宝贝一样捂着呢,想想都气人·生气的朱淑宜走出了住院区,又大步走到了医院电梯那儿准备下楼,走到电梯前时才看见那电梯门上贴着“维修”的纸条,又气的转过身去走楼梯。
等她走到楼梯时,就看见下面楼梯刚好上来了一个她一点都不想看见的人··“朱淑宜”上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医生的白大褂,胸前也有挂医生的牌号,应该是这家溪口医院的医生。
这男人有一头凌乱的头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模样仔细看和朱淑宜有几分相像,大约一米八左右的个子,是身材有些消瘦的一个男人,他一看见朱淑宜就喊了起来,喊了两遍:“朱淑宜”·“我听到了,不要喊了,哥。”
朱淑宜小小的撇嘴,站在楼梯上别过脑袋不去看他··朱秩一看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来气:“你来了这医院几回了,回回都不跟我联系,你还当我是你哥吗”·“不当”朱淑宜毫不客气的回答。
朱秩立刻被她气到了,一脸喘不过气来的表情:“你”·朱淑宜还是吊儿郎当,摇头晃脑道:“哥你别烦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说着就想绕过朱秩往楼下走,但朱秩伸手就按在了墙壁上,用身体堵住了朱淑宜前进的道路。
“慢着,你上哪儿去”朱秩质问她··朱淑宜翻白眼道:“我找我师父去,不成吗”·“不成”朱秩斩钉截铁,“你多大年纪的人了啊还信那一套神神鬼鬼的话,跟着那种来历不明不三不四的家伙拜师学艺的,要我们父母知道了,非得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不可”·“啧”朱淑宜啧啧两声,吐槽道:“哥你说话怎么就跟老头一样了,明明也比我大不了几岁,还是美国留学的人呢。”
“留学又怎么了说话又怎么了,俗话说长兄如父我这是为你好,诶……慢着别跑”·朱淑宜一个弯腰从她哥的臂弯里钻了过去,朱秩回头就想去抓她,还没抓到呢,楼梯上面又过来了一名护士,喊了一声:“朱医生,26号房间的病人叫你呢”·朱秩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就这么一个走神之际,那边的朱淑宜已经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朱秩看着空荡荡已经不见人影的楼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朱秩今年三十四了,大学时期在美国留学,读博考研学医,回国后却只在这个小城市里当了一名普通医师。
他妹妹朱淑宜比他小四岁,刚好三十,也是学医的,但却是很普通的医学院毕业,出来后当了一名心理诊疗师,虽然她哥认为她并没有什么心理诊疗的能力··在朱秩的眼中,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很好,兴趣爱好广泛,交友众多,性子活泼开朗,说话风趣幽默,缺点就是特别爱财,简直就像是钻进了钱眼一样,只要有钱赚,隔着老远她都像是有了狗鼻子一样瞬间就嗅着了。
这么一把年纪,在社会上混了几年,每天打扮得画着花枝招展,看模样和年轻女孩差不多,甚至看不出她的具体年龄,但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朱秩十八岁那年,父母因车祸双双去世,留下一对儿女无人看管。
没有亲戚,但他们家里有钱,父母给留了一笔庞大的遗产,有房有车的,并不怕活不下去··不过在那时,因为朱秩要留学,所以远赴远洋,留妹妹一个人在国内独自生活。
当时朱淑宜十四岁,就要一个人上学、做饭、料理生活中的一切,独自面对父母死亡的悲痛,因为这些种种事情,朱秩觉得自己在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没有守护在妹妹身边,使得朱秩始终对妹妹有些亏欠的意思。
不过,即使是亏欠,他也绝对不允许在他回国之后,却发现妹妹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搞在一起,还认对方做什么狗屁师父,天天跟着师父后面鞍前马后做牛做马,还说是降妖伏魔这种一听就是忽悠人的话,朱淑宜她居然信了·朱秩简直不敢置信,妹妹好歹受过高等教育,近些年也做了警方的专属心理咨询师,按理说绝对不可能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论洗脑才对,可是她就是仿佛被洗脑了一样,坚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坚信她那所谓的师父可以除妖,不管朱秩劝说了她多少次,她就是一副打死了都不回头的模样。
————·朱秩根本不知道该拿自己这个妹妹如何是好,他觉得她那个所谓的师父根本就是来骗她财的,他甚至担心对方还会顺便骗个色··想到这些,朱秩焦心不已,楼上的护士却依然呼唤道:“朱医生,快点呀”·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朱秩又应了一声,刚想上楼,谁知脚下不知道踩着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吸引了朱秩的注意力,朱秩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底下踩着一张黄色的符咒。
一定是刚才朱淑宜无意间落下的··朱秩弯腰把那符咒捡起来,他见过这种符咒,朱淑宜自从认了那个来路不明的神棍做师父之后,身上天天都揣着这些莫名其妙的符咒,上面画着乱七八糟就像是一大堆蚯蚓缠绕在一块的线条,朱淑宜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古代文字。
真是胡说八道·朱秩心里对妹妹的糊涂感到十分生气,但依然还是把这个所谓的黄符折好放在自己兜里,妹妹很宝贝这些黄符的,虽然做哥哥的朱秩并不赞同朱淑宜的行为,不过他还是想尽量照顾到朱淑宜的感受。
揣着黄符的朱秩跟着护士去了26号病房,给患者做日常检查和状态记录,26号的病人病情较严重,第二天就要做手术了,手术前要做一些准备,因为病人年纪比较大了,开刀会有风险。
因为患者很多,朱秩简单快捷的把事情做完了之后,还没走出病房的门呢,又被病人的家属拉住唧唧歪歪讲了一堆的话,大体就是明里暗里希望医生能够怎么怎么样的更好更优先对待自家的病人。
朱秩不太喜欢这种病人家属,连对方话都没听完就转身走了,还有十来个病人在等着他,那有什么闲工夫去听人废话··朱秩之后又去了好几个病患那边,忙里忙外又做了一堆事情之后,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他努力争取到一些休息时间,坐在医护人员专用的休息室里面喝了杯水,闭上眼睛刚小憩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了耳边传来了什么朦朦胧胧像是有人在哭泣的声音。
确实是有人在哭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小,但仿佛就在朱秩耳边响起来一样··朱秩不明就里地睁开眼睛,现在这个时间段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难道有谁躲在角落里哭吗·朱秩朝着声源处看过去,那个声音是从休息室里内置的更衣室穿出来的,医护人员会在更衣室里患上医生或护士的白色制服,更衣室有两个,左边是男用更衣室,右边则是女用更衣室。
声音是从女用更衣室传出来的··是某个护士在哭吗·朱秩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医生护士这一类医疗行业不好做,溪口医院又是公立医院,每天患者多到都能踩破医院的门槛,忙得死去活来工资也只有那么点,医生们更是一天之内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个病人。
医生就不多谈了,护士更苦逼,忙碌的时候,溪口医院的护士人手完全不够,一个护士要看护好十多个病人的情况都是有的,有些病人的素质也不好,不是骂骂咧咧就是各种骚扰,大部分刚刚从学校毕业,过来医院实习的实习护士都有些吃不了这个苦,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情况,朱秩看过不止一次了。
朱秩本来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管,坚强一些的哭够了就能自己走出来,而且在人家独自窝着痛快哭一场的时候去打扰也显得有些不礼貌,朱秩想识相地站起来离开休息室,但起身走了两步,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哭声太微弱了,比起哭泣,更像是临死前的哀鸣··朱秩不止一次听过这种哀鸣,在医院里简直太常见了,尤其是一些病重而濒临死亡的病人,痛苦的时候就会发出这种声音,夹杂着对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人听了心里非常难过,尽管朱秩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
不过,更衣室里面怎么会有人发出这种哀鸣呢·朱秩走到了女更衣室的门口边上,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在里面吗”·里面那个奇怪的哭声突然停止了。
朱秩还是有些担心,他又说道:“我听见你在哭,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更衣室里还有别人吗需要帮助的话,就喊一声,我就会进来·”·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刚才那个哭声彻底消失了,朱秩以为里面的人大概并不想要什么帮助,想了想,就又说了一声:“如果没事的话,那我走了啊”·说完,朱秩迈开步伐想要离开,然而怪异的事情是,他刚刚迈开一步,那个哭声又响起来了。
朱秩按耐不住了,原地踱步了一下,咬了咬牙,又喊道:“你怎么又哭了我进来看看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哭声没有理会他,还是断断续续的哭泣着,朱秩就直接推开了女更衣室的门走进去,但是进去后让他愕然的是……里面空无一人·女更衣室比较宽敞,中间有一条长长的沙发凳,两边都是护士们的储物柜,亮着比较昏暗的灯光,有一些毛巾、衣物被随意摆在了沙发凳上,凳子旁边还摆着不少女式的鞋子。
一眼望去里面是根本没有人的,储物柜都是方格形的柜子,柜子的空间自然不可能装下一个活人,其他角落也都是敞开着一目了然,没有任何遮挡物,空空荡荡的……·但是,那个哭声还在继续响·夹杂着哭泣和哀鸣,仿若垂死一般的声音。
朱秩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可怕的声音配合着更衣室里空无一人的场景,更是让他浑身寒毛都竖起来,吓得有些哆嗦··然后朱秩想,会不会是某个护士把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放在这里了,然后那个护士正好把手机铃声设置为这种奇怪的哀鸣……结果有人打电话时铃声响起来,正好被呆在休息室里的朱秩听到了……·对,一定是这样·朱秩不想管那到底是不是什么手机铃声,这种情况太诡异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冒冷汗。
于是朱秩转身就想离开这件更衣室,他刚一转身,立刻就被吓了一跳,他背后竟然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就站着一个人,他甚至根本没听到对方过来时发出的脚步声。
朱秩被这个背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都往后跳了一下,定眼望去,发现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人,似乎是个护士,一个身材还挺不错的女人,有高高盘起的黑发,和身上穿着的洁白护士服,但是……·不知是不是光线比较暗的原因,朱秩感觉这名护士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模糊,脸也很模糊,甚至有点看不清五官。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对不起·”朱秩下意识地开口道歉,“冒昧了,我刚才听见更衣室里有人在哭,所以就进来看看情况·”·那护士一言不发,只是瞪着朱秩,她的五官看起来真的很模糊,模糊到她整个人仿佛都是透明的,朱秩甚至隐约觉得自己透过了这名女护士的身体看见了她背后的墙壁。
一定是幻觉··朱秩摇摇头,对她说:“借过一下,我要出去·”·这护士挡住了更衣室的门··听见了朱秩说话,这护士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并没有想借让的意思。
她不会是想找麻烦吧·朱秩心里觉得糟糕,毕竟是他私自不经允许就闯入了女更衣室,这事情要是闹起来,闹到医院主任那边去,他恐怕是要被人笑话了。
“对不起·”朱秩只好态度良好的认错,“我真的不是故意进来的,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我刚才真的听见有人在里面哭,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想看一下情况,刚才我还在门口问了一声。”
·朱秩这样一说,那护士突然笑了··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真的很模糊,不过“笑”这个表情倒是很明显的··但是笑过之后,朱秩再次被吓得不轻,因为对方笑过之后……居然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凭空就消失了,直接在朱秩的面前消失的而且还是那种渐隐式的消失,身体缓慢模糊到透明到最后完全看不见影子了,消失的过程如此惊悚离奇,看得朱秩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傻愣在原地僵硬得如同雕塑。
半天,他回过神来,身体有些发抖··“我是在做梦吗”他自言自语的问··这时,他听见休息室外面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意识到有人即将进入休息室,朱秩急忙推门除了女更衣室,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服,下意识地装作若无其事地往休息室外面走。
而外面进来的几个医生同时没有发现朱秩的异常,还笑着向他打招呼··朱秩含糊不清的回应了几声,快步走出了休息室,他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这种情况需要请个假好好休息休息,睡个自然醒的大觉,就会好了。
自我安慰着的朱秩不断催眠自己这是幻觉,他走到休息室外面的走廊上,突然看见走廊过道的公共座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简单短袖长裤的男人,这个人身上全部都是血,脸上脖子上还有胸口更是可以清晰可见的看见非常巨大的伤口,那伤口大到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内脏和骨骼。
朱秩被这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吓了一跳,急忙走上前说道:“天你怎么浑身都是血还坐在这里我去帮你叫急诊”·朱秩说完就想把这个人扶起来,然而他手一伸过去,却从这个男人的胳膊里穿透了过去。
朱秩又被吓着了,他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手··男人也转过头来看着朱秩,朱秩发现这个男人看起来其实也是透明的,他坐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被阴影掩盖了大半,但他的身体也是模糊而透明的,仔细观察的话,可以透过他的身体看见他坐着的椅子。
朱秩突然想起来了,这个男人他见过··几天前北市区108号路线上出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一辆客车和一辆货运车撞到了一起,货运车司机以及客车司机都当场死亡,客车上有十六名乘客,六名也当即死亡,其余十名受伤乘客被送往医院,其中有两名在刚送到医院,送上了手术台的时候,就断气了。
是的,朱秩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天被摆在他面前,他用尽了全力都没法救回来的病人··第31章 言蛇篇(三)·这个人,他应该是已经死了的……·朱秩惊恐地退后了一步,浑身发抖,瞪着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也在目不转睛的望着朱秩,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笑着开口,声音飘渺而莫名虚无:“我记得你·”·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令朱秩心里充满了惊恐,朱秩脸色铁青了起来,又退后了一步,试图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这时,旁边走道上路过一名推着手推车的护士,那护士见到朱秩,便冲朱秩喊道:“朱医生,你在这里做什么”·朱秩看见这名护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上前抓住了护士的手臂,并且指向了旁边坐在椅子上的、浑身是血的男人,他问护士道:“小乐,你看得见他吗”·被唤作小乐的护士顺着朱秩手指的地方瞧了瞧,以为朱秩在开玩笑,笑道:“朱医生,别逗我乐了,那里啥也没有呀”·“不可能那个人……那个男的,他就坐在那儿,你没看见吗”朱秩说话都有些颤音,脸色由铁青到惨白,满头虚汗。
可能是见他脸色确实不好,小乐担忧道:“医生,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哪儿不舒服呀要不向主任请个假你最近确实太忙了。”
“不……我不需要请假”朱秩的语气也暴躁起来,声音徒然拔高,把小乐给吓了一跳,小乐斟酌着问:“医生,你怎么了”·朱秩使劲摇头,他摇摇晃晃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朝着走廊的另外一端直接跑了起来,不顾后面名叫小乐的护士的呼喊,他拼命往前跑,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点问题,或者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
毕竟……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鬼的·朱秩一路往前冲,顺着楼梯冲到了医院大厅,一路上颠簸又慌乱的奔跑,撞到了不少路过的行人,引来各种骂骂咧咧。
朱秩无力去管,当他走到了医院大厅时,他看见了大厅内来来往往的许多行人··但似乎鬼魂也更多了··那些鬼魂在光线下其实很容易被分辨,它们没有影子,它们脚不沾地,它们身形透明而朦胧,最主要的是,它们之中有大部分都维持着死亡时的模样,或是血肉模糊、或是残肢断臂,显眼到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将其分辨出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朱秩站在大厅里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但是不管怎么揉,那些鬼魂就是没有消失,依然还在他眼前,在他身边,在他的周围四处游荡或发出奇怪的声音。
其他人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有朱秩可以看见那些鬼魂,这令他充满了惊恐··“怎么回事……我是见鬼了吗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哪里有问题……”朱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恐怕不是什么单纯的幻觉或梦境,他掐自己脸颊然后感觉到痛,他知道自己的大脑现在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自家妹妹朱淑宜,还有妹妹当时离开时掉落的那张符咒··朱秩便伸手伸进兜里,摸到了衣兜里放着的黄符,他手指碰触到那符纸,纸张略有些粗糙,纸片很薄,同时上面似乎还带有奇异的温度,然后朱秩心里想:不会吧·这张黄符难不成是真的……真的是有效果的·可以让我看见鬼魂·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朱秩抬起头看着医院大厅内飘来飘去的各类魂魄,这些数量众多,有些在原地徘徊,有些立于角落不动,有些看清来很清晰,有些却模糊得只有隐约一道白色人影。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朱秩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傻乎乎地站在医院大厅里站了很久,朱秩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会朝他投注过来一些好奇的视线,旁观者心里都有些奇怪,这个医生怎么了,就站这儿一动不动的,莫不是傻了吧·只有朱秩知道,自己内心翻滚着波涛汹涌的浪潮。
就在朱秩有些走神之际,一件意外的时期发生了··朱秩突然发现,大厅里这些乱七八糟、数量众多的鬼魂似乎集体骚动了起来,一个个全都四散开,作鸟兽散,有些还会发出奇怪的尖叫声,它们散开并且朝着黑暗的角落里飘,一个紧接着一个地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些鬼魂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逃命,在躲避着什么东西··然后朱秩就看见自己身后的楼梯上,飘下来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鬼魂,而且这只鬼魂的模样,朱秩看着还挺眼熟的。
不就是几天前,溪口医院里发生的那起恶性案件、那个持枪在医院闹事的杀人犯吗·那件事情闹得很大,过去了两天,医院里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患都还在谈论这件事,不过事件的罪魁祸首,当时便已经被警方就地击毙。
凶手被警察一枪打爆了脑袋,他的尸体现在还被暂时安置在医院停尸间内,等待法医的解剖和验证,朱秩昨天还和同事因为好奇心使然,偷偷去停尸间看过这个恶名昭彰杀人犯的尸体。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看见这个杀人犯的鬼魂出现在了医院的大厅内·也许是注意到朱秩的视线,那边的凶手转过头朝着朱秩看过来,朱秩心里一跳,立刻别过脑袋装作自己并未看见对方。
朱秩心跳如擂,呼吸加快,他捏紧了自己衣兜里的黄符,强装镇静,然后走到了医院大厅里一排排的公共座椅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我得把这个黄符丢掉、或者撕碎。
朱秩想,如果是因为这个黄符才导致他看见鬼魂的话,那撕掉黄符应该就没事了··这么想着的朱秩,便自然将兜里的符纸拿出来,双手捏着想将其撕裂开··但是糟糕的事情是……·“撕不烂”朱秩试了好几遍,这符纸的材质也好的太惊人了点吧明明只有这么薄一张,摸起来其质地感觉也和普通的白纸一个样,但就是撕不烂,朱秩左扯右扯,那张黄符被他揉的皱巴巴的,依然分毫不损。
朱秩便自言自语:“还是扔掉吧……”·他左右张望寻找着垃圾桶,但当他抬起头时,他才发现刚才那个杀人犯的鬼魂,现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飘到了他的身边来。
黑色的雾气就在离朱秩近在咫尺的地方鼓动着,朱秩甚至看见自己的手臂都被那黑色的雾气给淹没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一回事,朱秩感觉自己手臂被那些黑色雾气所沾染的地方十分冰凉,像是手被浸在了泡满了冰块的冰水里,泡了很久都泡得麻了的那种感觉。
朱秩不敢看身边这可怕的鬼魂,他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就算这张黄符可以让他见鬼又如何,反正鬼魂是伤害不了他的,鬼魂都是虚无的,就算它们真的存在,也不过是一些摸不到的能量罢了。
所以,朱秩只要装作没看见就好,一切都会好的··朱秩咽了咽口水,他想站起身来,然后淡定地找一个垃圾桶,把手里烫手的黄符给扔掉,但就在他计划好刚要起身时,身边杀人犯的鬼魂似乎打定主意,就是不想让他好过,好死不死直接飘到了朱秩的面前来,脸对脸,而且还和他贴的非常近。
那杀人犯是被警察在左侧一枪爆头的,子弹从他左边太阳穴部位射入,从右侧穿出来,因为子弹自旋造成的巨大冲击力,使得这凶手右边脑袋炸裂出一个巨大的坑·血和脑浆流的他右脸脸颊上全部都是,右眼似乎也受到了波及所以充满了血,他用仅剩的一只左眼紧紧地盯着朱秩,似乎正在观察他。
凶手刚死不过两三天,魂魄并不是特别透明,朱秩很想忽视他,假装自己根本啥也没有看见,但这是不可能的·凶手离得太近了,他身上的黑气四处缠绕,朱秩无法做到无视。
也许也是因为察觉到朱秩确实可以看见自己,那凶手冲朱秩露出狞笑,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音,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朱秩,用他那缠满了黑气几乎已经称得上是“黑手”的手去触碰朱秩……·不过,朱秩并不蠢,他在这一刻灵机一动,放开了自己手里捏着的黄符,让那符纸自然而然地飘落在了地上。
手离开那黄符的一瞬间,眼前的凶手就消失了··不仅凶手消失了,医院大厅里其他的鬼魂也消失了,朱秩感觉周围那种沉重压抑,仿佛蔓延着灰黑色色调的气息一下子离他远去,整个医院大厅都变得亮堂了起来,周围人群的嘈杂声也渐渐灌进了朱秩的耳朵里,让朱秩从所未有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然后朱秩顷刻间身体就瘫软了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坐在椅子上,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但胸口的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着,心跳的声音甚至大到在他耳边如雷声一般响彻。
过了好久,差不过多回过神来的朱秩,终于想到被他丢在地上的黄符,这东西的效果实在是好到有些可怕,朱秩万万没想到朱淑宜居然真的完全没骗他,这些所谓的神神怪怪的事情,是真的·尽管朱秩有些无法接受。
其实任谁都没法一时半会儿就接受过来,朱秩活了三十多年,一直以来都在优秀的教育环境下成长,信奉科学、追求合理,他从来不相信老一辈的那些迷信之说,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妖魔鬼怪,他的信念一直坚持到今天,却被一张小小的符纸给打破了。
————·后来朱秩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始终无法放下心来··这破符纸的效果太好,如果随地乱丢,让不明就里的人捡回去就不妙了,所以想来想去,朱秩便想弯腰捡回来,大不了先忍忍这满大街都是鬼魂乱飘的情况,回头给朱淑宜打个电话让她把符纸拿走就行。
打定主意的朱秩再次低头,满地寻找自己刚刚落下的符纸,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秩蹲在那里往椅子底下看了半天,愣是没看见自己那张黄符纸飘到哪儿去了··奇怪,应该没有丢很远才对呀。
朱秩当时只是将这符纸轻飘飘地往身侧一扔,纸张没可能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他旁边的座位上也没有其他人,不可能被人这么快就捡走了才对··蹲在座椅旁边左看右看的朱秩,突然看见后排的公共座椅下面,有一个兔子布偶。
没错,就是一个兔子布偶,是个不大不小的兔子布偶,粉红色的,还穿着红色小花裙,有两只粉红色的大长耳朵··朱秩眯起眼睛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那兔子布偶的身上正贴着他那张万恶的黄符纸·朱秩来不及想自己的符纸怎么会飘到一个兔子布偶的身上,也来不及想为什么一个兔子布偶会摆在公共座椅的椅子下面,或许是某个小孩落下了,但他现在只想捡回自己的符纸。
所以他绕过一排座椅,走到后排的座椅中间,蹲下身想去捡椅子下面的那只兔子布偶··用手摸了半天,朱秩却什么都没摸到,他弯腰低头又朝椅子下张望,却发现那只兔子布偶它……·它会自己动吗·朱秩发现这只兔子布偶的位置变了刚刚他明明看见布偶的位置就是在这张椅子的下面,但现在他发现这布偶换位置了,不知何时挪到了公共座椅边上摆着的盆栽旁边去了·朱秩觉得自己有点懵,一张符纸可以让他看见鬼这事情他接受了,但一个兔子布偶会自己动又是什么鬼·朱秩站起来,朝着座椅旁边的盆栽走过去,但等他走过去时,他发现那布偶的位置又变了,不知怎么的就挪到了更远的地方去,跑到了医院大厅角落里摆着的那面仪容镜面前。
朱秩恐怕和这布偶较上劲了,他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布偶,一边大步流星朝它那边走,然后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朱秩亲眼看见那兔子布偶居然站了起来·是的它站起来了·明明是那么软绵绵充斥着棉花的布料身体,但硬是站起来了,摇摇晃晃趴在了仪容镜的镜面上,还很可笑地用爪子拍了拍镜面,就在它拍了拍镜面的档儿,那镜子仿佛成为了一道门,然后那布偶就爬进去了它简直就像是掉进了水潭里面一样,在它进入时,镜面上甚至隐约荡起了一圈圈仿若水纹一样的波纹。
朱秩加快了脚步,一下子窜到了那面仪容镜前,等他凑近了一看,却感觉这镜子似乎没啥异常,虽然是一面很大的镜子,不过也有些年头了,镜框镜面都显得有些陈旧,还隐约看得见一些划痕。
朱秩在溪口医院也算是工作好几年的老资质,但对于摆在医院大厅角落里的这面镜子,他却一无所知,记得以前也问过医院里的主任,主任当时是这样说的:·“你说那面镜子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不过嘛,我好像听谁说过,那镜子是我们医院的院长摆在那儿的,院长年轻时认识了一批奇怪的朋友,他们说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旅行,这镜子没法带走,就让院长代为保管一下,但这么大的镜子也没地儿摆,干脆就摆在医院门口角落里当仪容镜整了。”
朱秩伸手在镜面上摸来摸去,镜面十分冰凉,但反射得十分清晰,能把整个医院大厅的全貌都照射出来,他刚刚明明看见那兔子布偶进入了这面镜子里,那难道是他的错觉吗或者是那符纸留下的什么后遗症·“你想进来吗”一个声音突然在朱秩耳边炸响。
朱秩被吓了一跳,四顾周围:“谁”·无人回答他,反而是因为他趴在镜面上手舞足蹈的怪异举动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指指点点··“朱医生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时,刚刚和朱秩说过话的护士小乐找过来了,看见朱秩行动怪异地趴在那仪容镜上,当时她就又好气又好笑,因为刚才朱秩和她说话时脸上很不好,还莫名其妙地自己跑了,小乐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为朱秩担心了好一会儿,现在看见朱秩趴在镜子上,周围还聚集起了许多围观的人,她便想上前将朱秩拉回来。
但是当她刚刚走上前抓住了朱秩的手臂时,朱秩忽然浑身瘫软,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小乐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她记得不久前,也有一个……貌似是某位病人的家属,也在这面镜子前手舞足蹈的,也是在她过去问怎么回事时,那人就直接像是这样躺倒在地上了。
小乐真心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三回 ··……·贺千珏蹲下身,一手抱着怀里的寒蝉,一手戳了戳躺在地上朱秩的脸颊··被戳醒的朱秩睁开眼睛,第一眼是看见医院大厅熟悉的天花板,第二眼是看见旁边跪坐着一个身穿深青色古服长袍的长发美男。
“你醒了”贺千珏把脸凑近了朱秩,吓得朱秩整个徒然弹坐起来,不过贺千珏很灵敏,并未被他撞到头··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你谁”朱秩坐直了身子往后挪,结果背正好靠在了后面的镜子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医院大厅内,不过这个大厅看起来有点怪,因为里面除了朱秩和这个古装男以外就空无一人了,而且格局看起来也有点怪异。
贺千珏没有留给他多少时间继续打量周围,礼貌的伸手做出要握手的姿态,说道:“我叫贺千珏,很高兴认识你·”·见他要握手,朱秩也下意识地伸手过来和贺千珏握手,等握手完毕后,他才觉得怪异:“这是哪儿”·“镜子里面。”
贺千珏笑··无法思考对方所说的“镜子里面”是什么意思,朱秩的视线挪到了贺千珏怀里抱着的那只兔子玩偶身上,就是这只会动的玩偶吸引了他,对了……那布偶身上还贴着他的符纸·朱秩仔细观察贺千珏怀里的那只兔子布偶,果然看见布偶的身上贴着符纸,他便对贺千珏道:“那个……你怀里抱着的是你的布偶吗”·“是啊。”
贺千珏道,“他的名字叫寒蝉·”·朱秩觉得这个古装男脑子有点问题,但作为医生的朱秩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冷静地说道:“你布偶身上贴着一张纸,那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你是说这个”贺千珏把怀里的兔子拎起来,从它身上撕下黄符纸,询问朱秩。
朱秩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就是那个可以还给我吗”·“你确定你想要回这个”贺千珏眯着眼睛看朱秩,笑的一脸阴险怪异。
“它是我的,我当然想拿回来·”朱秩觉得这个奇怪的男人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当朱秩仔细看的时候,他发现贺千珏是很清晰的,并不像是鬼魂那样模糊朦胧,所以他认为贺千珏至少是个活人。
一个穿着古装,长得很漂亮却行为怪异的活人··“我不建议你拿着这个走·”贺千珏晃了晃手里的黄符纸,认真地对朱秩说道,“这种符纸并不是修道者用的符纸,因为符纸上的符咒是用妖族咒文写的,所以它应该算是一张妖符。”
“它和修道者的符咒有很大区别,虽然也拥有攻击、保护、辅助之类的功效,但人类随便使用它的话,会对你造成一些伤害·”·朱秩有点听不明白贺千珏说的话,但同样也经由贺千珏的这番话,让朱秩意识到眼前这个奇怪的古装男,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你是谁”朱秩忍不住又问了起来··“我是贺千珏啊·”贺千珏笑着回答··朱秩说:“我不是问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贺千珏歪了歪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回到说:“我是个妖怪,这么说你满意吗”·朱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道:“我太累了,累得都出现幻觉了,这一切都是幻觉,是的都是幻觉”·“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朱淑宜呀”贺千珏抱着怀里的兔子布偶上下打量着朱秩,完全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自我催眠,依然眯眼笑道:“她是不是还认了一个师父叫言蛇的”·贺千珏的一番话让朱秩从自我催眠中回过神来,他满是怀疑而警惕地看着贺千珏:“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不仅知道这些呢。”
贺千珏愉悦笑:“我还知道你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朱秩更加莫名其妙了,疑惑当中又夹杂着惊恐,他瞪着贺千珏:“你什么意思”·第32章 言蛇篇(四)·“你什么意思”朱秩内心惊惶。
“什么意思”贺千珏微微低头勾起莫测的微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在听贺千珏这样说时,朱秩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朱秩的父母皆是从医者,是在他十八岁那年,因为车祸去世的,他们开着车跑在环山公路上,因为刹车失灵等原因冲出了公路,直接坠下山崖,连人带车都在爆炸和火焰中化为灰烬。
当年警方就将其定为意外事故,虽然朱秩和妹妹都悲痛欲绝,但人生在世总多愁,世事无常事无休,生老病死乃常态,朱秩走出来之后便已经看开了,可是今天,这个叫贺千珏的怪人,却将朱秩一直以来以为的“真相”给掀翻了,掀了一个天翻地覆。
“你这话……是说我父母并不是死于意外吗”朱秩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他倒要听一听这个叫贺千珏的家伙能编出什么花样来,“既然如此,那倒是你给我说说……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在说你父母的死因之前,我先和你说一个故事吧。”
面对朱秩的质问,贺千珏不慌不忙,开始了自己的拿手好戏,他笑道:“言蛇和樵夫的故事·”·于是接下来,贺千珏把当初给卓茜茜讲过的那个樵夫与言蛇的故事又重新给朱秩、以及贺千珏怀里的寒蝉讲了一遍。
一个带有浓烈神秘色彩的故事··“其实言蛇的故事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人类的版本,一个是妖族之间流传的版本·”贺千珏无意识地伸手抚摸着怀里小兔子的脑袋和耳朵,兔子则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身躯,还抖了抖耳朵,贺千珏说,“之前给你说的那个版本,是人类之间流传的,那么在妖族的眼里,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朱秩没说话,跪坐在贺千珏的对面仔细听他讲故事,仿佛已经被贺千珏的故事给吸引了。
贺千珏就继续讲述:“故事很简单,我们只需要回到这个故事的开头,然后仔细思考就行了,樵夫第一次在山林间遇见言蛇的时候,言蛇是受了伤的·”·“受伤”贺千珏怀里的寒蝉突然出声了,他一出声,就把对面认真听故事的朱秩给吓了一跳,视线不由自主挪到了贺千珏怀里的小兔子身上,朱秩愕然道:“它会说话这个玩具会说话”·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我不是玩具,我叫寒蝉”寒蝉趴在贺千珏的手里,用爪子搭着贺千珏的手指,冲对面的朱秩喊起来。
贺千珏伸手摸摸寒蝉的兔子耳朵安抚他:“安静,听我讲·”·两个人便各自收起话音,安静下来不再作声,继续听贺千珏讲述,贺千珏说:“言蛇那个时候还未化形,没有人身,他的本体是一条非常巨大的黑色大蛇,据说身体有水桶那么粗,长度约有七八米……那大约是千年前的体型,现在应该会更大。”
“言蛇是蟒蛇,无毒,虽然巨大,但其实也非常敏捷,擅长瞬间抓住猎物然后将其勒死后吞食·他是一只非常强大的妖怪,一般人或动物伤害不了他,能让他受伤的,只有其他妖怪。”
朱秩似乎领悟了什么,猛地一拍手道:“你的意思是,那山林间,还有其他妖怪”·“是的,没错·”贺千珏微微颔首点头,“言蛇是蛇类,冷血动物,这种生物其实相当耐饿,寻常的蛇类一星期吃一次食物就足矣,一个月不吃东西都不一定会饿死,更何况言蛇是只妖怪,假设他已经辟谷了,就更不容易被饿死,怎么可能在樵夫每两天甚至每天都给他带一些小动物或肉类的情况下,还会去选择吞食其他人类呢”·贺千珏这样一说,朱秩更是恍然大悟,惊讶道:“那么……在那山林间食人的妖怪并不是言蛇,而是另外一只”·“是的……不过我并不清楚那是只什么妖怪,在我们妖族之间流传的版本里也没有提到过。”
贺千珏说:“那只妖怪和言蛇估计因为一些原因互相打了起来,他们两败俱伤,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但是言蛇被樵夫救下了,不仅有药草敷治还每天都有东西吃。
然而另外一只妖怪就没有这待遇了,他饿的时候该怎么办呢只能选择吃人了·”·“但这妖怪很聪明,我猜测它应该具有一定的模仿声音的能力,他会学习言蛇的技能,使用特别的语言和声音去吸引路过的人……他的长相或许和蛇类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所以才会被人误以为是一条巨蛇。”
“言蛇和另外一只妖怪互殴的事情樵夫并不知情,不知情的他听到了这些恐怖的传言,自然会以为就是言蛇干的,当他提着斧头上山去找言蛇时,他却找错了妖怪。”
“找错了妖怪”朱秩完全陷入了贺千珏讲述的故事当中,“你是说他见到的不是言蛇而是另外一只”·贺千珏点了点头,“没错,或许是那只妖怪用和言蛇相似的声音吸引了樵夫吧,樵夫便见到了那只可能和言蛇有些类似的怪物,他或许也将那妖怪当做了言蛇,毫无戒心的接近了一只真正的怪物,而言蛇察觉到了樵夫的危险,飞速爬过来想来救他。”
·贺千珏说到这里,却不再开口了,他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中,而已经听得入神了的朱秩急忙追问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然后”贺千珏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问当事人的话才会更清楚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问言蛇吗”朱秩奇怪的说··“你妹妹朱淑宜认的那个师父就是言蛇,你要是去问他的话说不定会更快速的得到答案。”
想到自家妹妹认的师父居然是一条蛇,朱秩浑身起鸡皮疙瘩,又想到眼前的贺千珏说不定也是某种怪物,他的鸡皮疙瘩更多了,掉了一地,朱秩便哆嗦着说道:“我还是不明白,这故事和我父母的死因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
贺千珏说,他歪着脑袋,“你和你妹妹就是樵夫的后人,你难道不明白吗”·朱秩一听,顿时有点懵了:“诶”·贺千珏继续道:“虽然我不清楚那妖怪和言蛇的争斗最终到底谁赢谁输了,但既然有了人类版言蛇和樵夫的故事流传,就代表言蛇成功从那只妖怪的手里保护了樵夫,使得樵夫活了下来,日后还能结婚生小孩,一代接一代,把自己和言蛇的故事告诉后代们,但他并不知道,这种故事的流传,会给自己和后人带来灭顶之灾。”
这时,一直默默听故事的寒蝉说道:“估计是到嘴的食物被言蛇抢走,还被重伤痛殴了一番,那妖怪和言蛇结下了仇怨,年年过来找言蛇复仇,顺便还把仇恨的对象扩及到言蛇所珍视的人身上,比如那个樵夫和他的后代,想方设法想吃了你们。
所以为了保护恩人的后代,言蛇世世代代都跟着你们朱家·”·“是的·”贺千珏也接口道,“他几乎耗尽了一生的时间来保护你们家族。”
朱秩明白了,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那我父母的死因……”·“也许是那妖怪来复仇造成的·言蛇恐怕失手了,没能保护好你们父母,所以立刻收了你妹妹当徒弟,时时刻刻带在自己身边。”
贺千珏说,他眯着眼睛又笑起来,盯着朱秩道:“不过我很奇怪,言蛇他没有收你做徒弟,为什么……你当时不在吗”·朱秩似乎也想明白了,摸着下巴思考道:“不,因为我父母死后不久,我立刻去了美国留学……所以那言蛇才没有机会来收我做徒弟吧。”
“原来如此……算了,这些事情暂且不谈,我现在得提醒你一个重要的事情·”贺千珏依然盯着朱秩,就像是他身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你面相不好,印堂发黑,想必最近会有血光之灾啊。”
朱秩怪异地瞪着贺千珏:“你们妖怪也会看面相吗”·贺千珏说:“我也不算是纯粹的妖怪,以前学过修道者的法术,面相之术也略懂一二,你最近的运气不会太好,说不定那妖怪近期还会过来找你和你妹妹的麻烦,你妹妹有言蛇的贴身保护,你可不一样,很可能会成为被妖怪重点关注的对象。”
朱秩心惊肉跳,问贺千珏道:“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你最好别太相信我·”贺千珏依然笑得狡黠,“信那条蛇都比信我更好。”
“不过……”贺千珏说着说着忽然凑近了朱秩,他凑得太近了,他那张漂亮的脸庞在朱秩的视线里放大,那眼底里略带的血色让朱秩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然后就听贺千珏道:“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能够让言蛇和那只妖怪……永远和你们朱家世世代代脱离干系,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妖怪来找你们麻烦了,今后你和你妹妹的后代,也不会再发生像你父母那样的惨案。”
朱秩一听,心里一跳,犹豫道:“真的有这种办法”·“当然有啊·”贺千珏说话的语气带有明显的引诱,他笑道,“你只要和我做个交易就行了。”
————·贺千珏之后和朱秩确实做了一个交易,大体就是贺千珏想要那条言蛇,他可以给朱秩想个法子,让言蛇和另一只妖怪再次两败俱伤,然后朱秩就过去把妖怪杀了,把言蛇带过来让贺千珏处理就好。
说的非常简单,但朱秩听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反复问:“这真的能行得通”·“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或者试探一下你妹妹是怎么想的,但暂时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她。”
贺千珏说,“想好了之后,再回到这面镜子前来找我·”·朱秩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整个人依然处于懵逼状态,听了贺千珏的话后就只会傻乎乎的点头。
“我说先生,您真的有把握收一个千年大妖怪吗”在贺千珏把朱秩的灵魂送出了镜子之后,一直沉默着的寒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在贺千珏怀里打着滚,“先生您出不了这镜子,因为没有灵气的原因,实力也相当不济,就算我每天出去给您吸收一些,您恐怕也对付不了那条大黑蛇啊”·贺千珏温柔的看他:“你这是担心我”·寒蝉看起来相当担心的样子,扒拉着贺千珏的衣服,“我当然担心您,我担心得不得了好吗“·“啊真是乖孩子”贺千珏举起手里的兔子玩偶,笑着用脸颊蹭了蹭,“真可爱”·寒蝉顿时满头黑线。
“我说正经的呢”寒蝉用软绵绵的棉花爪子拍在贺千珏的鼻子上,“不要跟我撒娇,你这么大的人了,比我还像小孩”·贺千珏捏了捏他的兔子耳朵,一脸幸福:“把你放进这么可爱的小布偶身上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呢”·寒蝉脑袋上的黑线更多了。
寒蝉很不甘心,开始疯狂地用棉花爪子敲打贺千珏的脸,贺千珏拿他没办法,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好吧,说正经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寒蝉继续问。
贺千珏情不自禁回忆了一番,回想当初朱淑宜带着言蛇过来医院时,他所见到的那个言蛇,贺千珏说:“他很虚弱·”·寒蝉听了,微微一愣,却又听贺千珏继续道:“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就知道了。”
·“他千年的道行估计都被摧毁得差不多了,还要依靠这种符纸·”贺千珏拿出朱秩没能带走的符纸,捏在手心里,“想必是为了保护朱家世代,一直和那妖怪来来回回的厮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这么打下去,估计双方都没有好下场。”
寒蝉听了贺千珏的话,愣愣地看了贺千珏好一会儿,半晌,他试探着说道:“先生,您莫不是……其实是想救那言蛇吧·”·这回轮到贺千珏愣住了,低头看寒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寒蝉就笑起来:“因为您救了我呀”·贺千珏好笑道:“我可是把你当苦工在使唤呢,怎么会觉得我是救了你呢”·“我当初离开那卓茜茜的身体,恐怕就只有几天的寿命,是您教我修炼之道,让我有机会活下来,这不是救了我又是什么呢”寒蝉抱住贺千珏,趴在他怀里,“先生真好。”
贺千珏想了想,又捏捏寒蝉的兔子耳朵:“你真单纯啊……”·说完抱着寒蝉继续蹭:“不过我喜欢”·……·关于言蛇的事情可以暂且不提,反正时间还有很多,现在贺千珏和寒蝉,面临着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
就是外面那只飘来飘去的,杀人犯的鬼魂··之前这凶手还试图袭击朱秩,不过朱秩很机智,及时放开了那张符纸,使得自己躲过了一劫··妖符和道符有很大区别,妖符上一般附着妖力,如果是妖怪使用这种符纸,一般没多大影响,但是人类使用的话,妖力就会侵蚀人类的身体,对人类而言,这种符纸就是一把双刃剑,害人又害己。
贺千珏也看过那朱淑宜,朱淑宜大概经常使用这些符纸,所以身上久而久之都带了一丝妖气·大概那言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特别给了朱淑宜一些保护,所以她使用符纸的时候,倒没有什么十分严重的伤害。
而寒蝉出去,是挪动着自己的棉花兔子身躯,在外面寻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吸收灵气去了,医院里的灵气并不多,但还是可以好好吸收的,再加上这里鬼魂众多,阴气旺盛,对于影鬼而言也是一处很好修炼的地方,所以他没花多长时间就学会了吸收灵气的办法,尽管那灵气吸收的量少的让贺千珏不忍直视。
虽说量少,但寒蝉还是很努力的,试图把所有吸收的灵气都给贺千珏,但贺千珏摇摇头说道:“不急,你先用灵气巩固一下自己的根基再说吧·”·不能给贺千珏带来有效的帮助,寒蝉觉得自己很没用,显得有些沮丧的样子,大概也是看他沮丧,贺千珏便换了一种画风,天天捏他的耳朵爪子还有棉花身躯,用脸颊蹭来蹭去还喊着可爱,惹得寒蝉又好笑又无奈,不过……心里还是莫名有些高兴起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回到凶手的鬼魂这件事情上来,贺千珏告诉寒蝉一个能够杀死鬼魂的办法··“你这几天多吸收一些灵气·”贺千珏把刚刚从朱秩那里得来的符纸在寒蝉面前晃了晃,“有了这张符纸,想消灭那恶鬼就变得容易太多了。”
“要怎么做呢”寒蝉问··明明镜子空间里面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了,贺千珏依然凑近了寒蝉,并且做贼心虚一般小声说道:“你去医院的血浆室里面偷一包血袋来,你现在的这个布偶身体,背后有个拉链,可以把血袋藏进身体里。”
“偷那个有什么用吗”寒蝉歪着兔子脑袋问··贺千珏晃了晃手里的符纸,说道:“可以当朱砂用,用来改写这符纸上的咒文,我写好咒文之后,再用你收集的灵力给符纸附灵,你拿着符纸往那凶手身上一贴,他就会魂飞魄散。”
“这么简单·”寒蝉顿时惊奇的望着贺千珏手里的黄符纸··贺千珏话中包含深意,他说:“那当然,不管是生命还是灵魂,都是很容易被扼杀的存在。”
“那我现在就可以去偷血袋了吗”寒蝉又问··贺千珏点了点头,目测了一下寒蝉身上收集了两天灵气的成果,说道:“虽然有点少,但并无大碍,再加上这符纸上本就有的妖力……嗯,你去偷吧。”
寒蝉点了点头,从贺千珏怀里跳出来,蹦蹦跳跳地奔向了镜子,然后嗖的一下就跳出去了··他完全适应了这兔子布偶的身躯,再加上贺千珏也利用了一下寒蝉的灵力,在他的布偶身躯上写了一个咒文,这会大幅度降低别人对这只布偶的注意力,所以寒蝉可以控制着布偶的身躯在外面到处乱跑,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惊奇的一幕。
当然,或许会有监控摄像头拍摄到,所以贺千珏特别提醒寒蝉,一定要尽量寻找一些遮挡物或躲开摄像头··之后,寒蝉爬上一位护士小姐的手推车,借着手推车进入了医院的血浆室,那里摆满了各种冷冻血浆,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血袋上的标牌,尽量选择那种数量比较多不稀缺的血型,他知道医院的血浆都是用来救人的,用一袋少一袋,如果拿那种比较珍稀的血型血袋,说不定会给某些病人带去灾难吧。
摸到血袋后,寒蝉把血袋藏进了自己的棉花身躯里,又爬回了护士小姐的手推车,跟着护士小姐下楼来,蹦蹦跳跳连滚带爬地爬回了镜子里头,之后也很顺利,贺千珏用血改写了符纸上的咒文,再拿寒蝉那可怜一丁点的灵力附灵,之后就把写好的符纸交给了寒蝉。
“下次见到那凶手,就可以把符纸贴上去了,你也可以等第七天鬼吏来的时候,鬼吏的唤魂铃也会对凶手产生一些影响,被唤魂铃影响的他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了,那个时候贴也是很好的选择,再晚的话,他就会因为身上的浓重阴气而化为厉鬼,开始袭击其他鬼魂了。”
……·在贺千珏和寒蝉为了凶手的鬼魂而有所行动时,朱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醒来时正在医院的急救室当中,一个他的医生同事正拿着心脏电击器打算搏回他停止跳动的心脏。
见他睁开眼睛,同事一脸后怕又庆幸地喊起来:“朱秩天呐你醒了”·朱秩从手术台上直接坐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周围,两名都是他熟悉的急症医生同事,“怎么回事”·“你刚才在医院大厅里晕过去了,呼吸心跳都停了,吓死我们了”·朱秩没有说话,他摸了摸胸口,好半天才喃喃自语:“不是做梦……是真的。”
·两名医生确定他安然无恙之后,本来还想让他做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的,但朱秩直接走出了急救室的门,医院主任此时正好在外面等着,见到朱秩就说道:“朱秩,立刻请假回家去休息几天,你刚才差点休克猝死你知不知道”·朱秩正好求之不得,他正想离开医院回去找他妹妹呢。
这一次,他一定要和妹妹好好说一说关于那言蛇的事情,尽管从贺千珏那里得知了言蛇并不是什么大女干大恶之辈,但妖怪毕竟是妖怪,怎么能够同人类纠缠,朱秩担心妹妹会受到伤害,和医院主任胡诌了两句,打着回家休息的名号就走人了。
第33章 言蛇篇(五)·“话说我们医院是不是有个护士失踪了”医院的前台,接待护士趁着客流量没有那么大的时候,一边看电视里的新闻报道,一边和身边的同事聊起天来。
她的提问很快得到回答,同事说:“有的,好像也就这两天的事情,是妇产科那边的一位实习护士,名字叫做……嗯,姓常,叫常什么心,她已经失去联系大约三天了,她父母找遍了所有能够联系上她的人,还问了医院主任和院长,也和之前负责那起连环杀人犯事件的警方联系过,谁都不知那女孩去了哪儿。”
“也许是压力太大,离家出走了吧”前台接待猜测道:“本来护士这行业就不好做,最近医院里又生出那么多是非,之前的杀人犯闹出那么多新闻,我们医院的门槛都被记者踩烂了。”
“诶,如果单纯只是离家出走,那都还好说,就怕出什么意外呀·”同事这样说道··就在前台接待护士和她同事谈论这些琐事的时候,贺千珏此时正站在镜子里面,看着外面的医院大厅愣愣出神,也不知道正在看什么,见他站立许久,旁边的寒蝉好奇心起,就地“滚”过来,扒着贺千珏的裤腿开始往他身上爬。
贺千珏只能选择妥协,温柔弯腰把寒蝉抱起来··“先生,您在看什么呢”寒蝉趴在贺千珏的臂弯上,顺着贺千珏的视线,也跟着往镜子外面看,瞧了半天,无非就是往日的医院大厅场景,患者医生病人家属等等人群熙熙攘攘,是很平常的场景。
面对着这么平常的场景,贺千珏却紧锁着眉头:“总觉得有股妖气·”·“妖气……什么妖气呀”寒蝉又往镜子外左看右看,他啥也看不出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像个小老头似的,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说道:“我觉得我大概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该死,刚才不应该那么快就让朱秩走的。”
寒蝉没明白贺千珏是啥意思,扯了扯贺千珏的衣襟,说道:“先生,和我解释解释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刚才我把那朱秩的灵魂拉进镜子里和他谈话时,就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妖气在环绕,起初我以为是他用过那张妖符的原因,但后来,当我为你改写了那张符纸上的咒文,我才发现那符纸上的妖气,和附着在朱秩身上的妖气不太一样。”
贺千珏说到这里,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什么东西附在他身上了,他恐怕有危险·”·同一时间,朱秩已经回到了自己屋里··他换了一身衣服,紧接着拨打了妹妹的电话,响了好半天,朱淑宜终于接听了老哥的电话。
“啥事啊哥”朱淑宜此刻不知在哪儿,朱秩听她那边有些吵闹,兴许正在大街上··“你人在哪儿,我有事情找你·”朱秩很直接地问。
朱淑宜回答起来显得不耐烦,回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我去找我师父了”·朱秩心里不满,听不得朱淑宜那敷衍的口吻,所以直接冲着电话吼了起来:“你现在心里除了你师父还能容得下谁我不是你的哥哥了我不是你的亲人了我有事找你你就各种推脱,我关心你你就无视我的存在,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朱淑宜被无缘无故吼了一通,心里也很憋屈,立刻回嘴道:“感受真是好笑你只问我有没有想过你的感受,那你有想过我有什么感受吗朱秩当年爸妈死的时候我才十四岁啊你也狠得下心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不管了,自己在外面过逍遥日子还想让我体谅你的感受别做梦了朱秩这辈子你想都别想”·朱淑宜吼完这一番话,立刻把电话给挂了,朱秩捏紧了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手心有些出汗,心里也有些绞痛,他握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低下头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年朱家夫妇还在世时,早就计划着让朱秩出国留学,他们所有的手续都办理得差不多了,护照有了,学校已经联系好,朱秩的成绩过关,英语优秀,一切都很顺利,眼见着就只差一张飞机票上飞机走人,却没有想到在这档口上,朱家夫妇出事了。
朱秩不得不把出国的事情延期了两个月,匆忙办理了父母的后事,再加上学校来信催促,面对着才十四岁上初中的妹妹,朱秩狠了狠心,给朱淑宜找了个信得过的保姆,天天定点来家里做饭打扫,然后自已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朱秩一去就是数年,通常只有暑假才有空回国来看妹妹,或许是长时间不见面,加上父母已逝,明明是这个世界上彼此仅有的亲人,他们却变得越来越陌生·以至于直到今天,蜘蛛和妹妹的关系都没有办法缓和过来。
当年他的离去,确实是横在他们兄妹俩之间一道巨大的沟壑,恐怕此生都难以填补过来··但有时候朱秩也会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很不懂事,当年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让他出国留学是父母一直以来的心愿,这件事情于朱秩而言很重要,即使在父母逝去以后,他也是一定要完成的,朱淑宜作为他妹妹,本应该给予他更多的支持才对。
可是朱淑宜不仅不支持他,在朱秩回国之后,还总是对他冷嘲热讽,句句不离当年,仿佛他当年犯下的是什么滔天大罪一样··一开始,朱秩心里抱有愧疚,心里总想着弥补朱淑宜,可是不管他怎么讨好,朱淑宜都是那副见了鬼的态度,成天围着她那师父转圈,对朱秩不是嘲讽就是无视,久而久之,朱秩心里也开始不舒服了。
“就是说啊,你这妹妹纯粹就是一匹白眼狼”·“你当年虽然出国留学抛下她一个人,但是她后来读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乃至后来给她买的各种礼物,还不都是你在国外努力工作赚钱给她的,回国之后你也给了不少钱弥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就在朱秩心里思考的时间段里,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很突兀的,在朱秩的耳朵边上响起来了,那是一个十分飘渺的声音,既虚无也很轻盈,感觉就像是梦境里的声音一样。
朱秩被这个声音迷惑了,这种迷惑让他有些脑晕脑胀,他环顾四周想知道是谁在他耳边说话,可是他屋子里自然除了他并无别人,那个声音却依然还在继续:·“这女人这么不识相也就罢了,还整天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搅合在一起,认人家做什么师父,天天都寸步不离的,这哪里是做师徒的八成已经躺床上睡过了,恬不知耻把你给她的钱花在那种男人身上,朱秩……这口气,你忍得下去吗”·朱秩有点痛苦,那个在耳畔响起来的声音让他觉得浑身难受,感觉脑子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难受,他哆嗦着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厉声道:“闭嘴”·“你忍不下去。”
那个声音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喋喋不休在朱秩的耳朵边上嬉笑着说话:“你忍不住下去的,朱秩那两个贱人挥霍着你的财产在逍遥自在,而你还得每天面对朱淑宜的冷嘲热讽,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这里自哀自怜。
你刚刚差点在医院里休克死去你妹妹却一点都不关心不在乎,那你为什么要在乎她呢你何必要在乎她呢”·“闭嘴闭嘴不要说话”朱秩开始摇头,捂住双耳的动作完全无法阻止那个奇怪的声音飘入他的耳朵里,但是他还是紧紧地捂住了耳朵,试图做出一些抵抗来。
“不要抵抗了,朱秩·”那声音笑道,“听我的多好,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我会帮你解决掉一切麻烦,我会让所有令你烦恼的事情消失,让令你烦恼的人,也消失”·“消……消失……”朱秩没能抵抗住那犹如魔音灌耳的声音,他此刻已经神志浑噩,迷糊不清,耳边只有那个声音在回荡着,重复着,那个声音说道:“听我的,朱秩,一切都听我的。”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听……听你的·”朱秩重复这句话··声音就笑起来:“对,听我的·”·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朱秩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发呆了好久,直到天色都有些暗沉下来,他才勉强颤动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站起来的朱秩首先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和四肢来活动身体,紧接着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腕··“还不错,勉强算是有点力量吧·”朱秩自言自语起来。
说完,他又走到了浴室面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看了看镜子当中自己的脸··朱秩人长得还算不错,但他这人有近视眼,习惯常年戴一副无框眼镜,眼镜稍微有些压垮他的鼻梁,使得他的脸看起来不太那么协调。
此时此刻的朱秩便伸手取下了这碍事的眼镜,随手丢进了洗手池里··然而取下眼镜之后,朱秩又自言自语道:“看不清了·”·便只好再次伸手,将丢进了洗手池里的眼镜捡回来又戴上。
————·另外一边,朱淑宜挂掉了哥哥的电话,站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报了地址,去了她师父所在的酒店··实际上朱淑宜并不知道自己这位师父的具体住址究竟是哪儿,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住在哪儿,来自哪里,父母是谁,家里有什么人,这些他统统都没有和朱淑宜讲过。
从来都是朱淑宜用符纸敲一个千里传音的法术,言蛇就会在几分钟之内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朱淑宜很信任言蛇··朱淑宜十四岁哥哥走了之后,言蛇就出现在她面前了,他给她展示很多很多新奇的法术,带她去了很多神奇的地方,也教会她一些小法术,收她做了自己的徒弟,时时刻刻随叫随到,告诉了她应该怎样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保护她不受别人的伤害,成为了她生命中无人可取代的存在。
在那个心智尚不成熟的朱淑宜心里,言蛇才是她的哥哥,是她的父母,是她的亲人··而朱秩不过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事情到了很多年的今天,这一点也一直没有改变,朱淑宜仍然把言蛇看做是最重要的人,重要到她可以完全不计较言蛇的身份来历,言蛇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后来朱淑宜抵达了言蛇所在的酒店,在上楼之前,她首先在附近一些小吃店买了些好吃的,提着东西高高兴兴往楼上走,刚一进门就看见她心心念念的师父坐在酒店房间里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看。
言蛇此人身材高大,目测就有一米九以上,取了帽子和口罩之后,会发现他留了一头很长乌黑的头发,长发到腰背,服服帖帖地顺下来·那言蛇长得也很是英俊,只是眼睛有些狭长,眼尾上挑,瞳孔深处透着一股金色,看起来和蛇类的眼睛十分相像,常人若是看见这样的眼睛,怕是会觉得有些恐怖的吧。
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言蛇虽然取了帽子和口罩,身上却依然还是穿着黑色的大风衣,脖子上甚至还戴着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就觉得很热··但是当朱淑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边喊着“师父”一边往言蛇的怀里扑,言蛇也下意识地把她接到自己怀中,这个时候朱淑宜就会发现,言蛇的怀抱是十分冰冷的,他整个人都很冷。
言蛇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朱淑宜,当年那个小女孩长大了,现在应该算作是女人了,其实不应该这样总宠着她的,但是见她自己扑上来,言蛇又舍不得让她扑个空,只好张开手臂接住。
“你不小了·”言蛇说起话来很简洁,朱淑宜理解他的意思,却打着哈哈笑道:“师父胡说,我明明还很小”·没等言蛇说出更多,朱淑宜张嘴就开始抱怨起来,她说:“师父,我们的生意又泡汤了,我跟你说呀,我今天去看了一下,那小女孩身上附身的妖怪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儿,是不是a市里面有谁在跟我们抢生意呀”·“有些妖怪会自己走。”
言蛇说,“在造成更多伤害前,离开·”·“切”朱淑宜明显很不甘心,在言蛇怀里打滚,“没有妖怪的话就没有生意啊,也没有钱赚……”·言蛇说:“淑宜那么想要钱,为什么”·朱淑宜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喊道:“我要给师父买一栋大房子”·言蛇不解,歪了歪头:“大房子”·朱淑宜伸手握住了言蛇的手,认真的看着他,“有了房子就有了安身之处啊,不用到处漂泊,有了家,这样不好吗”·言蛇顿了顿,看着朱淑宜雪亮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挺好。”
朱淑宜便勾起嘴角笑,又扑进了言蛇的怀里抱住他,“师父我喜欢你,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言蛇摸了摸她的头发,停顿了一下,才回答说:“只要你想,就一直在一起。”
朱淑宜听了这话高兴的要命,拼命往言蛇怀里钻,然而言蛇却僵住了,伸手捏起朱淑宜的一缕发丝嗅了嗅,他嗅到了一丝不属于他的妖气,言蛇顿时脸色剧变,徒然站起身来,将朱淑宜整个人拎起来,言蛇体型太高大,拎起朱淑宜就跟拎着猫崽一样,简直不要太轻松容易。
朱淑宜被拎着,双脚悬空,下意识晃了晃腿,有些不明就里,奇怪的看着言蛇:“师父你干啥呀”·言蛇简洁地问:“你今天去了医院”·朱淑宜答:“是啊。”
“碰见了什么人”言蛇又问··朱淑宜唯唯诺诺说道:“没……没遇见什么人啊,就去见了那个客户……”·“别撒谎。”
朱淑宜几乎是言蛇一手带大的,这妹子哪句真哪句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自然知道朱淑宜有所隐瞒,拎着她摇晃了两下,语气严厉道:“说实话”·朱淑宜便老实了,不满的嘟着嘴巴:“还有我哥哥啦。”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就只有你哥哥了吗”·“除了他还有谁,他就在那医院里工作……”朱淑宜嘟哝着道,“那家伙可烦人了,还拦着我不让我走。”
朱淑宜最近一点也不想在言蛇面前提起她哥哥··因为自从朱秩回国之后,言蛇突然把以前完全倾注于朱淑宜身上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给了朱秩,尤其是近一段时间里,他总是频繁地向朱淑宜询问朱秩的情况,还逼朱淑宜要和朱秩搞好关系,朱淑宜才不想和朱秩有什么关系,要不是言蛇的要求,她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个所谓的哥哥。
但是因为是言蛇的要求,朱淑宜一向不敢不从,只好勉为其难和朱秩敷衍敷衍做个样子,但那朱秩似乎把她的做样当真了,整天给她打电话交流什么“兄妹情谊”,每次看见朱秩的来电朱淑宜都在心里翻白眼,她以前被留在国内时又不是没有电话,可当时朱秩只有一开始频繁的打过几次电话给她,之后一年就只有寥寥数个电话了。
回国前的那两年,更是一次电话都没有··她高考填志愿上大学时这个人没有问过,她学校里和人发生争执,打架斗殴被打得送进医院时,这个人也没有问过,她年年生日更是无人问津,可笑的是她却还记得朱秩的生日,以前甚至还会在朱秩生日时给他打个电话。
和这种人讲兄妹亲情,实在是有些可笑了··现在朱淑宜唯一不明白的事情是,她师父言蛇对朱秩却十分上心,总想知道他的情况,而朱淑宜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师父,那种人就不要管了。”
朱淑宜软下声音试图恳求言蛇,“他从来没管过我,我们干嘛要理会他呢”·言蛇没有理会朱淑宜的恳求,他把朱淑宜放下来,然后收拾东西,戴上帽子和口罩就推开门往外走,见他要走,朱淑宜急了,连忙扑上去抓住了言蛇的手臂:“师父你去哪儿”·言蛇说:“我要去找朱秩。”
“哈”朱淑宜一脸不敢置信,紧紧地抓住了言蛇的手臂:“找他做什么他和你又没啥关系,那种人不要理啦”·“他是你哥哥。”
言蛇有些失望的看着朱淑宜:“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他吗”·“我不在乎·”朱淑宜说这话时可是很认真的,她说得一脸坦荡荡,“我从十四岁起就已经当我这个哥哥死了,和我爸妈一起死在那条环山公路上了”·朱淑宜说起环山公路,言蛇的眼神就闪烁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反手抓住了朱淑宜的手,“你不在乎,我在乎,你跟我一起去找他。”
“我不要”朱淑宜奋力甩开了言蛇的手,她不能理解的看着言蛇··“师父你怎么了”朱淑宜情绪激动地吼起来。
“朱秩那种人难道我还没有跟你说清楚吗他当年就是贪父母留下的那笔遗产,在国外把钱败光了,我连上大学时都是靠自己打工以及师父您帮忙才交上学费的,之后他甚至回国把房子给卖了,用卖房子的钱说是给我交学费后来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只能回国缩在这种小医院里当个小医生,最近终于想起我来了才向我献殷勤”·“这种事情您最清楚不过了。”
朱淑宜说着说着眼睛也红了起来,她深呼吸,努力把泪水咽回肚子里,哽咽道,“我当年还跟着您睡过大街,因为没地方住但是就这种人渣,你却还要我跟他打好关系,让我喊他哥”·“我不明白”朱淑宜咬着嘴唇说,“我不明白那种人你为什么要关心,甚至愿意罔顾我的意见,也要关心那种人……”·“淑宜。”
言蛇知道她心里难受,伸手摸摸朱淑宜的脑袋,“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办法继续照顾你,还能有一个人在你身边。”
朱淑宜立刻抬起头,红着眼睛望着言蛇:“师父您说什么呢,刚才还说要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言蛇欲言又止,轻言细语道:“我也希望……能一直在一起,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言蛇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继续陪伴朱淑宜了。
第34章 言蛇篇(六)·他的名字叫做鸦羽,也可以喊作猰貐··一千年前,鸦羽和那条言蛇就是宿敌,其实已经不记得为什么会成为宿敌了,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彼此厮杀了起来,但他们就是厮杀了起来,开始了这场长达千年的战斗。
妖怪们都是很记仇的,他们也拥有足够的耐心·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怎样,只要一旦选择了开始,就一定会持续不断地坚持下去··而且,如果他打赢了这场战争,杀死了言蛇,他就可以得到言蛇的妖丹。
·只要得到了言蛇的妖丹,或许就能摆脱目前这种该死的困境··朱秩……不,应该说是鸦羽,此时此刻正寄生于朱秩躯壳中的鸦羽,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这张陌生的脸,兴许是因为被他附身了,朱秩这张脸上,本来是黑色的眼睛,虹膜却呈现一种怪异的银灰色。
作为妖怪,鸦羽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叫朱秩的人类,基本上没有几个妖怪会喜欢人类的,除了言蛇那个异类··鸦羽并不喜欢朱秩,但现在却不得不附身于朱秩的身体里,这已经是他一千年来换过的第三十四个躯体了。
一千年前,在鸦羽和言蛇的那场战斗中,因为一些猝不及防的原因,鸦羽败在了言蛇的手里,而且身体也被言蛇摧毁了,千钧一发之际,为求保命,鸦羽犹如壁虎断尾一样抛弃了躯壳,保留了自己的内丹。
内丹里面封印着他的元神和全部妖力,内丹被他抛入河流,顺水而下,被河中的鱼类吃掉,他就控制了鱼类的身体,去咬渔夫的饵,渔夫将他装在篓子里带回家烹煮,在渔夫煮熟了鱼并吃掉的同时,也吃掉了鸦羽的内丹,鸦羽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渔夫的身体,从此苟活了下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千年间,他没有选择为自己重新锻造新的躯壳,而是不断选择寄生于不同人类身上··鸦羽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妖怪,按照人类的说法,他应该算是“混血儿”。
龙族和一种低级妖怪的混血儿·所以鸦羽的父亲是龙族,他的母亲是个不知名的小妖怪,他从出生起就不被龙族所喜,被说成是私生子,是怪物,是玷污了龙族血统的孽种,因此从鸦羽一出生,他与其母就一直遭到龙族的追杀,他母亲不得已之下带着他四处逃亡,最后因保护他而死于龙族侍卫之手。
“呵呵,真可笑·”鸦羽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露出狰狞的笑容,“身体尽毁,修为低下,丑陋不堪,业障无数,只能依靠别人的身体苟延残喘,还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向妖界第一的龙族报仇。”
鸦羽说着,突然一拳头砸在了洗手间的镜子上,他并没有很用力,镜子只是被他砸出一道道裂痕,那断裂开来的镜面依然映照着他的脸,属于朱秩的脸··“报仇……”他重复这句话。
为了报仇,鸦羽必须成为真正的龙族,他要想办法锻造一副真正的龙躯,因为只有真正的龙才能被龙族接纳,他才能够顺理成章地进入龙族的领地,至于进入龙族领地之后要如何兴风作浪,那就是鸦羽那之后必须去考虑的事情。
他现在只是思考着如何杀死言蛇··之所以想法设法都要弄死言蛇,是因为言蛇拥有的那颗妖丹··据说言蛇本是普通蛇类,但万分有幸得到了一位上古龙族的点化,那上古龙族使用自己的妖力为言蛇促就了那颗妖丹,所以言蛇的妖丹里面蕴含了浓郁的龙族之血和龙族之力,只要得到妖丹,再配合鸦羽本身就有的龙族血脉,他可以令自己脱胎换骨,锻造一副真正的龙躯,成为再真实不过的龙族。
杀了言蛇·秉持着这个信念,千年间鸦羽都在尝试杀死言蛇,他试过很多种办法,可是言蛇本身就十分了得,极为擅长保护自己,尤其是言蛇实力比鸦羽要强上许多,加之鸦羽现在又没了躯壳,行动不便,想要杀言蛇,看来得费一番周折。
最终鸦羽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言蛇所重视的恩人身上,他开始袭击当初救下言蛇的那个樵夫以及樵夫的家人,言蛇也为了保护恩人而不得不和他争斗,一番争斗下来,千年时间竟转瞬即逝。
时间就像是洪流··十六年前,鸦羽利用自己从言蛇那里学来的声音引诱技能,暗示朱家夫妇在环山公路上“自杀”,闻讯而来的言蛇立刻飞身阻止·但言蛇疏忽大意了,触发了鸦羽一早就设置在朱家夫妇那辆车上的冥火符咒禁制,火焰爆发出来,不仅吞噬了车辆和朱家夫妇,也灼伤了言蛇,并使得他受了重伤。
冥火这东西简而言之就是灼烧灵魂之火,普通的灵魂碰到的一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冥火难熄,不把人的魂魄烧干净,冥火是绝对不会熄灭的·言蛇是妖怪,兴许还能利用自己的修为压制住冥火的蔓延扩张,但他若是找不到可以懂得运用神水的修道者,来帮助他熄灭这火焰,早晚有一天,言蛇的魂魄会被这冥火焚烧干净。
死局是,修道者不会帮妖怪,言蛇的伤无药可解··所以鸦羽就等着这一天呢,他只要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言蛇的魂魄慢慢被火焰所吞噬,那之后,言蛇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具空壳。
届时鸦羽只需要登堂入室、理所当然地占据言蛇的身体,吸收掉言蛇的妖丹化为己用,得到妖丹中那股上古龙族的力量,鸦羽复仇大计的第一步就算完成了·虽然鸦羽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成功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鸦羽还是把主意又打到了朱家夫妇的两个孩子身上。
这个叫朱秩的人类,十六年前因为要远赴美国留学,暂时离开了z国,言蛇没来得及保护好他,正好让鸦羽钻了空子,偷偷摸摸把自己的内丹混着饮料让朱秩给喝下去了,从此鸦羽就寄生在了朱秩的身体里。
为了修生养息,恢复一些力气,顺便让言蛇降低警戒心,鸦羽虽潜伏在朱秩的身体里,却收敛妖气,始终让自己处于睡眠状态,并没有经常控制朱秩来干什么多余的事情,他只是偶尔在朱秩想要给家里的妹妹寄钱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刻意让朱秩忘记这件事情,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过了,而实际上根本没做过。
这样做的话,言蛇和他保护的那个人类女孩,就会处于一个极端糟糕的境地·言蛇受了重伤,修为要用来压制冥火,不能随便使用妖法,又要想办法照顾那女孩不至于让她饿死,为了照顾那女孩就得去赚钱去工作,这么一来二去的双重折磨下,言蛇只会越来越虚弱。
鸦羽都要为自己精妙绝伦的计划而赞叹了,他内心狂笑不止,掐指一算,叔叔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那言蛇也快支撑不住,所以鸦羽也有些忍不住了,近期开始准备夺取朱秩这副身体的控制权。
大概是因为在朱秩的身体里睡了太久,鸦羽一醒来就觉得十分饥渴··鸦羽修炼的功法是“喋血决”,此功法以鲜血证道,需要杀戮和鲜血才能够让鸦羽的心境提示,所以几天前他苏醒时,没忍住,杀了溪口医院里的一名护士取血饮用,还将其的尸体剁碎藏了起来。
不过今天,因为朱秩无意间捡到了朱淑宜落下的那张符咒,使得他开了阴阳眼,竟然看见了前些天被鸦羽弄死的那个护士,那护士恐怕心有怨气,想向朱秩报仇,但这当然是自不量力的。
·这些琐事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那面镜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鸦羽歪着脑袋,使劲搜索着朱秩脑海里的记忆,但却一无所获,这让鸦羽心里有些微妙的不安起来。
他知道朱秩今天被镜子里的一些东西给吸引了,他的灵魂之后也被那个东西吸进了镜子里,但没过多久又自己回来了··即使鸦羽用搜神法搜遍了朱秩的灵魂,他都没有办法了解朱秩在那面镜子中究竟看见了什么。
……·另一方面,言蛇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拉着朱淑宜往外面走,朱淑宜很是不情愿,低着头不说话,走了两步,她就站在那儿不肯动弹·言蛇回过头来看了看她,心里倍感无可奈何,又不知如何是好。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抓紧了手里朱淑宜温暖又纤细的手,言蛇心里有些苦涩··然后他没有继续强迫朱淑宜离开,而是突然牵着她又打道回府,走回了酒店的房间里,拉着朱淑宜坐在了沙发上。
言蛇说:“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我希望你能够乖乖听完,不要跟我闹脾气,好吗”·秉着宁愿听故事都不愿意去找朱秩的理由,朱淑宜立刻很高兴的就缩在了言蛇的身边听他说话。
谁知言蛇开口第一句话就说:“淑宜,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情是……我不是人类·”·朱淑宜愣了一下,但似乎并没有太惊讶,她接受得太快了,点了点头说道:“恩恩,我知道呢。”
“你知道”言蛇看着她··朱淑宜说:“因为……我们呆在一起那么久了,总是会察觉到的嘛·”·言蛇担心道:“你不会讨厌我吗”·朱淑宜歪着脑袋:“我为什么要讨厌师父,师父对我那么好。”
朱淑宜其实很早就察觉到言蛇可能不是人类了··这一点其实只要相处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看得出来,因为言蛇很多地方,都有着和人类截然不同的行为语言习惯,比如说……言蛇会冬眠·言蛇一般是尽量不让自己冬眠的,不冬眠的方式就是整个冬天都使自己保持温暖,或者直接去气候比较温暖的区域,这样他就不会睡着,还一睡就睡个十天半月。
因为睡着的话,言蛇就没办法照顾朱淑宜,也不能保护她了··但凡事皆有例外,尤其是朱秩没有再给朱淑宜寄钱的时,那时候他们的生活拮据,省吃俭用,为了省电,屋子里没法开空调,天气又那么冷,所以言蛇没能忍住,就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睡睡了好久,朱淑宜怎么也摇不醒他,吓得当时还只是个小女孩的朱淑宜哆嗦着去打120急救电话,不过还没拨出去呢,言蛇醒了。
言蛇醒了也只是叫朱淑宜不要怕,他只是在冬眠而已··他就说了几句话,又再次趴着睡着了,于是朱淑宜没有继续叫救护车,而是使出浑身解数,将人高马大的言蛇搬进了卧室,盖上了被子,朱淑宜记得他在那儿睡了很久,从早到晚都不会醒来,也不会吃饭,朱淑宜还总是担心他会不会饿死,但他看起来始终睡得很安详。
冬眠只有那一个冬天,之后言蛇都是尽量避免的,不过也就是那一次,让朱淑宜确信言蛇绝非人类的事实··毕竟,没有人类会冬眠的··此后,言蛇还会接二连三表现出和人类不同的性质,比如吃东西会不咀嚼就直接吞,而且不管是多大的东西都可以吞下去,某次朱淑宜还看见他直接把一个带壳的鸡蛋整个吞下去,实在是吓死人了。
另外,言蛇似乎非常喜欢吃鸡蛋··又比如,言蛇会蜕皮……对他会蜕皮,偶尔朱淑宜会在言蛇洗澡后发现浴室的浴缸里面有一张非常非常巨大恐怖的蛇皮第一次见到时朱淑宜真的吓得晕了过去,不过醒来之后就没有找到那张蛇皮了,言蛇还骗她告诉她她只是做了一个关于蛇皮的恶梦。
同时,言蛇还对人类的很多常识都一窍不通,不懂得看红绿灯,不会招的士,不会坐公交车、地铁、火车等交通工具,不会用手机电脑平板,看不懂现代文但阅读文言文轻而易举……他可能自己没有察觉,还觉得自己装得很像是人类。
但这些生活中需要用到的各种常识,都是后来朱淑宜慢慢教给他的··虽然喊着言蛇喊作师父,但朱淑宜有时候也会自豪的认为,自己才是言蛇的师父··察觉到言蛇不是人类了,但是朱淑宜一点都不介意,她还是很喜欢言蛇,她看得出来言蛇很在乎她,很关心她,他是这个世界上朱淑宜最重要的人,所以就算不是人类,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言蛇以前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不是人类的事情,还有意在朱淑宜面前隐瞒,尽管朱淑宜早就看穿了··不过今天言蛇一反常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朱淑宜,朱淑宜心里高兴之余,也稍稍有些忐忑不安,言蛇一直以来都努力把这件事情隐瞒得很深,现在却开诚布公说了出来,怕是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而言蛇接下来说的事情也让朱淑宜不免有了一些考量··言蛇首先说:“我不是人类,是一条千年蛇妖·”·朱淑宜一开始还很开心,抱着言蛇的腰:“你是白娘子吗”·言蛇好笑道:“不,我是黑蛇。”
朱淑宜往他怀里蹭:“那就是黑娘子”·在言蛇看来,朱淑宜不管怎么长大,依然还是当年的那个一边哭一边扒着他衣服不放手的可爱小女孩,言蛇忍不住想要宠溺她,却不得不严肃起来,说道:“淑宜,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就不废话了。
你只要知道一点,淑宜……你师父我,有一个宿仇·”·朱淑宜抬起头看着言蛇,感觉就像是在听武侠剧一样,好奇道:“宿仇”·“就是仇人,他想杀了我。”
言蛇说··朱淑宜立刻稍微紧张起来了,说道:“师父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不是保护不保护的问题·”言蛇皱起眉继续道,“你根本保护不了我,他的目标虽然是我,但他可能会来袭击你。”
朱淑宜有点没弄明白,她说:“师父你那么厉害,难道打不过那个仇人吗”·“别说打不过了……”言蛇说不下去,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一下朱淑宜的脸颊,金色的眼底里全是深深的难以割舍。
·这个他宠了许多年的人类小女孩,现在长得这么大了,可是言蛇还是放心不下,他很害怕,如果自己不在了,谁能够保护朱淑宜呢·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和所有的人类一样脆弱。
想到这里,言蛇的眼底里就有些暗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岔开了话题:“算了,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朱淑宜却有些不甘心,紧紧地把住言蛇的衣服:“师父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我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言蛇捏捏她的脸蛋:“不用你想办法,你师父是什么人,这种事情当然随随便便就能解决了。”
朱淑宜心里慌:“真的吗可是师父你刚才还说……”·“骗你的·”言蛇勾起笑容,可以让自己的语调变得活泼狡黠起来,“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你师父我打不过的家伙呢”·朱淑宜心里刚刚悬起来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一些,恼怒道:“师父你不要吓唬我呀”·确实,言蛇一开始是想要把自己和鸦羽斗争的事情,尽数告诉朱淑宜的,他很担心自己去了以后朱淑宜一个人该怎么办,鸦羽那家伙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言蛇虽然重伤在身,但说真的,言蛇还是有把握和鸦羽同归于尽。
可是这件事情若把朱淑宜牵扯进来的话,言蛇恐怕会多生事端,又让那鸦羽钻了什么空子就不好了·加上朱淑宜十分依赖言蛇,要是知道言蛇打算和敌人同归于尽,她恐怕也会跟着来阻挠言蛇,那样的话,事情就更加不好收拾了。
还是什么都不要告诉她比较好··言蛇伸手摸了摸朱淑宜的脑袋,他把语气放低,把声音也压低,轻轻地说道:“淑宜,师父我有些累了,你呢”·可能是言蛇说自己累的原因,朱淑宜也莫名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她很快就眼睛都睁不开了,嘟哝着回答说;“我也有点困。”
“那就去睡觉吧·”·言蛇说着,拦腰就把朱淑宜抱起来,抱到了房间的床上,让她躺下来,顺便给她盖好了被子··言蛇之所以叫做言蛇,就是因为他的语言附带一种“言灵”的效果,能够使人不自觉的听从他的话听从他的指挥,这种能力的强弱因他的修为高低而变化,如果用来对付修为远胜他的妖怪或修道者,是没有任何效果的,而用在低修为或普通人类身上,似乎也没多大用处,对于言蛇来说,这能力反倒显得有些鸡肋了。
但是和朱淑宜生活的这些年,却是他使用这种能力次数最多的,为了帮助自己和朱淑宜更好的在这个变化莫测的人世间活下去,言蛇四处用语言迷惑别人来获取金钱,一开始他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但是和人类接触多了,便渐渐开始懂得这样做其实和偷窃无异。
言蛇心有愧疚,那之后就和朱淑宜商量着,做一些正当的事情来赚钱·但言蛇啥也不会,只懂得打架,索性就冒充是自己道士,专门替人驱邪捉妖,还别说,他还真的能驱邪,他的妖气一扫,那些小妖怪就自然而然地滚了,久而久之,当人们发现他是有真材实料的,他的生意也就多了起来。
偶尔言蛇还是会用一用这语言能力的,用在朱淑宜的身上,每次他想让朱淑宜早点睡觉时,他就这样开口,让朱淑宜被困倦淹没··朱淑宜就会像这样睡着··“淑宜,师父知道你喜欢我。”
看朱淑宜睡着了,言蛇一边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一边轻声开口和她说话,“你十几岁的时候明明有喜欢过班里的小男生的,有和别人交往过,可是某一天突然告诉我你不喜欢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把我当做是你的唯一。”
“我一个妖怪,怎么能成为你的唯一呢”·言蛇舍不得,反反复复的想要更多的触摸朱淑宜,又强制地将手收回来,他叹气:“你要好好活下去,即使没有了师父,但你那么聪明那么机灵,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
“你好好活着,找个喜欢的、对你好的人,培养一个孩子,或者很多个孩子,要比任何人都幸福的活下去·”·“淑宜,师父爱你·”·说到这里时,言蛇说不下去了,他用带有妖咒的手指点了点朱淑宜的眉心。
从今天起,朱淑宜就会慢慢地把言蛇这个存在给彻底忘记,当她彻底遗忘言蛇的那一刻起,她就会迎来全新的人生··第35章 言蛇篇(七)·“寒蝉,这些天里,我研究出了一个能够让我短暂从这面镜子里出去的办法。”
贺千珏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跪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外面繁华的人间,他轻声说:“不过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什么办法呀”寒蝉乖乖的,仰着脑袋说,“没关系的先生,不管是什么委屈我都受得住。”
“真的吗”贺千珏低头看寒蝉··寒蝉举起爪子大声说:“当然的”·“那在你受委屈前,我先告诉你这面镜子的来历吧。”
贺千珏笑,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镜面,停顿了一下,才缓慢开口道:“这面镜子叫封天镜,镜如其名,确实拥有近乎‘封天’的能力,是上古鸿钧老祖遗留下来的一件珍稀的法宝,足有上万年的历史。”
“因为时间久远,法宝不管如何优秀,都在时间的洪流中因为种种原因而破损不堪,后来被某些有才能的修道者获得,他们就对这面镜子进行了改造翻新,重新使得封天镜恢复了它原有的机能。”
“封天镜是专门用来封印灵魂的一种道具,里面是一个只要被封印进去就永远不可能逃出来的地方·”·“据说封天镜里面的世界是一片永远的黑暗虚无,没有光、没有生命、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被封印进去的魂魄不会消散,但是会在黑暗中无止境的漂流,要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们将永远找不到出路,要在这片混沌里体会无限的恐惧·”·贺千珏一番话让寒蝉颤抖了一下,浑身哆嗦,却一针见血的说道:“简而言之,就是让人感受永恒绝望的一种道具,我说得对吗”·“对。”
贺千珏轻言细语,“经历永恒的绝望,在黑暗世界里无限漂流,这比让人直接魂飞魄散都还要残酷,相比之下,魂飞魄散倒还显得轻松自在了·”·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寒蝉似乎害怕起来了,抓住贺千珏的袖子扯了扯:“先生,是谁那么恨你要把你关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呢·”贺千珏又淡然地笑了笑,“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我之所以会失去记忆,恐怕也正是因为我曾经在那片黑暗里漂流过,因为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无限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我只感受得到我自己的思绪,不管我如何呐喊、挣扎、疯狂,都没有人回应我·我在那片黑暗里不断循环着冷静、焦躁、狂暴、疯狂、然后再次恢复冷静这一系列的过程,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以后,我终于麻木了。”
“麻木之后,我只剩下‘等待’这唯一的执念,我只能一直等待下去,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我慢慢的、慢慢的将所有让我觉得痛苦的记忆都遗忘了,我的人生也被我遗忘了。”
寒蝉惊觉贺千珏已经陷入了自己回忆当中,他发现贺千珏的神情变得空洞起来,眼神也不带丝毫情绪,那眼底里的血红却十分美丽,像是汪洋黑潭水里的一抹艳红,然而贺千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虚无的气息……那种仿佛要沉溺进某种深渊中的气息。
贺千珏这幅样子看得寒蝉心里发慌,便下意识地抓住贺千珏的手臂,他使劲扯了扯,试图把贺千珏的神志拉回来··这是有效的,被寒蝉这么一扯,贺千珏果然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紧接着用略带谢意的眼神看了看寒蝉:“对不起,我太入神了。”
寒蝉却害怕起来,紧紧地抱着贺千珏的手臂,他明明是害怕的,却试图安慰贺千珏:“先生,您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从这面镜子里出去的”·贺千珏见他紧张,笑着安抚他:“别急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无穷无尽的黑暗,我们还能坐在这里看着镜子外面的各色人群。”
寒蝉却说:“先生,这镜子里的空间,是您自己创造的吧”·听寒蝉这么一说,贺千珏微微一愣,惊奇地看向寒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寒蝉没有说话,他从贺千珏的怀里蹦出来,然后走到了镜子空间的边缘地带,伸出棉花爪子,指着边缘以外的那片黑暗,他说:“先生,您看,我们现在所呆着的这个镜子空间,只反射了镜子外面医院大厅里的场景,而镜子照不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寒蝉指着边缘处的那些黑暗,那些深不可测的黑暗,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胆寒的黑暗,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走进去会有什么下场·寒蝉指着这些,他浑身发抖,说道:·“这就和您刚才所说一般无二,这封天镜内,确实是一片无止境的永夜,它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的。
可是现在,我们所呆着的这个地方是有东西的,有地板,有墙壁,有天花板,有桌子椅子,甚至还有灯光·”·“先生,您之前也曾告诉过我,您是差不多两个月前在镜子空间里醒来,您醒来时就在这里了,外面就是医院的大厅。”
寒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我能否做一个假设,假设这个能够反射外面医院的空间,其实一开始是不存在的,但当您醒来的那一瞬间,就因您的意志而自动形成了。”
“寒蝉真是好聪明啊·”贺千珏爬起身,走到了寒蝉的面前,伸手又把他抱起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贺千珏说:“虽然我自己都想不起来,不过你的假设,说不定是真的哟。”
贺千珏说:“我虽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不过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心法和心境等级,能大致算出,我全盛时期,本应拥有大乘境界的修为·”·“大乘境界”·“就是已经度过了雷劫,即将飞升仙界的一个等级。”
“那岂不是很厉害”寒蝉猛地一拍爪子,似乎很高兴··“大乘境界确实很厉害,那是最接近仙人的等级,如果我真的拥有这种等级的话,那么创造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也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的。
即使在我没有了肉身,没有了元婴,只剩下一个元神和部分灵力的情况下,我也确实有能力锻造一个像是这样的空间·”·贺千珏又道:“但是这个空间是由我的存在而存在的,如果我离开了这面镜子,这个空间就会瞬间消失,我说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寒蝉。”
贺千珏的话让寒蝉有些似懂非懂,迷茫地看着他,回答说:“我不太明白,先生·”·“我刚才说过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令我自己短暂离开这个空间,但是如果我要离开的话,你得留在这里代替我‘被封印’。”
贺千珏这回更清楚的解释了一遍:“我一走,这个空间就会消失,重新恢复成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一片黑暗的情况,而你要代替我留在这里,我的意思是……那可能会让你很难受。”
寒蝉这回终于清楚了贺千珏的想法,他想了想,却很是勇敢的说道:“先生,我不怕”·贺千珏无奈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现在说不怕,等会儿就会怕了。”
寒蝉眼巴巴地望着贺千珏:“反正,您会回来的,对吗”·寒蝉的语气里略带一些乞求,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有些害怕贺千珏不会再回来,尽管他知道贺千珏不是那样的人。
“我当然会回来·”贺千珏温柔地摸摸寒蝉的兔子耳朵,说,“这个办法只能让我暂时离开,时间长了的话,封天镜上的禁制会发现我逃走,那禁制可厉害了,会瞬间把我抓回来……所以,我就是真的想跑,你也不用担心。”
寒蝉低下头,把脑袋往贺千珏怀里埋:“先生,您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您了,请您一定不要丢下我·”·贺千珏知道这孩子很害怕被抛弃,也很害怕孤独了,所以他安抚寒蝉:“别怕,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贺千珏这回之所以想要离开镜子,是因为他想要去救朱秩··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是何等人物,自然可以猜测到朱秩身上那股莫名的妖气,很有可能就是言蛇的那位宿仇留下的,这代表朱秩可能早就被言蛇的宿仇给盯上了。
贺千珏认为自己有必要出去看一看,虽然这样做很冒险……但他也不喜欢一直呆在镜子里··只是要委屈寒蝉了··贺千珏又捏了捏寒蝉的耳朵,寒蝉听了贺千珏的话,知道他要离开一阵子之后,就整只‘兔’都萎了,耷拉着耳朵软趴趴的,很是无精打采,贺千珏抱着用脸颊蹭蹭他都没能让他打起精神来。
“那我还是不出去了……”见寒蝉这一副萎靡的模样,贺千珏又有点心疼,他其实很珍惜寒蝉的,这只小妖收来不容易,活下来也不容易,万一把他一个人留在封天镜内,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不要”谁知听贺千珏想要改变主意,寒蝉又叫嚷了起来,在贺千珏怀里打滚:“先生还是出去吧,您一直被关在这儿,肯定也是想出去看看的。”
说着寒蝉又使劲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沮丧着说道:“先生这么长时间都一个人被关在这儿,肯定很想出去,要只是为了陪我就不出去了,我也不好意思呀……”·————·想要离开镜子空间,贺千珏一直以来都是有一个简单快速的办法的,很容易的一种办法。
虽然简单又便捷,却也是贺千珏最不喜欢的一个办法··不过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这个办法,包括眼前的寒蝉··所以他首先在寒蝉身上写了一个咒文,此咒文会使得寒蝉身上带有他的气息,同样会令封天镜的禁制将寒蝉误以为是贺千珏。
写完这个咒文之后,贺千珏开始叮嘱寒蝉,他说:“我会让你睡着,因为睡眠状态下你所受到的伤害是最低的,当我走以后,如果你能一直睡到我回来,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你中途醒来了,你会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漂浮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中,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惊慌,不要移动,哪儿都别去,你可以继续睡觉或者想一些快乐的事情,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恐惧。”
把一些事情完全交代给寒蝉之后,贺千珏又反复问他记住了没有,直到寒蝉不耐烦的喊:“记住了记住了”·贺千珏才又伸手点了点寒蝉的眉心,用一个简单的催眠咒使他睡着了。
确认寒蝉已经睡着了,贺千珏把他放在地上,并且以他为中心,在他身下用血画了一个法阵,血是之前寒蝉去外面偷来的血袋里面剩余的血,画好之后,确认无误的贺千珏开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了那边的镜子。
先前说道,贺千珏拥有模仿他人性格、语言、行为甚至技能的能力,但他也很清楚,他不仅可以模仿别人的性格、语言等,他甚至可以完全的复制他人的全部……也就是所谓的“完全复制”。
但是这个‘完全复制’有一些限制,首先,他和被复制的对象之间,必须有过交流和协议··也就是说,贺千珏若是想要完全复制某一个人的话,贺千珏必须和这个人说过超过十句以上的话,并且和他交易过一些东西,不管是交易什么,哪怕是很普通的衣服鞋子等都可以,只要贺千珏从这个人身上拿到的东西越多,拿到的东西越重要,贺千珏的完全复制就会愈发完美。
贺千珏的这个能力很神奇,但也非常强大··因为这个限制条件实在是太容易完成了,这意味着如果贺千珏想变得更强,他只需要和某些强大的家伙套近乎,再从他们身上拿到一些东西,衣服鞋子,随便什么都可以,贺千珏就可以完美复制他们的强大,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一个强者的能力,甚至是灵魂。
然而贺千珏不喜欢这个能力的原因也在于此,因为他复制来的东西,并不是他本身拥有的··而最让贺千珏感到惊恐的事情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本身究竟拥有什么。
他的名字、他的人生、他的灵魂都有可能是复制别人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贺千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心里很清楚,“贺千珏”这个名字,还有这张脸,都有可能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但是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拿到“贺千珏”的名字和人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而被封印在这面镜子里,·除了“贺千珏”这三个字,他一无所知。
罢了··贺千珏心里想,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他已经在这面镜子里沉睡了不知多久,或许有百年甚至千年,千年的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是非,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
贺千珏开始脱衣服,他把身上的长袍、匕首之类的都脱掉然后叠好,放在了寒蝉的身边··当他脱掉衣服之后,他可以观察自己的身体,贺千珏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咒文,那些咒文大致分布在他的胸口、腰腹、手臂和大腿等部位。
这种咒文是一种束缚咒,是封天镜上附带的一个束缚咒,当人们想把一个灵魂封印进封天镜的时候,会把封天镜镜框上刻写的束缚咒文,用灵力的形式复刻在那个灵体的身上,这样当灵体进入封天镜后,就再也没有办法逃出来了。
不过这对贺千珏来说恐怕是没多少效果的··没有管这些咒文,贺千珏闭上了眼睛··贺千珏现在唯一能够完全复制的对象当然只有寒蝉了,他和寒蝉说过很多话,也从寒蝉身上得到了不少灵气。
所以他能够轻松的复制寒蝉的影鬼形态,施施然从镜子里飘了出来··因为是使用了影鬼的形态,所以现在的贺千珏也变成了黑漆漆一团的黑团子,当他煞有其事地随意鼓动着自己身上的黑雾时,这黑团子一样的身体也会跟着扭来扭去。
飘过镜面的时候,贺千珏还有些担心会失败,结果却成功了,成功得非常轻松,当他飘出镜子时,他可以回头看到自己身后的巨大封天镜,这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镜子令他觉得有些熟悉。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没有时间想更多了,贺千珏只是看了镜子两眼,就别过头,循着空气中留下的那一股很淡的妖气,朝着医院外面飘了出去··……·另外一边,言蛇也刚好催眠了他的徒弟朱淑宜,看着淑宜睡得熟了以后,他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开始为接下来的战斗做一些准备。
言蛇自然心里很清楚,朱秩现在已经被他的宿敌鸦羽,给掌握于手心当中了·想要从鸦羽手里把朱秩抢救回来,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但是言蛇还是尽量希望自己可以做到这一点,因为他想给朱淑宜留下一个亲人,朱秩就算再不可靠,也是朱淑宜的哥哥,他一定会照看好朱淑宜的。
·言蛇能够大致猜想出现在鸦羽的心态,一定是幸灾乐祸势在必得的,因为鸦羽知道言蛇中了冥火之伤,也知道以言蛇的修为,能够将冥火压制到今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所以鸦羽潜伏在朱秩身上十六年,今天终于冒出头来,向言蛇挑衅来了··他要来坐收渔翁之利了··那么我应该怎样应对他呢·言蛇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随后言蛇在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翻了翻,翻出一样东西来。
这是一件法宝,当年那个点化他的上古龙族留给他的,上古龙族也算得上是言蛇的师父了,这上古龙族告诉言蛇,说他命中注定有一劫,这劫难险象迭生,无处可避、无方可解,等待言蛇的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虽然是死劫,但看言蛇的面相,这劫难中他仍然有一线生机,所以那上古龙族在离开言蛇之前,把这件法宝留给了他,说:“届时,你自己就会知道应该什么时候用这件法宝。”
那上古龙族说的果然没错··言蛇知道,现在就是用它的最佳时机了··言蛇把东西揣在身上,最后再看了一眼朱淑宜,然后带着装备走了,他现在要去找朱秩,或者说是去找鸦羽。
不过这期间,有一件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言蛇离开酒店后不久,被言蛇催眠睡在床上的朱淑宜突然醒了,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见房间里空无一人,她在短暂的迷茫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迷糊地喊:“师父”·而很微妙的,贺千珏也刚好在同一时间迈上了寻找朱秩的道路。
……·同时,附身于朱秩身上的鸦羽,似乎也有所预感,知道言蛇恐怕要来找自己了,他便离开了自己的家,前往附近的郊区,郊区没有多少人烟,没有人打扰,是个很适合去会见敌人的好场地。
当鸦羽选好地方,果然没过多久,他所等待的那个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你好呀,言蛇·”见到故人,鸦羽心里头十分兴奋,用朱秩的脸勾出怪异的微笑,同言蛇好整似暇地打招呼,“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太让我意外了。”
言蛇过来的途中使用了一个千里追踪符,几乎是瞬移过来的,他见到鸦羽的时候也很不客气,笑道:“没办法,你的臭味我千里之外就闻到了,实在是难闻得令我有些不能忍,所以我就来收拾你了。”
“嘴上倒是不饶人,哼·”鸦羽冷哼一声,依然笑:“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还有那个不饶人的本事·”·第36章 言蛇篇(八)·“这就是现代社会吗”贺千珏飘在人行道的旁边,看那些顺着人行道和街道往来的各色人群。
他好奇的四处张望,瞅见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店或服装店,还有小吃店和烧烤店,每家店门都挤得水泄不通,总有人流连忘返·价值连城的昂贵轿车,和破破烂烂堆满货物的货车同路疾驰,发出同样吵闹喧嚣的鸣笛声。
路边闪烁的路灯,和店门里的五彩斑斓的彩灯,都亮着美丽的光辉,钢筋水泥打造的房屋一栋栋耸立,高楼大厦突破云霄,延伸至逐渐黑下来的天空之中,夕阳晚霞遍布天际中遥远的地方,将这座城市洒满了血红的光辉。
贺千珏心里充满了震撼,瞪大了眼睛观察这个广阔无垠的世界,之前在封天镜中,他虽然也可以通过看电视,;来了解现代社会的各种城市场景,但也只是看到而已,有些事情,不自己去亲身体会,是永远感觉不到其中奥妙的。
“千年转瞬即逝,世还彼世,难忆当初·”·贺千珏漂浮在路边感叹了一句,没有继续观摩这个神奇的现代,而是继续循着空气中遗留的那股妖气前进。
因为他此刻用的是寒蝉的影鬼形态,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黑漆漆的雾气,这个形态十分弱小,贺千珏很清楚,自己若是用这种形态贸贸然过去找那只妖怪,说不定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给灭了,所以在找到那只妖怪之前,贺千珏得先做好准备。
毕竟贺千珏现在已不再被困于那面无丝毫灵气的镜子当中,只要有灵气供他吸收,一切都好办许多··那么,先想办法摆个聚灵阵吧··贺千珏穿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边飘一边想,他的脑海里有十来种不同聚灵阵阵法的结构式,所谓“聚灵阵”,简而言之就是在短时间内大量聚集灵气的一种阵法,是修道者们常用的阵法,当他们寻到一处灵气充裕的好地方时,就摆下聚灵阵,将附近的灵气大量的聚拢来,而修道者就坐在阵法的中央吸收这些灵气。
根据修炼的方式不同,聚灵阵也有千奇百怪的样式,有些阵法适合人类的修者,有些适合妖修,也有些是魔修和仙修专用的聚灵阵·而在这么多聚灵阵结构式中,也分低级中级和高级,越高级的聚灵阵自然效果也越好。
贺千珏现在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摆阵法的道具,他的选择有限,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想到好办法的贺千珏再次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看见路边不远处漂浮着一只鬼魂。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大街小巷路边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飘浮着一只鬼魂,只是人们看不见罢了··贺千珏飘向那只鬼魂,那鬼魂看起来浑浑噩噩的,身形有些模糊,怕是死了有些日子了,然而见到了贺千珏,还是本能的产生了恐惧心里,立刻飘走试图躲开贺千珏,往安全的地方躲。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因为贺千珏现在用的是影鬼的形态,而影鬼这种妖怪是可以吞噬鬼魂的,普通的鬼魂们见了都会感到恐惧··但贺千珏不可能闲着没事就去吞噬什么鬼魂,他迅速地飘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妄图逃跑的鬼魂,拎着这只不明就里迷迷糊糊的鬼魂,继续往前跑,沿路上贺千珏见到一只鬼魂就冲上去抓住它,抓住之后就用自己的黑色雾气把它们裹住。
就这样连续“吞”了十来个鬼魂之后,贺千珏的黑色雾气里也塞满了鬼魂,令贺千珏看起来膨胀了许多,整个人都圆鼓鼓的··之后,贺千珏兜着这些逮住的小鬼魂,又继续循着空气中朱秩遗留下来的妖气往前飘,飘到他感觉那妖气逐渐浓郁起来的位置时,贺千珏就知道自己和那只妖怪之间的距离差不了多远了。
这个时候就不能贸然上前,贺千珏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林子比较茂密的公园,他飘到了公园里的人工湖中央,然后把自己用黑雾兜起来的鬼魂们全部放了出来。
鬼魂们一出来却没有四散逃跑,大部分都乖乖地窝在了贺千珏的旁边,当然也有个别的想逃跑,但贺千珏用黑雾一收,那可怜的小鬼就被贺千珏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这些鬼魂们大部分都是死了有些天的,身体模糊透明,几乎不成形,只剩下一个朦胧的白色轮廓,这个时候的鬼魂们也基本上把生前的记忆忘得差不多了,整只鬼都处于意识懵懂的状态,这个时候的它们很乖很听话,很好命令。
所以,贺千珏就利用这些鬼魂来做阵眼,他让这些鬼魂依照一定的次序漂浮在特定的位置,他们围着人工湖形成一个大圈圈,所有的鬼魂连接起来便形成了一个大致的阵法图,然后贺千珏站在阵法最中间的位置,开始默念咒词。
因为是一个临时的聚灵阵,用来做阵眼阵脚的都是鬼魂,所以大量聚集过来的灵气中,也混合着大量的阴气,·这些被贺千珏抓来做阵眼的鬼魂其实是走了大运的,贺千珏摆的聚灵阵是适合鬼修妖修的聚灵阵,性质也比较温和,并不会伤害它们,它们虽不懂修炼之法,但待在这个灵阵中也会略有受益,日后就是转世重生,灵魂也会比其他的魂魄要凝实许多。
感受到聚灵阵成功以后,贺千珏就开始吸收灵气了,和寒蝉不同,贺千珏深知吸收灵气和运用灵气的要诀,所以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可不是寒蝉可以比拟的,再加上聚灵阵的加持,不一会儿,贺千珏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充沛起来。
……·就在贺千珏为了能够对付妖怪而聚集灵气来做准备的同时,这边,同鸦羽对峙的言蛇也开始了战斗··他们已经厮杀了千年,见面根本没有多少话好说的,就是打架。
所以在双方互相嘲讽了两句之后,言蛇率先忍不住了,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就冲了上去··言蛇的武器是两把双刀,洁白的刀刃和镶着鳞片的刀柄·值得一提的是,这两把刀,是言蛇用他自己换掉的牙齿和鳞片来制作的。
有些妖兽自身的牙齿、羽毛、鳞片等,其实都是制作道具的好材料,在修道者的眼里更属于珍稀产品,早年人类修道者几乎主宰了整个修真界的时候,他们会大肆捕杀那些妖怪,不为其他,就是为了这些可怜妖兽身上的材料罢了。
身体的各个部分,皮、牙、毛发、内脏等等均可以拿来制作各种法宝、丹药等,这也就罢了,连魂魄都可以被封印在法宝中来锻造更强大的法器,难怪妖怪们会如此厌恶人类,因为人类在他们看来,其实比他们更像是妖怪。
和言蛇不同,鸦羽手里并没有什么武器,他的肉身早就被毁,那些身外之物历经千年的时间早就不知道流转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鸦羽自己也不屑使用什么武器,他更擅长法术。
在言蛇持刀朝他扑过来的一瞬间,鸦羽默念一句晦涩难懂的古代咒文,然后一个透明的小型光盾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干净利落地挡住了言蛇的刀刃,言蛇攻势被挡,并未退缩,一脚踩在对方的光盾上就整个人跳了起来,越过盾牌,飞身朝着鸦羽的头顶一刀戳下来。
鸦羽眯起了眼睛,突然露出了一个冷笑,他躲都不躲,仰起头直直的瞪着言蛇刺过来的刀刃,言蛇见他没有闪躲的意思,不得不半空中就硬生生停下了自己的攻势,收回刀刃,然后迅速一个后空翻跳到了能够离鸦羽最远的地面上。
没有办法,现在鸦羽用的是朱秩的身体,如果言蛇真的一刀戳下去,死的不是鸦羽,而是朱秩··言蛇保护恩人的后代已有千年,他也是一个极为遵守原则的妖怪,当年是他立下誓言下定决心要保护朱家千万代,那么,为了实现这诺言,他是永远都不可能伤害朱家世代任何人一根汗毛的。
“你真是愚蠢啊·”鸦羽张开双手,用嘲笑的目光看着言蛇,“明明只要杀了我,或者说杀了这个叫朱秩的人类,刨开他的身体,从里面拿出我的内丹,然后毁掉我的元神我的修为,一切都可以解决的,可你偏偏不那么做。”
言蛇没说话,他伸手扯下自己脸上戴着的黑色口罩,随手扔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鸦羽··“这千年间你都那么愚蠢·”鸦羽说,“为了保护不值得保护的人,为了你那毫无意义的原则,所以你才会输,言蛇……最终你还是会输给我。”
言蛇握紧了刀刃,站直了身体,回答道:“我确实很愚蠢,你说的很对·”·“但没有办法,我生来就是个愚钝的妖怪,不懂得走捷径,不会去耍阴谋,不知何为背叛,不解残酷冷血。”
“和真正的蛇妖比起来,我大概就是这样愚钝的家伙吧·”·————·“师父”朱淑宜醒来后,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见到言蛇去了哪儿,她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心想师父这么晚到哪儿去了呢随后,朱淑宜又想到言蛇之前跟她说过的话,第一个猜想便是:难道真的去找朱秩了吗·一点也不想让言蛇去找朱秩,朱淑宜忙不迭地爬起身,开始满屋子寻找师父给她的符纸,她记得自己应该还有一张千里追踪符的,这种千里追踪符特别好用,只要一边想,一边在符咒上写下某个人的名字,紧接着撕碎这张符纸,朱淑宜就可以直接瞬移到这个人的身边。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师父给朱淑宜的每一张符咒,她都相当珍惜,藏着掩着总也舍不得用,能不用的,她都会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但是刚一醒来的朱淑宜翻遍了整间屋子,发现自己包包里面、口袋里面,所有的符纸都没有了,似乎全部都被言蛇给带走了。
没有符纸的帮助,朱淑宜是找不到言蛇的,而且言蛇不会用手机,也不喜欢用手机,所以一般情况下,朱淑宜甚至没有办法主动联络他·这让朱淑宜十分焦躁,她从包包里又翻出了手机,开始拨打朱秩的电话。
朱秩回国之后换了手机号,但已经将电话号码告诉了朱淑宜,只是朱淑宜虽然做做样子留下了号码,却从来都不曾拨打过朱秩的电话,而这是第一次,仅仅是为了言蛇··朱淑宜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混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明明那么在意师父的,可是现在却有点想不起师父的脸。
那种将要遗忘、却无论如何都拼命命令自己不能忘的感觉··那让朱淑宜感到非常痛苦,她握着手机的手都颤抖个不停,努力用颤抖的手指去点手机上的通讯薄,在里面找到了朱秩的电话号码,按下绿色的拨号键,然后又放在了耳边去听。
电话里响起了“嘟——”的长音··“接电话·”朱淑宜低声喃喃,她重复:“快接电话”·但是电话响了很久,并没有人接听,就在朱淑宜咬住嘴唇以为电话将在“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这样的语音中自动挂断时,电话却接通了。
·耳畔边响起了朱淑宜万分厌恶的声音,朱秩在电话那头说道:“喂”·朱淑宜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迅速开口道:“朱秩”·“呵……”朱秩听见朱淑宜的声音,似乎在那边笑了起来,“是淑宜呀。”
“废话少说·”朱淑宜道,“我师父有没有去找你”·“你师父”鸦羽侧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言蛇,言蛇身上都是伤口,脸上、胸口上、还有腿上,大量的血顺着他的衣襟滴落在地面上,他的衣服是黑色的,那些鲜艳的红色看不太出来。
言蛇完全不敢伤害朱秩,因为不敢伤害,打起架来也是畏手畏脚,但相反的,鸦羽就完全不用顾忌这些,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任何一种赋有杀伤力的攻击技能,他可以把言蛇折腾得浑身是血,他可以慢慢地将言蛇给弄死。
他很享受这个令人愉悦的过程··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在他一点一点试图在言蛇身上制造更多的伤口时,他兜里的电话居然响起来了,打开一看,打电话的居然是言蛇那个百般宠爱的好徒弟朱淑宜。
“真是巧啊,我似乎可以看一场好戏的样子·”鸦羽拿着电话在言蛇眼前晃了晃,言蛇看见电话里面朱淑宜三个字,顿时瞳孔收缩,竖立成野兽的那种椭圆形状的瞳仁。
说着,鸦羽接通了电话,并且对着电话那头的朱淑宜笑道:“你师父确实在我这儿,怎么,你要和他说话吗”·朱淑宜太急躁了,一时间没听出来朱秩的口吻和平常截然不同,她还恼怒的命令道:“我要跟我师父说话把电话给他”·“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鸦羽不为所动,依然悠然自得地笑道:“想和你师父说话,至少得亲切得喊我一声哥哥,说话带上‘请’字,当然,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一定会让你和你师父说话呢。”
“朱秩”朱淑宜在那边听到了这番满是嘲讽的话,立刻血气上涌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想跟我吵架吗”·“啧,我可不敢跟女人吵架。”
鸦羽继续笑:“但我就是不想遂你的愿,怎么办呢”·朱淑宜这回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忍不住询问道:“你是谁”·“真敏锐,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吗”鸦羽说,“我还以为你和以往遇见的那些人类一样愚蠢呢。”
“你是谁”朱淑宜语气上扬,几乎要尖叫了起来:“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你居然这么关心你师父,难道就不关心一下你哥哥吗”鸦羽继续嘲笑,“真是薄情寡义的女人,他明明在国外为你做出了那么多努力,你却完全不在乎这个哥哥呢。”
“闭上你的嘴·”朱淑宜几乎要把手里的手机捏碎,“你只要告诉我我师父在哪儿”·“噢,你要来见他吗可以呀……”鸦羽刚想说些什么,那边沉默不语的言蛇听到这话,突然喊了起来:“淑宜不准过来”·“师父”朱淑宜听见了那边言蛇的话,却充耳不闻,抱着手机急切地喊:“师父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不准过来”言蛇捂住伤口站起身来,朝着鸦羽靠近了一步,“你敢来,这辈子都别认我做师父”·“可是……”朱淑宜担心的要命,可是又害怕师父不认她,还没等她犹豫出结果,鸦羽已经对着电话报出了地点。
鸦羽说:“我和你师父在城北郊区,废弃化工厂附近的空地上,你可以过来,我和言蛇在这儿等着你·”·“混蛋”言蛇一听鸦羽报地址,操起刀刃就朝着鸦羽脸上劈,他确实不会伤害朱秩的性命,但给朱秩脸上刮几刀怕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言蛇此时血流满地,身体虚弱,鸦羽随便一个小小的咒法就把人给弹开了。
鸦羽挂掉电话,悠闲地收进自己兜里,看着言蛇,微笑道:“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吗言蛇,你应该好好的担心一下自己才是·”·言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兜里放着的,那个上古龙族当年送给他的法宝,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眼前嚣张至极的鸦羽,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得尽快,赶在朱淑宜真的跑来这里之前,把这该死的怪物解决掉。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但是首先,要想办法让鸦羽从朱秩的身体里出来··可是怎样做,才能让鸦羽主动从朱秩的身躯里出来呢·而言蛇现在只能想到一个办法,想到这个办法的瞬间,言蛇突然明白了,当初那个上古龙族之所以告诉他他命中注定渡不过这次死劫的原因。
“你只是想要我的妖丹·”言蛇擦了擦嘴角边溢出的血:“你想要,我给你就是,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鸦羽眯着眼睛笑:“什么事呀”·“别伤害朱淑宜,还有她哥哥朱秩,不要再找朱家的麻烦,我只有这个要求,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弄死两个对你没啥威胁的脆弱人类,也不是什么特意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你真是善良呀,我都有些感动了。”
鸦羽歪着脑袋,“虽然我也不明白,你拼命去保护人类,这种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鸦羽眼睛里泛着银色的微光:“反正,他们早晚都是要死的。”
“废话少说·”言蛇继续道:“你只要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就好,答应我的话,我就会立刻解开对冥火的压制,让那火焰烧掉我的元神,这样我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具空壳,而你可以肆意占据,吞掉我的内丹,吃了我的修为,还白得了我的躯体,不是很称你的心、如你的意吗”·“确实很称心如意。”
鸦羽想了想,笑:“好呀,我答应你·”·“你发誓,用咒法发誓,发誓不会再伤害朱淑宜和朱秩,不再伤害朱家后代·”·鸦羽就抬手直接在半空中用灵力写了一个咒文式,说道:“发誓不会伤害朱淑宜和朱秩,不再伤害朱家后代,但你……言蛇,也必须做到你刚才应允的事。”
鸦羽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那个咒文式起效果了,亮起了银色的光泽,然后慢慢消失在空气中,这代表誓言起效,双方都无法违背··言蛇低下头,放开了自己手里的刀刃,任由他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的双刀哐当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言蛇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他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伸手捂住胸口,忍不住又在脑海里回忆朱淑宜的笑脸··他把这女孩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给了她全部的爱,所有他能够给的感情,他都给了朱淑宜·一直以来都没有朋友、亲人、或爱人的言蛇,一直以来都是孤独一人的言蛇,今天也会在这里孤独的死去。
只是还是好舍不得,他终于和某个人有了羁绊,却不得不在此时此刻舍去··“淑宜……师父真是没用啊·”言蛇苦笑,他掐住了自己的胸口,解开了一直以来对冥火的压制。
第37章 言蛇篇(九)·朱淑宜挂掉电话之后,就把电话直接往地面上摔过去,那可怜的手机被她砸得裂开几道缝隙,但她没有理会,而是转身立刻开始翻找自己的包包··朱淑宜包包里的符咒全都让言蛇给收走了,但是还有一张,应该还有一张没有被收走。
以前言蛇给过朱淑宜很多张空白的黄符让她练习写符咒,但是符咒上的文字一般都是蝌蚪文一样的古代文字,看不懂又很难写,朱淑宜写不好,写了十来张,结果就报废了十来张,在浪费了许多张黄符之后,言蛇改成让她在普通的本子上自己练习了。
但是那个时候言蛇给过她的黄符,还有一张朱淑宜没有用完,出于纪念的心态,被当时的朱淑宜偷偷摸摸折好,塞进了自己包包里面的暗袋中··那个暗袋是袋中袋,容量很小但是塞进一张纸进去没有问题,朱淑宜在里面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那张空白的黄符纸,她欣喜若狂,拿着纸又四处开始寻找可以用来写符咒的朱砂,但无果,她甚至没有可以用来写咒文的毛笔。
最后朱淑宜想了一下,掏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割出了一道小伤口,用血代墨、用指代笔,然后在那张黄符纸上写出了一个……有史以来她写过的最完美、最正确的符咒咒文。
千里追踪符··“要成功,必须要成功·”朱淑宜写好符咒之后,又在那符纸下面写上了言蛇的名字,她一边写咒文一边暗念着言蛇教过她的咒令,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将这张符纸制作出来,因为朱淑宜很清楚,她虽在言蛇那里学过一些修道的毛皮,但她完全没有修道这方面的天赋,她所能够使用的法术都只是依赖这些符咒而完成的。
就连制作符咒这样简单的事情,她都做得乱七八糟,朱淑宜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竟然是这样不中用的人··但她只是想成功这一次,只要这一次,哪怕日后她永远和成功沾不上边都行,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朱淑宜愿意付出所有、一切·朱淑宜捏着举起手里用自己的血写好的符纸,她闭上眼睛深呼吸,重复了好几遍咒令,然后慢慢地将那符纸给撕开。
那薄薄的一张纸在她手里变成了两半,那将写好了的“言蛇”二字也撕裂成了两半··仿佛撕碎了一个无限美好的梦境··……·就在言蛇解开了自己修为对冥火压制时,朱淑宜的千里追踪符成功了,那张符纸在朱淑宜的手里里不点自然,被摇曳的火苗吞噬殆尽,然后朱淑宜忽然感觉到身体一轻,仿佛有一瞬间她失去了意识,身体和灵魂都被无形之中的能量给分解成粒子,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出现在了言蛇的面前。
她不偏不倚,正好出现在言蛇的跟前··言蛇刚刚解放了对冥火的压制,这大约十六年间,言蛇用尽了自己全部的修为,来压制这种可怕的冥火,这种火焰就像是贪婪的吸血鬼,它会逐步耗光言蛇身体里的所有力量,当没有能量可消耗时,它就会开始焚烧言蛇的灵魂,在烧光所有可以烧掉的东西之前,火焰不会停歇,永不熄灭。
所以当言蛇解开压制的一瞬间,冥火便开始了疯狂的狂欢,那是一种幽蓝色透明的火焰,它没有温度,并不炙热,除了灵魂以外,并不会灼烧其他任何事物,假设你能够把手放上去,你也感受不到这火焰的存在,使得火焰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投影一样,就好像是不存在的。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但它确实出现在了言蛇的身上,让言蛇整个人都燃起了无比美丽的幽蓝色的大火,可他的衣服并没有被点燃,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一处被烧焦的痕迹,没有冒起浑浊的烟雾,言蛇却在惨叫。
言蛇有些痛苦……不,应该说是非常痛苦,火焰正在侵蚀他的灵魂,那种灼烧魂魄的痛苦让人难以描述,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脑海里尖声吼叫,所有的记忆似乎都在混乱中逐步消失,让言蛇感到痛苦之余,又显得十分迷茫。
然后时间……就好像定格在了这一刻一般,·最后,言蛇于迷茫中睁开眼睛时,他看见朱淑宜出现在面前,高声喊着他的名字,朱淑宜伸出手,似乎想靠近他,似乎想触摸他。
不,你不能这么做··言蛇摇头,他的声音仿佛也被火焰给灼烧殆尽了,已经说不出话来,却用自己仅存的妖力在自己面前奋力一扫,妖力产生的劲风把想要触摸他的朱淑宜给扫开了,朱淑宜连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尽是惊慌失措。
“别过来·”言蛇对朱淑宜说话,但实际上他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他只剩下口型,他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发出无声的呐喊··没有人可以听见他的呐喊。
然后言蛇跪在地上不动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跪坐,黑发披肩,浑身是血,像是在对着什么事物虔诚的祈祷··他身上的火焰在极端的旺盛之后,火势开始渐渐变小,越来越小,这证明他的魂魄也已经被焚烧得差不多了,在没有可以继续烧的事物时,那冥火才会消停。
朱淑宜刚刚利用千里追踪符传过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刚想去碰她重要的师父,却被师父用妖气弹回来,这让朱淑宜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并未被打击到,而是锲而不舍立刻又爬起身来,想要去扶言蛇,旁边一直看戏的鸦羽这时候开口了:“你如果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现在不能去碰他。”
朱淑宜顿住身形,然后回过头看着他··“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这个女人此刻语气低沉,压抑不住的愤怒爬上她那张姣好的脸,她站直了身,反身朝着鸦羽走过来,并且伸手抓住鸦羽的衣领,一副要质问的姿态,鸦羽自然不会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被朱淑宜扯住了衣服,他也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欠扁模样。
·“做了什么”鸦羽歪着脑袋思考,然后微笑道,“让我想想,嗯……我想起来了我刚刚用冥火烧死了他”·朱淑宜不懂什么叫冥火,她厌恶鸦羽这样的态度,她讨厌从鸦羽嘴里听到杀了谁这样的字眼,只要想到她最重要的师父有可能是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杀死的,朱淑宜就觉得自己的理智连同她思维一起在脑海里烟消云散了。
而鸦羽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如此毫不留情,丝毫不顾及鸦羽现在占据的可是她亲生哥哥的身体,这女人竟不知从什么地方快速掏出了一把小刀,直接一刀戳在了鸦羽的肚子上……或者说,是朱秩的肚子上·鸦羽大意了,因为他完全不把一个人类女人放在眼里,他并不认为这个女人会对自己产生多少威胁,所以即使被朱淑宜近身,他也没有提起太多的警惕心。
直到那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小刀给了他这么一下之后,鸦羽才在剧痛之下,条件反射一般使出了法决,一个盾扫直接把朱淑宜给甩飞了··朱淑宜被甩出去大约十多米的距离,连着在地上滚了几圈,法决对一个普通人的伤害是不可想象的,所以她当即就浑身青紫,往地上吐了一大口血,五脏六腑或许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竟没有晕死过去,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用充血的眼睛瞪着鸦羽。
“谁都……不能……伤害我师父……”朱淑宜有着难以置信的执念,这种执念致使她此刻即使身受重伤,也颤抖着身躯勉强自己爬起来,她手里紧紧地握着刀刃,那就是之前她为了写符咒用来割伤自己手指的那把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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