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魔 by 紫界(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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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魔 by 紫界(上)(5)
·贺千珏的话让赢乾有所顿悟,喃喃道:“原来如此……”·“选择权在于你,你是选择第一种耗时比较久但安全的办法,还是选第二种快速但十分危险的办法呢”贺千珏向他提问。
赢乾闻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捏紧了手里的幻界珠:“第二种,我没有时间了,他也没有·”·赢乾得到了消息,青鸿剑派把屠原赶出门派也就这一段时间的事情了。
而同时,屠原在数天前,就开始不断用千里传音使劲催促赢乾回到他身边去,赢乾一直找借口各种拖延,说自己正在外面想办法帮屠原获取一些珍稀法宝,但事实上哪有什么珍稀法宝,赢乾为的只是能够尽快找出解开生死令的办法。
然时间越拖越久,眼看事情已经刻不容缓,赢乾解决生死令的事情依旧没有半点着落,他心里十分绝望,感觉自己已经找不到解除办法了··生死令是非常古老的傀儡控制术,现在的修真界,除了以制作傀儡闻名的“唐门”门派,基本上没几个人能掌握这种傀儡控制术。
赢乾也曾旁敲侧击询问过屠原,问他“生死令”的咒法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屠原却说他是从一张残页上看到的,就是青鸿剑派藏书阁里面,一个讲述炼丹之法的书本里,夹着的一张残页,上面就写了这种“生死令”的咒文和其作用。
但那残页只有一页,虽写着生死令的咒文和使用说明,却并未写过解除这个咒文的方式··赢乾后来去寻找过唐门的修道者,但唐门这个门派非常隐蔽,世人都知晓唐门的名字,却从未见过唐门的人,也根本不清楚他们门派的地址究竟在哪儿。
尤其是唐门的行事相当低调,其门人皆行踪成谜,赢乾一个不受人待见的僵尸,想找到唐门门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他不敢放弃,几百年来一直追着那些飘渺的线索四处寻找和探索。
但为了不让屠原知道他的计划,尤其是还要留在屠原身边为他做一些事情,赢乾又不能大张旗鼓的随便跑,断断续续追寻了百年,今天几乎打算放弃了··可是就在他选择放弃的同时,他在这家医院里看见了寒蝉所附身的那个布偶,并且顺着这一条线索,一路摸到了贺千珏这里。
贺千珏在他眼里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既然你想好了要用这么危险的方式……那么中途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怪在我身上。”
贺千珏稍微扬起头颅正襟危坐,说道,“同时,我们再来聊一聊报酬的问题·”·“你既然要求我帮忙,就必须给我回报·”贺千珏说得理所当然。
赢乾也认为理所当然,回答说:“前辈想要什么样的回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要你·”贺千珏道,他笑得十分狡黠,“你都愿意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渣做牛做马千年,我觉得我怎么说也比得上那个人渣要好太多了,所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服从我、保护我,直到我说你可以走为止。”
贺千珏的这个要求让赢乾抬起头来看他,只看见了贺千珏眼底里的一片血红色,这血色的眼眸让赢乾觉得有些眼熟,不如说……第一次看见贺千珏的时候,赢乾就觉得他有些眼熟了。
赢乾其实并不排斥贺千珏的这个要求,因为自从赢乾成为了屠原的侍从以后,那之后他人生的全部,就是围着屠原转悠,如果这次真的能封印掉屠原,以后的赢乾倒也别无去处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如果贺千珏想要他留在自己身边,赢乾不会反抗,他大概会乖乖的留下来的。
只是,在留下来之前,赢乾有一个问题想问贺千珏··赢乾说:“前辈,刚才和您说了半天的话,但我一直没问您的名字,可以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吗”·贺千珏觉得自己的眼角都抽搐了起来,刚才这赢乾和他说话时还没有用“您”这样的畏称,怎么突然一下就开始变得和寒蝉以及言蛇他们一样了,贺千珏真的不喜欢有人这样尊敬他好不好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恭敬难道都中了什么诅咒了吗难道说以后收进来的小弟们都要用这种态度来称呼他吗·贺千珏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这种不良的趋势,所以他立刻暴起,伸手一把按住了赢乾的肩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赢乾整个尸都僵硬了,只看见贺千珏凑近了脸,几乎鼻子贴着鼻子,一脸面目狰狞地对赢乾笑起来,很“温柔”地说道:“叫我‘贺千珏’不准喊前辈或先生,不准用‘您’这个字眼,否则我就宰了你”·赢乾吓得哆嗦了两下,吓得他口齿不清地说道:“好的,先生”·“你刚才叫我什么”贺千珏立刻炸毛,手指狠狠地掐住了赢乾的肩膀,赢乾再次被他吓着了,依然口齿不清的回答:“对不起,先生”·贺千珏悲伤的捂住脸,觉得自己很想哭。
“哈哈哈”就在他悲伤的档儿,旁边却有人笑了起来,扭头一看,发现是言蛇不知啥时候起身来了,披着外衣也坐到了贺千珏的身边··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放弃吧。”
言蛇语气有些温柔,“这种称呼不是挺好的吗”·“哪里好了”贺千珏表示不满,“太生疏了。”
“但是太亲密的话,你在别人眼里就没有威严·”言蛇扫了一眼贺千珏,发现他衣服也没穿好,身上披着的毛毯都滑到了地上,便伸手替他拉起来,为他盖住了肩膀。
“威严”贺千珏有点不理解言蛇的意思··言蛇却说得很认真:“日后会有很多妖怪留在你身边,所以你总是会需要的,那种属于领袖的力量。”
“不好意思·”旁边的赢乾不明就里地打断了他们说话,他冲贺千珏询问:“这位是……”·“他叫言蛇,跟你一样是被我留在身边的一个妖怪。”
贺千珏说,“是一条千年大蛇·”·赢乾点了点头,和言蛇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一些什么东西,两个人都非常礼貌地同时伸出了手相互握了握,然后都言蛇就缩回了贺千珏的身边跪坐着,那边的赢乾也一脸严肃地跪坐着。
贺千珏感觉这气氛有一点迷之尴尬,于是就把话题拉回来,对赢乾说道:“其他就不多说了,我们开始商讨如何制作你的替身吧·”·贺千珏的想法是让赢乾去激怒屠原,让屠原使用生死令来杀死赢乾,然后再使用替身来代替赢乾去死。
至于怎么激怒屠原,那是赢乾自己该去考虑的事情··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赢乾制作一个替身,这个替身的原理和巫毒娃娃有点类似··就是把赢乾身体上的一部分,比如头发之类的身体部件,放置在娃娃的身上,并且在替身上刻印下相关的咒文咒令等,这样的话,一旦那屠原使用了生死令,那么这个巫毒娃娃就会代替赢乾死一次。
“头发、血、指甲、甚至是内脏·”贺千珏说,“属于你身上的东西越多越好,然后再给我去弄个木偶回来,注意……必须是木偶,软绵绵的可不行,尽量把这个木偶打扮成和你类似的样子,穿一身黑衣缠满黑色绷带,同时给我带来黄符和朱砂,以及毛笔,我还要一些灵丹,做这个东西需要消耗不少灵力。”
————·赢乾把贺千珏的要求挨个都记下来,随后就离开镜子去准备这些东西,临走前他十分感激,不断冲贺千珏道谢,贺千珏则对他摆了摆手,说道:“下次不要在半夜来找我了”·赢乾略有些哭笑不得,然后严肃道:“我明白了,先生。”
待赢乾离开之后,言蛇冲贺千珏发问:“先生,您之前还说不想收一个僵尸进来的,怎么又答应了他呢”·贺千珏神色有点飘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神游天外了老半天,才回答言蛇道:“我挺喜欢深情的人。”
言蛇有点弄不明白贺千珏的意思:“那我呢您觉得我是深情的人吗”·贺千珏转头看言蛇,第一眼看见的是言蛇那细长泛着金色的眼眸,这眸子让贺千珏不禁叹息;“为一个承诺你愿意坚守了千年,难道还不够深情吗”·当赢乾走出了贺千珏的镜子,走出了溪口医院的大楼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贺千珏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耳熟。
不仅是贺千珏这个名字,贺千珏的眼睛和面孔都让他觉得眼熟··赢乾觉得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贺千珏这个人,只是那时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赢乾都记不太清了。
可是就在刚才,他突然想起来了,贺千珏这个名字,不过就是千年前青鸿剑派的当家,陆宣阁的大弟子,也叫这个名儿··是同名同姓吗赢乾这样想。
当年赢乾被屠原带着回到青鸿剑派时,青鸿剑派的当家仍然还是陆宣阁,陆宣阁的大弟子贺千珏当时也仍然还在门派当中,魔界入侵和贺千珏被封印是那之后百年之内的事情。
不过那时的贺千珏,已经是门派中拥有顶级地位的人,他的实力不俗于门派中任何一位长老,赢乾这种小僵尸基本上见不着他的面··但在门派举办的比武赛中,赢乾偶尔会看见贺千珏坐在那边的评委席上观摩比赛,贺千珏当时坐的位置很高,赢乾用了远望之术都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他总是喜欢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当赢乾注视他时,当时的贺千珏似乎察觉到赢乾的视线,转过头来看了赢乾一眼。
赢乾已经想不起贺千珏的脸具体长啥样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他那血红的眼睛,那种血色的眼眸看着有些可怖,让人联想到鲜血和死亡,然而那眸子又充斥着莫名的诱惑力,摄人心魄令人无法自拔,甚至使得当时的赢乾完全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只能僵硬在原地和对方对视。
直到对方率先挪开视线为止··回忆起这一幕,赢乾一边思考,一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溪口医院,想起了刚才在那面镜子中看见的贺千珏··那真的是“贺千珏”吗那个被成为“举世无双的天才”的贺千珏,那个陆宣阁最为骄傲和珍视的大弟子贺千珏,那个被指认是魔族细作最后被封进封天镜的贺千珏……·对了,封天镜·赢乾突然顿悟了什么一样,刚才那面镜子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多少灵气,但这镜子毕竟是屠原从青鸿剑派禁地里搬出来的东西,说不定……真的是封天镜·那么,镜子里自称“贺千珏”的红眸男人,恐怕真的就是贺千珏。
·赢乾想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一丝丝苦笑,他真是作孽,总是和青鸿剑派的“天才”扯上关系··但别无他法,因为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赢乾在准备贺千珏要求他带去的东西时,屠原又给他发来了千里传音,显然屠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屠原用千里传音这么说。
所谓的千里传音是修道者们经常使用的一种传话甚至对话的手段,通常一点的,就是用写了传话对象名字的符纸,折一个纸鹤,用灵术点了一点纸鹤,纸鹤就会飞到要传话的对象那里,并且把要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报出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千里传音,和现代的手机一样,通常会选用对话双方都有的一种物件,比如可以挂在身上的玉佩配饰等,在上面刻上咒印,当对方要和彼此联系时,这个咒印就会发光,彼此的声音就能够通过这种简单的玉佩进行传递,实现即时通话。
赢乾和屠原使用的是后者,当赢乾拿着储物袋往里面塞符纸和朱砂、以及各种贺千珏需要的玩意儿时,千里传音的玉佩就亮了起来··赢乾其实不太想在这个时候和屠原对话,他不想让屠原感受自己的焦躁不安,但他又不能不和屠原对话,所以他拿起了玉佩。
“我很快就会回来·”赢乾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只要贺千珏做好了替身,他就能回去见屠原··对面的屠原突然生气了,语气变得冷漠起来:“你在敷衍我,赢乾。”
赢乾把玉佩挂在自己耳朵上,继续收拾贺千珏要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和屠原说话,他说:“我并没有敷衍你·”·“少给我在那儿胡说八道”屠原显然很气愤,“你是不是想摆脱我”·赢乾觉得自己有点窒息,明明他并不需要呼吸,他是一具尸体,不用呼吸心跳的尸体,但他就是觉得窒息,和屠原说话让他觉得窒息,所以赢乾道:“我知道你很不安,给我三天时间,我很快就会回门派。”
“我问你是不是想摆脱我”屠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他在这个问题上对赢乾穷追不舍,不停的发问:“回答我你是不是想摆脱我”·赢乾捂住胸口,仍然用淡定的语气回答:“没有,屠原……我并没有想摆脱你。”
“你撒谎·”屠原语气尖锐,“你们都想摆脱我,都想抛弃我,因为我没用对吗因为我丢尽了脸面,沦为别人的笑柄,现在还要被人赶出门派所以你们都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是不是”·赢乾试图安抚他:“屠原,你太激动了,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好吗”·“我告诉你,赢乾,你休想”屠原完全不理会赢乾所说的话,他恼怒的吼道,“我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准备贺千珏要的那些东西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一个晚上赢乾就已经准备齐全了,第二天清晨他再次来到溪口医院的大门前,趁着早上还没有多少人,用掩人耳目的手段直接进入了贺千珏的镜子里。
他把贺千珏要的东西摊开来,分文别类地摆在展示布上,贺千珏在旁边数了数,满意地赞道:“不错,挺齐全的·”·寒蝉这时候已经从睡梦中醒过来了,看见赢乾这只僵尸,便想起了两天前他试图从卓家夫妇手里把他买下的事情,便在贺千珏怀里打着滚,小声说道:“先生先生,您又改变主意了吗”·“是啊。”
贺千珏宠溺地捏了捏寒蝉的兔子耳朵··寒蝉便说:“先生您真是心软·”·贺千珏无可奈何道:“我要是不心软,你就不在这里了。”
贺千珏随后把赢乾带来的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在众人面前露一手,他首先用朱砂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那法阵复杂的程度和灵咒构成的结构式看得人眼花缭乱,难以想象贺千珏究竟掌握了多少种法阵的构成。
然后贺千珏还举起赢乾带来的那个木偶,用赢乾的血,在木偶的背上写下了赢乾的名字··紧接着把赢乾的头发缠在木偶的脖子上,指甲内脏等放在木偶的小口袋里。
赢乾还真的拿出了自己的部分内脏,毕竟是僵尸,是个活死人,内脏什么的实际上他并不怎么需要··等木偶处理好之后,贺千珏把木偶放在了地上那个法阵的中央,又写了几张符咒贴了上去,顺便吃了几颗赢乾带过来的灵丹,开始做法。
做法过程也很简单,贺千珏只是念了一段相当拗口而且基本上听不懂啥意思的咒文,紧接着地上的法阵开始散发出光芒,光芒绕着法阵一圈形成了一个圆圈,然后开始慢慢集中到中间的那只木偶身上,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两个小时,结束后,地上的法阵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贺千珏把做好的“替身”捡起来,递给了旁边一直聚精会神看着的赢乾··“这个就是你的替身·”贺千珏稍微有点疲惫,语气缓慢的说道,“把它带在身上也行,放在什么安全的地方也行,但你要注意的是,从现在开始,这个木偶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直接反映到你的身上来,也就是说,你受到的致命伤害,这个木偶会代替你承受,但如果木偶受到任何伤害,你也得代替木偶来承受。”
听到了贺千珏的话,赢乾谨慎的点了点头,把木偶从贺千珏手里接了过来,贺千珏看着他谨慎的模样,又说道:“干脆这样吧,把木偶留在这里,这镜子里其实挺安全的,反正不管多远,这东西最后都会替你承担伤害。”
第47章 赢乾篇(六)·今天是青鸿剑派百年一次迎接上仙下凡的日子··上任门主陆宣阁在飞升仙界,离开青鸿剑派之前,曾经许过这样一个规矩:每隔百年,陆宣阁就会从仙界下凡,回门派一次,说是不放心门派中种种事物,也不放心门派中的弟子们。
陆宣阁回门派时会带来仙界的各种资源,书籍丹药、或仙界独有的珍稀灵草之类·这些东西即使是仙界随处可见的事物,对于凡间修真门派来说都是无上的法宝,因此他每次回门派,门派众人都会大摆筵席,迎接他的回归。
陆宣阁会在每百年间的特定时间里回来,每次回来差不多待个一年左右的时间,随后才回归仙界,他这种情况其实算是很少见的,因为往年有许许多多飞升仙界的修道者,去了那个神秘莫测的仙境以后,基本上便不再理会凡间的种种,几百几千年都见不着其仙影那是司空见惯的。
·据说仙界其实就是一个高级版的修真界,竞争一样激烈而残酷,甚至有过而无不及··在普通修真界里,每个修道者都以渡劫飞升为最终目标,但是到了仙界,上仙们便自然而然开始以神界为目标了。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巅峰这个词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当人们发现自己抵达了某个凤凰时,自信满满以为自己站在顶端了,但是抬起头向上看时,却发现上面还有更高的高峰。
这一百年里青鸿剑派新加入的弟子已经越来越少了,加上记名弟子都只有二十来个人··今天这二十多个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显得门派中有了几分热闹的气氛,同时,很多还在外面历练,或处理各项事端的师兄弟们,也纷纷从外界归来,一时间青鸿剑派的山峰上人来人往,都在为迎接陆宣阁的回归而准备着。
近代社会的科学兴起,最普通的人类仅靠双手和头脑也掌握了飞天遁地的办法,虽然他们身体羸弱,却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比这些所谓的修道者,还要强大的力量··科学的蓬勃发展使得修真界愈发萧条,早在千年前,为了避免修真界的战火波及人类世界,几大门派门主联合起来签订了避世条款,内容大致就是……避免让普通人知晓修道者和修真界的存在,避免让普通人受到妖魔鬼怪的侵袭,彻底令普通人类和修道者之间划出一条清晰的界限。
然而这个避世条款的实施,也使得各大门派在寻找新鲜血液、寻找有资质的弟子时,变得愈发艰难了··尤其是近代信奉科学的人越来越多,每次门派中派人出去挖掘那些身具灵根的弟子时,都被人指责是神棍、骗子、人口贩子,脑子有病,甚至还有被骂是传播邪教的。
于是乎,能够收纳的弟子越来越少,青鸿剑派还算是整个修真界里稍微不错的,其他门派连收到一两个弟子都要谢天谢地了··趁着这次难得一次的聚会,门派中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我们的弟子越来越少,妖怪却一点都不少,每年各门各派都要倾巢而出,去世界各地降妖除魔。”
有人说道:“人实在太少了,我上次看见一个小孩,灵根还不错的样子,去跟他父母说能不能收做弟子求仙问道,结果被人报警说遇到了人口贩子,被警察追了几条街吓得我最后只能掐法决逃跑”·“我还不是一样某次看见某个人类被妖怪附体,过去跟他说能帮忙降妖驱邪,也被人骂是骗子傻逼,真是气煞我了,这才一百年啊,这人间界咋就变成这副鬼模样了呢”·“你还别说,现在人间还挺好玩的,我上次偷偷摸摸挂在飞机尾巴上坐了一次飞机,那个刺激啊比御剑飞行还爽”·“啥你也干过这事好巧我也试了一次,不过我那次特别不走运,那飞机碰上了暴风雨,暴风雨里闪出十几道闪电霹雷,直径地劈向我啊,不过这要不是我给那飞机当避雷针,那玩意儿早掉海里去了。”
“你们也太小儿科了,坐飞机算个啥,坐火箭才是真绝色”·最后一人说出这番惊人之语,顿时引来了其他人的纷纷围观,大伙儿都翘首以盼各种追问:“火箭,咋坐上去的告诉我们呗”·“这还不简单,在身上贴个避火符和抗压符,挂在那火箭箭头上,记得必须是箭头上啊,那火箭飞到太空时会脱节,有一半会被抛弃到外天空,另外一半被太空站收纳了,我就在那太空站上混了几个月,和一群听不懂人话的洋人一起生活,那上面完全没有重力和空气,不得不说还挺好玩的。”
这人这么讲述了一番自己的神奇太空之旅,顿时把一伙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他,七嘴八舌的讨论和分享自己的人间经历··他们虽然讨论着人间界的种种新奇事物,却又对陆宣阁的即将归来感到无比激动。
因为这可是其他门派都不可多得的机会,亲眼见到一位从仙界而来的上仙,对于这些修道多年,一直憧憬着那个美丽又神秘的仙界的普通弟子们而言,上仙就像是一盏为他们指路的明灯,指引着他们应该朝什么样的方向去前进。
这种事情想想都让人觉得无比激动··眼见着陆宣阁归来的时间接近了,现任门主便开始广发传音,要求门派中各个弟子在指定地点集合,而集合的过程中,不少人发现那个人人皆不待见的屠原也在赫然其列。
“哟,这不是大天才屠原师兄吗”一名褐衣弟子停下了脚步,一个跨步就横在了屠原的跟前,嬉笑着挡住了屠原的脚步··屠原身着一身灰色长袍,青色的腰带衣领,过肩的长发稍微有些凌乱,模样一如既往的俊美,如果不知其性格,单看人的长相,这屠原确实是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颇有“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风范,笑起来也相当博人好感。
然而这人在青鸿剑派待了也差不多一千多年了,熟悉他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屠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初期的狂妄自大让不少人对他都心怀不满,然而那个时候人家确实有相当的修为和实力,别人惹不起就只好躲着。
但现在,除了门派里那些新收的部分弟子,与屠原同期甚至比他还后来的一部分弟子,都不需要再对他礼让三分了··将近一千年都停留在元婴期毫无长进,这在整个修真界都是让人闻所未闻,听了就会贻笑大方的事情。
不过尽管不少人对屠原冷嘲热讽,却极少会有人真的上前来跟他亲自动手的··因为这屠原虽然本身修为止步不前,却有一个非常强大的跟班··据说是屠原早期去外面历练时收回来的一个妖怪,一只僵尸,这妖怪异常强大,一身分神期的修为,不依靠任何法宝仅仅只是肉搏都足以吊打在场不少弟子。
这只僵尸中了屠原的生死令,对他唯命是从,形影不离,他的存在也使得别人虽然敢嘲笑屠原,却也害怕屠原命令那只僵尸过来报复,众人便只好在口头上占占便宜··不过今天,这褐衣弟子见屠原只有只身一人,往日一直跟着他的僵尸不在他身边了,胆子便大了些,敢横在屠原面前耀武扬威。
最主要的是:“我听说最近要被赶出门派了是不是真的呀”·那褐衣弟子见屠原默然不语,旁边又没有僵尸给他撑腰,胆子更大了些,嬉笑道:“被赶出去的原因是你偷了薛长老的紫竹金砂,哟,这胆子真够大的,师弟我实在是佩服,师兄你这么厉害,能不能也给师弟我偷一个好宝贝回来呀哈哈”·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屠原瞪大了眼睛盯着褐衣弟子,胸腔里一口气没能憋住,捏紧了自己的法宝就想给眼前这混账一个好看,谁知他的法宝刚刚冲那人脸上甩过去,就被对方简单的一个盾法给挡回来了。
“师兄你别这么急躁啊”褐衣弟子乐得眉开眼笑,“咱俩要真动起手来,我不小心伤到你了怎么办呀回头你再找你屋里那僵尸过来报仇,我不就完蛋了吗”·那褐衣弟子夸张的言行引得旁边不少弟子也纷纷过来围观,他们交头接耳,对着屠原指指点点,屠原心中气愤,控制着法宝又去攻击那褐衣弟子,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对方的防守能够轻而易举的挡屠原的所有攻击。
修道者之间的境界等级差是非常巨大的··比如说,金丹期后面就是元婴期,说起来似乎并不远,但普通的修道者从金丹期突破至元婴,需要花费数百年的时间·这个等级一旦突破,便等于是质变,可以说,金丹期不管掌握了多么强大的技能或法宝,都是不可能越级打过元婴期的修道者的。
屠原现在已经有元婴期顶峰的修为,奈何,他眼前这个比他还小一届的师弟,早在两百年前就突破了元婴达到了出窍··这种别人已经走在前沿,而自己却被远远抛下的感觉。
————·“你们在吵什么”就在众人围观屠原和那褐衣弟子的纠纷时,旁边走过来一名孩童,没错……就是孩童,模样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孩儿,身着红袍,颈戴一枚小巧玲珑的长命锁,有一头特别长的黑发,基本能拖在了地上,模样长得米分雕玉琢异常可爱。
这孩子旁边还跟着一名白衣女弟子,手里拖着小孩的头发··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小孩,但是众人看到他的瞬间,纷纷恭敬地低下头喊道;“薛长老”·是的,这个就是被屠原偷去了紫竹金砂的薛长老,他在青鸿剑派也呆了近两百年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快要渡劫的修者。
“上仙降临的时间快到了,你们不去准备,在这里絮叨些什么事情都给我散开”即使顶着孩子的容颜,但这薛长老的声音却是实打实老者的音调,听着人的声音再看看这颜,实在是让人觉得怪别扭的。
但无人敢不听他的话,很快众人纷纷作鸟兽散,跑了个无影无踪,只剩下屠原还在原地,也想跑,但被薛长老喝一声叫住了··“屠原”薛长老这么一喊,屠原不得不乖乖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怎么还在门派”薛长老非常不待见屠原,语气恼怒,“门主已经答应了我即日赶你下山,我不想看见你的脸,现在就给我滚”·屠原沉默片刻,缓慢说道:“但门主也答应我,让我见一次上仙再走。”
“哼天大的笑话”薛长老嗤笑他,“就你还想见上仙你这辈子想突破元婴期都难,别白日做梦了”·屠原拳头捏的更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愤而抬起头来瞪着薛长老,怒道:“就算你是长老也别欺人太甚,我为什么不能突破元婴期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突破元婴期”·“那你现在突破一个给我看看呀”薛长老笑容里满是不屑一顾。
屠原却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现在想突破……难如登天··薛长老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更是耻笑他道:“天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还妄图靠着所谓的丹药灵草来突破修为屠原,你师父当初真是瞎了眼让你进青鸿剑派,除了沦为笑柄,你说说你还有啥用处”·“身为长老,却如此刁难一个晚辈,未免也太过了吧”就在薛长老话音刚落的档儿,一个身影突然直接出现在了屠原的身边,正是这段时间内不见踪影的赢乾。
薛长老便冷笑道:“这是靠山来了那我就不好打扰了·”·说完,薛长老不再理会屠原和赢乾,领着身边的女弟子就飘然离开了。
赢乾这只僵尸,在整个青鸿剑派都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按照身份,他应该算作是屠原的使从,修道者驱使的灵兽和妖怪都可以算是是使从,使从是修道者的附属品,不被当做是有自我意志的存在。
但是屠原的这只使从的实力,已经远远超乎其主人本身,连自己的使从都压制不住其实是一件遭人嘲笑的事情··然而赢乾的实力确实太强,分神后期的赢乾基本上已经越过了门派中大部分弟子,他再加把劲突破合体期,就能够和门派里一些长老平起平坐了。
即使是薛长老这样要渡劫的修者,也不想和赢乾有什么纠纷,见到赢乾一来,就选择了避开··可是赢乾越是如此强大可以保护好屠原,就越是让屠原愤怒和嫉妒。
见薛长老一走,赢乾低头刚想和屠原说些什么话时,就被屠原扇了一巴掌··可惜僵尸皮粗肉糙,没有痛觉,虽然被打得脸都偏向一边,但他其实比较担心屠原的手,所以立刻伸手按住了屠原的爪子。
屠原气的再次把他的手甩开,甚至直接在赢乾肚子上踹了一脚,赢乾被他踹得退后了两步··“你还真知道回来”屠原瞪着他冷笑,“不是想着要抛弃我吗那还回来做什么”·“你在这里,我当然要回来。”
赢乾低下头,他个子太高,即使低着头,屠原也必须仰望他··所以屠原冷声道:“给我跪着·”·赢乾提起衣摆,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跪下了。
屠原不知为何看见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就觉得生气,他越是生气就越是暴躁,暴躁的他一脚踩在了赢乾的脑袋上,踩得他头颅低低的,腰背也不得不弯下来趴在地上,屠原愈发愤怒的喊:“你为什么就那么贱”·赢乾趴着不说话,他已经很习惯屠原对他非打即骂了,如果屠原骂一骂心情会变好,他也不介意被多骂几句。
明明他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却丝毫不会在屠原面前展现半点锋芒··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可是屠原却异常恼怒,他很早以前就处于这种恼怒的状态了,对赢乾这个混账的态度感到恼怒,对赢乾其修为进展神速而感到恼怒,对赢乾无时无刻的关怀和保护感到恼怒,他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愤怒,同时,他也对赢乾慢慢超越他而越向高峰这一事实,感到了……恐惧。
屠原也不知自己在恐惧什么,或许是赢乾越来越强悍,强悍到早晚有一天那个什么生死令也压不住他时,赢乾会来报复他的吧·毕竟屠原自己也清楚自己对赢乾不算好,平时呼来喝去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的,基本上没有给过几句好话,是个人都不能忍,要是有一天能翻身,报复回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屠原其实并不害怕报复,他甚至在这一刻,完全不会恐惧死亡··但他却害怕赢乾会真的想要报复他··“我知道了,是因为生死令对吧”屠原突然把踩在赢乾脑袋上的脚收回来了,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样,笑起来:“就因为这个东西,你才对我唯命是从,你不敢不从,因为我随时可以让你神形俱灭”·“你想让我解除生死令吗”屠原突然又问道。
赢乾没说话,依然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屠原则狠狠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第48章 赢乾篇(七)·刚刚仙界下凡的陆宣阁环顾一眼周围,看着几百名弟子齐刷刷朝着他跪下,动作整齐划一、无人有分毫逾越。
众人脚下的法阵还隐约散发着微光,法阵旁边一圈有顺序地插着锦旗,周围花团锦簇、远方四季如春,高山之上似有云雾缭绕··如此盛大的迎接仪式似乎并没有令陆宣阁有几分高兴的情绪,他脸上的表情冰冷极了,雪白的长发和淡色的眸子衬得他整个人都宛如寒霜,接近他的司徒珞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寒冷的气息。
这个人自从飞升仙界以后,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特征和性情,说好听点那是不食人间烟火,说不好听了,就是他已经没有了人性,是个冷漠无情的仙人··他身上那股极端的寒冷,让离他最近的司徒珞心下胆寒,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依然作揖道:“师父,远道而来,辛苦您了。”
“怎么每次都有这么多人”陆宣阁似乎不太喜欢这么多弟子齐聚一堂,“我不是叫你不要摆这么大的排场吗”·司徒珞讪笑道:“师父,您贵为上仙,自然要慎重对待。”
陆宣阁也懒得计较,说道:“罢了,不要让弟子们聚集于此,我们回门派·”·陆宣阁下达了回门派的指示,率先抬起脚步就朝着山门那边走。
旁边的司徒珞立刻朝着场内跪地的弟子们打了个手势,众人便纷纷站起身来,自发的聚拢在一起,跟在陆宣阁的背后走··这时,伫立于人群当中的屠原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顶端最前沿的陆宣阁。
陆宣阁百年一次回门派,这个频率对于修道者们来说其实是非常高的,毕竟修士们的寿命漫长,时间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无上的财富,可以肆意挥霍,前提是你的修为要够高,修为越高寿命越长,据说飞升以后就基本等同于拥有无限的寿命了。
这样一个拥有无限时间的仙人却频繁往人间界跑,你可以说他是因为太顾及这个由他一手建立的门派,也可以说他是舍不得门内的弟子和同伴··屠原却一直觉得,陆宣阁这样频繁地往下界跑,其实根本不是冲着自己这个门派来的。
但他是冲着什么来的呢屠原并不知情··他也不想知道是为什么··陆宣阁虽然每百年就会出现在青鸿剑派众位弟子的面前,但也只会出现这么一次,弟子们只能在上仙降临的仪式当中看见陆宣阁,等陆宣阁回门派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再出现于门派弟子众人的面前,完全不知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过问他去了哪里,之后他什么时候回的仙界,也均无人得知。
所以这一次,是他最后的机会··屠原的心跳都剧烈了起来,在他耳边一声声如同擂鼓声炸响,他深呼吸一口气,脚步加快,挤过人群朝着眼前的陆宣阁走了过去,似乎想做些什么,旁边一直守着他的赢乾注意到了这一点,便立刻伸手拉住屠原的手,有意阻拦。
屠原回头看了一眼赢乾··这一眼却让赢乾愣了愣,他还从未见过屠原拥有这样的眼神,这种无比坚定誓不罢休的眼眸,看得赢乾那仿佛不会跳动的心脏都跳动了起来。
然后屠原甩开了赢乾的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就朝着陆宣阁快步走了过去,他把自己的速度加快,他很快就挡在了陆宣阁和门主司徒珞的面前,他的阻拦让陆宣阁和司徒珞都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用冰冷或尖锐的视线看着他。
旁边自然也有弟子在密切关注着上仙和自家门主,见那屠原不自量力地上前去阻挡别人的脚步,一群人顿时哗然,纷纷露出有好戏可看的表情,自发地聚集过来··“天呐是屠原,居然敢拦上仙,他是不要命了吗”人群中有人在小声的窃窃私语。
陆宣阁旁边的司徒珞也反应过来,露出明显的不悦表情,对屠原说道:“屠原,你这是做什么”·屠原紧张的要命,呼吸都不顺畅起来,但还是勉强自己低头抬手作揖,对司徒珞说道:“门主,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上仙的解答,我自知没有资格,恐怕回到门派就不会有见到上仙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上仙今天可以回答我。”
“别在这里胡闹了”司徒珞更加不悦起来,“你还嫌丢人没丢够吗”·这时赢乾也挤过人群跟了上来,见到这一幕,立刻冲上前拉住了屠原的手臂,然后他看一眼陆宣阁和司徒珞,很快跪下来对司徒珞与陆宣阁礼貌地说道:“门主,上仙,我家主人并非有意贸然,请两位息怒。”
陆宣阁看了看赢乾,又看了看屠原,突然冷笑了起来,拦住了身边还想说些什么的司徒珞,开口对屠原说道:“你是哪位长老门下的弟子叫什么名字”·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屠原立即恭敬地回到:“屠灵长老门下,我叫屠原。”
“原来是屠灵长老门下,你师父我前不久还见过……在仙界·”陆宣阁说话有些温和,似乎并没有对屠原冒犯的举动有多少生气的样子,这让屠原心里安定了不少。
安定了的屠原声音立刻扬起来,兴奋地对陆宣阁道:“上仙若是见到我师父,请带我向他老人家问好·”·“这倒是没机会了·”陆宣阁虽然状似温和的在说话,语气却相当冰冷:“你师父屠灵境界提升失败,已经入魔,被打入了魔界。”
这句话让屠原傻了,颤抖地抬起头来,惊愕的瞪着陆宣阁看··即使是已经飞升的仙人,也确实有不少人会坠入魔道……不如说,很多仙人都有可能坠入魔道。
·神魔自上古以来本是一家,殊途同归、万法归宗,只是神有神的活法,魔有魔的潇洒,一念成神一念成魔,本来就是一件界限模糊不清的事情,修真路上的很多修士都会因为种种问题而产生心魔,这些心魔也是让这些修士堕入魔道的主要原因。
即使飞升的仙人坠入魔道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那个仙人是屠原一直以来十分崇敬的师父,这让屠原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陆宣阁居然就在众人面前平静地把这件事情道出来了,一点也不忌讳,或顾及屠原的感受。
陆宣阁似乎对这件事情没多大兴趣,没等屠原回过神来,就继续说道:“你拦住我,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不要愣着,快说·”·屠原这才回神,勉强抑制住内心的翻腾,他哆嗦着说道:“我想请问上仙,我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元婴期止步不前,我自己有所感觉,修为已经达到了巅峰,突破是随时都可以的事情,但是却足足拖了将近一千年,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试过了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今日有缘能面见上仙,求上仙给我一些指点。”
陆宣阁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屠原,笑道:“你有心魔,这心魔让你无法突破境界·”·屠原头颅更低,回答说:“上仙,我自己也有所领悟,知道自己有心魔,但这心魔如何拔除,我却不得其法。”
陆宣阁答非所问,他转头看了一眼屠原身边的赢乾,问屠原道:“这是你的使从吗”·“是的,他是我的使从·”屠原不太希望陆宣阁的注意力转到身边的赢乾身上,这甚至致使他朝着身边的赢乾靠近了一步,意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陆宣阁的视线。
只因陆宣阁的视线太冰冷锋利,屠原总觉得他看赢乾的眼神里充斥着相当可怕的杀意,让屠原心里翻腾出恐惧的情绪,也让屠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陆宣阁又对屠原抛出惊人之语,他说:“杀了这个使从,你的心魔就可解。”
屠原呆住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回道:“上仙,他不过是个使从,怎么能让我产生心魔呢”·“一个使从,修为就比主人还高,比在场诸多弟子还高。”
陆宣阁突然朝着屠原走进了一步,一步就跨到了屠原的眼前来,瞪着屠原看,看得屠原颤抖不止,“一个使从,你就不惜用身体挡住他,意图阻挡我对他的杀意。”
“他只不过是个工具而已,而且还是只肮脏的妖怪,一个污秽的僵尸·”陆宣阁说,“你就对他产生依赖,对他有保护的意念,甚至对他有眷恋。”
“这就是你的心魔·”陆宣阁冷酷无情的声音灌进了屠原的耳朵,“杀了他,你的修道之路才得以延续·”·屠原几乎无法停止自己身躯的颤抖。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所有围观的弟子们都屏息闭嘴不敢多言,几百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屠原的身上,让屠原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认真的思考··心里头却一直回荡着陆宣阁的话。
对赢乾有眷恋·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但他却记不清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对赢乾有所眷恋,也许是某个早晨当他醒过来,看见赢乾一动不动守在他身边的时候;也许是他口渴想喝茶,赢乾给他递过来一杯水的时候;也许是更多更多……因为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屠原记不清楚了。
但屠原内心深处却十分清晰明了,他清楚的知道,大概就是这眷恋产生的那一刻,使得屠原终日深陷于心魔之中,再也无法自拔··————·“喜欢上一个僵尸,是什么感受”·“啥僵尸,你疯了吗啊”·“我只是问问……并没有说我真的喜欢僵尸。”
“那我就跟你说个真事吧,星罗宗你知道吧,那个收了很多个女弟子的门派,他们门派里也出了一个喜欢上妖怪的女弟子,被师门发现后逐出门派,就跟着妖怪跑了,紧接着就杳无音信了,后来有人去追查时才发现,妖怪怎么可能喜欢人类呢,妖怪将那女弟子带走后,就将其抽筋扒皮,在大口锅里活活给炖了吃,死得那叫一个惨啊”·“就算有一两个可恶的妖怪,也不代表所有妖怪都是这样呀。”
“兄弟你真天真,确实妖怪中有好的存在,但这种好妖怪占多少比例呢尤其是僵尸,那更是怪物中的怪物僵尸你知道是啥吗就是活着的尸体,死了血死了肉的尸体,没有感情和人性,嗜血的僵尸更甚,所有活着的有血有肉的生物在它们眼里就是‘食物’,你会对食物产生什么感情吗”·不,并不是这样的吧。
屠原坐在椅子上摇晃着脚丫子,转过头看了看案前帮他抄写经文的赢乾,赢乾坐的姿势很规范,抄写时的姿势也很规范,纸张上他写的每个字都无比精妙地模仿了屠原的字迹,而且写的也很快。
屠原在一旁偷偷看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里,他忽然开口询问道:“赢乾,你想喝人血吗”··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这个问题让那边的赢乾手一抖,毛笔不稳,在纸张上画出歪歪扭扭的一笔。
赢乾抬起头来看了屠原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赢乾一直是这样的,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仍然会哭会笑,但是自从他成为了僵尸以后,屠原发现他就几乎没有再笑过了,赢乾永远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永远是那一副平静如水的态度。
他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到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只会如同机械一般执行屠原的命令,从来不会发表自己的想法,也从来不会向屠原说“不”··这偶尔会令屠原觉得有点挫败。
尽管如此,屠原依然还是觉得赢乾恐怕是喜欢他的,因为赢乾对屠原那么好,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对他都好··这种想法让屠原有些快乐,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蹦跶着跑到了赢乾的面前去,伸手抱住了赢乾的肩膀,大方地坐在了赢乾的腿上,凑近了脸对他说:“你跟着我进门派以来,我一直都让你喝那些饲养的兽类的血,你想不想喝人血呢如果是僵尸的话,应该会想吧”·赢乾沉默了一下,才缓慢的回答说:“如果你想让我喝的话……”·屠原觉得自己猜中了,他以前看过妖怪特性记载收录,上面说过像是赢乾这样的嗜血僵尸,不吸食人血的话,就会始终处于饥饿的状态,饥饿的僵尸非常痛苦,痛苦而暴躁,因为普通动物的血根本满足不了他们。
·“那就喝我的吧”屠原认真的提议道,他拉开自己的衣服领子,露出大片的脖颈和锁骨,白皙的皮肤下带点青色的血管清晰可闻,那流动的血液如同散发着惑人香味,让赢乾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但是赢乾什么都没有做,他突然站起身来,并且把屠原猛地推开,屠原被他一下推倒坐在了地上,有点懵,不解的看着赢乾··“又没关系,只要你不把尸毒注射给我的话,我只是损失一些血罢了。”
屠原以为他是担心这个··但是站起身的赢乾却用冷漠的视线看着屠原,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屠原的要求,他说:“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
他说这句话时很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然后他就走了,离开了这间屋子,离开了屠原的视线··这只是一件犹如生活中不大不小插曲般的事件,本不应该引起屠原的注意,但不知怎么的,屠原就是牢牢地记住了当时赢乾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中确实有浓重的杀意,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屠原一直记到了今天。
然后屠原就情不自禁开始疑惑了··他会想,赢乾真的喜欢他吗·他开始忍不住试探这个人,他想知道赢乾的底线是什么,于是屠原便命令他去做各种过分的事情,去偷去抢去做跳梁小丑,侮辱他责骂他甚至下狠手揍他,但是赢乾半点反应都没有给予,赢乾一直是那副表情,那副……冰冷的表情。
让人觉得窒息的冰冷··你怎么就能这样冷静呢·屠原提起自己的衣摆,跪在了陆宣阁的面前,恭敬的对陆宣阁说道:“谢上仙的指点,我已知道自己心魔所在,今日能够聆听上仙的教诲,实在是感激不尽,若今后晚辈有机会荣登仙界,他日必定回报上仙。”
“至此,晚辈告退·”·说完,屠原站起来,伸手扯着旁边同样跪地的赢乾起身,想带他走··但这时陆宣阁似乎开始不依不饶了,开口留人道:“慢着。”
屠原微微一顿,转过身又是一个作揖:“上仙还有何吩咐”·陆宣阁眯起眼睛:“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心魔所在,为何还不杀了他”·屠原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缓慢回答道:“上仙,待会儿我自会处理他,现在就动手,怕是污了您的眼……”·没等屠原说完,陆宣阁就打断他的话:“我陆宣阁杀过的妖魔鬼怪比你想象的太多了,怎么会嫌污了眼睛呢而且他身上中了你的生死令,让他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神形俱灭的死法可是连灰都不剩下的,你还在迟疑什么”·屠原沉默了半晌,似乎是想不出借口来拖延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陆宣阁,直直凝视对方的眼眸,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上仙,我并不想杀他·”屠原说,“如果您说他就是我的心魔,那我自当会解开他的生死令,放他走就是,只要不和他在一起,那么心魔也会自动解除吧。”
“无知小儿,你这是为自己的逃避找借口·”陆宣阁突然伸手,抽出了旁边站着的司徒珞腰间悬挂着的佩剑,剑尖一闪,指向了屠原身边的赢乾,厉声道:“你杀不了他,我来帮你杀”·陆宣阁话音刚落,剑尖就直径朝着赢乾刺过去,仙人的攻击完全不是现在的赢乾可以抵挡的,这一剑若是实打实的下去了,赢乾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屠原被吓到了,吓得他本能地就迈开步伐想挡在赢乾的跟前,但赢乾比他更快一步,伸手就把旁边的屠原给推开了,陆宣阁顿时将赢乾一剑穿心,那剑刃上莫名燃起了火焰,火焰开始蔓延至赢乾的身上,顺着他心口中剑的位置蔓延。
然后陆宣阁用力将剑抽回,随手一甩,那剑刃依然雪亮如斯··“我的真火会完全净化他,他最终依然神形俱灭连灰都不剩下·”陆宣阁把剑刃插回司徒珞的剑鞘里,不屑地看了一眼那边坐在地上一脸惨白的屠原,“以及,对妖怪动情是修真者的大忌,把他逐出青鸿剑派。”
说完,陆宣阁就一摆长袖,继续向着山门迈步,身后众人纷纷跟上,无数人绕过了屠原以及趴在地上的赢乾,对他们抛过来或是怜悯或是嘲笑的眼神,不一会儿,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只留屠原和赢乾还在原地。
屠原爬起身来,爬到了赢乾的身边,伸手想去触摸他··赢乾却出声阻止:“别碰,真火会烧到你身上·”·那火焰是仙人的真火,火焰极端强势炙热,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存在,和冥火的效果有的一拼,但真火不是用来焚烧灵魂的,而是用来焚烧像是赢乾这样的妖怪的。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赢乾看起来并不痛苦,尽管他胸口多出了一个大洞,火焰如同燃烧的纸张一样慢慢灼烧他的身躯,就像是陆宣阁所说的那样,他会被这火焰烧干净,灰都不剩下。
“没有事的,我会想办法救你·”屠原说起话来音调都在抖,他一脸惨白,还是勉强自己微笑,努力伸手去扶起赢乾,安慰赢乾,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他说:“我会救你,我肯定会救你。”
赢乾转过头来看着他,其实这一刻他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死,他凝视着身边的屠原,这个少年永远是他最初见到时的模样,他那么美好,像是赢乾心目中的火光,是这片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火光,所以无论他有多少缺点,无论他是好是坏,赢乾都会毫不犹豫的接纳他。
“你真的……像刚才陆宣阁说的那样,有对我用情吗”赢乾觉得自己心脏正在跳,哪怕他的胸口已经被火焰烧穿了一个洞,他的心脏已经被火焰溶解了,但他觉得自己正在心跳。
而且跳的很快,就像是他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重新成为了一个人类一样··在陆宣阁说出屠原曾经眷恋过他的那一刻,赢乾就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了一般,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如此欣喜若狂。
“你想知道”屠原抓住他的手,一边哭一边对他笑:“你想知道的话……活下来,我就告诉你·”·赢乾点了点头,他会活下来的,他会好好的活下来,贺千珏给他做了替身,所以现在会代替他死去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木偶。
可是他没有来得及告诉屠原这一点··因为他身上的火焰突然暴起,一下子将赢乾整个人都给吞没了,赢乾见状,再次将屠原给推开,屠原被推得退后了好几步,抬起头来的时候,赢乾已经被火焰彻底吞噬,一下就将他烧没了,他连任何惨叫都没有发出来,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
·他曾经站过的地上,只有一枚晶莹圆润的珠子躺在那儿,是幻界珠··第49章 赢乾篇(八)·赢乾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贺千珏在他视线里放大的脸,贺千珏那血红的瞳眸把赢乾给吓了一跳,使得赢乾联想到自己的眼眸,赢乾自变成僵尸以后,眼睛也变成了这种血红色,但颜色比贺千珏那种暗红要鲜艳一些。
见到他醒了,贺千珏就把自己凑近的脸庞挪开,直起身子对赢乾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赢乾用胳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没有丝毫损伤,胸口被陆宣阁烧穿的那个大洞也不翼而飞了,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贺千珏说,“如果你遭受了致命伤害,替身在代替你承受伤害的同时,会直接把你本人传送到替身所在的位置·所以,你把替身木偶留在了我的镜子里,你死的时候就会被传回这面镜子当中。”
赢乾听了贺千珏所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他愕然发现自己身上缠着的绷带不见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是一套普通的长衣长裤,款式很宽大,这衣服是贺千珏从言蛇那儿拿来的。
贺千珏见赢乾的动作,又对其解释道:“你传送过来时,身上还是被带上了一些陆宣阁的真火,我帮你消除了,但是你的衣服被烧掉了,所以就帮你换了一套·”·赢乾抬起头奇怪的看着贺千珏:“你怎么知道是陆宣阁的真火”·贺千珏便笑道:“实不相瞒,在制作木偶替身的时候,我在木偶身上下了一个监视用的小法术,这木偶的性命与你相连,能共享你的视野,所以你回到青鸿剑派后所遇之事,我全都一清二楚。
说到青鸿剑派,赢乾顿时想起来了一些什么,顿时一蹦三尺高,脸上还有语气中也难得带上了几分激动,他兴高采烈的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接屠原”·屠原说喜欢他,屠原有对他动过情·他是在乎的,他是在乎过我的,没有放弃,没有白等,实在是太好了·赢乾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喜悦的心情,感觉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中了,砸得赢乾都有点懵了,虽然高兴的要命,但是他那张死人脸,却无论如何都表现不来多少愉悦的表情。
“这屠原一千年前,修为便已经止步不前,说明他那个时候,便陷入心魔无法自拔·”贺千珏轻声说道,“陆宣阁说他的心魔是你,看来早在屠原将你带回青鸿剑派后不久,你们俩就可称得上是两情相悦了。”
贺千珏又说:“但是屠原心性不坚,他对你产生的感情令他衍生了心魔,这心魔会让他的脾气性格越来越暴躁和不可理喻,他愈是体会到对你的感情,愈是会更加讨厌你。”
“因为青鸿剑派乃修真界第一正派,决不允许修士与妖怪私通这种事情出现,从小他受到的教育都是妖怪如何如何邪恶,是必须杀死的存在,周围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个怪物,所以他对你的这份感情,在他自己看来,是相当不正常的。”
“他会否认这种情感,会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从他的世界里踢出去,他越来越歇斯底里、狂躁不安,因此对你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好·”·“同时,你又总是用那副死人脸冷冰冰的对着他,对他任何糟糕的提议和要求都以沉默应对,对他的索取无度无条件的给予。”
贺千珏似乎想到了什么,无奈的摇摇头:“你难道不知道吗有时候无条件的付出,也是一种伤害,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摧毁·因为你没有告诉他什么是限度,没有告诉他学着忍耐和放弃,所以他也永远不懂得停止对你的索取,你的宠溺,塑造了这样的屠原。”
贺千珏突然的一番话,说得那边的赢乾更加懵了,整只尸都僵硬地呆立于原地,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看着贺千珏··贺千珏则深吸一口气,缓慢又道:“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并没有别的意思。”
赢乾低下头,顿了顿,突然低声道:“你说得对,我一直都没有跟他好好沟通过,只是一味答应他的任何要求,没有向他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去领会他的想法。”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我想他是对你愧疚的·”贺千珏说,“他曾害你死去,让你变成了僵尸,并在一千年的时间里都对你非打即骂,这份愧疚让他无法承认自己,所以我想……如果没有今天的遭遇,他大概永远不会承认有对你用过情。”
赢乾抬起头看着贺千珏,眼神里闪烁着不明就里,赢乾反驳道:“可是那陆宣阁说了,他有对我动情,他还跟我说只要我活下来,他就会……”·“但是现在在他眼里,你已经死了。”
贺千珏打断他的话,“我觉得你最好赶紧去找找他,否则晚了,我就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了·”·赢乾闻言顿时急了,立刻爬起来原地转圈圈,喊道:“我要去找他”·说罢,又转过头看贺千珏:“先生,您有千里追踪符吗可否借我一张”·贺千珏便从自己兜里搜出了符纸,递给赢乾说道:“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替身之术虽然是一道免死金牌,但也不是全无后遗症的,你会在三天之内都处于虚弱期,你的实力只能发挥平时境界的一半,这番前去请小心谨慎,莫要再遇到那陆宣阁了。”
赢乾很激动,捏紧了贺千珏给他的符纸,找出毛笔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写上了屠原的名字,然后拿着符纸刚要传送,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贺千珏··眼前这位贺千珏,若真的是那个上仙陆宣阁的徒弟,被封印于这面大镜子中,又对陆宣阁秉持着什么样的心态呢·虽然有这样想过,但是赢乾没有询问贺千珏的意思,因为他已经没有那个时间管他人的闲事了,他撕碎了手中的千里追踪符,符咒见效,霎时间,他便消失于贺千珏的面前。
待他消失之后,旁边一直静静观摩的言蛇走了过来,走到了贺千珏的身边,伸手搭在了贺千珏的肩膀上:“先生”·贺千珏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正在回忆着一些什么东西,被言蛇这么一喊,立刻回过神来,朝言蛇露出往日的笑容:“怎么了”·“我看您有些心不在焉。”
言蛇说··贺千珏回答道:“是啊,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什么”言蛇并非好奇,但嘴里却忍不住询问,他有点担心贺千珏会陷入回忆。
贺千珏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皱起眉头道:“我觉得……我好像又忘记告诉赢乾一件事情,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要告诉他的到底是啥事情”·言蛇万万没想到贺千珏纠结的竟然是这种事,心里莫名放松的同时,又按耐不住的哭笑不得:“若是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这时贺千珏忽然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那青鸿剑派的山门有禁制之前那赢乾身上都带有屠原给他的通行令,所以可以随意进出,但是这个通行令……之前在他被传送回镜子时,连着衣服一起给真火烧掉了”·言蛇不明就里:“您的意思是”·贺千珏说:“如果屠原还在青鸿剑派的山门内,我给赢乾的那张追踪符,恐怕没法直接把他传送到屠原的身边,他传送到一半会撞在那个禁制上,然后掉在青鸿剑派山门的山脚下。”
说到这里,贺千珏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苦恼道:“最近我怎么老是忘东忘西的,难道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下降了天呐”·“我觉得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你记得东西太多了,所以才会忘记吧。”
不知为何,言蛇突然觉得有些心情愉悦,他低头看着贺千珏纠结又苦恼的一张脸,有些庆幸··“幸好你能忘记·”言蛇用低沉的语气这样说。
贺千珏没听清楚他的话,抬起头傻乎乎的看着他:“啥”·……·屠原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那枚晶莹剔透圆润的珠子。
他放在手心里观摩了一阵,然后很快就认出了这珠子是啥东西,一个并不常见却不少人都知道的封印法宝——幻界珠··赢乾身上为什么会带着一个幻界珠呢·这个问题屠原其实老早就知道了答案,以前曾经有一位大乘期的修士在飞升之前,特别过来提醒过屠原,叫屠原小心一点他身边的使从,因为这个使从曾私自过去找他,并且以屠原的名义,让这位大乘期修士帮忙制作了一枚这个幻界珠。
幻界珠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法宝,但主要功能是用来封印别人的,那修士见赢乾带齐了材料还额外给修士赠送了一株珍稀的灵草,所以才答应了帮这个忙··只是做完东西,给了赢乾以后,修士忍不住好奇心,好奇这东西到底是要用到谁的身上所以就过来提醒了一番屠原,屠原当然不知赢乾这种私自的行为,但是即使他知道了以后,也没有多大反应。
————·屠原把幻界珠揣在自己兜里,低着头回到了山门,去自己的房间收拾收拾东西,今天陆宣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逐出门派,他已经丢进了脸面,也不需要别人强制执行,屠原自己也会走的。
他把一些自己的东西收进了储物袋里,其实仔细收拾一番下来,他发现自己也没有多少东西··衣服什么的就不说了,修真用的道具法器法宝什么的也不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有不少东西都是从别人那里抢过来或偷过来的,这些他懒得带走了,就留在了屋子内。
奇怪,我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呢·屠原思考这个问题,他有点想不起来,其实这将近一千年他都浑浑噩噩的,总是处于十分急躁、烦不可耐的状态,却又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暴躁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心魔似乎已经扩散到他的全身,将他的内在都腐蚀得一片狼藉,偶尔有时候,屠原觉得自己已经要入魔了,要坠入魔道,成为一名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修··但却没有,至少在赢乾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入魔,那些邪恶的能量不会彻底污染他,只要赢乾这个人还在他身边,屠原就觉得自己可以保持那最后的一丝本心,让自己坚强的、在与这些罪恶抗衡的过程中活下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但是现在,赢乾没有了··屠原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他觉得有些难受,这令他痛苦不堪的扯着自己的头发自己的衣服,还有胸口。
他的胸口很疼,他不明白是哪里疼,疼得他甚至忍不住想在地上翻滚,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内海中那些本来清澈的灵气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丝污浊··他时而清醒,时而浑噩。
清醒时,他知道自己正在坠入魔道,他的静脉真气全在逆行,他的心神失守无法控制本心,他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在剧烈的翻腾着,如果不加以控制,他就会如同烟花一样炸裂开,身体内脏经脉元婴全部会炸裂成米分碎米分碎的。
可是他也知道,他没有能力平息这些暴怒的真气,旁边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如果他想活下来,只能入魔··一念成神、一念成魔··这就是修道路上最可怕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陷入魔道无法自拔,最后最终能踏入神之殿堂的,又有几个呢·屠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把赢乾的东西也跟着收拾收拾,全都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他把青鸿剑派的通行符以及门派法宝,留给了在门口守着的一名监管弟子手里,然后他立刻走出了青鸿剑派的山门,不曾再回头望去。
他不知要去哪儿,也不管要去哪儿··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所以他掐了一个遁地术,随后出现在了一片小树林里··一千年后,这里已经不是小树林了,变成了一片大森林,漫山遍野都是树木,长得又高又大,茂密的树枝树叶遮天蔽日,偶尔能听见虫鸣鸟叫,周围一片昏暗,抬起头甚至都有一种不见天日的感觉。
当年赢乾被那个僵尸咬死时,就是死在这片树林里,屠原那个时候并没有来找他的尸体··因为屠原胆子小,害怕回去找的话,又会碰见那个僵尸··他那个时候那么无能又懦弱,却还一直自以为是。
“真是蠢透了·”屠原嘲笑自己··屠原随后在树林里找了一处好地方,地势比较高,树叶没有那么秘籍,有阳光照射下来的地方··他在那里挖了一个大坑,把赢乾的衣服之类的东西,用箱子装好,埋进坑里,再找来一块大石头,做一个石头墓碑。
虽然他现在的真气翻腾得很厉害,使用任何法决都像是在消耗他的生命一般,经脉疼得他脸色惨白,但他还是强行把这些力量引导出来,把这块大石头雕刻成歪歪扭扭的长方体。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墓碑上雕刻出赢乾的名字了··“要不就写一个吧,我还有毛笔和朱砂·”屠原自言自语,“我的字写的不如你好看,千万别嫌丑呀。”
然后屠原就开始翻自己的储物袋,想从里面拿出毛笔朱砂,但是他浑身疼得太厉害了,疼得他视线都模糊了,手指也颤抖的厉害,储物袋拿不住了,掉在地上,里面的一颗珠子也骨碌骨碌地滚了出来。
是幻界珠··“啊,我差点忘了这个·”屠原把珠子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摸了摸,“你对我真好,幻界珠里的幻境能将修士的心魔实体化,虽然幻境可以将人困住,但只要破除了幻境,也就等于破除了心魔。”
“我修为无法精进,你一直很苦恼,想着帮我拔除这个心魔,即使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可我却舍不得,如果拔除了心魔,会不会连我对你的感情,也一起被拔除了呢”·幻界珠再次从屠原手心里滚落在地上,屠原没有再把它拿起了,他跪在地上,用毛笔和朱砂,在那块石头墓碑上写下鲜红如血的两个字——伍一。
这两个字几乎花掉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他的皮肤开始开裂,裂开缝隙,有很多很多的血从里面渗透出来,这是走火入魔的特征,修士在修炼过程中如果出现了差错,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或灵力,走火入魔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他们就像是冲过头的气球一样,“嘭”的一下就炸没了。
血从屠原的嘴里溢出,从他全身上下溢出··他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这个时候使用那枚幻界珠,把自己封印进幻界珠的幻境里,幻界珠的力量会暂时压制他狂躁的真气,并且帮助他呈现心魔和拔除心魔,只要他这么做了,活下来并不是难事。
可是屠原没有那么做,他伸出已经血淋淋的手,在那石碑上留下自己的血手印··……·回到山门的陆宣阁如同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就往山门里的禁地走。
他的行动司徒珞已经习以为常,他很清楚他这名所谓的“师父”,每次仙界下凡,都不是冲着自己的门派而来的,而是冲着山门禁地里的某些东西过去的,他在人界待的整整一年都差不多是在禁地里度过的,就是不知道他究竟在禁地里干些什么了。
司徒珞身为现任门主,虽然有进出禁地的权利,但是在陆宣阁待在禁地的这一年内,如果他随意进入,会被陆宣阁吊起来打··没错,真的是吊打·司徒珞仍然记得,自己往年有一次,实在是忍耐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进去了一次,结果被陆宣阁打成了重伤。
那种伤势,司徒珞几乎花了百年的时间才勉强处理好,吃到了教训以后,司徒珞就没有再贸然行动了,而是在陆宣阁一年后离开人间回归仙界以后,才颤颤巍巍进入禁地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禁地里似乎没啥变化,东西还是那些东西,禁制还是那些禁制,所有物品都摆放在原位,根本没有丝毫挪动过的迹象。
所以陆宣阁到底在里面做些啥,司徒珞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奇怪着奇怪着也就不奇怪了,反正陆宣阁回门派也会带给他一些仙界的好东西过来,对司徒珞来说没啥坏处,对门派来说也没啥坏处,爱待哪儿就待哪儿吧,司徒珞不管了。
今天陆宣阁也一如既往地急着往禁地跑,把仙界带过来的一些‘特产’留给司徒珞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司徒珞心里有点高兴,虽然他是个面瘫脸,但是他高兴的时候真的是很高兴的,会拿着那些喜爱的东西翻来覆去的折腾。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然而他折腾到一半,刚才已经走人了的陆宣阁徒然间又出现在了司徒珞的面前·这把司徒珞吓得浑身一抖,抬起头勉强自己的面瘫脸努力展现出笑容,对陆宣阁道:“师……师父,您咋……咋又回来了呢”·“镜子呢”陆宣阁问出一句让司徒珞不明不白的话,陆宣阁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常,仍然还是那冰冷的视线冰冷的脸,但莫名的,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事,司徒珞感觉自己被一股汹涌而来的寒气给围绕住了,对面的陆宣阁浑身上下都仿佛散发着极致的寒冷,冷得司徒珞一个哆嗦。
司徒珞只好颤抖地发问:“什么……什么镜子”·陆宣阁朝着司徒珞凑近了一步,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司徒珞的衣领,他的力气很大,沉重千斤,衣领子勒住了司徒珞的脖子,勒得他脸色一阵阵青紫发白。
然后陆宣阁把脸也凑近来,让司徒珞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那浅色瞳孔里环绕着的杀意:“摆在禁地里的那面镜子,去哪儿了”·司徒珞想起来了,门派禁地里确实是有一面镜子的,一面非常陈旧的大镜子,上面也没有多少灵气波动,甚至感觉连法宝都称不上,那镜子一直摆在里面,司徒珞也没想过要把它挪到什么地方去。
然而看着陆宣阁眼底里的寒光,司徒珞打心底里的发颤,哆嗦着回答:“师父……那镜子难道不是摆在里面的吗”·陆宣阁突然笑了,难以置信他那冰冷的脸上居然会出现“笑”这种表情,那笑意太可怖,实在是看得司徒珞无比惊悚。
陆宣阁一边笑一边语气温和的说:“但它现在不在里面,而我问你它在哪儿如果你不告诉我一个切实的答案,我今天就送你去冥界·”·第50章 赢乾篇(九)·此时此刻,青鸿剑派山门脚下,赢乾正被困在一个迷踪阵里,望着眼前一片绿意贸然的树林,陷入了无限的焦虑和恐慌之中。
青鸿剑派身为修真界一大门派,自然在门派的选址上做过一些隐蔽以及防御措施,以及各种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为了防止误入的凡人或恶意侵袭的敌人偷偷潜入山门,青虹剑派的山门脚下设满了各种禁制。
这些禁制多数都做的十分巧妙,若是普通凡人误入了,只会恍恍惚惚走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最初进来的那个地方··但若是什么妖怪鬼怪闯入,就要面临各种阵法八卦和奇门遁甲,其中不乏攻击和束缚用的稀奇古怪的阵法。
赢乾以前身上是有通行令的,这个令牌致使他可以顺畅无比地通过各种法阵而不受其扰,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令牌已经没有了··他大致清楚那牌子多半已经随着陆宣阁的真火、连同他的衣服一起给烧没了,没有牌子他进不了青虹剑派的山门,可他又没有更多时间去解除这些七七八八遍地都是的法阵,虽然依他现在的修为,这些法阵大部分都是可解的,但却都需要不少时间。
·赢乾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很担心在他“消失”的时间里,屠原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屠原身上的心魔未除,又亲眼见证“赢乾死去”的打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想到这一点就让赢乾焦急地快疯了,他满脑子搜索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法决法术,可以让他立刻找到屠原抵达他身边的法术。
但是没有,就算有,也需要不少准备道具和材料,可赢乾身上啥道具都没有了,正焦虑不堪的档儿,赢乾忽然想到一记妙招··这妙招既简单又快速,一定能够让赢乾最快得到屠原的消息。
于是乎没过多久,青虹剑派山门上守门的两个弟子,就看见山脚下冉冉升起的青烟,夹杂着肉眼可见的明火,立刻让这两位守门的弟子大惊失色,其中一名弟子掐法决感应了一下山脚下的各类禁制,说道:“有人放火烧林”·另外一名弟子没有多言,和对方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便双双一个瞬移直接瞬移到了山脚下火焰燃起来的地方,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有好几颗大树燃起来了,熊熊烈火顺着茂密的树枝树叶一点点朝着周围扩散,眼看火势如同星火燎原一般不受控制,两名弟子顾不上其他,围着那片着火的树木就开始念水系法决。
其实山脚下设置的各种禁制当中,是有防火阵法的·但那阵法只能防住一般的火焰,像是赢乾这样分神期的僵尸怪,招来的火焰可不是一般的火焰,虽然不如陆宣阁的九转真火,但要对付这些小小的法阵,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在这两名弟子忙着灭火的同时,赢乾直接跨步走到了他们的身后,开口说道:“别急着灭火,只要我撤除法决,这火焰就会自动熄灭·”·见到烧林的罪魁祸首已经现身,两名弟子统统愤怒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们已经做好了要和妖怪斗法的准备,结果看见是赢乾,其中一名剪着短发,打扮得和现代人一般无二的弟子便惊讶道:“咦你不是那屠原师兄的使从吗”·另外一名弟子也惊愕道:“使从我听说屠原的使从,不是已经在迎接上仙下凡的仪式中,被上仙一把火给烧死了吗”·第一个说话的弟子闻言,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赢乾,赢乾现在换了一身衣服,身上没有再绑那些乱七八糟的黑色布条了,切切实实地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还别说,虽然赢乾是个僵尸,但他的脸和身体看起来和常人一样,并没有想象中腐烂发臭的样子·而且长得还挺不错,本来有一头漂亮的长发但已经被火烧没了,变成了帅气凌乱的短发,眉目坚毅,明明是个僵尸,却给人一种正气凌然的感觉。
说白了,刚刚变成僵尸的赢乾确实是腐烂的,整个身体有些地方都烂的能见到骨头内脏,蛆虫和细菌滋生,整只尸都臭不可闻,他当年在河边清理自己的尸体也清理了很长时间。
但随着僵尸的修炼,僵尸的躯体会逐渐恢复成活人时的模样,腐烂的地方会再次生长,身体的恶臭也会慢慢被消除,当僵尸修炼到相当于修士们的大乘期以后,他们已经彻底和活人无异,身体完整没有丝毫异味,而且还会炼成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可以说,那些满身恶臭到处杀人吸血的,只不过是一群修为低下智力为零的下级僵尸·然而这些下级僵尸却是僵尸数量中占据比例最多最高的,能在其中出类拔萃的僵尸寥寥无几,使得这一类妖怪的一开始,在许多修士眼中,对它们的第一印象就十分糟糕。
“金刚不坏之身”乃金火属性,本不惧怕任何火焰淬炼,奈何赢乾修为不够,还不是彻底的金刚不坏之身,同时那陆宣阁乃是仙界上仙,用的也是九转真火,赢乾的身子骨再硬,也扛不住这火焰的焚烧。
赢乾身上穿着的是言蛇给他的衣服,灰色衬衣和黑色裤子,但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草地上,他这番打扮和平时他在屠原身边的打扮截然不同,虽然身上的气息确实是屠原那只僵尸使从的气息,可是因为外貌翻天覆地的变化,使得眼前两位守门的弟子一时半会儿认不出这到底是不是赢乾。
赢乾却不管这么多,直接开口询问:“屠原在哪儿”·“屠原”两名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弟子老实的回答道:“不是已经下山了吗就在不久前呢,他还把门派的通行令交给我了。”
赢乾震惊:“他不在山上了吗可我没见到他下来”·“要不就是掐了个遁地决直接走了呗。”
另外一名弟子道,“就是不知道去了哪儿·”·赢乾不跟他们废话了,随手一招就把用来烧林子的火收回,然后转身就朝着山下走,他得去找屠原,但是屠原会去哪儿呢·想到这里,赢乾转身还没走出两步就再次打道回府,伸手抓住了那两名守门弟子的其中一个,从他身上抢走了一张千里追踪符,这才转身奔着山下跑。
被抢了一张千里追踪符的弟子傻乎乎看着那僵尸离开的背影,有些犹豫地对同伴说道:“那真的是屠原的使从吧我以前见过屠原身边的那个使从的,他身上的气息和那只使从僵尸一模一样。”
“可屠原的使从确实是被烧死了呀·”另外一名弟子答,“我去参加迎上仙的仪式上亲眼见到的·”·……·另外一边,屠原所在的大树林内。
屠原已经晕过去了,晕倒在写着“伍一”二字的墓碑面前,他已经浑身是血,堪称就是一个血人,开裂的皮肤内脏让他看起来血肉模糊,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模样,血液溅得周围满地都是,使得屠原已经奄奄一息,或许不需要太久,他就可以放弃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跟随死神的脚步,走向无尽的安宁。
这时候,一个浑身混绕着黑雾的人影出现在了屠原的身边··是的,就是一个浑身上下都缠绕着黑色雾气的人影,因为那雾气非常浓重,只能隐约看见雾气里面有一个人形的影子,似乎穿着长长的袍子和随着雾气飞舞的头发,但是具体的细节都被黑雾给遮掩了。
这个浑身都是黑雾的奇怪人影凑近了屠原,似乎低头看了看他··看了许久,伸出缠满着雾气的手,在屠原的身上戳了戳··“一个走火入魔的小孩。”
黑雾人戳了两下屠原,然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桀桀笑道:“没人要的话我就带走了·”·说完,这黑雾人伸手就把屠原捞了起来,一把抗在肩膀上,他身上的黑雾顿时朝着屠原身体里疯狂地蔓延,那种可怕的雾气不知蕴含着什么样的能量,使得屠原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像是垂死的低鸣。
·“别害怕·”那满是黑雾的奇怪人影安慰屠原道,“你能遇到我是缘分,上天注定你我会出现在这里,由我将你带走,我会带你去全新的世界,我会带你去……魔界。”
那黑雾人说完这句话,扛着屠原就消失了,树林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个沾满了屠原血液的墓碑竖立在那儿··没过多久,赢乾用千里追踪符来到了这处地方,这就是追踪符最后能追到的位置。
赢乾出现时不小心一脚踩进了地上的血泊里,那血液太多,甚至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坑坑洼洼的血洼,草地上,绿叶上,墓碑上,到处都是血,这么大的出血量,那或许已经是屠原身上所有的血液了。
血泊中躺着一枚晶莹圆润的珠子,是幻界珠,这珠子似乎散发着微微的光芒,赢乾跪在它面前,而珠子透彻地反射着赢乾的脸··赢乾用手捧起地上的血液,那液体还是温热的,它曾经在某个人的身体中血管中真实的流动,然而现在它却随意散落在周围的地上,和污泥杂草混在一起。
赢乾试图将它聚拢起来,但是血液是液体,它们无法长时间留在赢乾的手心里,只会一滴滴顺着他的指缝流走··就像是流逝的生命··————·这是一件书房,是青鸿剑派现任门主的书房,也是历代门主的书房。
青鸿剑派的每一任门主,都会不约而同在书房里收集了不少修真界的珍稀功法··这些功法都是手抄本,不是用法术刻印在简筒里,而是用灵竹制成的纸张,再用灵松脂制成的墨条,毛笔蘸墨一笔一画写在那纸张上,因为内容庞大,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抄写,所以相当珍稀。
为了保存这些手抄本,每个本子上都被下了禁制,非门主或门主所授权之人,是无法阅读这些书籍的··同时,这间书房里面的所有书籍,都是青鸿剑派历代传承的宝贵资源,·偶尔有的时候门主也会在这间房间里同门派中的要员讨论一些事情,比如今天,司徒珞就把门派中的几位长老召集了过来。
现在青虹剑派里,除了正在闭关的长老暮雪,就只有近些年来最新加入门派的薛雨休长老,一位女长老蓬诗逸,和一个从来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姓名都不知,只知道其代号叫“十方”的长老。
这几个人基本上就是整个青鸿剑派里实力最高的几位,他们均有洞虚或洞虚以上的修为,其中长老暮雪因为即将面临雷劫,所以不得不长时间的闭关修炼来准备应付,无法到场。
但其他人都在这里了,他们都是现任门主司徒珞叫过来的,当他们聚集过来时,发现这书房里出现了一个往日基本难得一见的人··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陆大哥”女长老蓬诗逸见到陆宣阁,立刻高声兴奋的喊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平常陆宣阁只会在迎接仪式上见到那一面,那之后陆宣阁基本上就不出现在门派之中了,即使身为长老也没有面见的权利,蓬诗逸老早就想琢磨着能够直接会面的机会,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陆宣阁转头看了一眼蓬诗逸,他的表情相当冰冷,对蓬诗逸热情的称呼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看了一眼,便很快转过头去··那边蓬诗逸见他如此冷淡,顿时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错觉,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司徒珞的视线在书房内的几个人身上环视了一周,最后又落到了旁边陆宣阁的身上,见陆宣阁示意,司徒珞就咳嗽一声开口道:“今天将你们召集过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问一些问题而已……我要问的是,你们最近有谁出入过禁地吗”·门派中除了掌门,便只有长老有权限进出禁地了,因为禁地有特殊的禁制做保护,那个禁制非常强悍,据说是陆宣阁飞升之前亲手设置好的,往后他每次下凡间进入这禁地时,都会反复加固和升级禁制,寻常弟子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打破那禁制随意进出。
而掌门和所有的长老们身上,都带有进出禁地的通行符,他们也应该是这门派之中唯一可以踏入禁地的一批人··薛雨休长老率先开口,这个年龄不知道有几千岁的老头依然保持着十岁孩童的模样,他用耄耋老者的声音说话,保持着怪异的严肃和低沉的腔调,他说:“禁地我大概两百年前进去看过,里面就是一堆杂物,与其说是禁地不如说是堆放无用物品的杂物间,那有什么好去的吗”·“我也有很长时间没去过禁地了,只在一百年前去过,因为当时屋子里有一鼎坏掉的炼丹炉,没地方放就塞到禁地里去了。”
旁边蓬诗逸在也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开口说话··这位青鸿剑派里少有的女性修士,拥有一头长而偏向墨绿色的头发,她极为擅长使用木系法术,和自然比较亲和,所以常年修炼下来,连眼睛的虹膜色都变成了墨绿的,配上一身绿衣,十分美丽如同仙子。
蓬诗逸一千年前便是青鸿剑派门下、澎湖长老的大弟子,当年她师父渡劫失败,早已仙逝,而她替代了师父的位置,成为了门派长老,她年轻时最为崇拜的人就是陆宣阁,曾经因为能力出众而被陆宣阁夸赞了几句,她就忍不住将陆宣阁作为自己憧憬的目标。
可是陆宣阁自飞升以后,性情大变,整个人都冷冰冰的,显得无情无义,看得蓬诗逸有些害怕··两位长老都开了口,司徒珞便把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位代号“十方”的长老身上,这位长老人显得比较孤僻,也基本上没收过几个徒弟,总是穿着一身黑衣黑斗笠还蒙面,喜欢站在昏暗的角落里,他可以说得上是青鸿剑派里的特殊存在,因为他的主要职责是为青鸿剑派处理那些不太能见光的事情。
这位名为“十方”的长老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他说:“大概几十年前,门派里一名弟子从我手里偷走了禁地的通行令·”·薛长老立刻惊讶的说道:“居然有人能从你手里偷东西”·“因为那禁地的通行令我基本不用,一直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柜上。”
十方说,“等我发现那令牌不见了之后,便循着令牌上的禁制寻找,发现拿走令牌的是门派中一名叫做‘屠原’的弟子,这名弟子一直以来都有偷别人东西的恶习,已被我教训过了。”
陆宣阁忽然开口了,语气冰冷:“你刚才说……屠原”·十方长老听到陆宣阁开口,抬起头来看了陆宣阁一样,很快又低下头:“是的,就是屠原,就是上仙您今天下令赶出门派的那个。”
·陆宣阁双手握拳,指甲深陷于掌心,他却冷静的询问道:“那屠原有拿着通行令进过禁地吗”·“进去过。”
十方长老态度恭敬地回答,“因为我担心他进入禁地偷偷拿了什么东西,所以特地在抓住了他以后,带着他一起进入禁地让他指正拿了些什么,但进去后我发现里面摆放着的都不是太重要的玩意儿,他也说他已经将拿走的东西如数归还,我便没有太在意。”
“把屠原给我找回来·”陆宣阁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场内众人一头雾水的话,“现在,立刻·”·掌门司徒珞便讪讪开口道:“师父,那屠原已经下山,要找回来怕是……”·陆宣阁根本没听他说话,只是转过头来用冰冷的视线看了司徒珞一眼,被他那眼神一扫,司徒珞瞬间说不出话来了,颤抖了一下便低下头,应声道:“好吧,师父您不要着急,我定会发动全门派上下所有的力量,帮你将那面镜子找回来。”
说是这么说,但结局其实已经很清楚了··陆宣阁最后自然没有找到屠原,屠原此人从离开门派时就已经心魔深种,无药可救,他走出门派时途径的每个人,都可以看到他身上混乱的真气。
谁都知道不久之后,屠原此人就会走火入魔,说不定会在哪个山弯弯的角落里暴毙而亡,或是难以控制逆行的真气,为求活命而选择坠入魔道··所以这番寻找是完全无意义的,他们最终将一无所获。
……·而在距离青鸿剑派很远的a市里,溪口医院大厅门口的封天镜内,贺千珏一如既往抱着寒蝉和言蛇你来我往地下着五子棋··偶尔言蛇和寒蝉会出门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摆下聚灵阵,大肆吸收灵气,然后带着满载而归的灵气回来找贺千珏,把灵气输给他,于是三个人就可以聚在一块一同修炼,只不过,这样修炼的进度很慢。
一边同言蛇下棋,贺千珏一边忍不住和言蛇聊起来了:“那赢乾没有再回来过了呢·”·“是啊,自他说去找屠原,离开后已经过了四五天了·”言蛇也跟着回答道:“是不是想反悔和先生您的约定了毕竟能抱得爱人归,接下来肯定是天南地北双飞客,那还肯随同您一起继续窝在这不见天日的小地方”·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愤慨的反驳:“真对不起啊我这地方这么小真是容不下你这尊大蛇了”·言蛇忍俊不禁,安抚贺千珏道:“好吧,我错了,这地方很大很宽广,是我胸襟太小。”
贺千珏气得直哼哼,然后突然就叹气起来:“说起来,赢乾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呢·”·言蛇稍有些不懂:“这是为什么”·贺千珏说:“赢乾急着想封印屠原,是因为屠原的心魔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再不想办法拔除心魔,屠原要么死、要么成魔,只有两条路可选。”
“如果当日没有陆宣阁阻挠,看那屠原的态度,他估计也舍不得动用生死令来杀死赢乾,只会直接解除赢乾身上的生死令来放他走·届时,赢乾连我给他做的替身都不需要用,便可直接将屠原封印至幻界珠内,帮助他拔除心魔。”
“然而世事无常,没有如果·”言蛇接口道··贺千珏依然叹气:“对啊,没有如果·”·第51章 赫连胡瑞篇(一)·“我说,你们两个也悠闲过头了吧”·寒蝉抱着自己的棉花爪子,端坐在棋盘上,对着施施然悠哉悠哉下棋的两个非人类翻白眼,他说:“天天就知道拿着围棋下五子棋天天就知道抢我妈妈送过来的好吃零食天天就知道坐在镜子前,看前台护士小姐换台播放的电视连续剧你们怎么就不能稍微给我好好办点正事呢”·既然都这样被寒蝉给吐槽了,贺千珏便把脑袋从寒蝉的零食堆里抬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寒蝉:“正事什么正事”·寒蝉无视了已经懒癌晚期,除了吃就是睡的贺千珏,把视线转向了一边的言蛇:“你也是,本来我还以为能进来一个稍微靠谱一些的,结果你除了在搞卫生这种事情上面特别执着以外,就一直在纵容先生”·言蛇伸手摸摸寒蝉竖起来的兔子耳朵,说道:“有没有关系,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可以慢慢来。”
寒蝉用棉花爪子疯狂地拍打着言蛇的手心,恼怒道:“这才不是可以慢慢来的问题啊啊”·“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正事呀”贺千珏狠下心抛弃了零食堆,蹦跶着跑到了言蛇的身边一起蹲坐下,伸手自然地把寒蝉抱起来塞进自己怀里,“我被关在这里也没啥事情可干呀。”
“所以你才更应该为逃出这面镜子而努力奋斗啊”寒蝉大声叫起来:“可是我们每天吸收的灵气都那么少,修炼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进度慢的让我简直要发疯,你们却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言蛇说:“这个没有办法的吧,修炼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事情。”
贺千珏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慢慢来不就好了·”·寒蝉抱着脑袋在贺千珏怀里翻滚:“照这样的进度下去,那要修炼到何年何月啊等到这个星球都枯竭了,人类灭亡了,连这面镜子都化为化石了我们都不可能从这面镜子里出去的呀”·被寒蝉这么一番折腾,贺千珏也久违地直起身来摸了摸下巴,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你说的也对,我们现在的进度确实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想逃出这面封天镜无异于痴人说梦·”·“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往年收集的灵丹妙药、天地灵宝,和一些法宝法器之类的东西,可以为修炼的速度提供一些帮助。”
言蛇在旁边插话道:“不过那些东西被我藏起来了,加上千年来我一直跟鸦羽斗得你死我活,为了战斗,消耗的家当也不少,恐怕没法提供什么有太大价值的……”·“而且先生之前,改变主意想收进来的那只僵尸也不见了踪影。”
寒蝉补充道,“那只僵尸要是能收进来的话,其实也挺好的,他不是有实体吗可以方便进出,不像我跟言蛇,我只有这软绵绵的布偶身体,而言蛇只能保持在灵体状态。”
言蛇也道:“这么说也对,如果有那赢乾在,确实方便了许多·”·“但是我不会强留别人·”贺千珏说,“约定是定下了,但是否要履行约定,这全看个人想法,他要是真不愿回来,我也不会去抓他。”
“所以我才说,先生怎么也不下个……像是生死令那样的咒印,来束缚我们一下呢”寒蝉表示不理解,“口头上的约定谁会在乎嘛随便答应两句,人家转头就忘了。”
贺千珏便苦笑道:“我可舍不得这样对待你们·”·言蛇这回少见的站在了寒蝉的那边,说道:“我也觉得先生有必要这样做,我肯为了一个承诺坚持千年,那是我太愚钝,但世间许多妖怪都不会如此信守承诺,背信弃义是经常有的事情,先生你要是不提防一下,很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贺千珏闻言,却没有立即回答,他似乎思索了一番,笑着道:“这个问题你们不用多说,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在的,若真的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在一开始就不会理会他。”
言蛇不满了:“可是你之前也帮了赢乾,他这不是也没有回来吗”·“他虽然不会回来,但这个约定嘛,我想他还是会履行的。”
贺千珏说的信誓旦旦··“你就那么确定”言蛇有时候不能理解,不能理解贺千珏为何如此处惊不变、淡定自若,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东西能够令他感到慌张无措了。
而贺千珏也十分淡定地回答道:“我确定·”·之后三只非人类,又开始就修炼进度缓慢的事情再次热烈讨论了起来··而贺千珏首先针对言蛇身上的问题谈论了起来,贺千珏道:“我脑子里有几百上千套不同的功法,其实也有很多办法能够提升我们修炼的进度,既然说到修炼的效率,就在这里和你们定论一番吧。”
贺千珏指向了言蛇,询问道:“首先,我要问问你,言蛇·你是想重新锻造一副新的躯壳,还是想直接修炼灵体呢”·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言蛇闻言,心下有些惊奇和忐忑:“直接修炼灵体,那不就和鬼修一样了吗”·贺千珏笑得得意:“鬼修那是鬼修,一般的鬼怪没有什么功法协助,他们修炼的唯一途径就是吞噬别人的灵魂来壮大自己,久而久之,当他们习惯了这种吞噬他人力量来进修的模式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模式。
这也使得鬼修在不少正派修士眼中,就是食人的残暴恶鬼,人人得而诛之·”·“其实不少妖修也是这样的,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哪里懂什么修炼功法,不都是从吞噬其他妖怪开始的吗”·言蛇一听,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明悟了,他说:“原来如此,我一开始开启灵智时就有一位上古龙族相助,他走之前还给我留了功法和法宝。
这样想来,我确实非常幸运,一开始就走在比较高的起点上·”·“所以你也就和其他妖怪不一样了·”贺千珏继续道,“没有那么残暴和冷血,这就是我看上你的原因。”
贺千珏说完这句话,那边的言蛇脸上不可察觉地出现了一抹微红,他别过脑袋不去看贺千珏了··同时贺千珏怀里的寒蝉也叫嚷道:“那我呢先生”·贺千珏身上点了点寒蝉的脑袋:“你是差点就占据了别人的躯体,却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真是个好孩子。”
被夸奖了好孩子,寒蝉似乎有点满足,垂着耳朵往贺千珏怀里钻··贺千珏又继续同言蛇说话:“如果你不好选择,我那就分别把这两种修炼方式的优缺点都告诉你吧。”
“如果是重新锻造一副新的躯壳,就需要去寻找非常多的重铸肉身的材料了,什么天材地宝那都是不可或缺的,为此这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和精力,但是这样做的优点,也很明显。”
“有一副好躯壳总归是好的,在修炼路途上花费的时间要比别人少许多,而且这躯壳要是制作得好,一开始你可能拥有元婴期的修为,这副躯壳可以让你储存大量灵气或真气,让你自然使用各种法宝法决,日后若是得道成仙也能扛得起雷劫。”
“有躯壳的话还能吃遍各地美食,看遍世间风景,和喜欢的人啪啪啪,世间不少修士都需要这样一幅躯壳来帮助自己·”·说到这里,贺千珏就笑起来:“然而缺点也是有的,我听说日后飞升成仙,到了仙界之后还要继续修炼来个二次飞升,二次飞升的目的地是去神界,那个地方……传闻是用肉体无法抵达的最高境界,所以二次飞升的时候,修士们都不得不抛弃自己一直以来精心锻炼的肉身,所以这肉身,在那时也就没多大用处了。”
这时,贺千珏怀里的寒蝉插嘴了:“先生,你以前说过神魔大战,是不是神界里面的修士和魔界里的修士打起来的战争”·“不是。”
贺千珏却否认道:“我这里所说的神界,是所有修道者的终极,不管是妖修、魔修、普通的修士,还是在仙界的那些上仙们,他们的目标都是那个神界·然而所谓的神界,那是一个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可以抵达的地方,仙界能够二次飞升的仙人,用一双手就能数过来。”
“而魔界更是千百年来都没有可以去那个地方的修士,因为坠魔的人或妖,似乎是被那个神界所拒绝的存在·因此,入魔,对于修士们而言,就等于放弃了成为神明的唯一机会。”
“很少有修士会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虽然修道路漫漫,许多人都会死在半路上·可是‘成神’,仍然是个巨大的诱惑,不到最后关头,没有人想放弃。”
贺千珏说着想了想:“我之前所说的神魔之战,说的其实是仙界中一群自称‘神族’的家伙,和魔界中的魔修开战的事情·”·“真正的神明可没有那么空闲时间一直和魔族开战之类的。”
“上古洪荒时代,那是一个人界、魔界、妖界、冥界、神界等,各界界限都不明确的一个时代,可以说是多个空间层层相叠的奇怪世界,因为所有世界都叠在一起,导致神、魔、妖、鬼还有人类,都在那个世界混杂在一起扎堆,各种相互厮杀、生灵涂炭,那个时候神界里的‘神明’也是和妖魔混在一起的。”
“‘神明’的数量非常稀少,但实力最强,翻云覆海、排山倒海、斗转星移,不在话下,他们一般看不起妖魔鬼怪或人类·但这些‘神明’偶尔会有几个异端,选择和普通人交配,生出来的孩子就成为了‘神裔’,这些神裔继承了神明的力量,非常强大。”
·说到这里时寒蝉突然插嘴了,奇怪道:“不是说神明可能是没有肉体的家伙吗怎么能和别人那个……啪啪啪呢”·贺千珏就笑起来:“这个问题不急,我待会儿解释。”
“事情越扯越远,我在此不多言,你们只要知道现在仙界里面那些自称‘神族’的,基本上都是神裔,或者说是隔了很多代的神裔,血缘很稀薄,但他们却仍然仙界里最有机会飞升‘神界’的一批人。”
————·贺千珏酝酿了一会儿,伸手无意识地捏了捏怀里寒蝉的兔子耳朵,同言蛇道:“现在说一说第二种灵体修炼的办法吧,这种办法很简单,不需要你收集那么多材料去锻造新的躯体,省去了这些时间和精力,但缺点却是一大堆的。”
“首先,因为只有灵体的关系,你在初期没有办法聚集大量的灵力,也用不出多么具有威慑力的法决,甚至于一般情况下都没有人可以看见你,当然好处是你免疫物理攻击,且很少会有人会在你修炼的时候打扰你,你甚至不需要花时间去锻造什么法宝法器,因为你没实体用不上。”
“灵体直接修炼的弊端很大,因为一开始你会非常弱小,用不了太高端的法术也没法和别人战斗,修炼的进度也十分缓慢,需要许多时间才能慢慢改变这一点,比其他修士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但是若后期比较的话,直接灵体修炼上去的修士或鬼修,会比靠着身体修炼的修士要强大半倍,别小看这半倍,它会让你在后期的成长中无往不利·”·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现在来回答寒蝉的问题吧,为啥没有实体也能和人啪啪啪呢因为鬼修在后期,灵体已经强大到可以呈现为实体的状态,而且还确实拥有可以让人怀孕或受孕的功能。”
寒蝉说:“既然灵体修炼那么好,为什么鬼修却没见到几个呢”·贺千珏回答道:“因为太慢了,慢的让人受不了,如果想快一点的话就必须去吞噬其他人的灵魂,但这样的做法非常恶劣,而且很容易入魔,稍有不慎就不是鬼修而是厉鬼了。”
寒蝉又说:“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来提升这种修炼的速度吗”·“有的·”贺千珏道·“我们只需要种花养草就好了。”
言蛇这番也震惊了起来:“种花养草”·“是啊·”贺千珏兴致满满,“我不是说过吗有活物的地方就会产生灵气,而在各种生物当中,植物能够产生的灵气是最多的,尤其是那种天地滋养的灵草灵树或灵花,它们身上一般都浓聚着极其庞大的自然灵气,很多修道者喜欢拿来做丹药做法宝或者滋补自己。”
“这种植物其实对鬼修也是非常巨大的滋养,鬼修并不需要把这些灵草之类的植物吃掉来滋润自身,反而可以移植在自家院子里,移植得越多越好,每天让它们晒晒阳光给浇浇水,把自家院子变成超级灵气聚集地,灵气浓郁到有如实质的那种,然后鬼修就坐在里面修炼,修炼的速度就‘噌’的一下疯狂往上涨。”
言蛇听完贺千珏一席话后,遗憾地摇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要是真的能在自家院子里聚集那么多珍稀的灵物,早就被其他有心的修士或者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看上了,它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来抢夺或破坏。”
贺千珏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基本上没有几个鬼修可以做到这点,他们的修炼速度也快不到那儿去,后来因为修炼速度太慢,不少鬼修选择了夺舍占取别人的身体,或是收集材料自己锻造躯体。”
言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贺千珏道:“你既然会向我说明鬼修的修炼弊端和好处,是不是意味着你有办法让我以鬼修的形式修炼下去”·贺千珏赞叹了看了言蛇一眼:“是的,我确实有办法给你弄出一个有大量灵物的灵气聚集地,这对你和寒蝉都有十分的益处。”
“不过,这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我现在就问你想用哪种修炼方式,我们好即刻开始准备·”·言蛇思考了一阵子,他觉得贺千珏说得挺有意思,不管是收集材料锻造新的躯壳,还是想办法打造一个灵力聚集场,都是一件麻烦事情,但就结果而言,后者的结果明显更好,因为更强。
而且,灵力聚集场不仅是对言蛇有好处,言蛇觉得对贺千珏现在的状态也非常有好处,毕竟天天依靠他们几只妖怪出去收集灵气回来再传输给贺千珏,这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
“那我就选择鬼修吧·”言蛇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反正我现在就是一缕魂魄·”·贺千珏听他这么说了,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而且居然抱着寒蝉蹦了起来,一跳跳的老高,看他那莫名涌上来的兴奋劲儿,使得言蛇总觉得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妙的事情。
“慢着,你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言蛇忍不住疑惑地多问了一句··贺千珏立刻歪着脑袋:“坏主意,才没有呢,我只是想象了一下这个镜子空间里摆满各种植物的模样……”·言蛇震惊了:“你要在这个镜子里面制造那个所谓的‘灵力聚集地’吗”·“不然咧”贺千珏理所当然,“多好,我就不用你们天天给我跑来跑去的收集灵力了,只要你们想办法收集各种灵草给我搬进来就行了。
而且这面镜子有着非常强大的保护能力,不管里面的灵气多么浓郁,镜子外面都感受不到的·”·说着,贺千珏也摸着下巴想到了一些问题,他道:“麻烦的就是,要想办法让植物照的到太阳,或是干脆把这里面搞成像是温室那样的环境,人工太阳和人工雨露什么的,我在电视里看到过,可厉害了”·……·就这样,贺千珏几个非人类,就修炼的问题展开讨论,一路讨论到“如何在镜子空间里打造一个豪华温室”,贺千珏对此似乎很上心,言蛇恐怕他确实准备这样干了,虽然觉得这个想法让他莫名的感觉不靠谱,可是看见贺千珏那梦寐以求、一脸期待着未来美好光景的模样,却也不好打击他。
他们在镜子里的平静一天就如此过去了,到了傍晚时分,镜子外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哇是只狐狸精”贺千珏一眼就看见了外面的不速之客,趴在镜子上好奇地盯着看。
·狐族是妖怪中最讨人喜欢的一个妖族,在人界修士和魔界修士都有非常好的评价,因为它们一个个都长得很美,而且愿意和你双修,愿意用爱情滋养你呵护你,让你拜倒在它们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想想都是让人觉得美好的事情。
然而糟糕的是,狐族也是妖界风评最不好的一族,因为它们多数喜欢色诱··有些格外没节操的那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今天说不定和你好好的,明天就已经对别人投怀送抱了,使得狐狸们欠下的情债无数,但却很少有人去找这些狐狸的麻烦,因为它们长得好看,有颜有魅力,你不想原谅也得原谅。
这不,贺千珏现在看见的这只狐狸就是一只女狐狸精,她长得确实国色天香,有顺滑及腰的黑色长发,那头发发尾有偏棕红的渐变色,渐变很自然,感觉十分美艳·她还有一双典型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眼睛也是棕红色的,眯眼的时候简直堪称惑人心魄,眼角有泪痣,额外迷人。
整体五官就像是精雕细琢过的一般,皮肤白皙嫩滑·身材则前凸后翘,堪称魔鬼身材,再加上她穿着一身完全能体现身材的红色紧身连衣裙,大长腿和高跟鞋··看得镜子里的贺千珏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被贺千珏抱在怀里的寒蝉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也跟着看了两眼外面的狐狸精,不屑道:“没我麻麻好看”·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不过,此时这狐狸精正靠在某个人类男人的身上,那是个胡子拉碴还有啤酒肚的大叔。
大叔被如此尤物软若无骨地依靠着,明显已经飘飘欲仙满面红光,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他们俩似乎是来医院做检查还是咋回事,结果一进门就遇见了医院里刚做完检查,正要走出来的一名女士。
这名女士看见了那个啤酒肚大叔和他身边的尤物狐狸精,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怒吼道:“王海珠”·被喊作王海珠的啤酒肚大叔顿时一个激灵,讪讪笑道:“诶……老……老婆……你咋……咋在这儿呢……”·那女士气得一个箭步就冲上来一拳头狠狠地揍在了王海珠的大肚皮上,怒吼道:“老娘今天要是没来,你是不是就跟这小狐狸精双宿双飞去了”·王海珠被一拳揍了个结实的,打得他人仰马翻,旁边的狐狸精随意一松手,就让他直接翻倒在了地上,随后那狐狸精掩嘴笑了笑,凑近了两步走到了那名女士身边,说道:“叶姐,他在外面不止找了一个呢,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
王海珠坐在地上看见那狐狸精这么说,顿时愕然地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你……”·狐狸精一身妖娆,掩嘴道:“你老婆让我来试探试探你是不是在外面养着小三,所以……抱歉了。”
王海珠明显被这一番话气到了,气得他差点翻个白眼直接晕过去,随后他就被他老婆拧着耳朵一路从医院大门拖了出去,闹剧也就这么结束了··不过这时,外面的狐狸精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她在医院大厅里观察了一番,最后视线落到了贺千珏的这面大镜子上。
第52章 赫连胡瑞篇(二)·外面的狐狸精在看见这面镜子后就直径朝着镜子走过来,她首先是在镜子外面敲了敲镜面,示意自己想要进去的意图·发现这只狐狸精居然知道镜子里有个空间,贺千珏猜想,她或许是从某些人手里得到了关于封天镜的消息。
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贺千珏把她放了进来··谁知这狐狸精恐怕真的对封天镜很熟悉,知道这镜子不能进活物,所以首先是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纸,撩起裙子,随意贴在了大腿外侧,施展了一个能使周围群众忽略她的法决,才一脚踏入了封天镜内。
她身上贴着的符咒起了效果,使得她可以连魂带身躯一起进入镜子内··进去后,她环顾一圈周围,看见了贺千珏,紧接着就理所当然地朝贺千珏露出了灿烂而媚人心魄的微笑。
“你们好,我叫赫连胡瑞·”眼前的狐狸精随意挽起自己额角垂落的头发,姿态优雅地跪坐在贺千珏的面前,引得贺千珏情不自禁上下打量她··只是贺千珏看来看去,最后只看得见她胸前两团堪称凶器的大白肉团,随着她身体的扭动还跟着一抖一抖的,看得贺千珏脑子里有点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单手捂住鼻子,试图防止鼻血流出来。
可能是见贺千珏完全吃她这一套,这只狐狸精开始肆无忌惮了,突然就抬脚朝着贺千珏走进了一些,几乎面对面挨着贺千珏,把自己胸前两团白花花的凶器挪得更近,贺千珏眼睛里都是一片白花花的,彻底被她给煞到了,身体脑袋都忍不住往后仰,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这只狐狸精身上移开。
“你……不要靠那么近……”贺千珏红着脸做望天状··贺千珏虽然可以望着天花板,假装自己看不到,但是被贺千珏抱在怀里的寒蝉那是不可能看不到的,而且由于是被贺千珏抱在怀中,以他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得更清晰更加白花花,吓得寒蝉立刻用棉花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靠近些呢”那狐狸精见贺千珏一直望着天,便伸手直接捧住了贺千珏的脸庞,强制让他转头看着自己,“你望着天花板作甚,看我呀”·贺千珏一望那狐狸精的眼睛就觉得自己脑子里更晕乎了,对方的眼睛里满满的摄魂勾魄,为了稳定心神,他心中默念了一段静心咒,然后伸手,放开了怀里抱着的寒蝉,一把抓住了这狐狸精的两只爪子,扯着对方的手直接扯了过来,然后贺千珏就迎面把这只尤物抱进了怀里,一片温软在怀。
没办法,只要抱着就不用看见对方的脸、眼睛、还有那白花花一团团的凶器了,这么一想,贺千珏就把这只狐狸精使劲往自己怀里塞·然而贺千珏怀里的寒蝉却遭了殃,被贺千珏放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狐狸精迎面撞进了贺千珏的怀里,而寒蝉就被挤在两人的怀抱中央,他被挤进了狐狸精胸前两团凶器里,周围都是软绵绵的一片,彻底让寒蝉不知所措,窒息到晕过去了。
贺千珏则一脸正经地按住怀里狐狸精的脑袋,说道:“听说你们狐妖天生自带最高级别的魅惑术,果然名不虚传·”·赫连胡瑞浑身柔若无骨地软倒在贺千珏的怀里,用胳膊圈着贺千珏的脖子,在贺千珏怀里蹭来蹭去,轻笑:“哎呀,先生真是性急,哪有刚见面就把人家这样抱着的呀不过先生要是喜欢,我倒也不介意。”
·贺千珏只感觉自己怀里抱了个定时炸弹,还是已经开始倒计时的那种,他十分无助,带着求助的视线望向了旁边的言蛇,言蛇则面无表情的看了贺千珏两眼,随后把脸向了一边。
贺千珏顿时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不得已,贺千珏又在内心默念了好几遍静心咒,抱着怀里的尤物,使劲按住她几番想要抬起来的脑袋,保持着这样尴尬的姿势继续道:“咳咳,你跑来这镜子里是特别来找我的吗”·“对呀。”
狐狸精被贺千珏按着脑袋,似乎有点不太舒服,继续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而被挤在她胸前的寒蝉已经暂时抛弃了自己的兔子布偶身躯,默默从布偶里钻出来,维持着黑乎乎一团的形态滚到了言蛇的身边,发着抖被言蛇一把给捞起来。
狐狸精似乎已经有些受不了被贺千珏这样死死抱着,还按着她脑袋不让动的行为,嗔怒道:“先生您这是做啥呀,人家想抬头都不行了,放开人家啦~”·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听着这只狐狸精那软绵绵的波浪尾音,浑身一抖,颤颤巍巍说道:“除非你停止那该死的魅惑术。”
“这怎么能停止嘛”狐狸精又朝他撒娇起来,“这是人家天生的,就跟呼吸一样是本能,要人家停止呼吸不就是要人家的命吗”·“胡说八道。”
贺千珏虽然被其魅惑得云里雾里,但头脑还是充满的很,说道:“你要是刚刚化形的小妖,控制不了是正常的,可你现在这出窍期的修为,再跟我说控制不了我可不相信。”
见小心思被戳破了,狐狸精鼓起了腮帮子一脸不开心,只好答应道:“好啦好啦,我不用魅惑术就是,放开我嘛·”·感觉她确实把那惑人的法术撤回了,贺千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把怀里的狐狸精松开了,这妹子从贺千珏怀里钻出来,立刻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在她整理自己外观的时候,贺千珏再次打量了她一番,其实没了那魅惑术,这狐狸精果然不愧是狐狸精,就是漂亮得人神共愤,毫不夸张的说贺千珏见过的所有妹纸里面,就属她最好看了。
而且狐狸的本体也是毛茸茸一团的可爱生物,据说妖界的这批狐族基本上是雪狐,雪花一样白的一团狐狸们,不管是本体还是化形,都是各方面都很招人爱的妖怪··贺千珏咳嗽了一声,把对面那只整理自己着装整理个没玩没了的妹纸引回神,然后贺千珏道:“你既然知道这面镜子,还对镜子‘不进活物’这个特点有所了解……想必是有人告诉你的,是赢乾吗”·贺千珏只能想到是赢乾了,毕竟对封天镜知情的妖怪只有那么几个。
贺千珏说到赢乾,狐狸精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是啊是啊,就是赢乾,我这番过来,是赢乾说要我帮忙传递给您一些消息的·”·“他为何不自己过来”贺千珏这么问。
狐狸精道:“因为赢乾现在不在人间了·”·“不在人间”贺千珏闻言有点惊愕,“那他去了哪儿”·“他去魔界了。”
狐狸精继续说,“狐妖一族掌握有开启魔界之门的办法,因为狐族以前曾经有个前辈,大胆和魔界的某位魔修联姻,之后便与魔界有了些许联系,并掌握了这魔界之门的开启办法。”
“前些日子那赢乾就来狐族登门拜访,求得了开启魔界之门的机会,他临走前找到我,说他和你有个约定未实现,但为了去魔界,他来不及实现这个约定,所以希望我能帮忙,给你一些补偿。”
“补偿”贺千珏听见赢乾去了魔界,心里就有些思量,大约是那屠原果然走火入魔坠入魔道了,不过刚刚坠入魔道就这么快去了魔界这点倒是有些奇怪……难不成是某个魔修把屠原给带走了吗所以赢乾为了找屠原才不得不寻找进入魔界之法。
贺千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狐狸精身上,问她道:“你要给我什么补偿”·“你和赢乾的约定就是把赢乾留在您身边,服从你保护你,对吧”狐狸精笑得妖娆,又朝着贺千珏靠过来,明明没用什么魅惑术,可那魅惑的感觉却浑然天成,“赢乾那种僵硬又臭烘烘的僵尸有什么好的不如把我留在您身边吧”·说完狐狸精又一次往贺千珏身上靠,笑得暧昧又婉转:“我还可以服侍您……”·贺千珏感觉自己又情不自禁地抖了抖,仔细确认过那狐狸精确实没有再用魅惑术,但魅惑的感觉挥之不去,使得贺千珏不得不再次在心里反复默念静心咒。
念完静心咒的贺千珏感觉自己好了许多,打起十二分地精神对这只狐狸精严阵以待,他挺起胸膛,对趴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的狐狸精视而不见,说道:“算了吧,你这等尤物我实在是消受不起,比起你,我还是觉得那僵硬又臭烘烘的僵尸比较好。”
“你说什么”谁知这狐狸精一听贺千珏这番话,立刻炸毛了,又伸出爪子捧住贺千珏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然后狐狸精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看清楚点,我这么美这么身娇体弱易推倒那种僵尸怎么可能比我好”·贺千珏凝视了一会儿这只狐狸精鼓起的腮帮子,思考了半晌,伸手去戳了戳她的脸蛋。
被戳了脸蛋的狐狸精又生气了,这回她竟然气得连狐狸耳朵都冒出来了,翘出来的狐狸耳朵是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尖还有一撮特别长的毛,她抖着耳朵恼怒地拍开贺千珏的爪子,道:“你这是啥意思我的脸那么金贵,是你可以随便戳的吗”·贺千珏不说话,他盯着这只狐狸精冒出来的毛茸茸的黑毛耳朵看了半天,看了半天之后,那只狐狸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耳朵现形了,吓得她一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恼羞成怒地冲贺千珏吼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黑毛狐狸精吗”·贺千珏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决定收回前面的话,你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赫连胡瑞是狐妖一族里面的异类··因为她是只……黑狐狸··在狐妖一族里,大部分的狐狸基本上都是红色或褐色毛皮,白色也有不少,但仍然属于比较珍稀的品种,白狐在狐妖一族里代表着祥瑞,就是能带来好运的那种,而且白狐一般也具有比较强大的妖力,不管是修炼还是魅惑人心都比其他普通的狐族要强很多。
·狐妖一族的现任首领就是一只白狐,据说美貌异常,就连那仙女都要逊色几分··白狐代表祥瑞,与之相反,黑狐就是恶兆了··狐妖一族千年难得见一次黑狐,黑狐也称玄狐,一身黑漆漆像是在煤堆里滚了一圈的毛皮,一眼看去就感觉脏兮兮,显得特别丑,并不怎么好看,这在以美貌著称的狐妖一族里堪称是耻辱。
而现在的赫连胡瑞就是那个耻辱,·赫连胡瑞刚刚出生时,她母亲一窝生了四只小狐狸崽,她是最小的那个,刚出生的狐狸毛没长全,看不出多少异状,等过几天她开始长毛了,一群大狐狸就围上来,纷纷对着她摇头,说什么:“黑狐不要不要……”·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咬死得了,免得将来祸害我们狐族。”
“对啊对啊,还是直接咬死吧”·就在狐狸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中一只大狐狸上前来张嘴就想把胡瑞一口毙了,结果她母亲窜出来将她护住,冲着那些族人嘶吼。
所以赫连胡瑞就活了下来··赫连胡瑞的母亲就是族长的老婆,在族里还算有点权力,她想护住赫连胡瑞,确实可以,只是护不了太久··因为当这只狐狸越长越大,身上黑色的毛皮越来越浓重时,周围族人对她的恶意就越来越明显,体会到这一点的黑狐狸向母亲求助,她母亲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把族里的修炼功法提前让赫连胡瑞背下来,让她着手开始进行修炼,好能够保护自己。
事实证明她母亲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因为赫连胡瑞很快就遭到了狐妖一族里面某些不怀好意之狐的袭击,为求保命,赫连胡瑞抛弃了种族,当天当晚就连夜冲下了狐妖一族生活的定九山,奔向了外面的人类世界。
她靠着母亲让她背下来的功法慢慢修炼,每日和野狗野猫混在一起,在市井小巷出没,偷人家供奉在寺庙的贡品吃,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大约百年以后,她终于可以化形了。
只要能够化形,在人类世界便好混许多,她一路靠着美色骗人钱财,学会了人间生活的各种手段,靠自己的努力和坚持将修为提升了上来,历尽千年的时间,终于达到了现在贺千珏看见的这种修为。
赫连胡瑞把自己的经历大致和贺千珏说了一遍,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她抖着黑毛耳朵骄傲道:“我从出来以后就没有再回过那个仗势欺人的狐族,不过狐族里有个自小就与我很亲的姐妹,她经常会把狐族的消息告诉我,我刚下山那会儿,她还总是偷偷衔着食物跑下山来送给我。”
“那你又是如何和赢乾认识的呢”贺千珏如此询问她··“赢乾救过我的命·”狐狸精徐徐道来,“我修为刚刚有所精进的时候,胆子特别大……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去招惹了一个大妖怪,想从它手底下偷它珍藏的灵草,结果你知道的,被打得很惨,然后被路过顺手的赢乾给救下。”
“所以你这番代替赢乾过来,就是为了报恩对吧”·狐狸精乖乖地点头:“对啊,所以先生您就收了我吧,我保证乖乖待着不给你惹麻烦的”·贺千珏警惕地眯着眼睛盯着这只狡猾的狐狸精:“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就你这种能在人类社会上混了千年混成人精的妖怪,为了一个报恩就做出这么大牺牲,我不信。”
“我长得这么美凭什么不信我”这只狐狸又炸毛了,贺千珏发现她只要生气,那两只漂亮的黑毛耳朵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不停,可爱的要命,贺千珏瞅着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又去捏她的耳朵。
耳朵似乎是这只狐狸精的敏感点,贺千珏刚碰了一下,她就软绵绵的趴地上了··这时,旁边观摩许久的言蛇也凑过来凑热闹,瞅了瞅这只趴着不动的狐狸精,又看看她毛茸茸的耳朵,说道:“出窍期修为却这么容易现原形,你该不会是受了伤……或者让人给下了什么诅咒之类的吧”·言蛇这么一说,贺千珏也反应了过来,刚才他一直让这只狐狸精的魅惑术给魅惑得晕头转向,仔细往这只狐狸身上观察一番,确实感觉她妖气不稳,气息紊乱,虽然她把这一点掩饰得很好。
听到言蛇这么说,这只狐狸精勉强地爬起来,倔强道:“这个不关你们的事情啦,反正我自己调理调理就会好·”·“这可不像是调理调理就会好的伤势呀。”
贺千珏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着狐狸,“而且我总觉得,你主动急着想进我门下,该不会和这伤势有关吧”·狐狸精开始装傻,讪笑道:“啥这怎么可能嘛,你想多了哈哈哈……哈……”·贺千珏见她一副心虚的模样,立刻冲上去双手捏住了她的耳朵,喊道:“说实话”·可怜的狐狸精顿时没了力气,哭唧唧地喊:“嘤……”·最后她终于说了实话:“百年前我招惹了一个魔修,那个……就是把人家骗钱骗色骗感情的那种……结果他追着我不放,追了好几百年了,还在我身上下诅咒,导致我虽有出窍期修为,实力却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他还拥有狗一样灵的鼻子,不管哪儿都能找到我,我只好四处逃窜。”
“后来听赢乾说,你这封天镜,进去了能绝对消除别人的灵气或妖气,那个……我就想进来躲躲,说不定躲一阵子,他怎么也找不到就自然放弃了。”
言蛇顿时眯着眼睛不满地开口:“你这狐狸精,招惹什么不好居然招惹魔修”·“那又如何”狐狸精捂着耳朵,理直气壮:“我是狐狸精啊天生就只会招惹别人”·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言蛇都不好反驳她。
反倒是旁边贺千珏对这只狐狸如何招惹一个魔修感到非常有兴趣,忍不住开始追问细节:“那你是怎么招惹他呀”·“他身上有好多法宝和灵药。”
狐狸精说起细节来滔滔不绝,“而且长得也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去魅惑勾引咯,本狐狸精是何许人也,自然手到擒来”·“但是这家伙想跟我双修。”
狐狸精说了两句就话锋一转,皱起好看的眉毛道:“跟帅哥滚床单我倒是没意见,但他是魔修啊,跟他双修的话……我肯定会被魔气侵染,最后也坠入魔道,说不定还要跟着他嫁到魔界去,我才不要呢”·言蛇又开始训斥她了;“吃干抹净就想甩手走人也难怪你被追得穷途末路,真是活该。”
狐狸精顿时眼睛一瞪,怒视言蛇:“你拽什么拽不过就是一条蛇吗还不是跟我一样蛇性- yín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蛇族的那些风流韵事……跟狐狸比起来又好到哪里去了’·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见到这两只一言不合地吵了起来,贺千珏连忙拦在中间做和事老,说道:“好了,别吵,感情这种事也要你情我愿,不过……狐狸你这么做确实有些,咳咳……”·狐狸精嘟哝着说:“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以往我遇见的那些人都是好聚好散的,谁知道这货居然这么执着,追了几百年都不放手,说真的,他确实很帅,人也温柔,我有点动心……可又不想去魔界,也不想和魔修双修,如果他不是魔修的话,说不定就成了……”·贺千珏看这狐狸精内心可能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不禁问道:“你就那么执着他是魔修这一点吗”·狐狸精低下脑袋,耳朵一抖一抖的:“他在我面前确实温柔,但对别人很可怕,杀人无数、冷血无情,嗜血好战,把魔修的本质体现得淋漓尽致,说真的……我很害怕这样的人。”
第53章 赫连胡瑞篇(三)·“那你是真心实意想要和那个魔修断绝一切关系吗”贺千珏听完了狐狸精的发言,在短暂思量了片刻后,他如此询问这只狐狸,“斩断姻缘,消除业果,从此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贺千珏的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这只狐狸精,她犹豫了起来,低着脑袋玩自己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半晌才小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说白了你还是喜欢他的。”
贺千珏已经看穿了这妹纸的想法,说道,“但是不能接受他是这样残忍的人,也害怕这样残忍的人·”·狐狸说:“我最怕的是……有一天若是他不再喜欢我了,会不会像是对付别人那样来对付我。”
贺千珏点了点头:“这种害怕是正常的,你其实自己也意识到了,和他这样残忍冷血的魔修在一快,若是有一天他不再喜欢你,或者说,你对他而言没有那个价值了,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抛弃或杀死你,在陷入泥沼无法自拔之前,你选择尽早脱身,非常明智。”
黑狐狸精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贺千珏看见她漂亮又毛茸茸的黑毛耳朵也垂了下来,耷拉着,显得很可怜的小模样,便笑道:“可你还是喜欢他,如果真的那么喜欢的话……干脆就不要管这么多,豁出去如何”·狐狸精却坚定的摇头:“不行,就算真的喜欢,我也不能跟他在一起……我自己的性子我很清楚,我就是个花心大萝卜,玩玩还好,玩真的就不好了……”·说着语气也带上一丝沮丧:“我到最后,肯定会让他失望的……”·贺千珏不勉强她,叹息一声道:“也好,既然你想暂时留在我这面镜子里躲风头,我也可以让你躲着。”
“不过嘛,我这镜子里也不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既然你要留在我这儿,我总得从你身上讨点利息·”贺千珏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悠,一门心思想着讨点好处回来。
狐狸精对此似乎也有所准备,脸蛋立马就红了起来,瞥一眼贺千珏,见贺千珏人高马大身材修长,模样长得也不错,于是便羞答答地说道:“先生想要什么回报呢”·说罢她还有意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腰肢,显出自己傲人的好身材,胸前那两团抖来抖去,看得贺千珏情不自禁地再次哆嗦了一下。
贺千珏只好扶额,假意咳嗽了两声,说道:“我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人,我只问你,如果你躲在我这儿,一直躲到那个魔修放弃了,不再找你了,你接下来会去哪儿呢”·“去哪儿”狐狸精又一次被难住了,抓抓自己的耳朵努力思考了一阵,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呀,我一直在人类社会混的,这儿混不下去就换个地方继续混,能吃饱穿暖就够了,修炼的问题我也不在乎,因为完全不觉得自己可以修成妖仙……”·“那就一直留在我这吧。”
贺千珏道:“而且你原本就说要代替赢乾来赴约,那么你就必须留在我身边,服从我、保护我,直到我说你可以走为止,明白吗”·黑狐狸精似乎有些犹豫,或许她是自由惯了,不太适应被绑在某个地方的生活,犹豫了半天,抬起眼睑小心翼翼的看贺千珏:“先生就不能换个条件吗我这些年收集了不少法宝灵丹妙药啥的,想要多少您都可以拿去,而且我还很有钱,我人类社会的账户里还存着两个亿……”·贺千珏突然激动起来了,激动得他差点手舞足蹈,但他还是面前自己保持冷静,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是吗原来你是个土豪”·“那当然”狐狸精扬起脑袋骄傲的说,“本狐狸精在人类社会混了几百年那可不是白混的。”
“既然你这么有钱·”贺千珏情不自禁搓了搓手掌,凑近了这只狐狸精,笑得狡诈,说道:“那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来帮忙·”·狐狸精挺起自己傲人的胸膛,继续骄傲地说道:“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贺千珏笑着就凑到了这只狐狸精的耳朵边上,小声在她耳畔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听他把话说完之后,这只狐狸精十分震惊,转头看了看贺千珏道:“你就这点要求”·“就这些,没别的了。”
贺千珏继续忍不住搓手掌,看他那兴奋劲儿,狐狸精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好吧,既然你只有这些要求的话……”狐狸精道,“那我可以在你这儿留一阵了吗”·贺千珏兴奋的点头:“可以的可以的”·两个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奇怪的“交易”,达成共识之后,狐狸精说道:“那我就立刻应你的要求去准备好了,反正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只要花点钱就足以,事后我会回来你这儿的。”
说完,狐狸精便起身同贺千珏道别,贺千珏也前所未有的热情同这只狐狸道别,一路送她出了镜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旁边言蛇抱着寒蝉,一直从头到尾不言不语观摩了一切,此刻见狐狸精已经走人了,便忍不住好奇心说道:“先生,您向那狐狸精究竟提了什么要求呀”·“还记得我之前说要在这镜子空间里建一个巨大温室吗”贺千珏说得豪情万丈,“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看见贺千珏这股认真劲儿,言蛇也仿佛恍然大悟了什么,愕然道:“难不成……先生您”·“对啊对啊”贺千珏笑起来,眉开眼笑开心得不得了。
“这狐狸精这么有钱,我让她帮忙买一些温室的建材,灯光土壤之类的,再找人找车搬运过来,我们用几个法术将其搭建,我再想个办法把外面医院的电力接进来,这镜子后面的墙壁就有个插头,把它接到镜子上,到时候我们就……嘿嘿黑。”
贺千珏一边计划着一边策划着未来的美好光景,他双手交握目视远方,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我还让她帮忙买了床和沙发,一些家具电器,还有电脑和路由,只要接医院的无线网就够了,到时候我们坐在这儿都可以上网,太棒啦果然土豪就是土豪”·“可是先生,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言蛇见他已经跃跃欲试了,虽然不想打击贺千珏的积极性,可是这一点他必须要说:“封天镜内不是不准进活物吗之前那狐狸进来时都是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假死符’,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灵力聚集地,就需要很多有灵气的植物,植物也算活物呀难道要在每株植物上都贴一张‘假死符’这真的能搬运进来吗”·贺千珏似乎老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他自信地看了一眼言蛇,说道:“这种事情我当然早就知道了。”
贺千珏继续道:“那些灵芝妙草确实能散发出强大的灵气,不过我还知道某种植物,也能散发出强大的灵气,而且不算是活物,对鬼修是非常有利的一种植物。”
“什么植物”言蛇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贺千珏此人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知识,他真的感觉贺千珏就像是无所不知一样,就算他是青鸿剑派陆宣阁门下第一大弟子,有最好的功法可修炼,最好的师父来指导,最好的环境和资源让他学习,他也不可能学到那么多东西。
那么,贺千珏究竟是从哪儿得到这些庞大知识和情报的呢·言蛇不得而知,只听那贺千珏眯眼继续道:“冥界的植物·”·这让言蛇震惊:“冥界……也有植物”·“你对冥界有啥误解的吗”贺千珏伸手指了指那边桌子上摆着的冥火之源,说道:“你看那盏灯,里面的火焰就是冥界的火焰,冥界连火焰都有,植物自然也是有的。”
“不过能去冥界的活人寥寥无几·”贺千珏道,“那地方非常危险,基本有去无回,现在修真界我所知的唯一一个能活着从冥界回来的就是‘离魂宗主’了,因为他修炼的功法非常特殊,似乎是有幸从鬼吏那里得到的功法,这致使出入冥界对他而言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我明白了·”言蛇忽然顿悟了贺千珏的意图,他瞪着贺千珏,“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帮您去归还那冥火之源的同时,向‘离魂宗主’提出要求,让他帮忙去一趟冥界带一些植物回来吧”·“对啊就是这样”贺千珏猛地一拍手,依然笑得兴高采烈,“这多划算啊,让狐狸帮忙建温室,温室里种养的植物再让‘离魂宗主’带过来,以后你我修炼就完全不成问题了。”
“那您还有必要去收更多的妖怪吗”言蛇忽然有点纠结,虽然贺千珏很高兴,他也替贺千珏感到高兴,可同时他又有种自己已经失去价值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有点难过。
“当然有啊·”贺千珏似乎察觉到他的悲伤,转过脑袋看着言蛇金色的眼睛,笑着安慰他,“我不是特别有耐心的人,要是我自己养花养草什么的,肯定会养死的,我打赌不是用水淹死就是用光照死,所以要找很多人来帮忙一起养咯”·贺千珏有时候太温柔了。
言蛇是这么觉得的,这个人相当会抓住别人的敏感心思,并且做出合理的抚慰,让你有种莫名想要全心全意去信任他、去跟随他的感觉,而且这感觉还不坏,至少言蛇觉得不坏。
虽然感觉不坏,但言蛇还是打击贺千珏道:“冥界的植物到底和普通的植物不太一样吧,先生……普通的人工光源和水源真的可以把这种植物养活吗”·这一句话就在瞬间将贺千珏给难住了,使得贺千珏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僵硬了半天,就在言蛇以为他深受打击的时,他突然转过头来冲言蛇竖起大拇指,勉强勾起笑容,说道:“肯定没问题的,冥界的植物也算是死物,反正都已经死了,那就让它死得更彻底一些吧”·一番话让言蛇感觉自己眼角都抽搐了起来,默默无语地看着贺千珏,感受到了深深的不靠谱。
————·傍晚时分,狐狸精果然不愧为土豪,办事效率高的吓人,当天入夜,就有一队搬家公司的人,用货车载着各种家具货物,开着车队停在了溪口医院的大门口。
为了不引起骚乱,黑毛狐狸精在每辆车上、甚至每个家具电器上,都贴了忽略符咒,这样的话,搬东西的师傅们在搬运时,就不会引起旁边惊天动地的围观··而搬东西的师傅们心里也很奇怪,为啥要把一堆家具放在医院大厅里但既然客户已经这么要求了,还给了钱给了小费,所以他们也管不着了,要搬到哪儿,即使丢进粪坑丢进墓地,那都是客户的意思,客户乐意客户开心,那么他们就会尽心尽力的去做的。
所以这些师父抬着家具电器什么的,开始前前后后地忙碌起来,若无旁人地把一大堆东西一个个搬进了医院大厅内,旁边进出的病人医生护士之类的却对此视若无睹,有时候还会自动绕开这些忙碌的搬运师傅和家具,却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师傅们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一车车的玩意儿都搬完了,狐狸精又十分大方每个人都给了打赏,一群糙汉子看着狐狸精那傲胸和翘臀,还有那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一个个都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纷纷抬手拒绝,随后就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
·最后剩下狐狸精一个人站在一大堆家具的旁边,周围依旧是若无其事进进出出的各种病患··狐狸精敲了敲镜子让里面的贺千珏做好准备,然后她开始运用挪移大发,让所有的家具电器啥的都自动漂浮了起来,一个个很有秩序地排着队往那镜子里面飘,这神奇的一幕就堂而皇之地在医院里面上演,但愣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状的。
狐狸精很快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镜子,而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在她踩着高跟鞋迈入那面镜子之后,医院大厅里恢复了平静··镜子当中,贺千珏抱着已经回过神来的寒蝉,同言蛇站在一起看着那堆成山一样高的家具电器,心头都是万分敬仰。
“怎么样我效率很高吧”狐狸精昂首提胸一脸骄傲地走了进来,说道:“你说的那个小温室的建筑材料我已经找人去选购了,不过那东西比较难弄到,所以要过几天才能送来,今天只是先把这些家具送来,我人间界各行各业认识不少熟人,选购点家具不在话下。”
狐狸精说着,还用十分挑剔的目光看了一眼镜子空间内部:“这地方又空旷又冰冷,确实应该摆点东西,不过加上这些家具再摆个温室的话,我觉得空间似乎还是有点小了,要是能把里面这些原有的桌椅扔掉,腾出更多空间就好。”
贺千珏说:“不用扔掉,这个空间因我而存在,有些东西我不想要,它就会自己消失·”·贺千珏一说完,整个镜子空间忽然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里面那些本来有的沙发椅子还有桌子,一瞬间就全都消失了,连挂在墙壁上的某些医院宣传海报和标志也跟着消失了,除了头顶的灯还存在以外,整个空间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的空旷空间。
倒是一些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没有消失,比如寒蝉妈妈送过来的零食和衣物毛毯,那盏名为“冥火之源”的灯等··看见这一幕的狐狸精和言蛇都很惊讶,言蛇情不自禁摸了摸下巴,思考道:“空间因你而存在,是你创造了这个空间”·贺千珏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记得了,大概是吧,反正我能感觉我对这个空间有掌控权,然而这个空间一般只能反射外面摆着的事物,如果外面的东西搬走的话,就不能继续反射了。”
寒蝉对这一点是最深有感触的,他还记得贺千珏让他代替他“被封印”,然后自己离开镜子的那一次,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贺千珏把寒蝉抱紧了一些,摸摸他的兔子耳朵,又笑着对众人说道:“好了,别愣着,咱们开始干活吧”·贺千珏一声令下,几个人就开始忙活了,纷纷使用法术把家具什么的组装起来,找个好看的角度位置各种摆放,试图将这个空间设置得更近温暖舒适。
黑狐狸精很有品味,选的家具都是比较简洁大方的,而且色调是统一的蓝色,贺千珏本以为她会选一堆粉红色或十分花俏的那种家具,谁知她却完全出乎贺千珏的意料,当贺千珏情不自禁询问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家具时,黑狐狸精朝贺千珏抛媚眼:“我看过的男人数不甚数,有些人只要看一眼,我就知道他的品味爱好,他的大致性格和习惯。”
狐狸精在时间游走百年,浮浮沉沉许久,很多苦很多累都吃过,贺千珏觉得她会变成像是今天这样,并非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她是个沉溺于红尘之中,却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脱红尘的存在。
这令贺千珏有点莫名欣赏她··狐狸精却说:“先生,虽然我说并不想留在您身边,但那其实是因为我非常不习惯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但我是个喜欢交朋友的狐狸,所以,以后有空,我一定会经常登门拜访的。”
第54章 赫连胡瑞篇(四)·狐狸精就这样暂时在贺千珏的镜子里住了下来··贺千珏发现这只狐狸确确实实是个超级大土豪,也不知她账户里面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在她宅在贺千珏这面大镜子里的阶段,她天天窝在电脑上翻淘宝天猫京东亚马逊,各种买买买。
几乎每天都有快递小哥开着小摩托车带着包裹送到医院门口,将包裹放在指定的医院大厅内那面大镜子的旁边,然后狐狸就可以从电脑边上蹦跶着下来,趴到镜子边上,伸手直接去拿外面的包裹。
她给自己买买买,也给贺千珏言蛇以及寒蝉各种买,衣服零食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她似乎非常喜欢寒蝉的兔子布偶的身躯,各种给寒蝉买那种特别可爱的布偶小衣服,那种布偶衣服一般网上也没有专门卖的,得找人手工定制,价格还不低,但她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花钱如流水一般买过来一堆。
于是贺千珏就可以看见自家可怜的寒蝉天天穿着各种红的、黄的、绿的、花的奇奇怪怪的小裙子,耳朵上还要被绑上蝴蝶结或丝带,被狐狸精抱在胸前,被挤在那两团硕大无比的团子中间,一脸生无可恋、即将气绝身亡的表情。
狐狸精还喜欢化妆,在她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说真的贺千珏觉得她完全不需要化妆,本来那张脸就已经够漂亮了,画上两笔也是锦上添花,除了漂亮还是漂亮,贺千珏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女娃了。
后来贺千珏才发现,这只狐狸精拿那么多化妆品其实并不完全是用来化妆的,说白了,她其实是拿来易容的··“为什么要易容,变个法术不就好了幻容术之类的。”
贺千珏对此深感不解,见到狐狸精坐在镜子前,把自己一堆化妆品挨个摆出来,时不时在自己脸上用粉扑“扑扑扑”,迎面而来那股浓重的化妆品的香味让贺千珏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用法术的话,一般人确实看不出来,修为比自己低的修士也很难看出来,但是遇见那些修为高的怎么办”狐狸精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用这种低端法术在人间混,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有些不信,一屁股坐在了狐狸精的边上,盯着她道:“好吧,那你易容一个给我看看”·狐狸精转头就冲贺千珏挑衅一笑,依然是那副美貌无比的面容还有摄人心魄的眼神,看得贺千珏云里雾里的。
随后那狐狸精就听从贺千珏的话开始忙活了,她绑起了头发,在自己脸上各种涂抹,手速变幻莫测,这边画一笔,那边抹一把,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惊人的事情发生了·这家伙确实变了一张脸·变得比较平平无奇了,就是那种十分大众脸的脸,五官轮廓什么的都显得很普通,原本狐狸精脸上的闪光点一瞬间就被遮掩得干干净净,放人堆里一扔就基本上被淹没的那种。
·除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摄魂夺魄,整个人光看脸,确实是看不出啥异常的··但随后狐狸精就向贺千珏展示了她更加惊人的技巧,她竟然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副隐形眼镜给戴上了,那见了鬼的隐形眼镜,戴上之后脸眼睛都变得普通了起来,再也没了那种勾人的感觉。
之后,狐狸精还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种暴露紧身的衣服,比较宽松且大众化,可能她还绑了束胸之类的,胸看起来总算是没有那么挺拔凶残了,最后她把自己的头发也整理了一下,全都挽起来绑了一个比较老气的发式,于是乎,彻底从一个妖娆美丽的狐狸精变成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普通女人。
看完这一番令人惊心动魄的变化,贺千珏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发出两个字:“卧槽”·“怎么样很厉害吧”变了一个人的狐狸精在贺千珏眼前蹦蹦跳跳转了一圈,易容完毕的她,似乎把自己平常夸张的言行也稍微收敛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很优雅温婉的模样,乖乖坐在贺千珏旁边。
一边随意晃动着脚丫,还一边对贺千珏滔滔不绝:“现代的这些化妆技术简直超乎你的想象啊,在其基础上,我特地给这些化妆品做一点改良,添了一些药草磨成的粉末,效果就更好了。
和法术变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不管是修为多高的修士,都绝对看不出来我容貌上的异端·”·“比较糟糕的是身上的妖气和修为总是会暴露我,不管外貌有多大的改变,只有这个改变不了。
所以以前为了躲那只魔修,我都是易容术加高级‘敛气符’才能躲过去·”狐狸精说着摇摇头,“但是‘敛气符’制作起来很困难,要的材料也很珍稀,纵使我再有钱也耗不起。”
“如果不是意外找到了先生您这儿,恐怕我今天就已经被那魔修给绑走了·”·贺千珏倒是对这只奇异的易容手段有了点兴趣,他对能够学习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便开口询问狐狸精,说道:“你这手绝活,能……能教我吗”·“可以呀”狐狸精拿起几只眉笔,冲着贺千珏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不过在教你之前,先让我试试给你变个脸吧。
易容术到底不是法术,根据个人脸型轮廓的不同,有些人的脸可以千变万化,有些却只有那几种可以改变,所以我要先在你脸上尝试一下·”·贺千珏瞅见这只狐狸精狡诈的笑,立刻感觉她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可是贺千珏又特别想学她那一手易容术,思来想去,便咬咬牙决定先忍一忍,随后,他跟着这只狐狸精跑到了屏风的后面,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焕然一新的贺千珏被兴奋的狐狸精给推了出来。
这时,每天照例在外面吸收灵气的言蛇和寒蝉回来了,一回来就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个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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