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魔 by 紫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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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魔 by 紫界(上)(4)
·她爬起来,拿着刀,朝鸦羽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鸦羽也捂着自己被一刀捅过的部位,这女人捅得很有技巧,准确来说并不是捅腹部那么简单,而是从肋骨下斜向上捅,试图伤及主动脉造成大出血,来让鸦羽在数分钟内因供血不足而死亡。
幸好鸦羽反应很快,不然真的会被这女人一刀子就捅死··“我该说不愧是学医的吗”鸦羽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瞪着那女人:“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朱淑宜此刻已经听不清楚鸦羽在说些什么了,她一边走一边吐血,眼睛鼻子耳朵等等都在七窍流血,她拿着刀摇摇晃晃朝着鸦羽走过来,没有理智没有思维,支撑着她行动的,只是心中那种再给鸦羽捅一刀的执念,她发誓这一刀她会很认真的,保证可以让所有伤害言蛇的人死得透透的。
“真是薄情寡义的女人,面对着亲生哥哥的脸,依然还是下得了如此重手·”鸦羽咳嗽了两声,催动着法决止住伤口的血流不止,他抬起头看着朱淑宜,心中略带一丝后怕,却勉强自己露出微笑:“但和你师父比起来,你果然是聪明太多了。”
鸦羽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朱淑宜慢吞吞又机械地走过来·随后他抬起手,再次使出一个法决,想把朱淑宜弄死··至于刚刚和言蛇许下的那个什么不伤害朱家人的诺言……呵呵,言蛇果然天真,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做咒法替身的玩意儿吗尤其是鸦羽现在占据的是朱秩的身体,用朱秩的名义来起誓,用朱秩的身体来违背誓约,惩罚也只会降临在朱秩的身上。
————·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大功告成的鸦羽,只需要解决眼前这个碍事的女人就足够了,可是,就在他使出法决,试图杀死朱淑宜的时候,一阵不知从哪里过来的阴风袭来,夹杂着鬼魂的尖声嚎叫,引得鸦羽不得不强行将手里的法决改变了一个方向,用来抵挡这个莫名其妙朝他扑过来的狂风。
这是个并不怎么高级的法术,一般是鬼修,或者半鬼半妖的修者才会使用的一种法术,召唤恶鬼的怨气化为实质性的狂风用来袭击敌人,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会让人心神不宁甚至短暂失神,处于一种“被控制”的状态。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鸦羽不会希望自己被控制,所以立刻用咒法盾来抵挡,不过旁边的朱淑宜倒是被这阵阴风给扫到,她本就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一阵风下来直接让她躺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而鸦羽将这阵阴风甩开,依然竖着咒法盾,他环顾四周,大声喊道:“谁”·贺千珏其实并未躲藏自己,不过他现在是一团黑漆漆的团雾的形态,加上天色渐渐暗下来,黑暗开始笼罩大地,这篇荒凉的郊区没有多少光亮,当他漂浮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时,仿佛就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鸦羽很快发现了贺千珏,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鸦羽不明就里道:“哪里来的小妖,给我滚”·贺千珏没说话,而是向前飘了一段距离,更加靠近鸦羽,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旁边保持着跪坐姿势一动不动的言蛇,言蛇身上的火焰已经停止了,那种幽蓝色的,纯粹的火焰。
看到了言蛇,贺千珏又扫了一眼那边昏迷不醒的朱淑宜,最后才把视线放回了占据着朱秩身躯的鸦羽身上··“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还是稍微晚了一点。”
贺千珏自言自语道,“不过还好,也不算太晚·”·鸦羽没听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妖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观察到对方似乎瞥了一眼那边的言蛇,心里立刻联想到一种可能性……说不定这小妖是过来跟他抢言蛇的身体和内丹的。
所以鸦羽事不宜迟,甩出几个法决想要解决这个小妖,这妖怪看起来应该是怨气阴气凝结而成的那种小妖怪,身上虽然灵气充沛,但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鸦羽的能力,解决它实在是轻而易举。
可让鸦羽吃了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到自己几个法决技能都甩过去了,那边的小妖怪居然也随手也掐了一个法决,不知道是什么法决,但就是将鸦羽的所有攻击都挡住了,鸦羽几个绚丽的技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那边的小妖随手一挥舞,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鸦羽心中惊骇,他会的好几个法决都是从龙族那里偷学而来的,虽然不算顶级但绝对也是十分优秀的法决,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人挡下来,一定是这个小妖身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法宝。
“修真界内、乃至仙界魔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法决、阵法等等这之类法术相关东西,其实都是有原理的,它们有一个能量构成式,它们虽看似强大却十分脆弱·”贺千珏一边说话,一边飘到了那边的言蛇身边,轻声道,“只要解析了原理,要破解它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到这里,贺千珏就笑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但我就是很清楚·”·“是不是很神奇呢”·鸦羽一时半会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是谁”·“我叫贺千珏。”
贺千珏认真回答,他围着言蛇转了一圈,似乎觉得没什么问题,又朝着朱淑宜那边飘了过去,这女孩的伤势比较严重,贺千珏用灵力给她做了简单快速的修复··鸦羽见到这妖怪若无旁人的在给那女人疗伤,心里不由地愤怒起来:“我不是问你的名字,我问你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贺千珏不解道,“和你一样是个妖怪呗,还能是什么东西。”
“你想做什么”鸦羽觉得自己的脸抽搐了一下,只好换了个问题继续问··“你忘了吗”贺千珏不答反问道,“我之前跟你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鸦羽莫名其妙,冷笑道,“什么鬼交易,我甚至没有见过你”·“你没见过,但朱秩见过。”
简单给朱淑宜处理了一下伤势之后,贺千珏站起身来,“在那面镜子里·”·鸦羽立刻反应过来了,脸色阴沉:“我就知道那镜子有什么蹊跷……想不到果然惹来了麻烦。”
“麻烦”贺千珏抬起头看鸦羽,“你是指我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呀·”·“废话少说。”
鸦羽已经认定了贺千珏肯定是过来跟他抢言蛇身躯的,想到刚才贺千珏那一招就化解了鸦羽所有的招式,鸦羽心中惊骇,充满了对贺千珏的忌惮,他无法摸清对方的实力。
贺千珏现在这幅模样,看起来就是个修为非常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妖怪罢了,只是身上有很充沛的灵气,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明明是那么低级的小妖怪,可是鸦羽却生出一种自己恐怕打不过对方的错觉。
鸦羽不会对战败有所恐惧,他困扰的只有一点,若是让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把言蛇的躯壳和内丹抢走了,他该怎么办才好,千年的计划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吗·还是说要在这里拼尽全力,破釜沉舟般赌一把呢·就在鸦羽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对付贺千珏的对策时,贺千珏此时却开口询问鸦羽道:“你叫什么名字”·鸦羽顿了顿,想着和贺千珏说一会儿话拖延一下时间,便老实地回答道:“鸦羽。”
“猰貐·”谁知贺千珏竟然准确的说出了鸦羽的正名,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鸦羽:“原来是你呀·”·这回鸦羽更加懵逼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千珏,又问:“什么……你认识我”·“传闻龙族的龙洪萧私生活非常- yín -乱不检点,是个见了什么生物都能操的混账,这也致使龙洪萧在外面和不知道什么怪物生了不知道多少个私生子,龙族和其他种族的混血怪物,其中有一个非常有名,叫做猰貐的。”
鸦羽瞪大了眼睛看着贺千珏,又一次询问这个问题:“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这种事情已经是千年……不,是大约一千三百千年的事情了,久远到脸鸦羽自己都差不多要把它给忘记了,可是贺千珏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为什么,他是谁·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没有理会鸦羽的惊骇,贺千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猰貐出生时就长相丑陋,因为是龙族和其他妖物的混血产物,据说虽有龙的身躯,但头尾都是畸形,这在龙族眼里是相当不可忍的事情。”
“龙族追求完美和强大,他们对自己的血脉秉持着自豪自傲甚至自大的态度,他们不能容忍龙族的血脉在如此畸形的怪物身上延续,所以召开了一次大范围的通缉,所有和龙族私交而产下的混血妖怪,都在他们的剿灭范围内。”
“龙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妖族,他们想剿灭一些小妖怪,那简直信手拈来,因此那些被意外产下的无辜混血妖怪们基本上都被‘肃清’了,除了唯一的一个……那就是你。”
贺千珏说到这里,伸手指向了鸦羽,继续道:“你非但没有死,还打伤了那个前来谋杀你的龙族,被一个年纪不满一百岁的混血小妖打伤,这对龙族而言就是奇耻大辱,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龙族开始了针对你的无休止的追杀和讨伐,你的母亲也在这次讨伐中丧命。”
贺千珏歪着脑袋,赞叹道:“这件事情在当年可是轰动整个妖界的,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妖怪,勤加修炼必定会超越无数妖魔,甚至超过龙族都不在话下,不过现在看来……你非但没有好好修炼,还把整整千年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你懂什么”鸦羽听他说话就觉得不满,厉声反驳道:“修炼光靠修炼我就能超越龙族那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我没有好的心法,没有高人指点,没有任何灵丹妙药,在修道的路途上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光靠修炼就想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到超越龙族那我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几百年几千年等到那个时候……我母亲的魂魄……都不知轮回了多少遍……”·鸦羽说到最后,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伸手捂住脸,气息堵在肺部,让他呼吸不得。
第38章 言蛇篇(十)·“所以呢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贺千珏看着鸦羽,语气平和,“这就是你追杀朱家后代千年、追杀言蛇千年的理由”·“我只是想要他的妖丹”鸦羽直言不讳,“再说了,杀几个人类又怎么了我是妖怪我可不是来做慈善家的,妖界奉行强者为王,只要我够强,想杀谁都是我的意愿”·鸦羽一番话似乎令倍感贺千珏好笑,他便笑了起来,斜着眼睛瞥着鸦羽。
贺千珏此刻虽然化用了寒蝉的影鬼形态,但是他的眼睛却并不是寒蝉那种绿色带点幽光的眸子,他的瞳孔依然是那种深红如血色的眼眸,这似乎是贺千珏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标识——血色的虹膜。
贺千珏对鸦羽道“你这番话是不是代表着……只要我比你强,那么即使今天我在这里宰了你,你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对吧”·鸦羽没有回答,他感觉到贺千珏眸子中蕴含的杀意,这致使他迅速摆开架势,在半空中画出一个防御用的盾决,竖立在了自己的面前,用满是防备的眼神看着贺千珏,之后才说道“杀人者人恒杀之……是的,只要你能杀得了我,我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句实话,贺千珏其实杀不了鸦羽,纵然他对鸦羽使用的那一套龙族的法决有深刻的了解,也精通如何化解各种他人攻击招式的办法,但贺千珏现在使用的寒蝉形态,修为真的太低太低了,这份修为的低下导致贺千珏的攻击力也相当低,根本无法使用任何可以将鸦羽一击毙命强悍的招式,不如说就算他使用了攻击招式,也纯粹就是在给敌人挠痒痒,只要一用就会暴露他纸老虎的事实。
简而言之,贺千珏此时此刻的状态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只打雷不下雨,虚张声势··或者也可以形容为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贺千珏心里也稀里糊涂地想根本打不过他·不过这一点,鸦羽是不知道的。
鸦羽只知道先前贺千珏用了不知道什么鬼招数,就轻易化解了他的攻击,加上贺千珏还极为熟知鸦羽的身世背景,使得鸦羽现在就是在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对贺千珏充满了猜疑和忌惮,不敢贸然上前,他摆好防御的姿态,严阵以待地盯着贺千珏看,就等着贺千珏出手。
贺千珏不会出手的,但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个主意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瞬间,贺千珏便开口,岔开话题道“事实上,我并不会和你抢夺言蛇的身体和内丹,也懒得和你在这儿较量。”
贺千珏这么一说,使得鸦羽心里悬起的大石稍微有些放松下来,但他还是目不转睛警惕地盯着贺千珏看“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对我来说没有用啊。”
贺千珏微微扬起脸,摊开双手,身上的黑雾翻滚着,他语气低沉充斥着威慑力,他说“言蛇的内丹修为或身躯,于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如果我想要,你早就已经和旁边那女人一样躺在地上等死了,根本没有机会在这里和我说话。”
鸦羽闻言,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手,看着那边不知来历的贺千珏,心里忌惮又莫名惊恐起来··只听那贺千珏继续道“我之所以还没有弄死你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一样东西。”
鸦羽眨眨眼,思考了一瞬,说道“东西我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你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贺千珏竖起手指,微微摇头道“不,你身上还有一样东西……我要你的冥火。”
鸦羽呆住了··见鸦羽不说话,贺千珏又继续问“你应该是有的吧,冥火之源,不然也不可能用冥火烧伤言蛇,虽然我很好奇你是从哪儿弄来这‘冥火’的,但我确实想要。”
贺千珏一番话让鸦羽沉默了老半天,最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的确是有的,但不在身上,那东西太危险,我无法随意掌握它,所以藏在了别处·”·“挺好啊。”
贺千珏笑,“拿给我·”·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凭什么”鸦羽似乎不太甘心,“那是我千辛万苦才拿到的,怎……”·“说什么千辛万苦,其实就是偷来的吧”贺千珏打断了鸦羽的话,冷笑,“你不敢带在身上,也是怕被那冥火的主人‘离魂宗主’追踪到,以至于不好脱身,才只能藏在别处。”
鸦羽咬了咬嘴唇,恼羞成怒地瞪着贺千珏“你真是来头不小,什么都知道,我怎么就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呢”·贺千珏悠然道“你没听过是正常的,因为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鸦羽不信他的鬼话,继续说“我把冥火给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吗”·“好处”贺千珏相当厚颜无耻,扯起谎来不打草稿,笑道“好处就是……我不会跟你抢言蛇的身体和内丹了,随便你拿。”
鸦羽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千珏“就这样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贺千珏说得理所当然,那模样十分自信“开玩笑我为什么要跟你开玩笑”·“这和把珍贵的冥火之源白白送给你有什么区别就算那是我偷来的,也是我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偷到手的。”
鸦羽对此一万个不甘心,“而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可以拿到它,这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呀”·“我觉得对你而言,这绝对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贺千珏鼓动着自己身上的黑气,又开始忽悠人,他说,“如果你不愿意把冥火之源给我,可以,那么言蛇的身体和内丹你想都别想拿到,我就算是亲手毁掉言蛇,也不会给你留半点渣滓,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我不信我抢不到手”贺千珏的话语让鸦羽满脸的这狰狞,他看起来蠢蠢欲动,好像即将要朝着贺千珏冲上来一样。
贺千珏却临危不惮,怡然自得道“我也不信你能抢到手,猰貐……你现在的修为太糟糕了,比那些只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怪都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你没了身躯,现在占据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躯,还被个女人捅了一刀,只有一个内丹和部分修为可以供你使用一些薄弱的法术,除了这些你还拥有什么呢”·贺千珏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他说道“你用这些就想打败我抢走言蛇的躯体和内丹哈哈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不可否认,贺千珏的这次虚张声势无疑是成功的,因为那边的鸦羽果然心里有些虚起来,他实在是摸不准贺千珏的实力,而且听这贺千珏的口吻,感觉他完全不把鸦羽放在眼里,更是让鸦羽忌惮他的力量,·这使得鸦羽开始动摇,他忍不住开始思考,一个冥火之源的价值,绝对抵不上他千年来为了复仇而付出的努力,今天好不容易眼看日思夜想言蛇的内丹和躯体就近在咫尺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得到的机会。
贺千珏眼尖地瞅见鸦羽那脸色有些变化莫测起来,就知道他心中摇摆,于是火上添薪,又加了一把油说道“何况那冥火之源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作用,你是龙族与其他妖族的混血,擅长的法术也是水系和风系,冥火之源摆在那儿你也不能用,用了还可能随时随地遭到离魂宗主的追踪追杀,把这种烫手山芋送给我,难道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贺千珏这番推波助澜顿时让鸦羽心中下定了决心,因为他觉得贺千珏说得没错,那冥火之源,他的确不能随意使用,之前偷冥火之源是也仅仅只是为了利用那火焰,做一个陷阱来坑言蛇上当,现在言蛇早就上当了,冥火之源已然毫无作用,把烫手山芋送给贺千珏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鸦羽开口道“给你也行,但我只会告诉你我藏匿那冥火之源的地点,你要拿只能自己去拿·”·贺千珏歪着脑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地点是不是忽悠我的”·鸦羽有些烦躁起来“那就立个誓约如何”·贺千珏摇头“你的信誉我可不敢苟同啊。”
鸦羽更加焦躁“那你说怎么办”·“我要你把冥火之源带过来给我·”贺千珏悠哉悠哉地漂浮在原地鼓动着雾气,“而我就在这儿等你,在没有拿到冥火之源前,我绝对不会让你碰言蛇一下。”
“万一你带着他跑了怎么办”鸦羽心里也充斥着对贺千珏满满的不信任··贺千珏好笑道“他干嘛要带他跑我能用他换来我一直想要的冥火之源,带着他跑了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精力呀。”
鸦羽听贺千珏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放松起来,那冥火之源确实是修真界许多修者都渴望得到的东西,准确来说那就是一种法宝,是离魂宗主所制造出来的顶级法宝,然而这法宝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冥火太危险了,如果控制不好,操控者自己被冥火活活烧死这种事件,可是大有人在的。
虽然很危险,但因为冥火的价值连城,还是有很多修者纷纷不择手段都要拿到,贺千珏此时表现出对冥火的渴望,在鸦羽看来是很正常的··左思右想之际,鸦羽还是决定依照贺千珏的要求,回头去拿冥火之源回来给他,临走前贺千珏问他“你啥时候能回来我可等不起那么长的时间呀。”
“放心吧,我遁地过去·”鸦羽说,“一小时之内就可以回来·”·事不宜迟,他冲贺千珏说了一声就转身走了,谁知贺千珏又开口说了一句“好好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吧,我可不想东西还没拿到手,送货的人就在半路上死了。”
鸦羽对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步入了阴影之中,直到贺千珏确实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知道他走远了之后,贺千珏才松了一口气··“妈呀,虚张声势也是个技术活呀”贺千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立刻飘到了言蛇的身边,用自己的雾爪摸了摸他,“嗯,魂魄确实是没了。”
但也并不算是真的死透了··贺千珏在言蛇的兜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了言蛇身上的一件法宝,用黑雾卷起来一瞧,是个圆形的小珠子,很小,用手掌一握就能整个握住,这个法宝叫纳灵珠,一种救主灵物,把它揣在身上,如果魂魄遭到了攻击或伤害,这个珠子就会主动将人的魂魄收纳进来,完全隔离外界的一切伤害,并且自动采集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来滋养魂魄。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这东西相当少见,至少是上古时期的产物,因为制作方法已经失传了,现在几乎看不到了,这东西虽然称不上顶级的宝物,但用来保命绰绰有余,既然言蛇身上有揣着这种东西,那么他的魂魄恐怕也安然无恙吧。
贺千珏掂量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珠子,刚才他过来时看见言蛇倒在地上还有些心惊,以为自己来晚了,不过敏锐的贺千珏很快察觉到言蛇身上这个纳灵珠的灵气波动,所以才放心不管,肆无忌惮地和鸦羽各种扯淡。
贺千珏把纳灵珠收起来,用黑雾裹住吞进自己的团雾里,然后又去看那边昏迷的朱淑宜,朱淑宜的情况比言蛇要糟糕多了,毕竟是个人类,如果先前贺千珏没有用灵气及时给她处理一下伤势,恐怕她命不久矣。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要把朱淑宜送去医院才行··灵气可以吊着她的命,但灵气耗光了就麻烦了,所以贺千珏用自己的黑雾一扫,强行将朱淑宜托了起来,在那些看不见贺千珏的普通人眼中,这个场景很是诡异,看着就是昏迷不醒的朱淑宜自己凭空飘了起来,飘在半空中慢悠悠的晃。
这地方是郊区,离中心区很远,贺千珏不可能一直托着她把她送到医院去,所以贺千珏托着朱淑宜在附近逛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他用公共电话亭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电话接通之后,贺千珏刚想报出这地方的地址,结果却发现自己不认识这是哪里。
“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电话里的接线员是个温和的男声,似乎很了解贺千珏这种情况,语气冷静地说道;“不要惊慌,把附近能够看到的大型标志物都说出来。”
贺千珏很想说自己根本一点也不惊慌,但他还是四下环顾了一番,说道“应该在城北郊区一个化工厂的附近,我旁边有一条没见到几辆车的高速公路,上面有标识‘103号公路’。”
“好的,我知道你在哪儿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不要紧张·”接线员依然语气温柔,让贺千珏稍微有点享受··等挂掉了电话之后,贺千珏就把朱淑宜往电话亭旁边一摆,不管了,反正等会儿救护车过来看见浑身血的朱淑宜也不可能不管的。
所以贺千珏又飘荡回去,回到了言蛇的身体旁边··他本来还真的想趁着鸦羽一走,就把言蛇给扛走的,但是围着言蛇左思前想后,贺千珏又有些不确定··他能把言蛇的躯体扛到哪儿去呢·镜子里是去不了的,因为镜子里不能进活物,言蛇的身体比常人凝实许多,就算没了魂魄也不会那么快死,所以他的身体正处于一种“植物人”的状态,会自主呼吸来保持基本的生命特征。
但就算是植物人,那也是活着的,贺千珏肯定没法把他塞进去··如果没法扛着进那面镜子的话,贺千珏就不知道能把他的身体带去哪儿了,因为不管带到哪儿,都有被鸦羽找到的风险。
同时,贺千珏离开镜子的时间有点久,再不回去的话,里面的寒蝉就真的不好过了··贺千珏此刻为难极了,看着言蛇的身体,急躁得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算了,先把他的内丹拿走好了。”
贺千珏蹲下来盯着言蛇的身体自言自语,他的打算是,如果带不走言蛇的身体,那就带走言蛇的内丹吧,起码也不能让鸦羽这么轻易得逞不是吗·等下,如果这样做的话……·贺千珏有点不能确定,如果那鸦羽回来,看见贺千珏以及朱淑宜人都不见了,而言蛇只剩下一副躯壳没了内丹的话,他一定会气得发疯,但就算他气得发疯,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言蛇这副躯壳,所以鸦羽在气过以后,一定会丢掉朱秩的身体,转而附身到言蛇的躯壳上,那么被抛弃的朱秩会被怎么样呢·会死,会被杀死。
贺千珏知道,鸦羽虽然得到了言蛇的躯壳,但没了内丹,他一定很生气,气愤的他恐怕当场就会拿朱秩来泄愤,朱秩凶多吉少··想到这里,贺千珏又觉得把内丹带走是个不太恰当的选择,因为对于言蛇来说,朱家的后代,朱家的这两个孩子,是他拼了命都要保护的存在,他愿意放弃自己的肉身修为甚至内丹来换朱淑宜和朱秩的性命,如果他身上没有这颗纳灵珠,说不定他连灵魂都会抛弃。
言蛇都已经如此拼命了,那么假设……假设朱秩因为贺千珏这不恰当的选择而身亡,那么后悔的不是贺千珏,而是言蛇,言蛇一定会非常难过的··贺千珏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言蛇收入囊中了,贺千珏是个护短的家伙,被他纳入自己范畴内的生物或事物,他都会努力的保护爱护,所以贺千珏不希望言蛇会难过,他伸出雾气缭绕的爪子摸了摸言蛇的脑袋,叹息道“罢了,你愿意付出这一切,我也不阻拦你,只希望……将来不要后悔就好。”
……·鸦羽回来时看见贺千珏和言蛇还在原地,心里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回去拿冥火之源的路上就十分担心了,总觉得那贺千珏看起来有点怪,说出来的话也有点怪,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一路上这么思来想去,但他还是拿来了冥火之源找贺千珏做交易。
见到贺千珏还在时,鸦羽真的是放松了许多,便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想多了,所以这回他放开了不少,拿着装着冥火之源的容器就走到了贺千珏的面前来··“这就是‘冥火之源’”鸦羽举起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盏微微亮着幽蓝光芒的灯,用透明如玻璃的材质罩住,火苗在灯罩里面微微跳动着,看起来煞是美丽。
贺千珏也忍不住凑近观察了一下这让许多修道者都趋之若鹫的法宝,冥火虽然危险,但威力是不容小觑的,上至神仙魔,下至鬼怪妖,没有什么事物的魂魄是冥火不能烧的。
据说这“冥火之源”乃是离魂宗主在冥界取得原火,然后回到现世,结合各种锻造的手段制作而成,因为冥火易熄,为了让这火焰永不熄灭,形成火源,离魂宗主可是下了很大工夫才终于制好的。
这东西很珍贵,但对贺千珏来说其实没啥用处……至少他现在想不出自己能拿这东西干些什么··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可是和鸦羽的交易已经说定了,如果他不能带走言蛇的身体和内丹,至少也要确认一下朱秩的安全才行。
从鸦羽手里接过冥火之源的同时,贺千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他能不能用这东西烧死鸦羽呢·不,不行,贺千珏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因为这冥火之源他虽然听说过,但他从未尝试使用,这东西太危险,若是控制不好,说不定会引火自焚。
这边的鸦羽居然也好心地提醒道“我不知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我只知道我当初差点就被这火焰给活活烧死了,本来只是想取一点火焰附着在符纸上来制作陷阱的,但这火焰很可怕,你要是控制不好,就千万不要打开它的灯罩。”
贺千珏忍不住笑“你真是难得好心,居然会提醒我这个”·鸦羽冷哼一声说“另外我还得提醒你,这灯罩上有禁制,如果打开时间过长,离魂宗主的追踪咒就会起效果,他会直接过来追杀你的。”
“放心吧·”贺千珏道,“我自有分寸·”·第39章 言蛇篇(11)·就如同贺千珏所预想的那样,鸦羽直接抛弃了朱秩的身体,把自己的内丹掏出来塞进了言蛇的嘴里,贺千珏没有阻拦,他只是在旁边看了两眼,然后就把朱秩带走了。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但是很快那声音又远去了,贺千珏知道救护车恐怕已经把朱淑宜给拉走了,所以直接带着朱秩往回走,往溪口医院走··朱秩的身体虽然被人捅了一刀,但好在的是,鸦羽当时也有用灵气压制伤势,贺千珏再给他补一补,这家伙恐怕连医院都不用去,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根本看不出曾经受伤过。
带着朱秩走到半路上时,见到旁边的公路已经有一些车辆通行,道路上也逐步有了些往来的行人,贺千珏便停下来,看了看朱秩的情况·朱秩虽然身体被鸦羽占据过一阵子,但是灵魂并未被赶出去,只不过是被强制性的休眠了而已,现在鸦羽已经离开了他的躯体,他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贺千珏把他带到这条大路上,见他自己醒了,便也不管他了,随手把朱秩丢在路边,然后嗖的一下,顺着风一路迅速地飘回了溪口医院,回去的途中贺千珏算了算自己出来的时间,大约有四五个小时。
一边计算时间,贺千珏一边默默希望寒蝉在镜子里不要那么快就醒来,最好等贺千珏回去后再醒来,这样当寒蝉苏醒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贺千珏,绝对不会是黑暗··而被贺千珏遗落在路边的朱秩,此时也醒过来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坐在一条道路绿化带边缘的石阶上,周围都是略有些陌生的场景,马路上一辆辆车疾驰而过,偶尔路过的行人也看都不看朱秩一眼,天空依旧彻底黑了下来,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想必是被云层遮掩了,空气中还有一股潮湿沉闷的味道,那是即将下雨的征兆。
朱秩有点恍惚,没搞清楚这是哪儿,脑子里的记忆也很混乱,在他短暂失神过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腹部有点疼痛难耐,忍不住低头一看,愕然发现自己腹部的衣服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他的手上也有很多血迹,这把朱秩给吓了一跳。
朱秩颤颤巍巍地伸手掀起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腹部稍上一点的位置有一个刀口,明显就是被人用刀子捅过留下的伤口,作为医生的朱秩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伤势轻重,让他比较惊讶的事情是,这个刀口已经处于半愈合的状态了,新长出来的皮肉正在黏合,多余的组织形成了“疙瘩”,但是用力去按的话还是会有血珠冒出来。
衣服上的血却还是新鲜的,按理说,这个伤口应是不久前留下的,不可能愈合的那么快才是··朱秩瞪着自己的伤口愣了半天,这时,他衣服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朱秩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刺激得浑身一抖,然后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摸出来,发现打电话给自己的是溪口医院的一名同事,当朱秩接听了电话后,同事在电话那头开口就说道·“朱秩你妹妹进医院了”·朱秩顿时忘记了自己身上这莫名其妙、毫无印象的伤口,抱着电话焦急的问“怎么回事”·“是接到急救电话被救护车拉过来的,伤势很严重我劝你最好自己过来看看”·朱秩收起手机,塞进兜里,从衣服中摸出一沓零钱,数了数,然后站在路边招出租车。
这鬼地方车流量少得可怜,但出租车很神奇,不管走到什么荒郊野岭都能看见一辆两辆的,虽然等了有些久,但朱秩很快等来了出租车··司机没有介意朱秩浑身是血,听到朱秩喊着要去医院,再看到朱秩身上的那些血,以为朱秩受了重伤,便火急火燎以最快的速度将朱秩送到了市中心溪口医院,下车时甚至不要朱秩的钱,义气道“兄弟,赶快去找医生吧”·朱秩也不废话了,下了车就直接冲向了医院大门。
……·这时,贺千珏已经带着纳灵珠回到了自己的镜子里面··糟糕的是,虽然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寒蝉在里面却早就醒了,此时此刻正缩在黑暗里,抱着贺千珏的衣服慢吞吞地数羊。
贺千珏说是黑暗,就真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至少寒蝉醒来时看见的,便眼前这片无止境的漆黑,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事物,感受不到时间和空间,是那种纯粹的漆黑混沌。
起先,寒蝉觉得自己并不会惧怕黑暗,因为他本就是从阴气怨气聚集而成的怪物,他从阴影中诞生,从黑暗中诞生,这片黑暗理应不会对寒蝉产生任何影响··他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太安静了··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吸或心跳声,风声或雨声,笑声或哭声,寂静至死寂的世界,一片漆黑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寒蝉自己开口说话时,都没有任何声音,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在这片黑暗里,他除了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思维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什么都没有··寒蝉抱着贺千珏的衣服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弹,他想到了贺千珏先前跟他说过的话,让他尽快睡着,或想一些快乐的事情。
快乐的事情,想一些快乐的事情……不,我想不起来,快乐的事情有哪些我有过这种事情吗对了,妈妈……想妈妈妈妈给我送了草莓的,她还送来了一些衣服和毛毯,送了好多零食和糖果……·什么都没有。
寒蝉抱着贺千珏的衣服四处张望,周围漆黑寂静得可怕,但是他总觉得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看一样··那种被冰冷视线所注视着的感觉··寒蝉无法保持正常的思维,他尽力地想去思考那些会令他感到快乐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他觉得背后那股冰冷的视线让他浑身发抖,让他的思维乃至灵魂都在发抖。
但是黑暗深处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睡觉……对,我要睡觉··寒蝉努力催眠自己,他开始数羊,以前他附身在卓茜茜身上时,温珊告诉他若是睡不着的话,就在心里默默的数羊,想象一个跨栏,一只羊跑了过去、两只羊跑了过去、三只羊……·但是……羊是什么·寒蝉浑身颤抖了一下,对刚才自己的想法感到惊恐,他竟然在一瞬间之内把羊这种生物给忘记了寒蝉立刻意识到,他意识到周围的这片黑暗,正在吞噬他的记忆,他的人格,他的灵魂·这片黑暗,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寒蝉觉得自己要疯了,在他刚刚醒过来……恐怕连半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里,他就觉得这片黑暗将要把他逼疯了,这片安静的、寂静的、死寂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然后就在他几乎要发疯的这瞬间,光芒回到了他的眼前··贺千珏回来了··镜子空间也跟着一起瞬间就出现了,灯光、墙壁、地板、桌子、椅子,还有那面大镜子,这个反射着外面医院大厅的冰冷空间,前所未有地令寒蝉觉得美好。
寒蝉看见周围的场景重新恢复成了医院大厅,立刻意识到贺千珏的归来,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四处寻找贺千珏的身影,却只看见一团黑漆漆的大雾团子··贺千珏是用他的形态出去的,回来时候也是这个形态,见到寒蝉居然是醒着的,贺千珏立刻恢复了人身,没等寒蝉说点什么,贺千珏就冲上来抱住了他。
“先生……”寒蝉被贺千珏抱了个满怀,语气有些恍惚,他发现那些黑暗消失了,那些寂静也消失了,他听到了贺千珏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来,真实得让寒蝉差点哭出来。
“你怎么就醒了”贺千珏把他抱了一会儿,半天才松开,摸着寒蝉开始上下检查着,焦急地问,“有哪里难受吗”·“没……”寒蝉喃喃答道“没有……”·贺千珏皱起眉头“胡说八道还说没有你甚至还在发抖”·寒蝉把脸埋进了贺千珏的怀里,哆嗦着道“我没事的……我好多了,有你在就好了……有你……有你……”·寒蝉此刻确实好了许多,在贺千珏回来的那一刻,在镜子空间和光芒回来的那一刻,寒蝉有一种被救赎了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反而令他浑身无力。
在那片漆黑中,他曾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深渊,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成为了那寂静深渊里的一部分,那太可怕了,寒蝉从未体会过这么可怕的事物。
而寒蝉同时,也忽然想到……·贺千珏,在这片可怕的黑暗里,曾经渡过整整千年··千年的时间都在这片黑暗中飘荡··那是多么让人细思恐极的事情……寒蝉不能想象,他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下去。
兴许是很清楚那种黑暗会对人造成多么可怕的影响,贺千珏不能放下心来,捧着寒蝉左摸摸右摸摸,还反复询问寒蝉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难受,难受了要说出来,难受了要哭出来,还让他要大声的哭出来。
被追问了半天,寒蝉觉得内心残留的那些恐惧,也被贺千珏炮弹一般的连环追问追得消失殆尽了,有气无力地趴在贺千珏怀里蹭了蹭,说道“没事了,我真的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累,想睡一会儿……还有,你快点把衣服穿上”·贺千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裸奔了半天了。
裆下凉飕飕的,贺千珏情不自禁抖了抖身体,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瞬间睡着的寒蝉,于是把他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捡起衣服给自己披上,穿好衣服之后,贺千珏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了这次的“战利品”。
言蛇身上的那个纳灵珠和冥火之源··冥火之源有点危险,但只要不掀开它的灯罩的话,还是个不错的照明工具,所以贺千珏把冥火之源放在了医院前台的那个柜子上当装饰品,然后又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纳灵珠。
想了想,贺千珏用灵气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这次他出去收获颇丰,因为收集了大量的灵气,短时间内他不怕缺灵气来使一些小法术了,所以也可以稍微奢侈一些直接用灵气画法阵,并且把纳灵珠放在法阵的中央,念了几节简短的令咒,法阵发出微弱的光芒来,纳灵珠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纳灵珠一旦裂开缝隙,里面被收纳的灵魂就直接出来了,正是言蛇的魂魄··因为镜子空间里是特殊空间,灵体在里面会直接化为实体,所以出来的言蛇也是实体,他有点茫然地站在贺千珏画好的法阵中央,四下环顾了一番,才把视线放在了眼前的贺千珏身上。
近距离观察一番,贺千珏发现言蛇此人长得实在是很高,一米九的大个子,贺千珏觉得自己应该也有一米八了,但还是得仰望他··言蛇不明就里,脸上尽显茫然,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儿了,可能是刚刚曾经经受过冥火的灼烧,让他看起来有些记忆混乱,他礼貌地询问贺千珏道“请问……您是”·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用敬语的·贺千珏叹息一声,回答说“你好,我叫贺千珏。”
“贺千珏……”言蛇似乎想起了什么,愣愣地看着贺千珏,“陆宣阁真人旗下那个赫赫有名的弟子……贺千珏”·这回轮到贺千珏呆滞了,震惊地瞪着言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说什么”·言蛇似乎也有点懵,伸手抓了抓脑袋,摇摇头,迟疑地看着贺千珏道“也许是我搞错了,我没有见过那个人,你和他恐怕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不”贺千珏突然伸手抓住了言蛇的衣领子,扯着他的脑袋让他低下头来近距离看着贺千珏,贺千珏说“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陆宣阁,是谁”·言蛇被贺千珏扯着有点难受,扭了扭身体,不太明白为何眼前的贺千珏如此激动,只好老实地回答道·“就是那个……修真界第一剑派的门主,那大概也是一千年前的修真门派了,叫做青鸿剑派,陆宣阁就是这个剑派的门主,他有个弟子叫做贺千珏,这在当时是广为流传的事情……”·“广为流传……吗”贺千珏喃喃自语,松开了掐住言蛇衣领子的手,并且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让人看不起他的表情,他轻声一字一句地念叨“陆-宣-阁——”·旁边的言蛇也陷入了回忆中,说道“青鸿剑派在当时赫赫有名,修真界第一门派,其门主也是修真界第一人。”
“门派下人才济济、资源丰富、富可敌国,有许许多多从四面八方慕名前来的修道者,或有资质的弟子,穷尽一生所能,都希望可以加入那个门派·”·“青虹剑派门下,虽各类弟子无数。
然而,剑派门主陆宣阁是个极为冷心冷情之人,一生痴醉于修炼和剑术,从未收过任何弟子,直到有一天,陆宣阁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一个小孩儿,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和培养,将一生的心血都寄托于这名弟子身上。
谁都看得出来陆宣阁对这名弟子的喜爱之情,对于当时有冷漠之名的门主陆宣阁而言,这种事情真是很少见·”·“后来魔界的魔族来犯,整个修真界处于大动荡时期,青鸿剑派作为正派人士,便率众前往第一线,与魔族抗衡,在那场战役中,陆宣阁发现自己一直悉心培养的弟子,竟然是魔族的细作,他和魔族串通好了想要覆灭修真界,并且一手促成了修真界许多修者的身亡。”
“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陆宣阁十分痛心,但即使痛心,为表率自己的立场,和安抚界内其他人的愤怒,陆宣阁还是囚禁了自己一直以来悉心照料的弟子,并且在数天之后,摆出那据说有封天之能的封天镜,将一手培育的弟子封印了进去。”
“那个弟子的名字就叫做‘贺千珏’,这件事情在当时的影响非常之大,当然,那只是对于人类修道者而言的,在我们妖族妖界里,他们对人类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贺千珏低着头一声不吭··而言蛇把一长串的故事讲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又询问道“对了,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的”·贺千珏沉默了半响才抬起头,他的面色如常,冷静地同言蛇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地。”
“你是我带回来的·”·言蛇还是有些懵,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我居然没死吗”·“不,你死了。”
贺千珏道,“身体和内丹都让人抢去了,我只是把你的元神带回来了而已·”·“那……”言蛇突然激动了起来,继续道“你带我回来时,在场是否有一名人类女孩……”·贺千珏直接打断了言蛇的话,回答“朱淑宜和朱秩都活得好好的,你放心吧。”
言蛇一听,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感觉不对劲,奇怪地看着贺千珏“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朱淑宜和朱秩的”·贺千珏就笑起来,他说“我大概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里的主角……贺千珏。”
第40章 言蛇篇(12)·手术室的红灯熄灭的时候,几乎已经守了一夜的朱秩立刻站起身来,不顾自己憔悴的脸色和深深的黑眼圈,站在了同样憔悴不堪的主刀医生的面前,朱秩问“我妹妹……她怎么样了”·“情况很好。”
主刀医生扯掉自己脸上戴着的医疗口罩,说道“我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呢……感觉她伤口愈合得很快,甚至连内脏的伤势也愈合得很快,就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正在治愈她一样。”
·主刀医生的话让朱秩有些发愣,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伤口,仅仅只是经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朱秩发现自己腹部上那个……明显被人捅了一刀留下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彻底地消失了,去掉伤口上那些坏死组织形成的疙瘩,便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红红的印子。
这种诡异的愈合速度,让朱秩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但他也只是惊骇了一会儿,主刀医生说他可以进去看看他妹妹了,所以朱秩立刻就把这些让他觉得细思恐极的事情抛之脑后,进了病房去看他妹妹。
朱淑宜打了麻醉,还处于昏睡状态,后来有医生过来告诉朱秩,朱淑宜的情况就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给震伤的,就好像那种危险物品爆炸时会形成的一个冲击波,以一个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冲击波,同时在冲击波区域内产生震荡效果,这种冲击波不会给人造成明显的外伤,但是会震碎五脏六腑甚至危及大脑。
在某些爆炸案当中,很多死者都不是死于爆炸,而是死于这种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死于内伤··朱淑宜会受到这种程度的内伤,有医生认为一定是某区域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爆炸,但是看新闻报道,却并未有报道任何爆炸事件,也没有听过什么爆炸的声音,整个市区今天都显得一片安静祥和。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朱秩已经不想理会朱淑宜会受伤的缘由了,当他看见妹妹安然无恙地躺着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松了一口气,拉过凳子坐在了朱淑宜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握住过妹妹的手了··爸妈还在世时,朱淑宜其实非常粘她这个哥哥,大事小事都要围着哥哥转悠,因为父母工作忙的原因,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朱秩接送妹妹上学的,他每天都骑着单车,先把妹妹送到她的小学门口,才骑着车往自己学校那边赶;同时,每天放学都是第一个冲出校园,为的就是接妹妹回家。
稍微长大一点,就会在妹妹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给她送她喜欢的礼物,用自己暑假打工赚的钱··只要有谁欺负她,朱秩就会挺身而出帮妹妹欺负回去··一直护着她长大。
那么,为什么结局会变成这幅样子呢·朱秩握着朱淑宜的手,不自觉的陷入了脑海中那些关于过去的种种回忆,所有快乐或不快乐的记忆,这致使朱秩愣神了老半天,然后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朱淑宜的病床床头,床头柜子上摆着一个金属盘子,上面摆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小刀。
刚才过来和朱秩说明朱淑宜情况的医生,顺带也告诉了朱秩一个消息,他们说救护车把朱淑宜送过来时,朱淑宜手里就握着这把小刀了,因为握得很紧,医护人员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刀子从她手里取出来。
朱淑宜身上并无明显的外伤,但是这把小刀上有血,医生们说,他们不确定朱淑宜是否使用过这把刀来伤害别人··因为给朱淑宜叫救护车的人是个男的,但是当救护车过去之后,那里只有朱淑宜浑身是血的躺着,并无其他人。
朱秩不愧是学医多年的,在看见这把小刀的那瞬间,他就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他腹部的刀口和那小刀的宽度十分契合,再加上听其他医生说救护车把朱淑宜拉回去的地址,也和朱秩浑浑噩噩恢复意识时,所处的位置很接近。
朱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或许他是知道的··在他的身躯被恶魔所驱使的那段时间里,他总是在迷迷糊糊间重复不断的,循环做着一个梦,在梦里,他心爱的妹妹朱淑宜,拿着刀,一刀刀使劲往他心脏部位捅。
有时候也不只是捅心脏,还会抹脖子··梦里的朱淑宜,眼睛里总是泛着银色的,杀意的微光,看起来相当渗人··尽管朱秩并不会因为做过这样的梦……或者,因为这可能就是事实而选择放弃。
他依然紧紧的握住了朱淑宜的手··“别担心,淑宜·”朱秩低下头,温和的对她说,“从今往后,哥哥会好好保护你的·”·睡梦中的朱淑宜仿佛听见了他的话,下意识地收拢了被朱秩抓住的手,手指也不偏不倚抓住了朱秩的手。
朱淑宜是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的,但她醒来时,出现了很明显的失忆症状··当朱秩欣喜若狂询问她是否哪里不舒服时,朱淑宜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谁”·之后医生也来检查过,是说朱淑宜的脑部受到震荡,会丧失部分记忆,但具体是哪部分的记忆,需要做更深的检查,而且恢复记忆的时间也不能确定,需要病人的家属多多体谅和帮助才行。
怀着试探的心态,朱秩询问她说道“那你还记得你师父吗”·朱淑宜一脸茫然的看着朱秩“师父是谁”·然后朱秩就想忘了也好。
把过去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忘记了,一切就能够重新开始··……·另外一边,在镜子里头,贺千珏也把自己和鸦羽所做的那些事情如数告诉了言蛇,听完贺千珏的一番话之后,言蛇并未给出多少反应,他看起来很平静,面色也很正常。
“我想鸦羽不会再找朱家的麻烦了·”贺千珏说,“他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接下来他要马不停蹄为了制作他新的身躯而努力,所以不会再管两个普通人类了。”
听了贺千珏的话,言蛇似乎有些怅然,他说“我早就应该这么做的·”·“他的目标一直是我,如果我一开始就把身体和内丹直接给他,也不至于连累朱家世代这么多条性命。”
言蛇缓慢的说,“我早该这样做的……我真是太愚蠢了·”·“保护自己这种事情可不是愚蠢的·”贺千珏道,“你修炼千年不易,把一直以来辛苦奋斗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平白无故送给一个什么都不想努力就想得到现成结果的人,这才是最愚蠢的。”
“我不知道·”言蛇低下头,用手捂住脸,“我只是很难过·”·贺千珏微微一怔“为什么难过呢因为失去了身体、修为和内丹吗”·“不,并不是这个。”
言蛇还是摇头,“我只是……为失去了自己可以保护的目标,而感到难过·”·一千年了,言蛇都忘了自己最初的梦想了,他一直陷在保护朱家后代这个奇怪的怪圈里,他跟着一群人类走过许许多多繁华的年代,度过一次又一次的时代变革,他早已对生死置之度外,利欲淡薄且看开了一切,他活到今天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朱家。
·从鸦羽的手里护住恩人的后代,这是他当初对那个樵夫许下的承诺,他为履行这个承诺而坚守到今天··但是今天,当贺千珏告诉他,鸦羽已经不会去袭击朱家后人,而他也用不着继续保护朱秩或朱淑宜的时候,言蛇不禁茫然起来。
他存活至今的意义已经失去了,承诺已经完成了,那么现在,他又应该为了什么,而继续活下去呢·“你这是……失去了生存的目标吗”贺千珏似乎看穿了言蛇的心态,好笑的看着言蛇道“没有了保护的对象,你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吗”·“我不知道。”
言蛇老实地摇头,“我一直都是为了保护别人而活着的·”·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也许贺千珏就是趁人之危吧,但贺千珏此时此刻却十分坚定,直接开口道“那今后就为了保护我而活下去吧。”
“你”言蛇有点愣,抬起头看着贺千珏··贺千珏厚颜无耻的扬起了脑袋“是我从鸦羽手里把你救回来的,要不是我,鸦羽还打算杀了朱淑宜和朱秩,你修炼了这么多年,连咒术替身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咒术替身……”言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后怕道“原来如此,我完全忘了这个,以为只要那鸦羽用咒文许下誓言就不会轻易违背,没想到……”·“所以才说是我救了你,也帮了你。”
贺千珏更加理直气壮起来,继续道“因此,你要回报我·”·言蛇似乎对此完全无异议的模样,又乖又老实地点头“你想让我如何回报你呢”·“留在我身边就好。”
贺千珏朝着言蛇伸出手,他的手很修长白皙,手指圆润,指如柔夷·引得言蛇情不自禁,也跟着伸手握住了贺千珏的手指,两人跪坐在地上,互相握着手的动作,就像是在行使着什么神秘的仪式一般。
“一直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听从我,直到我说你可以走了为止·”贺千珏歪着脑袋,眯眼看着言蛇,他身上的衣服没怎么穿整齐,胸口锁骨一大部分都露出在外面,看着有种莫名的性感,尤其是贺千珏眯着眼睛的时候,那眼底里淡淡的血红,让他看起来……竟有些诱人。
言蛇愣愣地看着贺千珏看了好久,半晌,他脸色微微涨红,轻声说道“请问,贺千珏先生……你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怪”·贺千珏直接地回答道“妖怪,或许是妖魔”·妖怪和妖魔其实差不了太多,但妖魔其实是对妖族和魔族混合诞生的新品种的一种统称。
言蛇又问了“是什么妖怪……或妖魔呢”·贺千珏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呢·”·“不知道”言蛇惊讶,这世界上还有妖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怪吗·“因为我失忆了呀。”
贺千珏笑起来,完全没有对自己失去记忆这件事情,有任何介怀的模样,笑着说,“我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别人的事情却记得特别清楚,是不是很奇怪呢”·言蛇立刻想到自己刚才与贺千珏所说的,关于青鸿剑派的事情,便忍不住问;“那你确实是青虹剑派下,陆宣阁的弟子贺千珏吗”·“我对陆宣阁这个名字……倒真的有点反应。”
贺千珏直言不讳道,“说白了,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些难过和不舒服,可是因为失去记忆的缘故,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是陆宣阁的弟子,但我……恐怕确实和他有一些关系吧。”
“既然如此……那这里……”言蛇说着又四下张望了起来,他早就发现这个镜子空间的不对劲了,又看了看旁边那面巨大的镜子的外面,说道,“我们是在镜子里面咯”·贺千珏点点头“确实是在镜子里面。”
“这里就是封天镜的内部”·“是的·”·言蛇微皱眉头,想到故事里贺千珏结局,便只能认真的盯着贺千珏道“那你真的是陆宣阁的弟子了,因为你被封印在了封天镜内。”
“话虽如此·”贺千珏面色古怪摇头“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和魔族有过什么联系呢,因为我很讨厌魔族·”·“那就是当年的事情有什么误会。”
言蛇说,“我虽知道当年你和陆宣阁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不过大部分都是以讹传讹、道听途说听来的,而且传闻这种东西也有许多夸大的成分在里面,如果真的是误会,那么你被封印在这种地方就很委屈了……假设我们还能找到陆宣阁的话,说不定能让他帮你……”·“等一下。”
没等言蛇说完,贺千珏却突然笑着打断了言蛇的话,他举起手来说道“慢着……我刚才虽然说我讨厌魔族,但当年那件事情,说不定并不是什么误会呢。”
“……诶”言蛇闻言有些呆滞,傻乎乎地看着贺千珏··贺千珏依然眯眼微笑,神情泰然自若,道“尽管我讨厌魔族,但我确实有可能勾结他们,来陷害修真界最大的门派,害死无数修真修道者,甚至有可能试图杀害我的师父陆宣阁,所以他把我封印在这镜子里……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言蛇说不出话来了,他对贺千珏的这番话有种不能理解的感觉……·给他一种矛盾的感觉··他看贺千珏一直是没心没肺,微笑的表情,感觉贺千珏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封印于此的事情。
但莫名的,言蛇又觉得贺千珏其实是在意的,因为贺千珏的微笑看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又虚假,又让言蛇觉得他其实是很悲伤的··然而贺千珏本人,却并不想继续和言蛇谈论这些破事了,他开始岔开话题,他说“不要再说这些陈词滥调了,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或打算吗”·言蛇依然很茫然,回答道“你不是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吗”·“那又怎么样,你就真的要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我了”贺千珏好笑道,“我以为你会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言蛇想了想,便道“这个……确实是有的,我想去看看淑宜·”·“你那个小徒弟啊·”贺千珏扬起脑袋,双手抱着后脑勺,“你还挺在乎她的。”
言蛇说“我虽然一直在保护朱家后代,但其实都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的,很少亲自踏足他们自己的生活是非中,直到鸦羽杀了淑宜他们的父母,我才不得不现身,担起了照顾孩子的责任。
淑宜是我带在身边十六年的孩子,虽然十六年其实并不长,但对于人类而言,这大概……就是他们短暂一生中最重要的时间段吧·”·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所以……你这是把那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吗”贺千珏又问。
言蛇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可能,人类的感情,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但淑宜很重要,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她很重要·”·“重要的话……就去看她吧。”
贺千珏语气温和的说,“随时都可以去·”·言蛇说“她大概不记得我了……我给她下了失忆的法术,她会把我忘掉·”·“可你还记得她呀。”
贺千珏晃着脑袋,“言蛇,你的寿命很长,即使你现在只剩下一个元神,你也可以重新开始修炼,锻造新的身体,你的记忆力也很好,过往的种种经历,你都会如数记在心里。
只要你记得这些,那么你的记忆就会成为两个人彼此联系羁绊过的铁证,不管时间多久,不管岁月几何……”·贺千珏说着,靠近了言蛇,轻声道“这份记忆、这份感情,将永远属于你。”
……·贺千珏和言蛇说话的空隙里,寒蝉醒了··他醒了时正躺在医院大厅的公共座椅上,椅子硬邦邦的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了,打了个滚从椅子上落下来,然后开始迷迷糊糊朝着贺千珏爬呀爬,爬到了贺千珏的腿边上,顺着他的衣服又开始往上爬。
贺千珏对他无可奈何,伸手把寒蝉抱进怀里,这个小妖现在变得很依赖贺千珏了,动不动就要抱抱的,比孩子还像是孩子,成天冲贺千珏撒娇,不过贺千珏还是蛮喜欢这一点的,这种被人依赖和重视的感觉。
他揉着寒蝉的兔子头和兔子耳朵,并不介意甚至希望寒蝉可以更加依赖自己一些··旁边见到这一幕的言蛇便很是惊奇的模样“这位是……”·直到言蛇出声,爬进贺千珏怀里的寒蝉这才意识到空间里多出来了一个言蛇,立刻竖起了耳朵瞪着言蛇“先生,您这么快就把人拐进来了”·贺千珏点了点寒蝉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叫拐进来的”·说完,贺千珏又对言蛇道“他叫寒蝉,和你一样也是我收的一个小妖,今后你们要和我一起呆在这里了,所以……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恕我冒昧·”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寒蝉喊贺千珏“先生”的缘故,言蛇也开始喊先生,还跟着说起了敬语,言蛇道“先生,您是不是打算收很多妖怪进来呀”·贺千珏头疼地扶额,非常不能理解,愤慨道“为什么你们都要喊我‘先生’还您来您去的这样很生疏好吗一点都不亲近我不喜欢必须改口”·言蛇充耳不闻,依然喊“可是……寒蝉刚才也喊您先生,我以为这是特定的称呼……”·贺千珏都要咆哮起来了“不这才不是什么特定的称呼随便你怎么喊我,就不能是‘先生’”·言蛇乖乖点头“好的,先生。”
贺千珏一脸憔悴生无可恋··“先生,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言蛇又道··“你不知道的吗我被封印在这里。”
贺千珏说,“而且和你一样修为尽失,没有躯壳·为了能够逃离这鬼地方,我得想办法吸收灵气来修炼·但是我不能轻易离开这面镜子,所以只能找别人帮忙,来帮助我吸收灵气了。”
言蛇大致理解了贺千珏的想法,点了点头说道“可是只靠我……和这位寒蝉,恐怕……”·“我知道,进度太慢了,我需要更多的妖怪。”
贺千珏摸着下巴思索,他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能上哪儿去寻找更多的妖怪··不过也只是苦恼了一会儿,贺千珏很快就把烦恼抛之脑后,兴高采烈的说道“对了,今天言蛇刚刚加入我们,得举办一个欢迎会才行”·“欢迎会”寒蝉在贺千珏怀里歪着脑袋思考,突然闹腾了起来,开始翻滚“凭什么不公平我刚进来的时候你没有给我办欢迎会啊为啥他就有不公平”·贺千珏有些苦恼无奈“没办法,因为那个时候……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我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加入新的成员呢。”
“先生,您是想组成势力吗”不同于贺千珏和寒蝉讨论的欢迎会,言蛇想的却是更深层的事情,“如果以后会有更多的妖怪加入你的麾下,不如干脆成立一个门派势力吧。”
贺千珏蹙眉,凑近了言蛇,伸出手指戳了戳言蛇那张严肃的脸,言蛇长得还不错,眼睛是蛇类典型的狭长,瞳孔还是金色的··第41章 言蛇篇(13)·贺千珏说要举办一个欢迎会,那么欢迎会是肯定要办的。
然而具体要怎么办镜子里的三个非人类顿时陷入了苦恼和沉思之中··寒蝉提出建议,满脸自豪地说“之前妈妈给我举办生日宴会的时候,就是在家里挂满了彩带,准备了大蛋糕和礼物,还叫了不少小朋友来家里一起,虽然那些小屁孩有点吵,不过还是很不错的。”
贺千珏伸手又点了点寒蝉的脑袋,笑道“那是生日宴会,不是欢迎会,而且过生日的,也不是你吧·”·寒蝉耷拉着耳朵,在贺千珏怀里滚来滚去闹别扭“不管,妈妈说把卓茜茜的生日当作我的生日,所以那就是我的生日”·贺千珏纵容他“好吧,是你的生日,都听你的。”
一旁的言蛇也从贺千珏嘴里听说了寒蝉的事情,有些感概的说道“那个杀人犯在医院闹事的新闻,我也有从电视上看过,没想到就是你们折腾出来的,实在是……让人有些惊讶呢。”
·“对了先生·”寒蝉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自己棉花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来,他说“明天差不多就是那个杀人犯死后第七天,我是不是应该……”·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说起这件事情的寒蝉有些犹豫,这两天他也经常观察外面那个凶手的魂魄,不知是不是死亡时间越来越长的缘故,凶手的魂魄除了逐渐变得更加虚幻透明以外,身上的阴气也愈发严重,有如实质。
加上那凶手一直在医院大厅里徘徊,浓重的阴气把整个医院门口都搞得阴风阵阵的,每个走进医院里的患者或家属都缩着脖子抱着胳膊,就连刚刚加入镜子中的言蛇都注意到了外面飘荡的凶手,说那是即将化为厉鬼的征兆。
贺千珏指着符纸对寒蝉道“用这符纸解决他,这件事情要你自己去做,因为那个杀人犯是你的敌人,不是我们的,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寒蝉捏紧了手里的符纸,郑重的点了点头,又把符纸重新塞进了自己的棉花兜里,旁边看见这一幕的言蛇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说道“这不是我的符纸吗”·贺千珏就解释说“貌似是你徒弟朱淑宜落下的,被朱秩捡到了,朱秩拿着这符纸时开了阴阳眼,还被外面那只鬼魂差点袭击了,之后他又把符纸落下,我就让寒蝉捡了回来。”
几个人在镜子空间里,蹲在那面大镜子前说话,三只非人类聊着聊着,贺千珏发现话题往更偏的地方跑出去了,从外面那只游荡的厉鬼,到拿了言蛇的身躯和内丹已经跑了的鸦羽身上。
为了努力把话题往正确的轨迹上带,贺千珏说“别讨论其他的东西呀说好的欢迎会呢”·言蛇十分谦虚,微微低头对贺千珏表示敬意,说道“先生其实并不用特意为我举办什么欢迎会,您能帮我赶走言蛇,保住朱家的兄妹俩,顺便还让我的元神有了一个容身之处,已经是最大的欢迎了。”
贺千珏却说“也不仅仅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欢迎会,还有这家伙呢·”·说着,贺千珏捏着寒蝉的兔耳朵,把怀里的“兔子”拎起来,棉花的躯体虽然感觉不到痛楚,但寒蝉还是对贺千珏捏着耳朵提起他的动作感到不满,开始疯狂地用棉花爪子拍打贺千珏的脸。
贺千珏忍不住笑,又开始肆意摆弄寒蝉,每天这样逗寒蝉玩,是他的娱乐方式,也是某种程度上增进彼此感情的特殊方式··旁边的言蛇看见这一幕却依然十分正经严肃的模样,甚至开始对贺千珏和寒蝉的相处方式感到不满,他伸手捂住嘴假意咳嗽了两声,说道“虽然我是后来者,恐怕没有资质说三道四,不过寒蝉……你对先生的举动也太不礼貌了。”
寒蝉突然被这么说教了一通,有点懵,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被贺千珏拎着一只耳朵,身体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有点委屈的看着言蛇··言蛇则继续一本正经道“先生在千年前是第一剑派青鸿剑派的掌门大弟子,修为和声望在当时属于可望不可及的级别,论资质,他比我们这些小妖不知要高出多少倍,在强者为王的修真界,强者的一切行为都是理所当然的,弱者不能反抗也无力反抗,所以……就算他想捏你的耳朵,你也不能反抗,要乖乖让他捏才行”·寒蝉听完了言蛇一席话,迟钝了少时,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吼起来“所以说,你也只是想捏我的耳朵而已吧要不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诶”贺千珏歪着脑袋,把手里的寒蝉举到了言蛇的面前“你也想摸吗”·言蛇浑身一抖,脸色有些变幻莫测,他盯着眼前寒蝉附身的这只“兔子”看了半天,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僵硬而缓慢地伸手过去,然后轻轻地碰了碰寒蝉的……耳朵。
寒蝉冲言蛇翻了个白眼,抖了抖耳朵··寒蝉抖耳朵的动作似乎让言蛇更加激动了,浑身又是一次轻微的颤抖,尽管看不太出来··贺千珏观摩着两只妖怪的互动,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又莫名觉得温暖,贺千珏说“他很可爱吧”·言蛇金色的眼眸里泛着微光,盯着寒蝉看了半天,默默点了点头。
一直是朱家守护者的言蛇,很少会去关注除了朱家以外的事物,即使一千年过去,时代变幻进步神速,言蛇却依然仿佛还是个古人一般,只在黑暗的角落里出没·直到近几年为了照顾朱淑宜而融入了人类的社会,见识到了人类社会中各种各样有趣的事物,言蛇才慢慢开始关注更多,才逐步懂得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精彩。
就比如眼前寒蝉附身的这个兔子玩偶吧,以前朱淑宜还小的时候,拉着言蛇去游乐园或电子游乐场里,总是对抓娃娃机里面的各种娃娃流口水,那种属于孩子的乐趣,言蛇一开始其实并不理解,但是和朱淑宜相处时间长了,言蛇忽然理解了,那些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玩具,对于孩子们而言有着多么巨大的吸引力。
哪怕言蛇已经不是孩子了··自从寒蝉把自己的灵体附在这个兔子玩偶身上以后,这只兔子玩偶,简直如同被赋予了奇异的生命力一样,再加上寒蝉这些天,每天都会出去努力收集灵气进行基础修炼。
于是乎,兔子玩偶的身躯从此仿若得到了升华,人工制造的毛皮开始变得柔软,色泽变得鲜艳,本来彩线缝上去的眼睛好像成为了真正的眼睛,尤其是寒蝉摆动着自己的软绵绵的四肢和耳朵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大写的一个字——萌·当然,会出现这种现象的缘故,主要是寒蝉在修炼的过程中把这个玩偶当做了容器,加之贺千珏又添油加醋,在玩偶身上多写了几个法决咒文,让这只兔子玩偶变成了同法宝性质比较接近的一种傀儡体,若日后寒蝉的修为更加精进,说不定可以把这傀儡体改造成更接近人类的躯体。
就好像古时那些神话传说里,太乙真人为哪吒用莲藕重塑躯体一样··这里不过是改用了一个布偶罢了··不过这一点寒蝉自己恐怕并不知情,他只知道这些天贺千珏愈发变本加厉了,整天捏着他的耳朵揉着他的尾巴,把他死死的抱在怀里不撒手,黏糊得实在是让寒蝉有点心力交瘁。
更恐怖的是,新加入的言蛇似乎也有这方面的倾向,说不清是不是被贺千珏给带坏的··他们欢乐聊天逗乐的同时,已经把说好的欢迎会忘得一干二净了··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第二天温珊照例过来看寒蝉,因为这阵子卓明宇的枪伤一直没好,必须住院观察一阵,恐怕要在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的,偶尔有空闲的时候,温珊就会从家里拿来旧的衣服毛毯或做好的食物摆在镜子前,她十分贴心的举动感动了镜子里的吃货贺千珏,每天抱着本应属于寒蝉的东西吃得不亦乐乎,气得旁边的寒蝉直哼哼。
“没办法,你要是修炼得更快一些就好了·”贺千珏说着,把事物篮子里的香蕉分一根给了言蛇··然而言蛇是食肉动物,香蕉怎么可能满足他,他冲贺千珏摇了摇头,转眼看上了篮子里温珊煮好的熟鸡蛋,然后言蛇歪着脑袋思索着该怎么去拿,但贺千珏一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回了香蕉,掏出鸡蛋递给他。
言蛇捧着鸡蛋一脸莫名的满足··即使是灵体也是可以吃东西的,尤其是这个可能是由贺千珏所制造出来的镜子空间,更是相当特殊,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所有灵体均可化为实体,吃下的食物也可以分散为微弱的灵气进行消化,只是现在的寒蝉修为低廉,还做不到这一点,他吃掉的东西没有办法被他有效的分解为灵气,所以吃了也没用。
然后,趁着时间有多,闲散的三只非人类开始打扫他们的“住所”··贺千珏之前一个人住在这镜子空间里时就不是什么特别爱打扫的家伙,用过的东西都随便乱摆,后来寒蝉的加入更是变本加厉,温珊送来的东西都被他们满地堆放,平常有椅子也不坐,直接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觉时就往那边比较舒服的沙发上躺。
这回刚刚加入的言蛇终于看不下去了,摆着一张严肃认真的脸,张嘴就如同机关枪连珠炮弹般教训贺千珏和寒蝉··屈服于言蛇的- yín -威之下,所以他们终于开始搞卫生了。
搞卫生的途中,贺千珏鼓着腮帮子找出了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扫帚和簸箕,慢吞吞地开始扫地,见他一副不满的模样,言蛇开始教训他“就你这幅样子还想收更多的妖怪就算是妖怪,也不希望认一个一点不讲卫生的主子啊”·贺千珏抱着脑袋哭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搞卫生就是了你不要说了”·旁边的寒蝉老实地抱着比他兔子身躯还大的抹布在桌子上扫荡,他力气控制不太好,把桌子上摆好的各种物品都扫到了地上,最后哐嘡一声把贺千珏先前摆在桌子上的冥火之源,也给扫了下去。
冥火之源啪叽一下滚落在地上,灯罩上面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微可见的裂痕,·“卧槽”贺千珏看见这一幕,顿时把手里的扫帚簸箕都给扔了,一个箭步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冲到了桌子旁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捡起了冥火之源,并且举到了自己面前仔细观察。
寒蝉似乎也慌了神,愣愣的看着贺千珏,扭捏着身体,用一副快哭出来的口吻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没事”贺千珏伸手拍了拍寒蝉的脑袋安慰他“这东西是法宝,摔一下就能摔坏的那不叫法宝,叫垃圾,不过这玩意儿摔一下就出现了裂纹……恐怕……”·言蛇也走了过来,说道“劣质品……这灯罩上都出现了裂纹,那鸦羽不会真的把什么赝品给了你吧”·“这倒未必,真还是假我是可以分辨的。”
贺千珏仔细观察手里的冥火之源,“这盏灯确实是真正的冥火之源,之所以会出现裂缝的缘故,我想是因为灯罩上的禁制出了点问题吧·”·“禁制”言蛇凑近了一点观察这盏灯,透明的灯罩上确实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复杂的咒文纹络,密密麻麻覆盖在了整个灯罩上,可见这盏灯的制造人其用心程度。
“冥火之源的灯罩是离魂宗主花了大手笔以及很多时间经历来制作的,因为这灯罩的主要作用是防止冥火外泄,冥火极其危险,为了将其威胁化为最小,一般来说,这灯罩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
贺千珏一手提灯,一手摸着下巴老气横秋地思考道·“但是现在看来,这道禁制已经有些薄弱了,可能是里面的火焰一直在消耗禁制上附加的力量,所以禁制有些撑不住了。”
“那该怎么办呢”言蛇问··贺千珏摊手道“还能怎么办……要不就自己想办法加固这道禁制,要不就去找离魂宗主让他帮忙加固。”
言蛇不禁蹙眉“找离魂宗主就是找死,他铁定不会放过拿走这盏灯的任何人·”·贺千珏眼珠子骨溜溜地转悠,笑道“这倒是未必呢·”·“何出此言”言蛇看向他。
贺千珏说“我认识那离魂宗主,说不定我可以把这盏灯给还回去,让对方欠我一个人情,顺便和旧友叙叙旧什么的·”·言蛇有点愕然“你认识他”·贺千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回答道“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因为我把和自己有关的一切人物和事物都给忘得差不多了,但离魂宗主我有印象,而且感觉自己应该和他打过交道,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得知一些有趣的消息。”
“可是你现在出不了这面镜子·”言蛇看了看不远处的巨大镜子和镜子外的现实世界··贺千珏笑“那就得劳烦你了呀·”·言蛇知道自己得担起责任来了,既然答应了贺千珏要留在他身边,于是言蛇很顺从的点头。
贺千珏又说“不过我们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这禁制大概还能撑个一两月的,再过些日子去找也不迟·”·说完,贺千珏把冥火之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摆好,把桌子上的寒蝉给抱下来,叹气道“算啦,你就别抹桌子了。”
“对不起”寒蝉哭着道歉,“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呜……”·“哭什么,又不是你弄坏的。”
贺千珏捏捏他,“这灯罩上的禁制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你不摔它也会出现裂痕的·”·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一伙人度过了艰难的大扫除阶段之后,开始布置睡觉的地方。
之前贺千珏都是直接睡在医院大厅角落里摆好的沙发上,这沙发挺大,挤一挤估计能睡五六个人,贺千珏把温珊送给寒蝉的那些毛毯衣服什么的铺在上面做枕头被子··睡觉时贺千珏喜欢抱着寒蝉一起睡,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兔子睡觉可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不过现在多了一个言蛇,自然就要有点改变了……·“不,先生,即使我答应成为您的随从,那也不代表我愿意和你一起睡觉。”
言蛇对贺千珏提出的无理要求表示拒绝··贺千珏开始闹腾“为什么我和寒蝉都是一块睡的”·言蛇的脸色微微发红,别过头不去看贺千珏“寒蝉还小,当然可以跟您一起睡,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又怎么了,我们都是男的呀”贺千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恬不知耻地朝言蛇扑了上去,直接挂在了他身上,“我不管,你要服从我的命令必须跟我睡在一块”·言蛇犹豫了半天,见贺千珏态度如此坚决,于是叹了一口气还是勉强答应了。
答应的原因,是因为言蛇感觉……贺千珏之所以提出要挤在一块睡觉,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寂寞吧··因为觉得寂寞,所以贺千珏才会想要很多很多的妖怪,多到让整个镜子空间都塞不下,他会希望让这么多妖怪把自己包围,大家都聚在一起欢乐的玩耍,就算是吵架打架都行,但他们可以聚在一起睡觉,有共同的家,有同一个归处。
任谁被关在这种黑暗的地方千年,都会觉得寂寞的··所以这天晚上,言蛇不得不和贺千珏挤在同一个沙发上睡觉,可惜的是沙发并不是很宽,挤两个人实在是有点困难,尤其是贺千珏睡相不怎么优雅,总是抱着寒蝉滚来滚去,睡到一半的时候,他把言蛇给挤下去了。
言蛇睁着眼睛躺在沙发底下,无语凝噎到天亮··第二天,贺千珏看了看躺在沙发底下的言蛇,很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道歉道“对不起哈,勉强你了·”·言蛇坐起身来,看了一眼睡得衣服头发都乱糟糟的贺千珏,叹息道“没事,你开心就好。”
随后贺千珏叫醒了寒蝉,给他准备了一下,再次确认他兜里的符咒,等一切都准备无误之后,贺千珏对寒蝉道“鬼吏一般是早上来的,因为早上有晨曦,也是鬼魂们最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来招魂,鬼魂们也会更容易听话,”·贺千珏又道“等会儿你出去就暗中观察着外面那凶手的鬼魂,等鬼吏一过来,如果他对鬼吏的唤魂铃没反应,那就代表他没有想去冥界轮回转世的意思,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把符纸贴他脑袋上了。”
寒蝉仔细听着贺千珏说的各种注意事项,然后思索了一会儿,寒蝉突然朝贺千珏抛出了一个问题·“先生,为什么那种杀人无数的坏蛋,也会有轮回转世的机会呢”·这个问题让贺千珏愣了一下,他低下头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缓慢地回答说“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善恶之分。”
“我不明白·”寒蝉耿直的表示着自己的不解··“你想啊,动物界里,狼会吃羊,那么……你觉得狼是罪恶的吗”贺千珏换了个方式向寒蝉表达。
这个问题让寒蝉似乎理解了“不……狼只是因为饥饿、为了寻找食物才会去吃羊·”·“弱肉强食,物尽天择,适者生存·”贺千珏语气轻却沉重“虽然残酷,但这就是法则,你其实很明白这一点,因为你之前也是这样,为了活下去而附在卓茜茜的身上,虽然你在最后选择了放弃。”
“所以,我才会说这个世界没有善恶之分,所有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所谓的罪恶,只是人类强加的观念罢了·”·“但我们都不是人类。”
贺千珏摇头,“所以我们并不用要求自己如何‘善良’,我们本身,就是‘罪恶’·”·听完贺千珏的嘱咐,寒蝉抱着符纸出去了。
这个时候天际微亮,阳光从外面医院的大门里渗透进来,金色的光辉洒在医院大厅的地板上,全新的一天又全新的展开了··寒蝉很快找到了外面凶手的魂魄,凶手的魂魄此时此刻已经模模糊糊只剩下一团影子,但是旁边的鬼魂依然很惧怕他的样子,都离他远远的,然后鬼吏来了,这些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不知道是妖怪还是妖魔还是其他什么奇怪的生物,反正他们戴着斗笠,身材如侏儒,一手拿着长杖,一手摇着唤魂铃。
寒蝉本以为那凶手会如贺千珏所说,不会对鬼吏的唤魂铃产生反应··但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那凶手听到铃声的时候,虽然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朝着鬼吏过去了。
他虽然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阴气,但鬼吏似乎没有嫌弃他,当他走到鬼吏的面前时,鬼吏对他摇了摇铃铛,用自己的力量驱逐了一些他身上的阴气,然后带着凶手走了。
贺千珏在镜子里也看到了这一幕,叹息道“那凶手本是极端自卑又自负的人……不过在这最后一刻,他或许也理解了什么吧·”·第42章 赢乾篇(一)·“淑宜你看”朱秩把丰富多彩的早餐摆在了朱淑宜的病床边桌上,“这是我特别叫医院餐厅里的大厨帮忙做的营养早餐,因为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所以才有这个特权哟”·朱淑宜听到了朱秩的话,才缓慢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餐点,她似乎没什么胃口,脸色也显得苍白,盯着桌子上的餐点看了一会儿,对朱秩道:“哥哥,我没有胃口,有点吃不下,等一下再吃,可以吗”·朱淑宜说话时有点柔软的意味,听得朱秩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道:“可以呀,饿了的话随时可以吃,我还会帮你拿去热一热。”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朱秩似乎有一堆说不完的话要对妹妹说,没多久又开始痛朱淑宜扯东扯西,朱淑宜全程只是默默的听,一言不发,朱秩也不介意。
不过没说几句呢,病房外面就有同事进门来喊朱秩:“朱医生啊,虽然你在休假,不过既然来了医院,帮忙打个下手呗,我们忙得都揭不开锅了,你妹妹让护士照顾就好了。”
朱秩有点不太情愿,并不是很想离开妹妹的身边,但朱淑宜却冲他微笑道:“哥哥不用老围着我,我又不是什么几岁的小孩,可以照顾自己的·”·既然朱淑宜都已经这么说了,朱秩只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朱淑宜的病房,跟着他同事走了,临走前还叮嘱朱淑宜要好好休息,等会儿他会过来看她的。
待朱秩走了以后,朱淑宜才松了一口气,把摆满餐点的桌子往旁边一推,靠在枕头上望着旁边窗户外面的天空··她有一种遗忘了很多重要事情的感觉。
当然,她其实本来就遗忘了很多东西,一开始醒过来时,甚至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得,只是过了两天后就慢慢对朱秩这张脸稍微有了一些印象,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确实有个叫做朱秩的哥哥。
但好像还缺了点什么··这时候,朱淑宜的病房房门无风自动地打开了,外面并没有人进来,那门是自己打开的,朱淑宜以为是有风吹的,刚想下床再去把门给关上,谁知她还没动呢,那门又吱呀一声自己给关上了。
就好像有人推门进来之后又礼貌地将门给带上了一样··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人进门来,至少那不是现在的朱淑宜可以看得见的··进来的是言蛇··失去了身躯的言蛇现在只剩下元神了,就是一个比一般鬼魂要凝实许多的魂魄,得到了贺千珏的允许他离开了镜子,飘到了朱淑宜的病房里来看她。
朱淑宜此时此刻正坐在床上发呆,表情有些空洞,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言蛇看见她放在一边的餐点,便忍不住飘过去轻声说道:“淑宜,你应该好好吃东西才对。”
他的声音朱淑宜应该是听不见的,可是朱淑宜却仿佛察觉到了一般,转过头朝着言蛇的方向看过去,哪怕她什么都没看见··“你应该多吃点,把自己喂得饱饱的,你太瘦了,其实胖一些会更好。”
言蛇在她面前开始变得唠叨起来,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小女孩,言蛇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对她拥有无论如何都难以割舍的感情,这份感情让言蛇觉得痛苦,但却甘之若饴。
“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好好工作,别在做那些有的没的,别再信那种妖魔鬼怪,你这一生只需要平平安安快乐的度过,我便无须奢求更多了·”言蛇伸出手摸了摸朱淑宜的脑袋,朱淑宜没啥感觉,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被子。
言蛇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飘到旁边的移动边桌上,用自己的灵力推动着桌子,把桌子推到她面前来·在朱淑宜眼中,这一幕显得十分灵异,就是并无他人推动,那个摆满了食物的桌子自己移动过来了,挨着病床,送到了朱淑宜的身边。
朱淑宜看了看桌子上的餐点,似乎有些疑惑,但又显得十分坦然,她伸手拿起餐盘里摆着的一枚软绵绵温热的小笼包,塞进了嘴里嚼,很快就吃得满手都是汤汁,又抬手去摸桌子上的纸巾。
言蛇温柔的看着她,小幅度地用自己的灵力控制着纸巾,挪动到她更容易拿到的地方··“好孩子,师傅不能常常陪你了·”言蛇对她絮叨,“不过别担心,有空的话,师父还是会来看你的。”
朱淑宜听不到他说话,又拿起了一个小笼包吃得不亦乐乎,她觉得自己的胃口突然变好了,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并不感到困扰,即使她失去了很多记忆,即使她对过去和未来都深感无比茫然,但在这一刻,朱淑宜只是单纯地沉浸在可以吃好吃食物的愉悦当中,这份渺小的快乐却让她觉得幸福。
言蛇在她的病房里看了她很久,知道那边的朱秩回来了,言蛇才借着朱秩推门的动作离开了病房,朱秩只感觉自己身上突然一阵阴冷,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房间里出去了。
再转头看朱淑宜时,却高兴的发现朱淑宜已经把准备好的餐点都吃光了··……·同一时间段,温珊带着卓茜茜站在了医院大厅里的镜子前,趁着没几个人注意,温珊对镜子说道:“寒蝉,妈妈今天是来接爸爸出院的,同时打算明天一家人去附近的动物园逛一逛。
以后我要接送茜茜去上学了,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看你,所以这次,你能不能出来和妈妈一起,明天一起去动物园玩一天呀”·温珊又说:“晚上我会把你送回来的。”
镜子外面的温珊看不见,但是镜子里面的寒蝉听了这话顿时开心得跟个傻子似的,立刻从贺千珏的怀里跳出来蹦到了镜子前,扒着镜面对温珊喊:“我要去我要去”·说着寒蝉又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看了看一眼贺千珏:“先生……我可以去吗”·贺千珏一副“孩大不中留”操碎了心的悲催模样,愤慨道:“去吧去吧,反正我又不能去。”
寒蝉立刻高兴起来,冲贺千珏道:“先生真好,回头我会给先生带好吃的妈妈做的糕点可好吃了·”·贺千珏立刻满意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说道:“这还差不多。”
征得了贺千珏的同意,寒蝉立刻从镜子里蹦了出去,外面的温珊只见到镜子里蹦出来了一个当初女儿送进去的兔子玩偶,但是这个玩偶的模样改变了许多,看起来更加可爱精致了。
温珊不疑有他,伸手就把玩偶抱了起来,玩偶在她怀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还用脑袋在她怀里磨蹭,温珊便认出这确实是她家寒蝉,高兴地伸手摸一把玩偶的兔子耳朵··然后一手抱着寒蝉,一手牵着卓茜茜去找他们爸爸去了。
被独自留在镜子中的贺千珏只能羡慕的望着··随后温珊带着孩子们走人了以后,贺千珏也跟着盘腿坐在镜子前发呆,刚好这时言蛇回来了,见贺千珏生无可恋的模样,便掏出了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一副围棋。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震惊:“你从哪儿弄来的围棋”·言蛇脸不红心不跳,一脸霸气说:“医院医护人员休息间偷来的,闲着没事的话,我们可以玩一玩。”
贺千珏正好无聊着呢,当即便和言蛇摆好架势下起棋来··……·另外一边,被温珊抱走的寒蝉,正激动的在温珊怀里打滚··不过因为要接卓明宇出院,要办理手续提东西什么的,所以不能一直抱着寒蝉,想了想,她把寒蝉塞进了卓茜茜的怀里。
“茜茜,这是你的兔子弟弟哟,你要好好照顾他……当然,他也会好好照顾你的·”温珊同卓茜茜嘱咐,卓茜茜则抱着兔子玩偶,乖乖地点头。
之后温珊带着卓明宇,一伙人一起去医院办事处办理出院手续了,温珊同卓明宇在屋子里和办事处的人交涉以及交纳费用,卓茜茜则抱着寒蝉坐在屋子外面走廊的公共座椅上。
虽然还是个孩子,不过卓茜茜到底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孩子,自从经历了凶手的那一连串的时间后,她十分父母的话,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以及与陌生人说话了,抱着寒蝉哼着不知是什么的童谣,还一边在椅子上摇晃着自己的小短腿。
·寒蝉被她抱得有些紧,抬起兔脑袋看了看卓茜茜,想到自己曾经占据过这个小女孩的身体,还利用她做了一些为非作歹的坏事情,寒蝉就觉得心里尴尬又有点愧疚,歪着脑袋装作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玩偶。
谁知卓茜茜却把寒蝉举了起来,对其说道:“寒蝉寒蝉,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呀”·寒蝉更觉得羞耻了,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玩具是不会说话的。”
“可是你已经跟我说话了呀”卓茜茜很高兴的样子,脸上都有红晕,口齿伶俐机灵的要命,小模样可爱极了,“你以后要多多跟我说话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寒蝉把耳朵耷拉下来,用爪子捂住脸,“别对着一个玩具说话,别人看着会感觉很奇怪的·”·“可是这里又没有别人。”
卓茜茜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今天医院里的人流量并不多··随后卓茜茜似乎自行理解了什么,小孩样还笑的一脸老谋深算,小声道:“啊,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会说话的事情告诉别人的”·寒蝉觉得自己没法应付这种年纪的小女孩,死死地捂住脸来装死。
就在这时,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走过来了一伙人··大概是医院院方的一伙人,因为里面有几个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最后面还跟着两名护士,领头的是这家溪口医院的院长,卓茜茜被温珊带着见过几次,所以认得他。
溪口医院的院长是个年纪看起来大概有六七十的老人了,身高一米七左右,白发苍苍,满脸的皱纹沟壑,年轻时时似乎也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医生,现在虽然已经贵为院长,却依然坐在科诊室替人看病,因此身上也穿着医生的白衣。
然而这名院长的旁边,却站着一位打扮十分怪异的黑衣男人··确实是个打扮相当怪异的男人,个子很高大约一米八八,黑色卫衣长裤,脑袋上戴着兜帽,说打扮怪异是因为他有绑腿,用黑色的布条把小腿部分绑起来,鞋子看起来和古代男人穿的那种软布鞋一样。
不仅腿上有这种绑腿,手上也有用黑色布条缠绕绑住手,一根根手指都缠绕得密不透风,整个人裹得相当严实··他还低着头,脑袋上宽大的兜帽,把他整个脑袋和脸都遮得差不多,帽子下偶尔落出来的发丝垂到胸口,显示他的头发应该有很长。
卓茜茜的实现很快被院长身边这个打扮怪异的男人给吸引了,仰着小脑袋看他,一群人经过卓茜茜身边时,那个奇怪的黑衣兜帽男突然在卓茜茜面前停下了脚步,并且朝着卓茜茜走了两步。
因为他的停止,院长一行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院长就冲那黑衣兜帽男说道:“赢乾,怎么了”·赢乾没理会院长,他凑近了卓茜茜,并且在卓茜茜面前单膝跪下。
卓茜茜有点畏惧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并且卓茜茜还闻到了这个叫做赢乾的男人身上,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并不是什么好闻的气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鼻和难以忍受的,只不过那味道很淡,淡得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还算可以接受吧。
赢乾蹲在卓茜茜面前,低头瞅了瞅卓茜茜怀里抱着的寒蝉,问她:“小孩,这是你的娃娃吗”·卓茜茜秉着绝对不和陌生人说话的理念,没有理对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
这时旁边医院院长也走过来了,这个老头也见过卓茜茜几回,竟然还认得她,便柔声对卓茜茜道:“茜茜,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院长啊,你妈妈带我见过你。”
卓茜茜看了院长爷爷,又看了看眼前的黑衣兜帽男··“别怕·”那黑衣男人哄着她:“告诉我吧,叔叔也想要有一个这样的娃娃呢。”
“他不是娃娃·”卓茜茜不喜欢这个男人,把寒蝉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对方:“他叫寒蝉·”·“他叫寒蝉……”男人沉吟半晌,又说道:“你是从哪儿得到这个娃娃的”·即使卓茜茜年纪很小,此刻似乎也对男人的问题也相当敏感,她出人意料的聪明,扬起脑袋鄙视的看着赢乾道:“叔叔你真笨,玩具当然都是从商场里买到的,他是我妈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难以置信的是,这个怪异而陌生的男人竟然直接说道:“叔叔可以给你买更多的娃娃,你把这个娃娃送给叔叔好不好”·“不要”卓茜茜立刻喊了起来。
卓茜茜高声喊起来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在屋子里办事的卓明宇和温珊,夫妇俩立刻奔出来一看,就见到一个打扮怪异的男人在围着他们家女儿,卓明宇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塞进怀里,同时皱着眉头看眼前的黑衣男人。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经过凶手的那次事件后,他对这种打扮怪异的黑衣男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离我女儿远一点·”卓明宇抱紧了女儿,用充满敌意的口吻对赢乾道。
赢乾没说话,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这时候旁边的院长老头见气氛拔剑弩张,立刻窜出来做和事老:“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位是我请来给医院做驱邪的法师,他行为有些……那个……怎么形容呢,挺奇特的,但没有恶意,希望你们不要见怪。”
温珊和院长认识,她站在丈夫身边也跟着打量了一番那一身黑衣的赢乾,对院长道:“院长,你也信这种神鬼之说吗”·“唉,我经营这家医院几十年了,有些事情……真是不信都得信啊。”
院长听温珊这么一说,便开始摇头叹气:“你看最近,我们医院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还不够多吗就不提你们夫妇俩身上的事情了,这阵子我们医院失踪了一个新来的护士,昨天她的尸体在冷冻室被人找出来了,被剁成了一块一块的。”
“被分尸成那副样子了,结果连犯罪嫌疑人的任何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找出来,这事情真够玄乎的,惹得警察三天两头的来找我,烦的我啊……”那院长老头一开口就口若悬河起来,喋喋不休的说道:“这不没办法,总觉得这医院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作祟,所以请来了这位法师来帮我看看。”
“我看他年纪不大,居然就做‘法师’了”卓明宇突然开口,语气不太好,他眯着眼睛盯着这个黑衣的兜帽男仔细看,只觉得对方身上一股奇怪的阴气在缠绕,很深重,但和他在凶手身上见过的阴气不太一样。
·卓明宇也算是听过贺千珏讲过,有关他能够见鬼的灵媒体质以及阴气的问题,所以这时他已经很有眼色了,但卓明宇并不打算继续和这些所谓的妖魔鬼怪一起淌浑水,只求能够离得越远越好,一辈子和老婆女儿越平安越好。
“这你可别小看他·”院长开始夸夸其谈,“赢乾是我一个旧友的接班人,别看他年轻,能力可是数一数二……”·没等院长继续把赢乾夸上天,赢乾自己打断了院长老头说话,开口对卓明宇说道:“我希望您能把您女儿怀里抱着的那个玩偶让给我,开多少钱都行。”
卓明宇脸色有些阴郁:“为什么你要这个玩偶”·“因为这玩偶身上有邪气·”黑衣兜帽男说道,“可能是什么邪祟的东西附着在玩具身上了,您最好不要把它和你女儿放在一起,以免会对您女儿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交给我处理是最好的。”
“胡说八道”不等卓明宇开口,旁边温珊就喊起来,她伸手拉住了丈夫的手臂:“现在可是科学至上的时代,谁会听你这种封建迷信之说”·说着,温珊靠在卓明宇身上,姿态妖娆:“老公,我们回去吧。”
卓明宇点了点头,一手搂着老婆的腰,一手抱着孩子,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领着一家人转身就走··然而没能走几步,背后的黑衣兜帽男再次开口,对卓明宇道:“这位先生,您有灵感应的体质,分明应该很清楚那个玩偶的蹊跷的,却任由您女儿这样抱着,是想害死自己一家老小吗”·卓明宇没说话,他转过头看了赢乾一眼,冲其笑了笑,然后继续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旁边观摩的医院院长有点看不懂这种情况,凑近了赢乾对他说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看上一个玩偶了”·赢乾僵硬着身体看着卓明宇一家人离开的方向,他说:“那玩偶身上有铭刻咒文,很古老的傀儡体制作方式——我很感兴趣。”
第43章 赢乾篇(二)·寒蝉最后是被卓茜茜一路抱着回家的,卓茜茜抱着他蹦来蹦去,一边蹦跶还一边哼着小曲儿,动不动就捏一捏寒蝉的耳朵尾巴和身躯,把他抛起来又接住,全程各种撒欢,晃得寒蝉头晕眼花有气无力,只能一动不动地装死。
旁边的温珊大概是看出寒蝉被折腾得很惨,就从女儿手里把寒蝉抱过来,教训女儿道:“他是你弟弟,不可以这么折腾他·”·卓茜茜眼巴巴的望着被温珊暴走的寒蝉,冲妈妈撒娇道:“妈妈我不折腾他了,让我抱着吧”·温珊敌不过女儿的撒娇攻势,便把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的寒蝉又送回了这个小恶魔的手里,寒蝉哭丧着脸伸出爪子扒住了温珊的手指,但他那软绵绵的爪子能有啥力气,一下子就被卓茜茜又抱回去了。
好在这回卓茜茜听话了许多,没有继续晃悠了,乖乖跟在温珊的背后走··他们回家之后稍作休整,吃过了晚饭洗了个澡,温珊还把寒蝉拎起来犹豫道:“我要不要给你洗洗呢”·寒蝉瞅了瞅温珊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的小盆子,和里面灌满了泡泡的温水。
然后寒蝉严肃道:“不,我是棉花做的,不容易干”·“拿吹风机吹一吹就好了·”温珊似乎并不打算死心,微笑脸坚持道,“这么多天不洗澡容易发霉的,听话”·寒蝉从温珊那笑眯眯的表情中解读出了深深的威胁。
于是乎,一脸绝望的寒蝉只能妥协,被温珊拎着塞进了那个满是泡泡的“澡盆”里··一番揉捏后,赤裸的寒蝉被提了出来,又被温珊一阵疯狂的挤压排出体内的积水,还被残忍的拉开了后背的拉链把里面的棉花都给掏了出来。
因为被掏出了“内脏”,寒蝉现在彻底变成了软绵绵扁平形态,被温珊拧干之后挂在了衣架子上,紧接着温珊打开了一个小的暖风机对着他吹,而他扁平柔软的身躯也随着暖风呼呼的摇晃。
寒蝉挂在衣架子满脸生无可恋··“没问题吗妈妈”旁边一直在围观的卓茜茜都看不下去了,扯着温珊的袖子问,“寒蝉会不会死掉啊”·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温珊笑眯眯的说:“怎么会呢妈妈我可是很温柔的。”
说完,温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大包新的棉花,在寒蝉被风干得差不多的时候,把新的棉花给他塞回去了,还用小刷子给寒蝉刷刷身上的粉毛,·风干后的寒蝉顿时感觉自己重获新生,新的棉花和舒服的刷子服务让他情不自禁在温珊手心里打滚。
“你看”温珊笑眯眯的对身边仍在围观的卓茜茜道,“这样不是很舒服的吗洗干净之后·”·晚上到了睡觉时间,温珊把卓茜茜和寒蝉送上了床,这小女孩一开始还能老实的抱着寒蝉睡觉,但睡到后半夜就不怎么老实了,翻来滚去还把寒蝉整个都压在身子底下,比贺千珏的睡姿还要糟糕,惹得寒蝉千辛万苦才从她的被子里爬出来,艰难地滚下了床,顺着地毯爬到了房间门口,推开了门爬了出去。
爬到走廊里时,寒蝉可以看到走廊里的窗户,晚上有月亮,月光明亮,散发着银色的光辉,窗户外的树影,影影绰绰地投射在地板上,随着风的吹拂而缓慢摇晃·不知道是不是寒蝉的错觉,寒蝉看见那树影中还夹杂着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令寒蝉吓了一跳,转过头朝着窗户外看过去……·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路灯的影子夹杂着树影一起投射在地板上了。
寒蝉以为是错觉,没太在意,他也不想睡觉,打算去楼下客厅里蹲着修炼修炼,吸收一些灵气··不过他翻滚着自己的布偶身躯努力往前挪动时,温珊刚好半夜起身喝水,摸索着墙壁开了灯,恰好看见寒蝉正在地上翻滚着。
“哎呀,我之前刚刚给你洗过澡的”温珊立刻上前将寒蝉拎起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身体:“你看你,又弄脏了·”·把寒蝉身上沾的灰尘都拍掉,温珊把他抱紧,揉揉寒蝉的兔头:“怎么不睡觉睡不着吗”·寒蝉把脸埋进温珊的“胸”前,羞耻地小声道;“茜茜的睡姿太糟糕了。”
温珊忍不住便笑了起来:“是啊,她最喜欢踢被子了,还经常睡着睡着就滚到床底下·”·温珊抱着他去厨房喝了水,回来之后温珊说道:“那要不要跟妈妈一起睡啊”·“不要……”寒蝉脸红扑扑的,“你跟卓明宇……睡一块……我……我还是和茜茜一起睡吧。”
“那妈妈给你唱睡前小曲儿好不好”·寒蝉点头:“好·”·把寒蝉送回了卓茜茜房间里,塞回了卓茜茜的被子里,温珊坐在女儿的床边上轻轻哼起了那首非常熟悉的曲子。
第二天,卓明宇带着一家人去动物园游玩了一天··他们看了猩猩、海豚、狮子和大象,玩得不亦乐乎,而到了晚上的时候,温珊不得不带着寒蝉回到了溪口医院的大门口。
道别,加上用爱心盒子装好的各种糕点,温珊把寒蝉送回了贺千珏的镜子当中,随后又领着卓茜茜离开了··而贺千珏抱着明显比之前干净许多的寒蝉,扯了扯寒蝉脖子上绑着的……被温珊从动物园周边店买来的粉红色大蝴蝶结,询问道:“那个……能让你妈把我也抱出去吗我也想洗个澡啊”·寒蝉就吼:“灵体洗个毛澡啊”·……·回来的寒蝉明显还处于兴奋状态中,开始喋喋不休地同贺千珏和言蛇讲述他动物园一日游的经历。
然而说着说着,寒蝉突然就停下来了,他似乎自己也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寒蝉便将昨天他被温珊带出镜子后,在医院里遇见的一系列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了贺千珏。
“你是说,昨天你跟着温珊出去之后,有个身着妖气的男人,向卓明宇花钱想买下你”贺千珏大致用一句话来解读寒蝉的意思··贺千珏理解得太快,令寒蝉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就是这样,那个男人……”·寒蝉说着回忆了一番,开始同贺千珏讲述那个黑衣兜帽男的大致特征,他说:“那男人个子比较高,和先生您差不多,黑色卫衣长裤,戴兜帽,缠腿缠手,一直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脸,身上貌似有股奇怪的味道,茜茜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的名字,你知道吗”贺千珏听过了寒蝉的讲述后便又再次询问,寒蝉答道:“医院院长喊他叫‘赢乾’……还别说这名字有点吉利啊,不就是赢钱嘛。”
“……赢乾·”贺千珏念着这个名字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状··旁边一直听着的言蛇也跟着加入了话题道:“赢乾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寒蝉好奇地看言蛇:“你认识他吗”·言蛇却摇头:“不,我只是觉得‘赢’这个姓氏很熟悉·”·“他身上有妖气和奇怪的味道,我想了一下,可能是赢勾一脉。”
贺千珏此刻终于想出了一些名堂,给出了答案··寒蝉闻所未闻,抬着脑袋望贺千珏:“赢勾一脉”·“对,确实有可能是赢勾一脉。”
言蛇也恍然大悟道··见贺千珏和言蛇都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寒蝉的好奇心便已经爆表,在贺千珏怀里扭着身体追问道:“快告诉我啊先生什么是赢勾一脉啊”·“说起赢勾一脉,那首先要说说赢勾这个……妖怪了。”
贺千珏摆出了架势,又开始讲故事了,他酝酿了一下,缓慢开口,“这个故事说来话长,要追溯到上古洪荒时期,那个时候人类还未诞生,世界非常寒冷而荒凉,大地上有各种远古洪荒巨兽,神族以及魔族……”·“洪荒时期非常混乱,神族和魔族开展了撕逼大战。”
贺千珏操着一口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网络用词,“总之神魔一直在开战,从未停止过·”·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在现有的一些传闻和记载中,赢勾似乎本来是一位神族,一个天神,他是看守冥界的一位天神,指责是守护那片冥海,后来有个在神魔之战中负伤逃逸的魔族掉进了冥界,他的血污染了冥海的水,赢勾就前来找这个魔族算账,谁知这魔族异常强悍,反咬赢勾一口,使得赢勾负伤。”
“不过这魔族本就身受重伤,大限以至,即使能反咬一口也打不过赢勾,便沉溺于那冥海之中死去了,为了不让他尸体上的血继续污染冥海的水源,赢勾就把他的尸体吃掉,并且将他血液污染的那些冥海之水也喝掉了。”
“卧槽”寒蝉听了这故事一脸的震惊,愕然道:“太重口了吧话说他吞得了那么多东西吗”·贺千珏就笑:“洪荒故事中有很多,都像是这样荒诞又重口的,我们无法追溯其真实性,但一般来说确实是有一些联系的。”
“不过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完·”·贺千珏继续讲述:“总之,那赢勾确实是把魔族的尸及血液污染的水源都给吞食了,但他万万没想到,那魔族的血液有蹊跷,既然能够污染冥海之水,自然也可以污染一位天神,赢勾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能担任天神的职责了,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僵尸。”
言蛇在旁边也插嘴道:“他就是著名的僵尸之祖,赢勾,据说被他咬过的人或生物都会变成僵尸,并且继承了赢勾的一些力量,当这些僵尸多了起来,也就成为了所谓的‘赢勾一脉’。”
————·贺千珏说:“不过现在的‘赢勾一脉’已经很稀少了,我记得上一次的神魔之战当中,人类修真界的很多修道者出面,大肆剿灭这些吸血僵尸,因为它们肆无忌惮的袭击杀害普通人类,已经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所以赢勾一脉基本上等同于被灭族了。”
“原来如此·”听了贺千珏的解释,寒蝉了悟的点了点头,后知后觉道,“这么说来,昨天我遇见的那个叫做赢乾的黑衣男人……他是个僵尸”·“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
贺千珏说,“因为我对‘赢勾一脉’也不是特别了解,他们已经退出人们的视线很久很久了,在这种地方还能看见一个珍稀物种,真是……很让人兴奋呢”·言蛇见贺千珏似乎有兴趣的模样,便开口建议道:“先生,要不要想办法把他收进来呢僵尸本就是活死人,不用抛弃躯壳也可以直接进入这面镜子当中,进出非常便利……就是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来留人了。”
言蛇这么提议了,贺千珏似乎也有些兴趣的,然而在思考过一阵子之后,贺千珏又开始反悔了,蹙眉摇头道:“收一个僵尸进来啊……一开始想想确实挺好,但恐怕很难相处吧”·“很难相处”寒蝉好奇宝宝的模样,“为什么呀”·“我印象中的这些僵尸,性格都特别古怪。”
贺千珏弯腰弓背,缩成一团,抱着寒蝉和言蛇凑近了,开始小声讲别人的坏话,他眯着眼睛道,“古怪、阴沉、神经质,而且因为是僵尸的原因,身上还会很臭,有腐烂的味道,虽说能力确实很强,但是收进镜子里的话……肯定会把这地方弄得臭不可闻吧”·“有道理。”
可能稍微有点洁癖的言蛇听到这番话,顿时驳回了之前的建议,说道,“还是算了吧,收这家伙进来,我们可要天天搞卫生了·”·“我才不要天天搞卫生”贺千珏听见搞卫生就觉得头大,立即抗议起来。
寒蝉也想起了自己几乎等同于拿身体做抹布擦桌子的经历,举双手双脚赞同:“说得对我也不要搞卫生”·言蛇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活宝;“你们其实就是不想搞卫生吧。”
于是乎,就这么撤消了赢乾可能存在过的入场资格之后,一伙人放弃了继续聊和赢乾有关的话题,闲着无聊,他们围着桌子又开始下围棋了·言蛇和贺千珏摆好棋盘开始放旗子,而寒蝉蹲在贺千珏的怀里围观,只是在围观了一会儿之后,寒蝉愤慨怒道:“你们两个不要用围棋来下五子棋啊啊啊”·……·而在贺千珏一伙人在镜子里欢乐下着五子棋的同时,他们嘴里之前议论过的赢乾,正站在溪口医院的大门口,歪着脑袋盯着医院大厅内。
角落里的那面镜子观望··今天一天,赢乾都在跟踪卓明宇一家··他昨天就从医院院长那里搞来了卓明宇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这是患者填写的个人资料,一般来说医院是不会外泄给他人的,但赢乾既然想要,院长也只能给他了。
得到了卓家的家庭住址之后,赢乾就动身前往卓家,并且在卓家窗户外面的大树上蹲守了一夜··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半夜的时候,果然看见白天见过的那只兔子玩偶,从小女孩的房间里爬了出来,但没多久就被女主人给抱回去了,而且女主人状似还在和那玩偶说话。
女主人看起来是个毫无半点灵力的普通人,赢乾并不明白这一家普通人,究竟和一个可能附身着一只妖怪的玩偶,究竟建立了什么样的联系,他也不太想深究这个问题,他现在的目标只是得到这个玩偶。
所以他蹲守了一夜,到了白天的时候,又跟着卓家一家人去了游乐园,又跟踪了一天,跟踪来跟踪去,结果跟到了最后,他发现那卓家的女主人抱着玩偶又回到了这家溪口医院,而且在医院大厅的那面镜子前停留了一会儿。
人来人往的大厅可能其他人并未注意到,但是赢乾一直盯着卓家女主人,还有她抱着的那个玩偶··所以他很清楚的看见了,温珊把玩偶一把扔进了镜子当中的场景,那镜子的镜面就像是一滩水,玩偶被丢了进去,还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之后便悄无声息了。
明明知道那面镜子恐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蹊跷,但是赢乾并未选择打草惊蛇,他没有理会并且装作自己很平常地走进了医院当中,直接上医院的顶层去找医院院长,很快他又再次见到了这个白衣老头。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院长也很惊讶赢乾居然会主动过来找他,连忙摆好了迎客的姿态笑着询问:“小赢啊,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罢了。”
赢乾坐在院长的办公桌对面,坐姿很是僵硬却端正,他说:“你这家医院大厅门口,旁边摆着一面大镜子,那面镜子,是从哪儿来的”·“镜子”院长似乎也讶异赢乾居然会问这个,当下便揉着太阳穴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你难道不知道吗”·“知道什么”赢乾不懂他的意思。
“这面镜子,就是你师父那伙人给我的呀·”院长这样说··而听到这番话的赢乾瞬间沉默了,他沉默起来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院长感觉自己会议室里就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安静得落针可闻,对方如同一具死人一般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无声无息中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我师父……你是说屠原吗”沉默了半天,赢乾终于开口了··第44章 赢乾篇(三)·青鸿剑派门下,屠灵长老有一名十分珍爱的弟子,叫“屠原”。
据说这屠原,本是屠灵长老从自家的屠家庄里筛选出来的,一位身具灵根,有资质修道的孩子··因为是自家亲戚,同出一脉,屠灵长老将其带到青鸿剑派之后,便对屠原疼爱有加,给他选用了最好的修炼心法,无数珍稀的灵草丹药,靠着这些丹药,生生把一个修炼不过百年左右的小辈修为提升至金丹期,·要知道青鸿剑派下弟子无数,但并不是每一位弟子都可以受到如“屠原”这样的特殊待遇,很多弟子修炼了几百年也只不过堪堪度过了筑基期抵达了开光阶段,而更加往后,则需要更多的时间精力来修炼奋斗。
“金丹期”对于这些处于基层的弟子们来说,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有些弟子的一生,乃至到死为止都没有办法抵达金丹期··而屠原却靠着师父的无原则的偏爱一路顺风顺水,他不过修炼了两百六十二年就成为了金丹期的修士,被誉为青鸿剑派下第二天才。
至于第一天才……是当年青鸿剑派门主陆宣阁的大弟子,贺千珏··传闻贺千珏其人简直堪称旷世奇才,天赋异禀,被陆宣阁带到门派后的一百年间里,就已经成为了金丹期修士,两百年后突元婴期抵达了出窍阶段,总共只花了六百年的时间就渡劫成功,成为大乘阶段修士,离飞升仙界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后来,魔界入侵,贺千珏放弃了飞升的最好时机,选择跟着师父一起前往前线抵抗魔族大军,再后来就被曝出是魔族的女干细,被陆宣阁亲手封印进那面珍稀的法宝“封天镜”中。
·此后一千年,青鸿剑派的门主陆宣阁早就已经飞升仙界,据说现在已经成为了大罗金仙等级的仙人,但他偶尔会从仙界下凡回到自己一手建立的青鸿剑派,看望昔日的故人或弟子。
相比于贺千珏的“真天才”,屠原这个靠灵草丹药勉强堆上来的修为,就显得不靠谱许多··当年魔界入侵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千年,早就已经抵达了金丹期的屠灵,勉强修炼了一千年,现在依然不过是金丹后面的元婴期,以至于很多当年和屠灵同期,甚至比他后来的弟子们,都已经突破了元婴往后发展,只有屠原仍然还在原地踏步。
其中原因很多人都想得到,本来屠原的修为基本上都是靠丹药强行提升的,就跟拔苗助长一样,根基不稳,心境不平,越是往后修炼越难有进步,偏生屠原此人早些年恃宠而骄,养成了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性格,认为只要自己肯努力,那么想提升境界就跟玩一样,是很简单、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被后来的人超越的更多··当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远远的甩在后面时,屠原有些慌了··慌乱的屠原去求他师父,然而他师父屠灵早就已渡劫成功,正面临随时要飞升仙界的重要关头,为了前往仙界而积极准备着,并没放太多心思在自己这位心爱的弟子身上。
面对屠原的要求,屠灵也只是说让他稳定心境、扎实修炼,巩固根基,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提上来了··屠原已经习惯了靠丹药来飞速提升修为,怎么可能乖乖按照师父的嘱咐去扎实修炼,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弄到好的灵草丹药或天地灵宝,来一蹴而就,来把那些嘲讽自己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为此,屠原无所不用其极,靠各种手段坑蒙拐骗,抢别人的法宝丹药,甚至杀人夺宝的事情也做了出来,一时间恶名远扬,他在青鸿剑派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起来,加上一直护着他的师父屠灵已经去了仙界,青鸿剑派里更是没有人再肯庇护他,他开始变得处境艰难。
可是赢乾最初遇见屠原的时候,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最初遇见屠原时,那是屠原刚刚被屠灵带入青鸿剑派不过百年左右的事情,那时,屠原还只是个爱耍性子的翩翩少年。
……·赢乾从医院院长老头的办公室里出来,然后站在走廊里思考了一阵··他从院长那里得知了两件事情,关于医院门口摆着的那面镜子的··第一,那面镜子确实是屠原搬过来给院长的,但屠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面镜子,院长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屠原把镜子给院长的时候,似乎是很慌乱的,一副急着想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别人的表情,还借口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带不走这面镜子所以要留给院长当做纪念。
仅凭这两点讯息,赢乾就基本上可以猜测出一二了,恐怕这镜子是屠原从青鸿剑派禁地里偷来的,想着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卖给其他修士换来好的法宝或灵草丹药之类的,但结果发现毫无价值,偷东西的行为又遭到了青鸿剑派里某些人的注意,所以火急火燎,随便找了个凡人丢给他了事。
随后几十年过去了,这面镜子就一直摆在了溪口医院的大厅里··青鸿剑派似乎对这东西也没有特别重视的意思,没有人刻意过来寻找,镜子就一直摆在那儿··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可是先前赢乾跟踪卓家人跟踪了许久,分明看见那面镜子有些蹊跷,赢乾有心想要探查一番,但又怕会惹来什么不好的事端。
思来想去,赢乾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去镜子前一探究竟,他总是要得到答案的,而这份答案只能由他自己亲自争取··……·当天晚上,趁着夜深四下无人之际,赢乾再次走进了溪口医院的大门,并且直径朝着医院大厅里的镜子走过去,他站在镜子面前站了半天,依然看不出这面镜子有什么稀奇之处,从外观上来看,这镜子分明就是一面巨大普通的镜子,上面虽然缠绕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但是很微弱,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赢乾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这面大镜子,冷冰冰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异状··赢乾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伸手礼貌地敲了敲镜面··没有丝毫反应,所以赢乾等待了一会儿,伸手又敲了敲。
在赢乾敲了好几遍镜子之后,那镜子终于给他反应了,就在他伸手触摸到镜面的同时,镜面如同化为了一潭清水,他发现自己的手可以伸进镜面里了,随着他的动作,镜面也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这让赢乾似乎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也跟着跳动了起来,他迟疑了瞬间,便抬脚迈入了镜子当中。
“大半夜的你敲什么敲扰人清梦懂不懂信不信我揍你啊”·赢乾一进来,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身上只披着一件长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而且站得很近,几乎脸贴着脸,对方还伸手一把掐住了赢乾的肩膀,让赢乾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个男人眼底里的血色。
赢乾顿了顿,礼貌地回应道:“对不起,打扰了·”·贺千珏听见了道歉,倒也不过分追问了,伸手挽起了额前的头发,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言蛇还有寒蝉。
随后又看了一眼赢乾,冲他招招手:“你过来·”·赢乾不明就里,心里隐约知道自己恐怕是被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拉进镜中的,但想了想这番自己的目的,觉得还是老实的听话会比较好,所以没有开口讲多余的话,乖乖地跟在贺千珏的身后,被他带到了阴暗的小角落。
贺千珏扯了一张毛毯披在自己身上,同赢乾面对面席地而坐,然后开始和赢乾小声对话,贺千珏说:“说罢,找我有何事”·“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呢”赢乾见对方怡然自得,明显是知道他会来。
“你白天跟踪我家寒蝉跟了那么久,前天还想从卓家夫妇手里买下寒蝉,这说明寒蝉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感兴趣的,我想来想去,觉得恐怕是他身上的我写的咒文引起了你的注意,所以你想找的不是寒蝉,是我。”
贺千珏说起来有些郁闷,不满地看着赢乾道:“你来找我就找吧,非得半夜来僵尸不用睡觉了不起吗”·赢乾见贺千珏已经得知了他僵尸的身份,也十分惊讶,愕然了一会。
忍不住仔细观察了一番贺千珏,贺千珏的样貌十分年轻,但那咒文和咒术刻印的手法却相当老练,猜测贺千珏一定是资质高深的前辈,因此赢乾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低头说道:“十分抱歉,前辈。”
·“不用道歉了,说说你来有什么事情吧·”贺千珏没心思听他废话,想直接切入主题··赢乾见他如此直接,也直奔主题道:“自古以来,傀儡体的制作手段只掌握在少数十分高明的修道者手中,是传承千年的顶级锻造法术,而且只要会这门锻造术的修道者,对控制与命令傀儡的方式也心知肚明。”
“所以呢”贺千珏眯着眼睛看赢乾··赢乾继续道:“前辈,我知道在傀儡控制咒术中,有一咒令,称为‘生死令’。”
贺千珏听他说话听得头都大了,挠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打断道:“简而言之,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傀儡,制作傀儡的人会在傀儡身上下一个咒令,就叫做‘生死令’,这个生死令能让傀儡的主人无条件的控制傀儡的生与死,高兴了就让傀儡活着,不高兴了就让傀儡去死,因为这个生死令的存在,傀儡们为求生存,而不得不听从主人的各种要求。”
“没错,就是这个·”赢乾道,“我想知道的是,这个‘生死令’,有解除的办法吗”·听到赢乾这样说,贺千珏若有所思的笑起来,眯眼看着他道:“你不会被人下了这个所谓的‘生死令’吧”·听到贺千珏的话,赢乾没有回答,他低头沉默了起来。
生死令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诅咒,但是它的主要用途是傀儡师们用来控制自己傀儡的一个法令,所以一般是不可能下在活人身上的,然而不巧的是,赢乾不是活人,所以如果他中了这个生死令,那就很悲催了,他必须得无条件的为给他下这个法令的人服务,否则他就会神形具散,万劫不复。
赢乾说:“确实有人对我下了这个咒令,我很想摆脱它,所以长年都在寻找可以帮我解除这个咒令的办法,前天当我看见那个玩偶身上刻有傀儡体的咒术时,我猜测恐怕是一个有些能力的修道者制作了这个玩偶,所以想得到这个玩偶,为自己寻求一些线索。”
“我还有一个问题·”贺千珏听了赢乾的话,思考了一阵出声询问:“给你下咒令的人是谁”·赢乾再次犹豫了起来,但又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所以老实的回答道:“青鸿剑派屠灵长老门下,大弟子屠原。”
赢乾的这句话让贺千珏抬起头看了赢乾一眼,随后道:“你出去·”·一句话就让赢乾惊愕了:“等一下……前辈……只要您能帮我解除这个咒令,无论什么要求……”·“出去。”
贺千珏打断他的话,语气沉着,不容反驳,他眼底里的血红扩大了,表情也变得不近人情来,声音冰冷且重复道:“不要让我一再重复·”·“我可以问为什么吗”赢乾不死心,他寻求能够解除生死令的办法已经寻找了几百年,但能够帮助他的人却寥寥无几,眼前的贺千珏于他而言就等于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然而贺千珏却一开口就无情的拒绝了他。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说:“我不想和青鸿剑派扯上任何关系,只要和那个剑派有联系的人或妖还是其他什么鬼,我都不会理会·”·“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赢乾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显得很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贺千珏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只僵尸··赢乾把自己绑得十分严实,手脚都用黑色布料一圈圈的缠着。
甚至是兜帽下的脸,贺千珏仔细看过后发现,他的脸也被那黑色的布缠着的,基本上看不到五官具体长啥样··他看起来其实很干净,衣服头发什么的感觉都一尘不染,和贺千珏心里想象出来的形象截然不同,贺千珏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身上满是恶臭的怪人。
贺千珏吸了吸鼻子努力嗅了嗅,感觉赢乾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不是很让人舒服的味道,但是这味道很淡,不是凑太近的话也基本上闻不到,再想到他僵尸的身份,心下了然,知道这恐怕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
因为僵尸就是成精了的尸体,尸体化作的一种妖怪,不算是活物·既然都已经是尸体了,那么不管怎么修炼,都不可能是香喷喷的,只是有些僵尸格外不注重这一点,甚至以此为荣,浑身腐烂恶臭还满世界乱跑,在妖界也是十分造人诟病的存在。
尽管僵尸其实是十分强大的一种妖怪··赢乾的外表给贺千珏的印象还不错,这让贺千珏对他的态度好了一些,让贺千珏即使不想和青鸿剑派扯上什么关系,但是看着赢乾这副“可怜兮兮”,贺千珏又有点心软,便说道:“我倒是可以帮助你,但是有条件。”
贺千珏一句话重新给了赢乾一线希望,立刻跪地俯首对贺千珏恭敬道:“前辈,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会想办法完成的”·见他应得这么快,贺千珏摆手道:“别急,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愿闻其详·”赢乾还是跪趴在地上恭敬的要命··贺千珏实在是受不了别人对他如此恭敬,让他浑身不自在,伸手就拽住了赢乾的手臂,把他拉起来,同时说道:“我不喜欢有人用这么恭敬的姿态对着我,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赢乾就直起身子,低头软绵绵的道歉:“对不起,前辈。”
贺千珏难受的扶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罢了,先问你一个问题吧,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僵尸的或者说,你死了有多久时间了”·贺千珏一开口就难住了赢乾,赢乾开始沉默思考,他似乎想了很久,才不确定的回答道:“前辈,我有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从我有意识、并且察觉自己成为了一只僵尸以来,大概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千年的时间。”
“这么说时间上倒也符合·”贺千珏听了他的话,猜测道:“我记得千年前魔界入侵人界的时候,魔族那边似乎潜伏了一些赢勾一脉残存的僵尸来人界为非作歹,你恐怕是当时的受害者之一,你被僵尸给咬死了,而你自己不记得。”
赢乾听贺千珏这么一说,倒也恍然大悟起来:“原来是这样……”·“第二个问题·”贺千珏没有闲着,继续发问:“你是如何被那个什么‘屠原’下了‘生死令’的”·贺千珏的这个问题让赢乾忍不住陷入了回忆当中。
赢乾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赢乾以前不叫做赢乾,他是千年前一名普通人类,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父母都是种地为生,没有什么文化水平,给赢乾取了个名字叫做伍一,他父母就姓伍。
第45章 赢乾篇(四)·遵照师嘱,屠原必须独自一人下山到人间历练,且这番历练将持续十年时间,十年之后,他才被允许回到青鸿剑派·同时这十年间,屠原还有另外一个目标,他必须斩杀一个与他同等级的妖怪或妖魔,并且将怪物的内丹带回来交差,才能算作这次历练成功了。
然而屠原其人对这次历练的态度却显得吊儿郎当··那时候屠原刚进青鸿剑派不过短短百年,但下山时,修为已经越过筑基抵达了开光期,他师父怕他遇到了什么危险,还给了他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宝,同时告诉他,如果遇到危险,就随时用传音令召唤师门的帮助。
法宝在身的屠原觉得自己很强大,觉得人间不过都是一群普通人类,哪有什么危险可言自然而然就把这种历练当成是玩耍,他从一个城镇去到另外一个城镇,看山看水看风景,识人识物食美味,大肆挥霍着从师门带出来的钱财,还救了一个乞丐留在身边当侍从。
帮助赢乾只是屠原的无心之举,收他在身边做侍从,也不过是因为屠原在门派时被人伺候惯了,一个人在外面没有人给他端茶送水,他觉得不舒服,这时赢乾碰巧出现在他跟前了,他就顺便而为之。
那只是屠原的率性而为·然而对于当时孤苦伶仃,吃遍了人间疾苦的赢乾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恩赐·赢乾把屠原当做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当做是他的唯一,因此对屠原千依百顺,无论屠原提出的任何要求,赢乾都会尽己所能地拼命去完成。
那时候屠原带着赢乾到世界各地大吃大喝,非但没有好好修炼或历练,反而惹下了不少事端··因为屠原此人相当自恃甚高,自私自利又自大,他过惯了娇生惯养、人人都宠爱他、忍让他的生活,到了人间,也经常会因为一些一言不合的小事情和别人大打出手。
可屠原又是个修道者,一般普通人类打不过他,别人见打不过又惹不起,便处处对他退让妥协,久而久之,屠原便愈发觉得自己很厉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谁见了他都必须屈膝弓背讨好他。
至于所谓的历练,早就被当时的屠原忘得一干二净··后来,屠原把他从师门带出来的钱财挥霍干净了,屠原这才发现没有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一听见他没有钱了,那些平常对他笑脸相迎的人一个个都瞬间翻了脸,他甚至还被人从客栈赶了出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这种差别对待令屠原很生气,用了个小法术狠狠地戏耍了一番那个客栈的老板·但他并不觉得钱财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只要他愿意,随手就能用路边的树叶石子之类的小东西变个法术,将其伪装成金银财宝来使用,后来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赢乾跟在屠原身边这十年,基本上已经摸透了这个人的性格,然而越是摸透,屠原就越是让赢乾感到失望。
他惊讶的发现,屠原此人其实就是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孩子,被人宠爱到他忘了要长大,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以自己为中心,一直不愿意认真去面对这个世界,他以为自己总是会受到他人宠爱的。
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很可笑的··十年之期将近,屠原潇洒游乐的这么多年终于想起了自己历练任务,他得去杀一个和他差不多等级境界的妖怪,这在屠原看来不是什么难事,他手里还有师父给他的法宝,这法宝很厉害,屠原相信自己即使越级,杀个比他更强大的妖怪都不成问题。
他太自大了,这让他真的去选择去挑战一个比他开光期强大太多的妖怪··那时候魔界已经开始入侵了,但还只是小范围的入侵行动,有不少魔界的魔族和妖魔流入人间作乱,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实力比起一般的妖怪要强大,屠原当时看上了一个从魔界过来的僵尸,据说是“赢勾一脉”的遗祸,那只僵尸当时就有接近金丹期的修为,已经在附近吃了许多人,比屠原强大太多。
但屠原完全不知天高地厚,把师父给他的法宝往自己身上一揣,带着赢乾就过去挑战僵尸了,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的,屠原惨败,被打得遍体鳞伤,他完全不是那个僵尸的对手,即使手里的法宝可以对僵尸造成伤害,但是屠原本身的修为与灵力都十分低下,那法宝的全部实力他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僵尸嘲笑这个不自量力上门的挑战者,随后僵尸决定要把这个挑战者变成和自己一样腐烂又浑身恶臭的僵尸,当他朝屠原扑上来想咬死屠原时,赢乾却把屠原给推开了,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这一击。
这或许是赢乾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因为这个决定影响了他的一生,让他往后的许许多多的时间里,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可是赢乾并没有后悔,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只有……若是时间倒流,回到那年那时那一刻,他恐怕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赢乾坐在贺千珏的对面,语气平和道,“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僵尸朝我扑过来的那一幕,那之后我就意识全无,等我再次醒过来时,我依然还在原地,在那个腐败的树林里,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我。”
“我当时的记忆非常混乱,有点想不起自己是谁过去了多久发生了什么我疯狂地在树林里到处乱跑,我捕杀那些小动物来饮血,我浑浑噩噩走到了一条河流旁边,当我看见河水中倒映着的自己,我意识到我不再是一个人类了。”
赢乾似乎能够回忆起当年的那一刻,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难受,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尽管他已经用一圈圈的黑色布条,结实的将自己整张脸都裹得严严实实了,但他还是觉得这张脸会暴露于人前,让他忍不住用手去挡。
“后来我才知道我在那个树林里睡了长达一年的时间·”赢乾道,“准确来说并不是睡,而是用一年的时间让原本是人类的我转化为僵尸,我躺在那里慢慢腐烂着变化着,而我当时救下的屠原,他早就丢下我逃走了。”
“在屠原看来,我其实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吧·”赢乾说,“即使我跟在他身边十年,为他做牛做马瞻前顾后,为他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我以为我和他曾经有过亲密的联系了,他允许我直呼他的姓名,允许我触碰他的手,允许我为他穿衣打理·他吃我亲手给他做的饭菜,穿我给他清洗过的衣裳,甚至愿意喝我喝过的茶杯。”
·赢乾说到这里,声音却变得哽咽起来,似乎非常难过:“可是他却没有来找我·”·“他就把我的尸体丢在那儿,让我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腐烂,甚至不愿意在事后回头看我一眼,替我收尸,哪怕挖个坑把我埋了,做个最简单的连碑都没有的坟墓也好……”·“可他什么都没做。”
赢乾后来依然在那个树林里等了两个月,仍然没有等来屠原··一开始赢乾还安慰自己,或许是屠原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没有来,他甚至还担心屠原是不是仍然被那个僵尸所追杀所以没有办法来找自己,所以赢乾便鼓起了勇气,顶着一副腐烂的身躯,还有腐烂的脸,在夜里偷偷摸摸爬出了森林,他用捡来的破衣服和布料把自己浑身都裹住,为了驱散自己身上的异味,每天都坚持去河边清理身体。
他开始四处寻找屠原的踪迹,他知道屠原那时应该还没有回门派,因为离十年之约还差那么两三个月的时间,屠原一定还在人间,还在他附近,所以他到处找到处找,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他得到了关于屠原的消息。
可笑的是,当他找到屠原时,屠原正在一家红楼里花天酒地··屠原看见赢乾时,甚至没有认出来这是赢乾,但却看出了赢乾僵尸的身份··这是个比之前那个假金丹期僵尸要弱小太多的僵尸了,初始实力应该和屠原差不多,所以屠原看见赢乾的那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从他去挑战那个假金丹期僵尸失败以后,因为受伤严重,屠原调理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到新的妖怪来斩杀,这会儿看见赢乾,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赢乾刚刚成为僵尸不久,哪怕他初始就有了同屠原差不多的修为,但怎么可能是屠原的对手·被打的满地找牙,赢乾还以为是屠原误会了,可能是自己浑身绑着的布条让屠原没有认出他,所以赢乾努力招架对方的招式,同时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告诉屠原自己是“伍一”,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侍从伍一。
“当我告诉他我是‘伍一’的时候,他看起来很高兴,还大声喊‘你没死太好了’”·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赢乾说到这里,苦笑:“我以为他真的是为我活过来而感到高兴,但后来我才发现我误会了,他高兴的是他可以拿我去跟他师门交代了……”·“所以那之后他就给你下了那个什么‘生死令’,把你带回了青鸿剑派”贺千珏一直沉默不语听赢乾讲述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接口询问道:“而你也兴高采烈的被他烙下了咒印,还屁颠屁颠跟着他回门派”·赢乾自嘲的笑:“对,就是这样,我当时完全不知道生死令是什么东西,听到他说要带我回门派,就光顾着高兴得手舞足蹈去了,我认为那是对我的认可,把我带回门派,介绍给他的师父师兄弟,那就是对我的一种认可。”
贺千珏摇头道:“你真是天真·”·“对……”赢乾点头,供认不讳,“我太天真了·”·赢乾说:“你知道赢乾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也是屠原给我起的,他说起这样的名字,我看起来会更像是赢勾一脉的僵尸,好让他门派里的师兄弟以为他真的打败了赢勾一脉的僵尸,还用傀儡控制之术将我给带了回来做证明,以此来博得他在师门里的荣誉和地位。”
“然后你就被他控制了整整千年,到现在依然为他做牛做马”贺千珏觉得很可笑,眼前这个叫做赢乾的僵尸让他觉得可笑,可笑又可怜。
赢乾说不出话来,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久,缓慢回答:“没错,整整千年,我都在为他做牛做马·”·“那为什么突然又想摆脱他的控制了呢”贺千珏歪着脑袋看赢乾:“我看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到了分神后期,可以说在整个修真界里,拥有你这样实力的人或妖怪都并不算多,你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摆脱这个生死令,包括……杀了那个叫屠原的。”
贺千珏说着就凑近了赢乾,伸手直接搭在了赢乾的肩膀上,轻声道:“在他动用生死令弄死你之前弄死他,只要他一死,那生死令就会自动失效,出其不意的办法有太多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对于贺千珏的提问,赢乾却并口不谈,他选择了岔开话题,他说:“屠原现在在门派的处境很艰难。”
“因为早期滥用丹药为自己快速提升修为的缘故,导致他的境界不稳,修为很难再有提升,已经差不多一千年了,他现在依然停留在元婴期无法突破,他很着急,却不肯静下心来慢慢修炼,到处去寻找什么天地灵宝或所谓的机缘,以为可以帮助自己一步登天。”
“为此他命令我到处去偷窃、盗用门派里其他弟子的东西,甚至还偷门派里藏珍阁里的财物,拿去给外面其他修道者交易换取丹药·最近又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拿走了门派薛长老的紫竹金砂,薛长老大怒,想让现任门主把屠原赶出青鸿剑派。”
“哼,真是愚蠢,这就是报应吗”贺千珏听赢乾这么说,立即忍不住笑起来,“境界或修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哪一个不是日以继日的努力奋斗才获得回报的,要我说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如果我是你,我早就一刀剁了他了。”
赢乾却固执的摇头,他冲贺千珏低下头,说道:“前辈,屠原这千年来在外面也得罪了不少人,引来仇家无数,如果他现在被赶出青鸿剑派,以他元婴期的修为,恐怕难逃一劫。”
“难逃一劫就难逃一劫呗·”贺千珏耸肩,“你难不成是怕他临死前用生死令弄死你吗那就像我刚才说的,在他杀你前杀了他就好,还是说……”·“不,前辈……我不会杀他。”
赢乾还是摇头,“就算你觉得我天真愚蠢也好,对我来说,屠原依然非常重要,我还是……”·“还是喜欢他”贺千珏冷笑。
赢乾沉默不吭声了··“你这是舍不得让他去死吗”贺千珏不理解,“如果真不想让他死,你去保护他不就得了,反正你现在的实力也足以。”
赢乾握紧了拳头,对贺千珏道:“我不能永远保护他,前辈……你不明白,他依然还是那个性格,依然自私自利唯我独尊,依然没有半点成长,如果我一直保护他,那么他就永远都是那样,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么……假设有一天,我再也没有办法保护他了,或者说我的实力不足以保护他了,该怎么办·“如果我没有办法继续保护他了……他是活不下去的,他根本……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贺千珏听着赢乾那副悲伤的口吻,心里莫名烦躁起来,伸手抓了抓自己脑袋上乱糟糟翘起来的毛,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些人就是这么迟钝就是这么贱,不吃到苦头不吃尽教训,他就永远不会有所成长,而你想让他成长,我说的对吗”·赢乾颔首点头。
“然后你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解开你和他之间的生死令对吗”贺千珏又说··赢乾依然点头:“我的实力增长比他快速太多,他对我一直愤恨嫉妒,但又离不开我的保护,他也一直觉得我保护他是理所当然的。”
“那解开生死令以后呢你又打算怎么做”贺千珏继续问··第46章 赢乾篇(五)·赢乾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产生了要封印屠原这个想法的,但是当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成形时,他便开始了着手准备,他递给贺千珏看的那枚幻界珠,是他早就在百年以前就打造好的法宝。
在那幻界珠里,赢乾给屠原刻印了一个高级聚灵阵,还存储了各种心法口诀,法术资料,辅助用的丹药和鼎炉,所有修真路上大致需要用到的东西,赢乾基本上都在里面为屠原准备好了。
他决心要把这个人关进去,关个百年甚至千年,不管对方今后如何憎恶他怨恨他,赢乾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既然你已经这么确定了……好吧,我可以帮你。”
贺千珏听了赢乾的想法和计划以后,对赢乾道:“要解开你身上的生死令,有两种办法·第一个办法很简单,是转移法,就是把你身上的令咒转移到其他物件的身上去,只要写一些符咒炼化几颗丹药就能解决,但这个方法耗时会比较久,要把你身上的令咒完全转移,大概需要数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
“第二个办法是一次见效的,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但相当危险,一个不小心你就会死,神形俱灭的那种死法·”·贺千珏继续道:“这种方法也叫替身法,方法也十分简单,就是故意激怒屠原,让他用生死令来杀死你,届时你就用‘替身’来躲过这次灾难,这样死的人不是你,而是替身。
生死令也称得上是一次性的咒令,一旦下达‘死亡’的命令,这个咒令就会自动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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