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魔 by 紫界(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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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魔 by 紫界(上)(6)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那确实是个大美人,有点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头发和贺千珏一样长得能垂落在地上,不过被用简单的发髻给挽起,梳成一个好看的发式,眼睛是纯色的黑,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身上穿着一条红色的襦裙,肩膀上披着薄纱,赤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
美人特别高,感觉有一米八的大个子,并没有女子那种小巧玲珑,且胸脯也太平了·除了这些缺点以外,这人前看后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个美貌无比的女子。
可是封天镜里怎么会凭空无故多出来这么一个大美人呢·言蛇和寒蝉均是震惊之际,美人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他们非常熟悉的声音:“你们觉得怎么样”·言蛇浑身一震,哆嗦了半天,目光完全无法从贺千珏身上挪开,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先……先生……您……您咋变成……这样了呢……”·贺千珏自己似乎也不太自在,回答道:“那狐狸要教我易容术,说是易容就必须让自己的容貌有个非常大的变化,变化到完全不会想象到自己原来的样子,当镜子里的脸自己看着都觉得非常陌生时,易容就成功了。”
“她还说我这样最好打扮成女人·”·贺千珏说完,提起碍事的裙子晃了一圈,“我这样好看吗”·言蛇感觉自己无言以对,也不好做出多少评价,他仔细看了看变了个模样的贺千珏,瞅了瞅他那张陌生却感觉有几分熟悉的美人脸,脸色便微微有点涨红,不禁低下头不想去看对方,但没忍几分钟,又按耐不住偷偷瞄一眼贺千珏。
“非……非常……好看·”言蛇搂紧了怀里的寒蝉,期期艾艾地说··被言蛇抱在怀里的寒蝉小声鄙视言蛇道:“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呀”·言蛇闻言,伸手默默地掐了一把寒蝉的耳朵,拧得寒蝉疼了,嗷呜的叫了一声。
只可惜贺千珏并没有把女装的打扮维持太久,很快他就回去洗掉了妆容,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了·见他恢复正常,狐狸精似乎还有点失望,不满说道:“刚才的打扮明明那么好看,为啥这么快就换回来了”·贺千珏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久违的羞涩笑:“总觉得怪怪的。”
狐狸眼珠子骨碌一转,了然地摊开手:“没关系,次数多了的话你就会适应了·”·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看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看来日后还有想把贺千珏打扮成女娃子的想法。
不过今天,狐狸精没有继续再对贺千珏动手了,她给自己易容完毕之后,又给自己换了一身满意的衣服,戴上帽子拎着包,再往身上贴一张敛气符,对贺千珏道:“先生,我今天要给您去搬那个温室的材料,因为东西比较多,回来会有点晚,吃饭时间一定要等我哟”·贺千珏道:“你不会被那魔修给找到吧”·狐狸精拍了拍自己束起的不再傲人的胸脯,说道:“放心吧,他找不着的,敛气符我还剩两张,应该还能撑一两天时间。”
贺千珏总觉得她给自己立了个flag··————·事实证明,她真的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赫连胡瑞当时高高兴兴地把自己打理好,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出去时还小心翼翼的,见到周围没有人注意她,她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立马冲进了街区里的人群当中,拎着包包像个现代女性那样,悠然自得地在大街上晃来晃去。
·借着自己高超无比的易容术和敛气符的作用,她心安理得,打算给贺千珏办好那个温室的事情之后,叫一个最近聊得来的人类朋友,先去逛街买衣服,再买点好吃的给贺千珏他们带回去。
最近她一直窝在贺千珏的镜子里不出去,特别无聊,不过贺千珏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非人类,偶尔还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一些特别有趣的消息或故事,各有各的性格特点,背景也不一,小到如寒蝉这样的小妖,大到如言蛇这样的千年大妖,或者如贺千珏这样背景神秘,看不出真实样貌的妖怪。
不过,做人才好呀··狐狸眯着眼睛一边想,一边潇洒地走在街道上,看着旁边一家一家的店门,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精致的商品,周围往来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马路上鸣笛的车辆虽然有点吵,但也不失为一道风景。
这个世界变化的那么快,那么迅速,人类已经在短短几百年间就迅速发展到如今的地位,他们发明了科学,他们适应了环境,他们战胜了自身,他们走在了这个时代的最前沿。
即使生命短暂,依然绚烂美好,让狐狸有点向往··狐狸一边走一边天马行空的思考着,为了隐蔽自身的妖气和能力,她打算尽量少些使用法术,就算要用法术了,也一般都是事先准备好符咒之类的小道具。
为了尽量不使用法术,所以她决定遵从人类的行为习惯,站在街边上伸手召唤出租车,只可惜现在的时间段似乎是人们召唤出租车的高峰期,每辆出租车行驶来去上面都挤满了人,狐狸等了老半天,就是没见着一辆空车。
这令她稍稍有些急躁,头顶的太阳也有点晒人,所以狐狸换了个地方,找了一处阴凉的树下继续召唤出租车··不过这颗阴凉树后面有个小型的儿童公园,就是那种有各种玩具措施和沙地的小公园,附近居民区的父母喜欢带自己的孩子来这里玩耍,一群小屁孩在那边嘻嘻哈哈的叫嚷着。
本来不关狐狸的事,她正好好地挥手使劲召唤着出租车呢,后面突然冒出了几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扫帚玩具之类的东西在相互挥舞着,其中一个孩子跑得跌跌撞撞,脚上一个不稳,一头就撞在了狐狸精的背上。
当然,那只是个孩子,撞上去也无法撼动狐狸精分毫,狐狸精就转过头看了身后的小男孩一眼,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煞是可爱,便伸手去摸摸对方的脑袋。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狐狸,脸涨得通红,他很是礼貌:“对……对不起,姐姐·”·被人叫姐姐,狐狸精似乎有点高兴,又伸手使劲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没关系没关系,下次在街上不能这样打打闹闹的,知道了吗”·“恩恩”男孩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这男孩带来了好运,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了狐狸精的面前,狐狸精更高兴了,同身后的小男孩道别,便飞快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上了车,随口和司机报了地点,出租车便绝尘而去。
身后的小男孩没能挽留住她,他伸出手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手里还拿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男孩的话飘散在空气中:“姐姐……你掉了一张纸……”·“纸什么纸呀”这时,男孩的几个小伙伴过来了,见他手里拿着一张黄纸,好奇的纷纷发问。
男孩就说:“就是刚刚我撞到的那个大姐姐的,撞到她时不小心扯了一下她的衣服,这个就从她身上掉下来了·”·几个小伙伴们凑上来敲了敲,说道:“不就是一张纸嘛,没啥用的,扔掉扔掉。”
而此时,正觉得自己好运来了的狐狸精坐在出租车上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询问他们去准备的那些温室器材准备好了没有··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上贴着的敛气符已经没了。
而不远处,名叫“师铭”的男人正站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大厦屋顶上,迎着迎面吹拂而来的风,嗅了嗅··……·下午,当狐狸精处理好温室的事情以后,在搬运公司搬着东西过来之前,她连同自己的朋友一起逛街,路程走到一半,便感觉自己周围一阵阵阴风不断,让她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狐狸精十分敏锐,当时心里便顿时预感不妙,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贴着敛气符的位置,一摸,顿时一阵心惊胆战··卧槽我的符纸啥时候掉了·狐狸精立刻紧张了起来,紧张得她耳朵尾巴毛都要竖起来了,旁边她的人类朋友不明就里,询问道:“瑞瑞,你咋了”·狐狸精抓住好友的肩膀,严肃道:“香香对不起,我有急事不能陪你逛街了,你自己乖,多买几件好看的衣服,多吃点喜欢的食物,把最近追你的那个高富帅叫出来陪你,么么哒”·说完,狐狸精凑过去,在“香香”的脸蛋上重重的么了一口,就拎着自己的包包飞快走人了,被留在原地的“香香”莫名其妙的摸摸自己脸蛋上被亲了一口的位置,忍不住笑起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而开始跑路的狐狸精立刻屏息凝神,快速运转着一切她能够想到的敛气法决,然后还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摸来摸去试图找出剩余的那张敛气符,但是就在她摸索着自己的符纸时,她对面迎面走过来了一个人。
几乎是在师铭靠近她一定距离时,这只狐狸精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魔修的气息吓得狐狸精魂魄都去了一半,僵持在原地不动,心里开始思索着对策,对方已经来了,这个时候再贴敛气符没有任何作用,徒增笑尔罢了。
逃也没有用,以狐狸精现在被诅咒弱化了的修为,肯定是逃不过魔修的,分分钟会被抓住打屁屁··所以她干脆不跑了,站在原地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些决策。
而对面的魔修已经差不多走到了她的面前来了··师铭这个名字似乎是他师父给他起的,或许有那么一些让他铭记师嘱的意思·赫连胡瑞以前听这个男人说过,他也曾经是正派一名普通修士,在一个很普通的修道门派里,他们参加了千年前那场对抗魔界入侵的战争,那之后,师铭就成为了魔修。
成为魔修的原因是因为他被一个大魔头的魔气给侵染了,他心性不坚定,轻易就入了魔··师铭是个很帅的男人,长相玉树临风,长发狂飞乱舞,眼睛凌冽骇人,一身黑衣让他十分有气势,身上环绕的黑气代表着他魔修的身份,他的左手手心缠绕着一圈圈的红丝带,那是狐狸精以前送给他的,他用这个来辨别狐狸精的味道。
·每次看见这个人,赫连胡瑞就会觉得心里软绵绵的,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很温柔,至少在她面前就是如此,即使她疯狂地试图甩开对方到处逃窜,但是每次当师铭找到狐狸时,他绝对不会对狐狸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
这也是狐狸精不选择逃跑的原因,她已经想好了,先哄哄这家伙让他麻痹大意,然后再逃走才是正确的方案··这么一想,赫连胡瑞就抬起头直面着男人的眼睛,刚要和对方说点什么的时候,师铭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狐狸精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塞。
被喜欢的人这么一抱,狐狸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很快就全身都软绵绵的了,趴在男人的怀里不动弹··然后那师铭就说:“你跑得真快,我找了你好久。”
狐狸无言可对,继续软绵绵地趴着,师铭就捏着她的下巴强制她抬起头,看了看她的脸蛋:“你怎么把自己画成这样了,不好看·”·狐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软绵绵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了师铭,别过脑袋说道:“我变成什么样不关你事”·“你是我老婆,当然关我的事。”
师铭再次把她抱紧,也不顾这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过也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因为魔修经常会使用避世的法术来让普通人降低对他的瞩目··狐狸红着脸蛋:“我才不是你老婆呢我又没答应会嫁给你”·“你答应了。”
师铭这句话说得无辜,“你那次醉酒后说的·”·“那是你故意灌醉我的”狐狸精顿时炸毛,“你还有脸说”·师铭低头凝视她:“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走”·狐狸的脸更红了,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决定说出实话:“只要你不是魔修,我就会跟你走。”
狐狸的这句话让男人松开了拥抱着她的胳膊,蹙眉道:“胡瑞,你这是在无理取闹·”·狐狸精忽然有点不爽:“我哪里无理取闹了”·“你明明知道我就是魔修,这是无力改变的事实。”
师铭凝视着她··赫连胡瑞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里千思万虑尽如空,最后她抬起头说了一句话;“这当然是可以改变的事实,只要你废了这身修为,一切都有重来的机会。”
第55章 赫连胡瑞篇(五)·这是很自私的要求,赫连胡瑞自己都很清楚这一点··让一个修炼数千年的修士把自己的修为废掉,是比让他们去死还要残酷的事情。
因为废掉修为这回事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这等同于让他们把千年来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一概否定,让他们把已经到手的强大扔掉重新变回弱者,甚至在废掉修为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意外,均有可能会让他们再也无法踏上修真的道路,乃至丢掉了性命。
但赫连胡瑞还是这样要求了,因为她知道以师铭的性格,他是绝对干不出自废修为这种傻事的,所以她才有意提出,好让对方知难而退··她清楚师铭现在很喜欢她,而她也很喜欢师铭,但她并不打算和师铭永远在一起,或者说……他们没有永远在一起的可能性。
不仅仅是因为师铭是个魔修··狐狸感觉到师铭的沉默,便伸手将他的怀抱推开来,自己退后了一步,说道:“只要你不是魔修,我就会和你在一起,不过……这恐怕是绝无可能之事,所以……你不要再追着我跑了。”
赫连胡瑞说完,低着脑袋转身就想走,可是她刚刚走出没两步,手臂就被师铭给抓住,狐狸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便只能无奈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我说了不要再……”·“我废修为就是。”
男人打断了狐狸精的话,声音低沉,语气平和道:“你希望我不做魔修,那我就不做魔修·”·这句话让赫连胡瑞有点发愣,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有爪子一直牢牢地抓住了狐狸的手臂,就是不肯放开。
这回轮到赫连胡瑞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了,气急败坏道:“师铭,你清楚你在说些什么吗”·“我当然清楚·”男人紧紧地拽着狐狸的手臂,又凑过去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你不希望我变成坏蛋,所以我再也不要做坏蛋了。”
赫连胡瑞觉得好笑:“你都已经做了那么久的坏蛋了,哪有说不当就不当的而且你仇家那么多,要是没有了这一身修为来自保,会落到什么下场,你自己也是一清二楚的,为什么还要想这么蠢的事情”·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师铭的语气都变得委屈起来,扒着狐狸精不松手,使劲往她身上蹭,“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赫连胡瑞觉得自己拗不过他了,苦笑着把人回抱住,这个男人老是这样跟她撒娇,他一撒娇,狐狸就觉得自己根本抵挡不住,真的是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想要答应,可是答应之后的后果,却又承担不起。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赫连胡瑞伸手摸摸怀里大个子的背脊,无奈的叹气··师铭不说话,几乎整个人都往狐狸身上趴,像是只大号的狗狗,说出来的话也满是撒娇的味道:“瑞瑞,不要丢下我。”
赫连胡瑞觉得今天自己恐怕甩不掉他了,她一边走路一边看着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师铭,完全不知道应该把他带去哪儿比较好,对方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不会离开她半步。
一般来说只要被这男人找到时,想甩开就比较麻烦了,以往赫连胡瑞想甩开他时都是各种色诱,拐着他去xx酒店里开个房间滚个床单,等人睡着了,狐狸精就卷起衣服跑了。
不过今天这屡试不爽的一招似乎没效果了,这家伙也不知用了啥方法,对狐狸的魅惑之术一点反应都没有,但就是死死地抓住狐狸的爪子不松手,生怕自己一松手,狐狸精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你不要一直抓着我的手呀·”狐狸觉得自己的爪子都被他拽着要断掉了,但是男人很坚持,他给这只狐狸揉了揉被自己抓得疼了的爪子,然后换了一只手握着。
狐狸表示无可奈何,垂头丧气地拖着这只大号忠犬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了,本能拿起来接了个电话,是那边运货公司打来的,说温室的材料已经到了,只等着狐狸说一句送去哪儿了。
·狐狸扭头看了看旁边瞪着一双闪亮大眼睛看着她的男人,又听了听电话那头运货公司的催促··难道要把这货带回镜子里去吗不太好吧会不会被贺千珏给骂死呀·正在思索之际,运货公司那边的人又催促了起来:“美女,赶紧的,给个地址啊”·“师傅,你们那边就没地方可以暂时存放一下吗”狐狸情不自禁询问了一下。
“哪有什么地方可以存放啊”电话那边继续道,“我们这材料是从别市直接运过来的,车子也是从那边开过来的,今天这批材料必须找地方放下来,我们还有其他事情没做完呢”·狐狸只好咬了咬牙,狠了狠心,便冲着电话报了溪口医院的地址,她说:“你们把东西放那门口就行,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狐狸挂了电话,又瞅了一眼眼巴巴望着她的师铭··“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狐狸说,“你老实点,在别人面前别老是一副爱理不理嚣张至极的模样,难怪总惹别人不爽想来杀你。”
“想来就来·”师铭骨子里不愧为魔修,顿时眯着眼睛,极为冷漠地说道:“我见一个杀一个·”·一番话说得如此冷酷残忍,让狐狸不赞同地看着他,师铭一见到狐狸的眼神,立马萎靡了,乖乖垂下脑袋:“好吧,都听你的。”
狐狸这才满意地摸摸他的头,牵着师铭就往溪口医院那边走,因为和朋友逛街并没有选择离医院特别远的街道,所以走几步就可以到了·当师铭发现狐狸牵着他来到了一家医院门口时,他似乎不能理解,疑惑地看着狐狸。
狐狸却没空理会他,因为那边运货公司的师傅们已经把温室的各种器材给她搬运过来了,她来得比较晚,这些东西已经被师傅们堆在了医院的门口,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围观,所以狐狸立刻冲了上去,急忙掏出十几张黄符挨个给贴了上去,等她张贴完毕,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就自发的散开来了。
之后狐狸并未第一时间处理这些器材,决定先用这些符咒顶一阵子,反正普通人是不会注意这些东西的··她决定先带着自己身边的师铭去会一会贺千珏,问问贺千珏的意见。
尽管于贺千珏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这这只黑狐狸来说,贺千珏是个莫名让她感觉值得信任的人,并不清楚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但狐狸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她给师铭身上贴了一张“假死符”,随后敲了敲那面大镜子,镜子似乎给予了回应一般波动了一下,紧接着狐狸深吸一口气,拖着师铭走入了封天镜内。
……·封天镜内,狐狸一进门就领着师铭跪坐在他们布置好,专门用来会客的那张小矮桌面前,对面坐着的是贺千珏··“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贺千珏瞅了一眼狐狸精,又看了看她身边的魔修··“对不起……先生·”狐狸精心虚道,“我在半路上碰见这家伙,没能甩开他,就……就带着一起过来了……”·贺千珏没说话,沉默了半晌,狐狸精怕他生气,又连忙道歉:“对不起,会不会给您惹麻烦了”·“不,并不麻烦。”
贺千珏稍稍歪着脑袋,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眼前这只魔修··而魔修也注视着贺千珏,对方似乎对贺千珏有所警惕,视线里充满了尖锐的敌意,甚至还可能带上了一些杀意,尽管贺千珏并不清楚自己是哪一点让这个魔修看不顺眼了。
贺千珏习惯性地扬起自己温和的微笑,对魔修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贺千珏·”·但是魔修没有给予他半点反应,一直冷冰冰地注视着贺千珏,直到旁边的狐狸精看不过眼,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师铭腰间的软肉,掐得那师铭顿时转头委屈地看着狐狸,而狐狸则态度强硬地瞪着他。
委屈的师铭只好乖乖地转过头,用冷冰冰地声音回复贺千珏道:“我叫师铭·”·“师铭……”这个名字让贺千珏沉吟片刻,忽然说道:“你是师靖远门下弟子吗”·一句话顿时让师铭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贺千珏:“你怎么会知道”·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师靖远的门派虽然不怎么出名,但师靖远其人确实实力强悍,当年在修真界也是远近闻名的高阶修士,一生光明磊落,正气凌然,以对抗邪魔歪道为一生己任。
他是如此厌恶邪恶势力,但糟糕的是,他这辈子收了两个弟子,一个被魔修给杀了,一个成为了魔修·”·贺千珏眯着眼睛注视着师铭微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师靖远的弟子,真是……有缘呐。”
“你是什么人”师铭听着贺千珏话里话外都对他了如指掌的感觉,这让他很不自在,仿佛是自己整个人都完全被贺千珏看透了·顿时令他犹如刺猬一样竖起了身上的尖刺,充满了对贺千珏的不信任。
“如果你参加过当年对抗魔界入侵的战争,就应该对我的名字很熟悉·”贺千珏直言不讳··而师铭听了他的话,顿时忍不住回忆了一番“贺千珏”这个名字,然后立刻回想起了什么,惊愕的看着贺千珏:“你就是贺千珏”·————·一千年前,师铭就是在那场魔界入侵的战争当中,因为魔气入体,被侵染而堕落为魔。
他当年虽然是师靖远门下弟子,但实力并不强劲,勉强修炼了千年依然处于半吊子的元婴期,他师父对他非常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不喜的··师靖远更喜欢自己门下的另外一个弟子,而且还是比师铭晚进门派的师弟,被师靖远取名为师哲,师哲虽然比师铭晚进门派,但修为却比师铭要高,突破元婴期在即,也难怪当时师靖远会更加宠爱师哲而不是师铭。
虽然同为师靖远门下,但总是得不到师父认可的师铭心里渐渐落下了心结,他试图努力修炼来使得自己更加强大好获得师父的赞赏,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那个犹如光环加身的师哲,对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做到哪些师铭做不到的事情,让师铭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修仙的天赋。
这大概就是入魔的前兆吧,因为他郁结于心,难以自制,修为变得缓慢无法精进,而在心魔这方面,他师父又从未给予他任何指点··到后来魔界入侵,正气凌然的师靖远当仁不让带着两名弟子就去参加对抗魔界的战争,那绝对是非常残酷的战争,而他丝毫没有考虑过两名没怎么见过如此场面的弟子,有没有能力在这样的战争当中活下来。
·因为他的没有考虑,他最钟爱的小弟子死了,师靖远顿时深受打击,导致气虚不稳,隐约落了内伤,结果还非得顶着这内伤上战场,当时就在战场上被一个魔修偷袭致死。
而跟着他一起的师铭也遭了秧,那魔修看出他心魔深重,故意引魔气进入他体内,使得师铭一下就坠入了魔道··第56章 赫连胡瑞篇(六)·眼前总是一片黑暗。
每当贺千珏苏醒过来时,他的眼前就一直是这片漆黑,没有丝毫光芒、没有任何生物·没有声音、更加没有灵魂··一个宁静而黑暗的世界··贺千珏不太清楚自己在这片黑暗里游荡了有多久,他对时间的观念渐渐地消失了,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沉睡,只有睡眠可以令他内心深处所滋生的那些恐慌慢慢消失掉,他在睡眠中遗忘,在睡眠中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贺千珏把这片黑暗无际的世界称之为“永夜”··永恒的黑夜··这是最恰当的称呼了,贺千珏想不出其他任何比这更恰当的形容词,·偶尔贺千珏会思考,他想:我为什么会在这片“永夜”当中呢哪里才是出口哪里才有光芒·而我又是谁·贺千珏开始不断重复着这些疑问,他顶着这些问题在“永夜”里面飘啊飘的,意识随着黑暗不停晃荡着,他曾经试图寻找光芒和出口,但他心里也隐约意识到这片“永夜”之中是没有所谓的光芒和出口的。
贺千珏不甘心,他随后又开始寻找和他一样的存在,他坚信这片黑暗里,或许也曾有过和他同样的灵魂,孤独而充满恐惧的灵魂,和他一样也在“永夜”之中流浪着。
然而寻找了很久,贺千珏仍然孤身一人··黑暗始终是黑暗,笼罩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可怕世界··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了,可是贺千珏却不敢停下脚步,他还是在前进,还是试图找出这片漆黑中可能存在的一些“事物”,他始终在不断的奔波着,尽管他已经遗忘了所有的记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儿是哪,忘了将要去何处,他忘得一干二净。
却只有“前进”二字,永不遗忘··所以他走啊走、走啊走,或许已经走到了这片“永夜”的最深处··尽管永夜的最深处依然是漆黑的永夜。
但他确确实实找到了除了黑暗以外的事物··在那片漆黑的深处,贺千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着他··是的,贺千珏很清晰的感觉到了,确实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从那黑暗深处所传递而来的阴冷视线。
代表着永夜深处或许确实存在某种意志,说不定是和贺千珏一样寂寞孤独的灵魂··所以贺千珏兴奋极了,他有一种找到同类的归属感,所以冲了过去,哪怕那道注视着他的视线非常冰冷而残酷,但他毫无畏惧,迎着黑暗往那视线的最深处越靠越近。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吧·”贺千珏正襟危坐,对对面一爪捅进他胸口的师铭视而不见··师铭刚才试图攻击他,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带有法印的手掌直接插进了贺千珏的胸口,可是贺千珏躲都不躲一下,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贯穿的位置,然后淡定自若地抬起头和众人说话。
言蛇看见这一幕,心里惊恐的要命,跪在贺千珏身边抓住了师铭的手臂,他想把师铭的手臂从贺千珏胸口上拔出来,因为师铭手掌上带有法印,那会持续伤害贺千珏的灵体。
然而没有作用,师铭的手如同陷进去了一般卡在了贺千珏的胸口上,怎么也拔不出来,这更是令言蛇惶恐不安,吓得脸色发白··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却安慰他,伸手调戏般摸了一把言蛇的脸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
那边赫连胡瑞也吓到了,拉着魔修一直扯,语气里都带着哭腔:“你这个混蛋,我不是叫你安分点吗把手给我拔出来”·师铭其实也想把自己的手拔出来,但不知怎么回事,贺千珏的身体似乎有种可怕的吸引力,他的手不仅拔不出,反而给他一种一直在往里面陷进去的感觉,就像是他的手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着一样。
这种情况让师铭也稍微慌张起来,慌得他满头大汗··贺千珏身边的寒蝉也吓得够呛,趴在贺千珏的大腿上发抖,用可怜兮兮的语气一直小声喊先生,贺千珏也安慰他,伸手按住他的兔脑袋不让他发抖。
“这是一个我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们的故事,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贺千珏温和道,“并不长,是个简短普通的故事·”·“你们都是妖怪……”贺千珏沉吟着开口,看向冷汗浸身已经开始喘气的师铭,“当然除了你以外。”
“我也是个妖怪·”贺千珏继续道,“之前我都告诉你们说:我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妖怪了,在这镜子里被封印的时间太长,我把自己相关的一切都忘记了。
这句话是真的,不过过了这么多天,我又不是傻子,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所以基本能猜测得出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们听说过无相魔吗”·寒蝉年纪小当然不知道,他只是隐约对贺千珏的能力有点猜测。
言蛇也不太了解,那边的魔修师铭更是噤声不语,倒是狐狸精略懂一二地回答说:“传说中可以模仿复制一切生物的一种妖魔·”·贺千珏便笑起来:“对,我就是那个妖魔。”
“但我今天要说的故事和我是个什么妖魔并没有直接关系,你们只要知道我是这样一种怪物就行,我的名字,我的人生,均是从别人那里借……不,可能是偷过来的。”
“可我确实是‘贺千珏’,只有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所以希望你们也能相信·”·“而我今天要说的故事,其实是关于这面‘封天镜’的。”
“修真界人尽皆知,说封天镜是上古鸿鹄老祖制作的一件法宝,老祖制作这法宝的主要目的是用来封印邪魔·”贺千珏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但你们知道吗这件法宝究竟是用来封印什么邪魔的呢”·“上古时期有很多的邪魔奇兽,比如很多现代人都知道的一个,远古有个叫做饕餮的怪物,非常贪吃,暴饮暴食,什么都吃,貌似最后把自己吃得撑死了。”
·“然而饕餮只是上古最低下的一种怪物·在上古时期,比饕餮可怕太多的邪魔比比皆是,很多甚至是你完全没听说过没见识过的·这些怪物的历史太久远,我们无法追溯,但我却知道在上古时期,有这么一种非常非常可怕,甚至可能是上古最强的邪魔……注意,我说的是上古最强,是某些‘神明’都无法打败它的那种。”
“它没有名字,因为亲眼见过它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它也是鸿鹄老祖制作出这面封天镜的主要原因,鸿鹄老祖就是为了封印它才制作这面镜子的。”
“这个可怕的邪魔其实一直都在镜子里,它无处不在,时时刻刻包围着我们、环绕着我们,它知道我们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好的或者坏的,它全部都知道,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或许你们已经猜得出来了,是的……那个最强最可怕的邪魔,就是这镜子里的黑暗·”·“这片……无止境的黑暗,即为这邪魔的真身,它似乎是在天地初开,混沌世界第一次出现光芒的时候,随着光芒一起诞生的影子,鸿鹄老祖把它称之为‘极黑之源’,而我叫它‘永夜’。”
“永夜可以吞噬一切·天空、大地,死物、生物,生命、灵魂、能量,甚至星球·皆在它吞噬的范围内,它吞噬的东西越多,它就越庞大,按照现代人的观点,永夜这东西其实比较像是一个黑洞,越吃越多,越来越大,它出现在上古时期,差点把整个世界都吞噬了进去,而为了封印这可怕的怪物,鸿鹄老祖把它塞进了封天镜。”
“鸿鹄老祖死后,封天镜遗留万世,人们忘记了这封天镜的主要职能,以为它就是一面可以封印任何妖魔鬼怪的大镜子,于是什么东西都往镜子里塞,而塞进去的那些可怜魂魄,便成为了‘永夜’的食粮。”
“所有被封印进这面镜子里的人都不在了,他们全都化为了黑暗的一部分,但只有我幸免于难,我甚至可以在这片黑暗里开创一个自己的空间,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言蛇忽然发抖了起来,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觉得恐惧。
贺千珏便微笑,他看着眼前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的师铭,说道;“因为我是无相魔啊,我可以模仿复制任何东西,包括‘永夜’·”·在贺千珏有点面目狰狞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师铭感觉自己的手臂又仿佛被贺千珏的躯体吞噬了一部分,他的手臂在贺千珏的胸口越陷越深,却没有从贺千珏身体对面穿出来,他甚至已经感受不到手臂的知觉,手指手指的神经触感,简直像是被切断了一样。
“先……先生……”言蛇用颤抖的声音轻声喊贺千珏,他感觉贺千珏此刻似乎也有些失控了,贺千珏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狰狞可怕的意味,让贺千珏看起来和平时截然不同。
贺千珏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深呼吸一口气缓过神来,继续对师铭道:“然而代价是惨重的,永夜毕竟是上古最强最可怕的怪物,哪有那么轻易就能复制模仿,它令我一直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
注意,是我对于其他人而言很危险的意思,所以在这面镜子里,你最好不要随便攻击我·”·贺千珏说完这句话,就一只手抓住了师铭的手臂,另一只手从自己腰间摸出他身上一直挂着的短刀,一刀切断了师铭的手臂。
师铭顿时惨叫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旁边狐狸精本能地去接他,他便倒在了狐狸的怀里··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如果不砍了手,你会整个人都被我‘吞噬’掉。
现在只是少了个手臂,想点办法就能长回来·”贺千珏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的胸口几乎瞬息间恢复正常,没有血没有伤疤,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破损。
师铭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处倒在狐狸的怀里,狐狸紧紧的抱着他,心疼的同时又哭着斥责他道:“活该,叫你听我的话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自讨苦吃了”·师铭没说话,继续窝在狐狸的怀里发抖。
狐狸到底还是心软于他,抬起头看着贺千珏:“先生……”·“这小子魔性很深,难以根除·”贺千珏遗憾的摇头:“就算废了他的修为,他再修炼时恐怕还是会坠入魔道,跟这种人在一起只会让你吃力不讨好,狐狸……我劝你心狠一点,放弃他吧。”
狐狸怔住了,低头看看怀里的师铭,又瞅了瞅贺千珏:“对不起,先生,我……我做不到……”·要是可以做到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让她觉得难受的事情了。
贺千珏却不以为然,他认真的看着狐狸:“你会做到的,总有一天,在你吃够了苦受尽了累,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那一刻,你就什么东西都可以放下……哪怕是你一直觉得放不下的爱情,也远远没有你想象中的伟大。”
贺千珏说完这句话,对狐狸摆了摆手道:“带他走吧,我很累,短时间内我不想再看见这个魔修·”·赫连胡瑞便对贺千珏点了点头,扶着师铭起身,拖着他踉跄地往外走,待他们彻底走人了以后,贺千珏才放松下来,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言蛇担心极了,把贺千珏抱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边寒蝉也抓着贺千珏的衣服往他身上爬,贺千珏就笑起来,一手抱住寒蝉,并对言蛇道:“还是你们好,没有你们在,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先生……”言蛇将贺千珏抱紧,顺手捋了一下贺千珏额前的头发:“别再让我担心了·”·“我又没有事,为什么要担心”贺千珏依然笑。
“你骗人·”言蛇说,“明明就有事,你看起来很虚弱,刚才那一下一定让你耗费了许多力量·”·“这点倒确实·”贺千珏说,“但是无碍,我休息休息睡一会儿就会好了。”
贺千珏话一说完,还真的就立马睡着了,闭着眼睛靠在言蛇肩膀上·言蛇露出难过的神情,他低下头,把自己的下巴搁在贺千珏的额头,用手轻轻地抚摸贺千珏的发丝。
……·另外一边,狐狸托着师铭艰难地从贺千珏的镜子里走了出来,她见师铭看起来很不舒服,所以想找个地方给师铭疗伤,于是便去了附近的一家宾馆开房,在前台接待呆滞的眼神中接过了房间门门卡,托着师铭进了房间。
·她开始给师铭包扎伤口,用自己储物袋里面的草药和绷带,贺千珏是一刀把师铭的手臂给砍掉的,但是贺千珏的那把刀似乎有点蹊跷,留下的伤口血流不止,让狐狸用了很多灵药才勉强给他止了血。
然而在狐狸尽心尽力给师铭包扎伤口的同时,魔修的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些,抬起头看见是狐狸,语气冷冰冰地说道;“你这么多天,就和那种怪物躲在一起”·赫连胡瑞有点听不下师铭说贺千珏是怪物,她抬起头正视对方,说道:“他不是怪物,如果他是,你早就没命了。”
“呵……”师铭冷笑更甚:“你喜欢他”·赫连胡瑞手上包扎的动作停止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魔修:“你在想些什么师铭,你脑子秀逗了吗”·“他打伤了我,你却护着他”师铭忍着痛爬起身,眼底里的暴戾难以遮掩,“他还说自己是个什么‘无相魔’那种怪物你却护着他赫连胡瑞,我对你不够好吗不管你怎么想逃走我都不会责怪你,就算你一直欺骗我我也不会在意,可你为什么要去那种怪物身边,还任由他打伤我”·“你疯了”狐狸真的觉得师铭现在是因为伤痛而脑子不清醒了,她拒绝和现在的师铭对话,她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师铭的伤口上,想给师铭把伤口包好,但是师铭却伸手一推,大力将狐狸给推开了。
狐狸没能站稳,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师铭··“姓师的”狐狸并不是懦弱的女人,她拍拍屁股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师铭:“别给脸不要脸,我不管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你现在必须听我的话,我让你躺着睡觉,你就得乖乖闭上嘴巴给我睡觉”·很明显师铭并不想停止自己的闹腾,他依然在冷笑;“听你的话为什么,你不过就是一只黑毛丑狐狸……”·师铭的话还没说完,赫连胡瑞就上前来“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狐狸自己的手心都疼得要命,她深呼吸,握住拳头,试图把差点涌出眼眶的眼泪逼回去,她也冲师铭冷笑道:“对啊,我他妈就是一只黑毛丑狐狸,而你就是瞎了眼栽在我身上师铭,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但若是你想吵,我也可以跟你奉陪到底”·狐狸说着说着忍不住了,她伸出胳膊擦了擦眼睛,语调里带上了哽咽:“我当初真是蠢,招惹谁不好非得是你,非得是你师铭我后悔死了,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就好了……”·“对,如果没有这一切就好。”
师铭突然站了起来,他捂住手臂起身,在狐狸身边与她擦肩而过,他朝着房间的门口走过去:“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句话让狐狸稍稍一愣,她转过身伸手想挽留师铭,但是师铭已经走远了,他打开房间的门走出去,很快就把狐狸一个人留在了宾馆内,最后,狐狸只看见了他离开的背影。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有些事如果要结束的话,结束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那么迅速,那么轻而易举··……·“天呐师铭,你怎么一回来就是这副鬼样子”一个身着灰衣腰上绑着红腰带的魔修立于师铭的眼前,带着那么些许幸灾乐祸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师铭,说道:“你的手臂哪儿去了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有人能伤你伤成这样。”
“仇子航·”师铭捂住手臂,瞪着眼前的魔修,语气恶劣道:“让开,我要去见魔尊·”·“你几百年都在外面乱晃,现在一回来就想见魔尊”仇子航明显有意刁难师铭,在他面前得瑟道,“魔尊大人最近找到了新玩具呢,现在正在和逗小孩儿玩,哪有空理会你。”
“我几百年在外是调查修真界的情况,哪有乱晃,你不要血口喷人·”师铭明显和仇子航有过节,他不太想和仇子航废话:“禀告魔尊,告诉他我有‘贺千珏’的消息,你去报告就是,哪儿那么多废话”·“啧啧,居然还敢说我废话多”仇子航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瞪着师铭:“‘贺千珏’是哪号人物,我怎么没听说过,为啥要为了这种无名小卒去禀报魔尊你别痴心妄想了。”
师铭便冷笑起来:“这是魔尊想知道的消息,他怎么可能随便告诉你仇子航,别耽误了我的消息,魔尊要是怪罪下来,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仇子航听完眼珠子骨碌地转悠,心里也有点忌惮师铭,想了想还是冷哼一声说道:“也罢,谁叫你是魔尊的红人呢我这种小人物肯定是比不过您呐,在这儿等着吧”·说完,仇子航随手一个法决,整个人瞬间消失于师铭的面前。
魔界魔尊住在一片悬崖的边上,附近立下的禁制法阵无数,一般人根本进不来,而仇子航是魔尊的守门人,想面见魔尊,得先通过他这一关··只是仇子航此人牙尖嘴利,仗着自己有魔尊被授予了守门人的特殊职责,守在此千年,除了魔尊以外见谁都各种讽刺挖苦,想通过他去面见魔尊确实是件特别难受的事情。
只是今天仇子航也奇怪了,他只是循着话把“贺千珏”三个字往魔尊那儿一说,魔尊还真的肯让师铭那小子进来··气得仇子航回到师铭面前后就忍不住讽刺道:“魔尊今儿心情好,还真愿意见你,你小子这是要风光了呀”·师铭不听他废话,抬脚就往魔尊所在的地方走。
第57章 赫连胡瑞篇(七)·和山清水秀拥有无数自然奇观的人间界不同,魔界这地方,是个犹如末日一般的空间··魔界其实也是一颗星球,是一个非常巨大而荒凉的星球。
星球上几乎没有大气层,空气十分稀薄,因此看不见蓝天白云,夜晚时可以直接看见星球以外的宇宙,看见夜空无数闪烁的星系与恒星的光辉,这是魔界里唯一称得上是美丽壮观的风景。
魔界的夜晚非常漫长,这地方没有太阳……不,应该说是有的,但每隔936年才会出现一次,而且出现时,这颗恒星会无比接近魔界星球,以至于每到白天,魔界星球上被光线照射的地方就会灼烧起来,岩石或土壤都会受到高温灼烧,甚至被灼烧成液体,变成了岩浆。
·这颗“太阳”出现在魔界的时间会持续大约三四年左右,期间其可怕的高温将一直持续照耀着星球上的一切,把整个魔界星球都烤成一个巨型大火球。
三四年以后,恒星才会离去,然后魔界就会再次陷入暗无天日的黑暗状态,黑暗且极其冰冷,温度常年负五十度以下,这个温度会让灼烧的大火球迅速冷却,变成一颗冰球。
这冰封的星球将于黑暗寒冷里再次等待936年,直到恒星的又一次光临··能够在这样残酷环境下生存下来的魔界居民,自然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因为这颗星球寒冷而贫瘠的环境,星球上资源十分有限,灵气相当稀少,又冷又没有食物,魔修在这种地方想活下来,除了掠夺他人,别无办法。
所以魔界里的居民一直都处于自相残杀的状态,高级的抢夺低级的资源,低级的活不下去,就想办法通过魔界之门,偷偷跑到人间界去,去那里杀害普通人类或低级的修士。
然而魔修没有办法长时间在人间界逗留,因为长时间逗留的话,会引起人间界各种修真门派的注意,修真门派就会派出更多更厉害的修士过来追杀这些偷偷溜进人间的魔修,这些低级的魔修打不过人家,为求保命不得不再次回到魔界,然后又被魔界那些更强大的夺掠。
就这么来来回回,有资质的就强大起来去掠夺别人了,没有资质的就只能沦为搬运工,想尽一切办法获得更多的资源活下来往上爬··每隔差不多一千年,魔界就会迎来一次倾巢而出的大活动,他们会大批大批的从魔界涌入人间,甚至想办法往仙界跑,修真界的修士们把魔界的这种举动叫做“魔界入侵”,为了对抗魔界入侵,修士们都会准备千年,来大肆剿灭这些入侵的魔修或魔界异兽妖魔等。
但其实很多修士们都不知道,魔界的居民之所以每隔千年就要来一次魔界入侵,那是因为魔界这颗星球上,那颗每936年回来一次的恒星来了,恒星一来,那可怕的高温就会彻底焚烧整个星球。
那种级别的烈焰哪怕是仙界最顶级的上仙都抵挡不住,所以魔界居民只能倾巢而出,纷纷往人间或仙界跑,往往有时为的不是杀人掠夺,而是活命··这一点,即使是魔界最强的魔尊也不能幸免于难。
下次恒星降临之前,星球上是有预兆的,因为恒星越来越近,魔界星球的温度也就越来越高,冰川开始融化,冻土开始解冻,甚至有些地方会自己燃起火焰·当温度达到魔界居民里,最抗火的魔兽都耐不住时,就必须全员行动,倾巢而出离开魔界了,因为再不走,便会被恒星的光焰活活吞没。
此时此刻,离下次恒星降临的期限已经很接近了,魔界的温度保持在大约十几度的样子,并不冷,而且温度还算很适宜,这是魔界之中少数几个温度气候非常舒适的天气,魔界居民大多数都会停止纷争,懒洋洋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舒适。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顺着天空可以隐约看见那颗逐步靠近的巨大恒星,天空也隐约微微发亮,并无往日那般黑暗··魔界魔尊很喜欢在下次恒星降临前,窝在魔界地势最高的山崖上眺望星空,凝视那颗越来越近的“太阳”,这段时期是他唯一可以直视那颗恒星的时期,因为恒星要是再近些,直接望着它的话,眼睛估计会被它的光线闪瞎。
这或许也是魔尊的名字之所以叫做“逐日”的原因··为了追逐那颗闪耀的恒星,魔尊在山崖上建造了一个小宫殿,他经常抬起头望着浩瀚无边的星空,并对着天空中那颗逐步接近的恒星说话:“你又来赴千年之约了吗”·魔尊的身边跪着一个人,如果赢乾在这儿,估计立马能认出他就是屠原。
屠原身上缠绕着一圈圈的纱布,明显是被人细心的处理过,他开裂的伤口大部分已经好了,但比较严重的伤口仍然还在渗血·他的模样看起来很呆滞,他跪在冰冷的宫殿中央,肩膀上披着一件看起来很暖和的毛披风,微微低着头,披头散发,表情空洞,如同一具没有自我意志的人偶。
魔尊看了一会儿星空,回头又看看屠原,道:“你可真是不听话,到现在还在和体内入侵的魔气做斗争,你会被活活疼死的·”·魔尊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屠原还是那副空洞呆滞的样子,跪在地上不动弹,隐约可以看见他身上的伤口仍然还在渗血。
“真是顽固啊·”魔尊无奈地叹息,转身朝着屠原又靠近了一些,他伸手掐了几个法决,打入屠原的体内,屠原立刻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因为那魔尊直接把他勉强汇聚起来的真气防线打散了,那些凶猛而来的魔气没有了阻碍,立刻开始在他体内乱窜。
魔气横行,屠原痛的直接趴在地上发抖,他发出微弱的低吟,伤口又开始大片大片的渗血,魔尊便使用了几个治愈的法决,用屠原的血在他身下画下了法阵,发光的血阵将屠原圈在了中间,慢慢治愈着他的伤势。
“要是你听话一些,我也不至于用这么强硬的手段·”魔尊转身坐在殿堂中自己的王座之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下面奄奄一息的屠原,依然叹气:“因爱入魔,世间少有。
你要是能成为魔修,必定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这就是你的宿命,为何要抵抗呢”·屠原痛苦难耐,几乎听不见魔尊的话,他努力地指挥着自己的躯体,试图从那个治愈法阵里爬出去,他只想死,不想成为魔修。
为什么想死都这么难·就在这时,被仇子航开放了通行权限的师铭走进了魔尊的宫殿,看也没看一眼那边痛苦翻滚的屠原,而是直接走到了魔尊的殿堂之下,提起衣摆跪下,恭敬地喊道:“魔尊殿下。”
魔尊懒洋洋地把视线从屠原身上挪到了师铭身上,然后笑起来:“原来是师铭啊,你回来了·”·师铭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魔尊,借着宫殿上面那个巨大的天窗,外面星空投射进来的光线,师铭此时此刻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魔王王座上坐着的人影。
魔尊少见地拥有一头赤红色的长发,以及火红的眼睛,皮肤却相当白皙,长相俊俏,轮廓优美·他甚至还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袍,袍子上纹绣着火云图,在黑暗冰冷的世界里,明明他就是黑暗的代表,是死亡的象征,然而这个人的外表看起来,却更像是一团象征着光明,并且在灼灼燃烧的火焰。
只有他身上四处蔓延的浓重黑雾昭示了他的身份··“我听说你有贺千珏的消息”魔尊不紧不慢,似乎是对此有兴趣的,但又好像并没有太多兴趣。
他歪着脑袋盯着师铭,眼神里透露着沉重的压力,他希望师铭不要随口编故事来欺骗自己,他的警告让师铭顿时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师铭只好低下头,向魔尊徐徐道来··师铭坦白了他在那面镜子里所遭遇的一切。
他告诉魔尊自己有幸跟随一只狐狸精进入了一面镜子当中,而镜子里就封印着那贺千珏,他听贺千珏这个名字魔尊提起过,并且魔尊还说过那样的话,所以师铭担心贺千珏真的可以杀死魔尊,便想先下手为强趁贺千珏虚弱无力时杀死他。
谁知那贺千珏异常强悍,师铭不敌,被反将一军,还丢掉了手臂··听完了师铭身上发生的事情,那魔尊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他甚至还笑出了声··“哈哈这真是太有意思了”·魔尊忍不住拍了拍手,紧接着甚至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走下他的王座,慢慢走到了师铭的面前来。
师铭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听见魔尊走近的脚步声,当魔尊站立于他面前,他低头能够看见魔尊的鞋子,魔尊身着一身红衣,鞋子也是配套的长靴,上面火红的火云图相当耀眼。
魔尊对他说:“抬起头来·”·离魔尊如此之近,让师铭感觉十分有压力,就像是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一般,然而他不得不非常努力地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努力将脑袋抬起,并小心翼翼望向了魔尊。
魔尊语气不善,冲他狞笑:“我的对手,你也敢杀”·魔尊眼底里的火红色让师铭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魔尊说:“早些年我十分宠爱你,师铭,甚至时时刻刻将你带在身边,让你侍奉于我左右,但后来我却开始疏远你,我将你远派人间界做潜伏调查,某种意义上几乎等同于将你逐出魔界,并彻底和你断绝了所有联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属下……不知。”
师铭咬紧牙关,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我喜欢有希望的人·”魔尊眯起眼睛,微笑道道,“深陷于绝望之中却仍然怀抱梦想,不肯放弃,坚持到底,对自己和将来都有清醒认知的人。”
“就像是现在这个……”说着魔尊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法阵里发抖的屠原··魔尊把视线从屠原身上挪回了师铭这边,他凝视师铭:“以前的你曾经让我有这种感觉,你刚入魔界那会儿……但后来你就改变了,我不太喜欢现在的你。”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其实很多刚进魔界的人都曾经让我有过这种感觉,他们身上都有美好的品质,都有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辉,那么美好,令我忍不住将其收揽至身边好好珍藏,可是为什么呢在我身边待久了,你们的光辉却渐渐地都消失了。”
魔尊蹲下身来瞪着师铭:“你们变得卑微、丑陋、邪恶,让人厌恶·”·师铭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的看着魔尊,浑身冷汗浸湿了衣衫,他可以感受到魔尊汹涌澎湃而来的杀意,让师铭怕的牙关打颤。
“不用担心·”魔尊轻言细语地在师铭耳边说话,“我懒得谋杀你,因为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愿意为了这个好消息而原谅你的过失。”
魔尊说着又站了起来,他拢了拢自己散乱的红发:“所以现在,滚出我的殿堂·”·师铭低头告退,他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魔尊的宫殿,当他路过外面守候的仇子航时,仇子航又嘲笑道:“哟,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惹魔尊不高兴了吗”·师铭没有理会他,他满头大汗,加快了步伐往外面走,走出了魔尊布下的种种禁制,当他走到魔界那一片荒凉的岩石地上,他有些疑惑的停住了脚步。
不知为何,魔尊那番话一直在师铭脑海里回想,他忍不住思考并审视自身,他是否真的曾经有过魔尊所说的那些“美好品质”,又是否真的已经彻底失去了它们呢·待师铭走后,魔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新收的小玩具身上,治疗法阵已经完全起效,那边血流不止的屠原终于停止了流血,身上的伤口逐渐地开始好转,但同时魔气也已经如附骨之疽般回荡于他浑身上下所有经脉气穴。
屠原也逐渐有了知觉,他爬起身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和恐惧,他用手指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身体,竟生生抠出无数道血痕,他的动作仿佛是想把身上的魔气都用指甲抠出来,他开始无声嘶吼着,他不想变成魔修,不想继续活下去,他宁愿死,宁愿死·魔尊却很是欢喜,观察了一下屠原,满意地笑起来,伸手勾起屠原的一丝黑发放在手心把玩,说道:“你看起来真是美好。”
……·另外一边,赫连胡瑞回到了溪口医院的大门口··她在医院门口左右徘徊了一阵子,思来想去想了很多事情,最后看了看依然还堆放在医院门口的那些温室器材,便硬着头皮上前,用法决抬起这些器材,随后搬运到了镜子前,敲了敲镜面,等着里面贺千珏的反应。
镜子沉默了一会儿,时间并不久,但每分每秒都让狐狸觉得相当漫长,她以为自己会被贺千珏拒之镜外,可结果却没有,那镜子荡出一圈波纹,那是里面贺千珏允许她进入的标志。
所以狐狸就带着一堆温室器材进去了,把东西都依次堆放在镜子空间里的空地上,又加了几个法决,使得那些器材开始自动组装了起来,开始在这件并不是特别大的小空间里组成一个迷你温室。
贺千珏刚刚趴在言蛇怀里睡了一会儿,刚醒来的他心情还不错,暂时把之前的糟糕事情惹来的坏心情也忘却了,看见是狐狸,便开口问她:“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跟那魔修走了吗”·狐狸咬了咬嘴唇,回答说:“我跟他吵了一架,我们分手了。”
贺千珏闻言还挺高兴的,拍手笑道:“分手好呀,那种男人并不适合你·”·“我打算去魔界找他·”贺千珏刚说完,狐狸就补上了这么一句,立刻让贺千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贺千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了啥”·“我要去魔界找他·”狐狸低着头,她大概是很紧张也很混乱,说话间耳朵尾巴都冒出来了,可怜兮兮地耷拉着:“我放心不下。”
“你这是犯贱·”贺千珏毫不留情地指责她,用手直拍桌子怒道:“我之前说了什么你难不成是没听懂吗那个魔修魔性太重他心魔难除,心性不坚,且遇事冲动易怒,你跟着他简直就是去送命”·狐狸整只狐都趴在地上了,声音沙哑道:“先生,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我真的很喜欢他,他跟我在一起时并不是这幅样子的,我相信他只是被自己的心魔影响到了,他只是一时间迷失了自我,他没有办法找到正确的道路,而我愿意帮到找到……他会变好的。”
贺千珏恨铁不成钢地望着狐狸,愤慨道:“女子痴情,这也就罢了,但那魔界是什么地方,你真的清楚吗”·“我清楚·”赫连胡瑞道:“师铭跟我描述过。”
“既然清楚你还要去”贺千珏觉得自己脑袋都疼了起来,他与这只狐狸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时间,贺千珏这人就是心软,与自己有过联系的人,他不会轻易就纵容对方往火坑里跳,所以试图劝阻狐狸:“那魔界妖魔横行,凶兽无数,更别说各种劣迹斑斑身负血债的魔修魔族,简直堪称群魔乱舞”·“还有那糟糕透顶的环境,灵气稀薄、资源匮乏。”
贺千珏洋洋洒洒就能把魔界种种不好描述个清楚,他继续道:“你看看你现在的修为和能力,你进去了,还有命回来吗”·狐狸咬紧了嘴唇,甚至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她眼底湿润,眼眶也红了,哽咽道:“我怕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临走前说再不会来找我,我……我不想再见不到……”·“是你当初说要跟他恩断义绝的,现在又说放不下”贺千珏无可奈何,使劲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你到底想怎么样,说清楚一点吧,赫连胡瑞。”
“对不起,先生·”赫连胡瑞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趴地上冲贺千珏低着头,“之前是我不好,一直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总是在当断则断的时候又生出藕断丝连的心思,还一直赖在您这里麻烦您……”·贺千珏伸手扶额:“不,该死……你并没有麻烦我。
你给我装修了一番镜子空间,我应该感谢你的……”·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赫连胡瑞此刻却坚定的抬起头看着贺千珏:“但我仍然还是麻烦了先生,当初我把师铭带进这镜子里来,也是存着希望先生能够帮我看看师铭这个人,是否值得我付出那么多。”
贺千珏说:“他不值得·”·狐狸却笑道:“我才发现,并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我喜欢他,我愿意为他付出这些,那都是我的事情,和先生您,甚至和师铭都没有任何关系。”
贺千珏不说话,他不太明白这只狐狸精的意思··“我这辈子鲜少有真正喜欢的过的人·”狐狸继续道,“我沉浮人世间近千年,和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期间能让我留念如此的人只有师铭,就算师铭不喜欢我了,打算放弃我了,我也决定为他做些什么,也不枉我曾经付出过的真心。”
“而且,我那么任性,让师铭满世界追着我追了那么多年,是时候该补偿他了·”·说完,狐狸重新低下头对贺千珏表示敬意:“我今天来,是向先生道别的。
同时,谢谢先生您不介意师铭对您的无礼出手,还大人有大量的愿意放过他·”·说完这番话,狐狸精站了起来,她已经决定去魔界了,以前她千方百计躲着师铭就是不想跟着他去魔界,现在却那么可笑,她竟然愿意主动前去那个可怕的地方。
可是在狐狸转身想要离开镜子时,贺千珏却叫住了她··“真是麻烦·”贺千珏使劲抓抓自己的头发,心里又是烦躁又是无奈··旁边的言蛇见他暴躁,伸手帮贺千珏理顺被他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头发。
“赫连胡瑞·”贺千珏喊狐狸的名字,他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地说道:“你遇到我,也算是我们有缘分,你也曾经许诺过,即使你要在外面满世界乱跑,也一定会经常回来看我,对吧”·狐狸忍不住别过头不与贺千珏对视:“这番我去魔界,不知能否回来,请先生……不要有所期待。”
“所以我才要帮你·”贺千珏认真看着她,“我要你实现你的承诺,所以你不能轻易死在外面·”·狐狸不太懂贺千珏的意思,转过脑袋来疑惑的看着他:“先生您的意思是……”·“你过来。”
贺千珏向他招手··狐狸很乖很听话地就过去了,走到了贺千珏的面前,跪坐在他面前··“我要在你身上留一个法印,并且给你做个替身人偶。”
贺千珏向狐狸说明了一番他以前曾经给赢乾做过的那个替身人偶··“你要注意的是,魔界和人间界的跨线很大,所以替身人偶不能留在我的镜子里,因为留在这里也没有办法替你承受伤害,你必须带在身上带去魔界,然后把人偶留在魔界之门的旁边,我会在人偶身上施加高级隐匿法决,别人只会把这人偶当做路边的石头所以不会注意到,你若是在魔界出了意外,这个替身就会代替你死一次,而你自身则会被直接传送到人偶所在的魔界入口。”
“如果你用掉了替身,那么就不要继续在魔界逗留,立刻顺着魔界之门回来,明白吗”·第58章 赫连胡瑞篇(八)·狐妖一族曾经和魔修联姻。
狐妖远嫁魔界,这不仅仅在妖界,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十分出名的一件事··而且狐妖和魔修之所以会联姻,也和上一次的魔界入侵有关··狐妖一族深受许多修士们的喜欢,美貌又富有魅力这一点就不用多说了。
然而实际上,狐妖一族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并不是非常高,甚至可以说是弱于绝大部分妖怪的,他们能够在修真界远近闻名,靠的也不是战斗能力,而是交际能力··就是因为这个交际能力,让狐妖一族广识天下人、四海皆朋友,他们的朋友越多,影响力就越大,能够得到和利用的资源也就越大。
他们利用这些资源来换取更好的生存条件,他们就靠这样的能力,在残酷混乱的妖界混得风生水起,无人不敬佩··但不管在妖界或人间界混得有多么好,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的魔族魔修们来说,都是没有半点价值的。
千年前那一次魔界入侵,魔族们集结了一队伍的人前往狐妖一族的聚集地,他们人数众多也来势汹汹,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当时的狐族完全没有能力对抗这些可怕的怪物们,所以为了求援军,他们四处呼唤、恳求多年来结交的五湖四海的朋友前来帮忙,但那些所谓的“朋友们”一听是魔族来犯,竟统统拒绝了狐族的请求。
·人缘极为丰富的狐族,在那时居然是孤立无援的··既然没有人帮忙,狐族就只能想尽办法来自救,因此,在那批来犯的魔族抵达狐妖一族的领地时,狐族的首领做出了一个决策,她对来犯的那些魔族首领说:“我愿意把我族最美丽的妖狐嫁与你,只求你放过整个狐妖一族。”
这个要求,当时率军的魔族首领同意了,便抱走了当时狐族第一美人“赫连破晓”,他们直接在狐妖一族的驻地里举行婚礼并完婚,且在完婚后,这个魔军首领还领着一队伍的人强行赖在了狐族领地里,驻扎了将近四年左右的时间。
这四年时间里,这位魔军首领的属下们一直在狐妖领地上兴风作浪,对狐妖们进行各种骚扰和迫害,他们抢夺那些美貌好看的女性甚至部分男性狐妖,实施强女干或虐待,夺走狐妖们的法宝或灵宝。
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最后,这群人要离开之际,就直接在狐族领地里开了一道魔界之门,把抢到手的狐妖,乃至狐妖一族许多财物和法宝全都带走了··这就是著名的……狐妖和魔族的“联姻”。
与其说是联姻,不如说是入侵者对毫无反坑能力的弱者们一次残酷袭击罢了·事件过后,狐妖一族元气大伤,许多能够生育的女性狐妖都被杀死或带走,狐族人数锐减,家当也被掏了个一干二净,那就是狐妖一族最萧条最绝望的时期,他们无异于经历了一场足以颠覆他们整个种族的可怕灾难。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千年后的今天,这群妖怪到底还是熬过来了,他们将伤口抚平,重新变回了世人眼中绝世无双的狐妖一族··至于当年那些魔族魔修们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早就被狐妖们默默地掩埋,当人们谈论起当年的事情时,这群妖怪就强颜欢笑,把当年的迫害说成是一场皆大欢喜的联姻。
但不管用多么美好的表面去粉饰,伤疤依然是存在的··狐妖一族的禁地里,被贴满了各种禁制的这道魔界之门,就是铁一样的证据··而此时此刻,早就被狐妖一族赶出来的玄狐“赫连胡瑞”,就站在这面巨大的魔界之门前,抬起头看着门上的禁制。
她联系了狐族内部,和她一直有联系的好姐妹帮忙,才能瞒过狐妖的守卫,进入狐妖一族的领地,并且来到了这扇魔界之门前··这是她离开狐妖一族近千年后的第一次回归,为了一个魔修。
其实赫连胡瑞以前并不知道狐妖一族曾经遭受过如此可怕的伤害,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被赶出来了,从来没有听族人说过当年那次事件的真相,她一直以为狐妖们是真的曾经和魔修皆大欢喜的联姻过,却在刚才,她族内那位好姐妹把真相告诉了她。
狐妖们应当是憎恨魔修的,尽管他们好面子,表面上装得泰然自若,但赫连胡瑞很清楚这群族人的秉性··而她现在却要前往魔界去寻找一名魔修,想来真是一件引人发笑的事情。
赫连胡瑞低下头,从自己兜里搜出了贺千珏在她临走前给她的一件小玩意儿·是一面小镜子,这面镜子被贺千珏下了咒印,可以如同现代社会的手机视频对话一样,让狐狸和镜子里的贺千珏说话。
只要用微弱的灵力激活镜子上的咒印即可··狐狸便用灵力点了点镜子上的咒印,咒印被激活,镜子中很快浮现了贺千珏的脸··“你已经到了吗”贺千珏问她。
“我在魔界之门前·”狐狸举起手里的小镜子,对准了眼前的魔界之门··这所谓的“魔界之门”,其实就是用一堆石头堆起来的一个长方形的石框,但是在石头上缠满了一种不知名的黑色藤蔓植物,藤蔓开着黑色的花朵。
同时石头上刻满了一种奇怪的字体,这些字体在石头上刻得密密麻麻,字体偶尔还会亮起暗淡的光··在这个长方形的石头框里,有一道纯黑色如水帘一般的幕布,就像是贺千珏的封天镜一样,用手去碰它时,黑色幕布上会荡起一圈圈黑色波浪。
穿过这个黑色幕布,据说就能抵达魔界··但多年来,狐族一直对这扇魔界之门加以各种封印禁制,在上面用捆灵索结结实实地、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把各种符纸都贴在那些黑色藤蔓以及石框上,彻底封印了魔界之门进入魔界的功效。
之前,赢乾为了进入魔界,特地求狐族首领额外开恩,开启魔界之门的封印·因为赢乾带来了一个十分不错的法宝作为报答,所以狐妖们网开一面,为赢乾短暂的开启了这道门。
然而此刻的赫连胡瑞,可不会去求这些狐狸,她也不太懂解封之法,只好求助于贺千珏··镜子里的贺千珏在看过这面魔界之门以后,思考了一番,对狐狸说道:“你身上应该有制作符纸的材料,拿出来,我临时教你怎么制作通行符。
狐族的这些封印对我来说很简单,简单到你只需要制作一张符纸贴在身上就能通过这道门了·”·贺千珏说得简单,然而当狐狸实际跟随贺千珏的指挥操作起来时,才发现,制作这么一张小小的通行符,居然是如此麻烦,麻烦得让人发疯的事情。
首先,贺千珏叫狐狸,将那魔界之门上,贴着的每张符纸上的咒文,全都都抄下来··要知道那魔界之门上贴着的符咒可不止区区几百张,密密麻麻都贴满了,而贺千珏此刻叫她把这千百张符纸上的咒文全都抄一边……·“这不可能”当时赫连胡瑞就吓得小声叫起来,“太多了短时间内我怎么可能抄的完,几天几夜都不够,万一被狐族的守卫发现了我在这里怎么办”·“笨蛋,表面上看确实有很多符咒,但很多都是重复的呀”贺千珏哭笑不得的骂了狐狸一句,随后又说道:“罢了,也怪不了你,从小你就被从狐族赶出来,估计没有系统研习过符咒咒法这一块的知识。”
“那么先生,我应该怎么做呢”狐狸虚心地向贺千珏请教,她确实没有学过有过符咒咒法之类的知识,这些都是修真界各门派弟子的必修课,发展到现在,妖界很多妖族也会对这些知识进行系统学习和研究,可惜狐狸从小野孩子般长大,符咒符纸都是人家给的或抢偷来的,只知道基本的使用不知其制作方式。
贺千珏并不想浪费时间,他要在最短的时间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狐狸应该怎么做,所以他直接指挥着狐狸飞起来,飞到了那魔界之门前,按照他的指挥,去找魔界之门上他指定的某一张符纸,把符纸上的咒文抄下来。
总够只抄了六段咒文,贺千珏就说足够了,然后又指挥狐狸在地上画一个法阵,他甚至透过镜子,给狐狸直播演示应该怎么画法阵,让狐狸把法阵画得和他一模一样就好。
·于是狐狸发挥了她惊人的“临摹”天赋,在画废了不知道多少个法阵以后,终于画出了一个能够让贺千珏点头算是满意的法阵··画好法阵,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贺千珏让狐狸拿出几张空白的黄符和几枚灵丹,并且指挥狐狸把之前抄下来的咒文“反过来”写在这些空白符纸上,注意一定是反过来的,咒文字体必须是反着的。
这对仍然还是初学者的狐狸来说是个比较困难的工作,好在她或许是有那么一些天赋的,写废了不知道多少张黄符以后,终于写出了几张像样的符纸来··贺千珏就选出那些她写得最好的符纸,让她运用自己的灵力在符纸上附着一些灵气,然后用这些符纸包裹一颗灵丹,放在地上那个画好的法阵周围。
“你手里拿一张空白的符纸站在法阵的中央,嘴里也给我含一颗灵丹,然后一边运用全身上下的真气,一边按我说的念咒即可·”·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手把手的教导她,傻瓜教学方式,狐狸再怎么蠢也应该学会了。
而事实上她也做得很好,很快就用法阵制作出了一张相当完美的通行符··“这张符咒并不是一次性的,但我预计只能反复使用四次左右,四次后它就会报销,这一点你要额外注意,因为你进入魔界和从魔界出来都要走这道门,所以这个通行符对你来说很重要。”
在狐狸把通行符做好之后,贺千珏提醒了她一句··“接下来你把符纸贴在身上,就可以无视魔界之门上的禁制,直接通过这扇门了·”·狐狸听着贺千珏说话,她捏着符纸深呼吸,然后小心谨慎地将符咒贴在了自己衣服的内侧,这样不太容易掉落。
然后她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携带的物品,确定无误以后,她就迈开步伐,朝着眼前这扇巨大的魔界之门垮了过去··……·赢乾低下头,看一眼自己脚边上的尸体,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体格非常健硕。
尸体的脖子上有个巨大的、被赢乾一口咬出来的伤口,赢乾几乎吸干了这个人身上所有的血液,堪称饱饱的美食了一顿·这家伙是他刚刚杀死的一名魔修,因为这货想杀了赢乾,所以赢乾反击了,尽管赢乾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想杀了他。
从进入魔界以来,赢乾几乎天天都能遇到这样莫名其妙上来就攻击他的魔修,或者什么其他的妖魔鬼怪,有些家伙十分弱小,有些却非常强大··赢乾还在修真界时,一直是跟随青鸿剑派进行修炼的,青鸿剑派里也有专门针对他这种僵尸使从而提供的修炼功法或心法,甚至为了处理他时不时就必须吸血进食的问题,为赢乾准备了很多饲养灵兽的血。
可以说,赢乾在人世间几乎不需要担心自己进食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吸过人血,一次都没有··可是这里是魔界,这里没有什么专门给赢乾准备好的灵兽血,如果他肚子饿了,他只能去袭击别人,否则他自己就要死。
这就是魔界的生存法则··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所以赢乾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遵守的原则,他学会了去袭击别人并且吸食人血,他顺着魔界中的道路走了很久,沿途遇见了许许多多奇怪的魔修,他四处打听魔界里有没有屠原的消息,他已经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走了很久。
路途中,也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个人··身上的旧伤未愈,新伤又增,但是赢乾不敢放弃,找到屠原几乎是他在这个可怕世界里继续前进的唯一目的,他知道屠原没有死,他知道屠原可能被人带到了魔界,他知道屠原是爱着他的。
“不要着急,我会去找你·”赢乾离开了脚边上的尸体,他满脸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血,身体一阵阵古怪的恶臭,这鬼地方没有河流没有水源,没有地方可以让他清洗自己的身体,他也懒得清洗。
他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不,他就是行尸走肉,僵硬地迈动着自己的步伐,僵硬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前进,但是他隐约觉得屠原就在他前进的这个方位,他和屠原之间还剩下唯一的一道联系……生死令。
或许就是这个曾经让他千方百计想要摆脱的咒令,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后的羁绊··“等着我……”赢乾喃喃自语··……·“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话呢”魔尊头疼的看着屠原。
屠原此刻依然跪在魔尊的宫殿殿堂之上,魔尊就站在他身边,魔尊手里拎着一个下级魔修,这是他随便在外面抓回来的,此刻这个魔修因为魔尊强大的气息压制而完全无法动弹,只能在魔尊的手里瑟瑟发抖。
魔尊就把手里发抖的下级魔修丢到了屠原的面前,魔尊命令他:“杀了他·”·屠原跪在原地不说话,甚至不去看魔尊一眼,更不会看他眼前的下级魔修,他只是抱着自己的脑袋摇头,又反复用指甲去抠自己的脸,这些天魔尊一直强行用魔气去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丹田经脉,侵蚀他的心境并且放大了他的心魔,这致使屠原一直处于记忆混乱、情绪不稳定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不,是已经疯了。
“你要成为一名优秀合格的魔修·”魔尊走到屠原跟前,用手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优秀的魔修要懂得杀人并且夺取别人的灵力修为,我都主动帮你找来了‘食物’,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屠原眼睛无神的望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魔尊见状,似乎也有点乏味了,玩具他确实是挺喜欢的,但若是一直都不给他点反应,那要来也没什么用处··干脆杀了··魔尊心里这样想,掐住屠原下巴的手变成了掐住他脖子,魔尊缓缓用力,缺氧的窒息感让屠原有点痛苦,但同时又有些庆幸,他是不是就要死了太好了·然而就在屠原感到庆幸的同时,魔尊却松开了想要掐死他的手。
“你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眼神·”魔尊忽然一下又温柔了起来,撩起屠原的长发随意把玩,并对他温和微笑:“不想成为魔修,对死亡充满了渴望,可是我偏偏不想让你死,我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
“你要是一直能这样挣扎着就好了,那样我就会一直喜欢你·”·就在魔尊愉悦地摆弄着自己的玩具时,宫殿里又进来了一个人,是仇子航·仇子航在魔尊面前,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师铭跟前的那番肆意嚣张、耀武扬威的态度,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向魔尊禀报道:“殿下。”
·“什么事”魔尊正开心着,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他的不愉悦让他忍不住冲仇子航渗透了一些杀意,吓得那边仇子航浑身一个寒颤。
“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向魔尊禀报·”仇子航勉强自己冷静地道,“最近一段时间,殿下的宫殿附近总有不少魔族魔修在徘徊,我曾经驱赶过他们几次,但他们又围拢了起来,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仇子航的一番话,顿时令魔尊不耐烦起来,蹙眉道:“这种小事情你也要一一向我禀报吗扰我清净的家伙全都给我杀干净这话别让我说第二遍”·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是的殿下”仇子航立刻应答,他感觉魔尊要生气了,所以迅速爬起身喊了一声告退就一溜烟的跑了。
赶走了烦人的苍蝇,魔尊又回过头来耐心的看着屠原,他抓住了屠原的手,并且在他右手手心里写了一个咒印··“你要是不敢动手,我来帮你一把吧·”·写完了这个咒印之后,屠原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己就行动了起来,不仅自主行动了起来,还以手为刃,直接插进了那边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级魔修的胸口之中,顿时血沫横飞。
屠原也吓了一跳,本能的抓住手臂,但毫无作用,他那只手臂如同自己成精了,正在疯狂从别人身上夺取着灵力,可怜的下级魔修立刻浑身抽搐起来,甚至翻起了白眼··“你会习惯的。”
看着屠原一脸苍白和惊恐,魔尊笑得特别开心,“这种感觉·”·……·赫连胡瑞进入了魔界之后,首先是按照贺千珏的命令,立刻在魔界之门的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点,把身上的替身人偶藏了起来,替身人偶身上的隐匿术立刻起作用了,完美无缺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块根本不起眼的石头。
把东西藏好的狐狸,这才开始四处观望周围的环境··她对魔界的第一印象就是荒凉,一片一览无遗的荒芜大地,没有哪怕一丁点绿色植物,脚下不是松散的黄土和沙子,就是岩石石块,温度似乎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冷,但是光线很暗淡,天空却很漂亮,可以看见许许多多的星辰,甚至可以看见最近的一颗卫星、乃至卫星上坑坑洼洼的表面。
周围一片寂静无声,杳无人烟的模样,如同末日席卷过后的大地,荒凉到让人觉得窒息··赫连胡瑞无法抑制内心的紧张,她清楚自己无疑是进入了一个非常非常可怕而危险的地方,在这里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去,但她也不能随意的死去。
赫连胡瑞再次从兜里掏出贺千珏给她的镜子,又把身上的通行符塞进了储物袋中,她试图用镜子联系贺千珏,但不知道是不是魔界这地方离人间太远的缘故,镜子许久没有给予她任何反应。
狐狸顿时有点慌了,难不成联系不上贺千珏了吗·不过她慌乱了没多久,那面小镜子突然又一下有了反应,很快贺千珏的脸再次出现于狐狸的面前。
贺千珏似乎也意识到镜子反应不灵敏的问题,他对狐狸说道:“你得注意一点,由于魔界和人间跨越了空间乃至时间的巨大界限,我们之间能够对话,全依仗这面脆弱的镜子以及镜子上脆弱的咒法,所以有时候可能会出现联络通讯不及时的情况。”
“虽然我也想改善,但别无他法,你在魔界中遇到的许多难题,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及时帮你……你得自己想法子解决了·”·第59章 赫连胡瑞篇(九)·狐狸身处极度危险且宽广无垠的魔界。
想要在这种鬼地方找到师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狐狸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找到他,还有找到他后,又应该怎么做·这个问题狐狸自己也没有怎么思考过,她只是想见师铭一面,至于在这一面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不予考虑。
时间总是会代替她回答一切问题··“你在魔界会非常危险,所以我不建议你一直单独行动·”贺千珏的话隐约透过这面小镜子传递到狐狸的耳朵里,贺千珏道,“你的第一步,不是立刻出发去寻找师铭,而是去寻找赢乾。”
“去找赢乾”对于贺千珏的提议,狐狸有些不解:“找他做什么他现在估计忙着寻找他那位堕入魔道的主人呢。”
“你们俩呆在一块好互相有个照应·”贺千珏是这么想的,“这样我才比较放心,而且赢乾比你先到魔界,或许会比你更了解这个地方,你这样胡乱瞎转悠,上哪儿去找那个魔修”·“我可以追踪他的痕迹……”狐狸想了想回答说:“我变回本体之后鼻子也是很灵的,说不定能闻到他的气味。”
镜子里的贺千珏扶额,无可奈何的说道:“别开玩笑了你这傻狐狸,魔界太大了,比人间界……不,是比地球要大十几倍,这颗星球相当庞大,而且环境嫉妒恶劣,那魔修的气温能在空气中残留多久而你的鼻子又能侦测多大范围内的气味这些你想过没有”·狐狸闻言,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沮丧着道:“没……没有……”·说到一半狐狸又感到不解,疑惑道:“明明师铭也不是什么狗变的妖怪,但他确实就可以千里之外闻到我的气味,怎么我就不行呢”·“那是因为他在你身上撒了识骨粉。”
贺千珏道,“一种表面上无色无味的粉末,但实际上是有气味的,而且气味很特殊,经久不散能够残留于原地很长时间,但必须用一个特定的小法术强化自己的嗅觉,才可以闻到这气味。”
“这是专门用来追踪别人的小道具,洒在想要追踪的人身上,配合特定的法决,就可以在千里之外闻到对方的气味·而被撒了这种粉末的人自己都不会轻易察觉到,即使洗澡换衣服,这些粉末也会黏在你的皮肤上,不过用灵泉水洗一次,就能把这种粉末给洗掉了。”
狐狸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神奇的粉末,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走哪儿他都能追到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闻到了,我还真的以为他的鼻子和狗鼻子一样灵”·贺千珏苦笑摇头:“即使他真的是狗变的妖怪,也不可能有千里之外追踪别人的本事。”
“你放心吧,你现在到了魔界,即使你不主动去找他,但他若是闻到了你的气味……他心里还在乎你的话,是一定会自己主动过来找你的·”·贺千珏这么一说,也让狐狸安心了不少,便同意了贺千珏要去她去找赢乾的提议:“那我应该怎么去找赢乾呢”·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说:“你的储物袋里被我放了一只千纸鹤,拿出来。”
狐狸在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果然翻出了一只千纸鹤,这是一种用写好追踪咒的符纸折成的千纸鹤,和千里追踪符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千里追踪符会让你瞬移到千里之内目标的身边,而这种纸鹤追踪则是飞着带领你前往目标身边,但它的追踪距离和范围,会比千里追踪符更大更远。
“我在纸鹤里面放了一些赢乾的毛发,以前给他制作替身人偶时留了一些他的头发·”贺千珏道,“配合纸鹤上写好的追踪咒,它会一路带领你前往赢乾所在的位置。
不过这纸鹤十分脆弱,追踪时记得时不时收回来妥善保管,不要让它被外界因素所破坏了·”·“在你跟随千纸鹤追踪赢乾时,我劝你最好变回你的本体,就是变回狐狸。
然后戴着我给你的小法宝,它会把你的气息和外貌伪装成魔界最低级最常见的一种小魔兽,俗称‘风迅兽’,和狐狸的体型差不多,跑得很快·”·“这种魔兽在魔界因为太常见了,也没有多少价值,所以不会有什么魔修或强大的妖魔鬼怪对其感兴趣,你用这种形象上路反而是最安全的,只要跟着纸鹤不停往前跑就行。”
贺千珏把该交代的事情大致给狐狸交代清楚了,这时候小镜子的通讯法决似乎也有点撑不住了,因此狐狸与贺千珏短暂告别,她收起了小镜子,按照贺千珏的要求令自己变回了本体,一只毛色鲜亮、体态优雅的黑毛狐狸出现在了原地。
赫连胡瑞很久没有变回本体了,以前修为还很低时倒是经常用这种形象到处转悠,因为体型小也很灵活,干啥坏事时也比较方便··就是比较羞耻,因为人类形象维持太久了,狐狸习惯了穿着衣服的感觉,现在变回了本体,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尽管有毛皮,但她还是莫名有种自己其实就是“光着”的羞耻感。
狐狸把贺千珏给她的法宝……其实就是一块就是被附了法术的小石子含在嘴里··然后她果然感觉自己的体型略微改变了一些,变成了那个名叫“风讯兽”的小魔兽,这种魔兽浑身也是黑漆漆的,和黑狐狸一样,只是身上的气味不同罢了。
狐狸放飞了千纸鹤,那纸鹤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飞了两圈,似乎锁定了目标,紧接着开始朝着某个方向起飞了,而且飞的特别快,一溜烟狐狸就只能隐约看见它的尾巴了·为了跟上千纸鹤的速度,狐狸也撒开了脚丫子,抖着耳朵尾巴还有身上蓬松的黑毛,开始疯狂地追着千纸鹤往前跑。
她发现自己奔跑的速度也如同风讯兽一样变快了,看来贺千珏给她的这枚小石子不仅仅是改变了她的外面和气味,某种程度上也赋予了她一些风讯兽的能力··……·与此同时,被狐狸列为追踪目标的赢乾,正蹲在魔尊宫殿附近的山丘脚下,借着天空昏暗的光线,往魔尊的建造在山崖顶端的、那座被黑暗气息所环绕的小宫殿张望着。
赢乾已经在这里蹲守了许多天了,他能够感觉到他家屠原就在那座宫殿的里面,他想进去,但是宫殿的附近全都是高级禁制,而且还有一个实力目测非常强悍的守门人守着,赢乾知道现在的自己若是强行突破,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所以,为了能够偷偷潜入那座宫殿,赢乾开始想办法召集附近的许多魔族魔修··那么,该如何召集附近这些散乱的魔族魔修呢其实很简单,赢乾不过就是在附近逛了一圈,偷偷摸摸了解了一下这附近所有魔修魔族的势力分布图,找到了一个其中看起来实力不错魔修,然后赢乾就过去告诉他,某某地方一个魔修看你不顺眼,约你去魔尊宫殿附近的决斗。
这些魔修们都冲动易怒,脾气暴躁,最主要的是基本上全都嗜血好战·当时他们就都信了赢乾的胡话,还和赢乾约定了决斗的时间··赢乾忽悠完这个就开始忽悠另外一个,他把这片区域所有有实力的家伙都挑衅了个遍,借着别人的名义邀战,邀请这些魔修魔族们都在魔尊宫殿附近的那片区域决斗。
利用这种方式,赢乾等于是另类地召集了这么一群人来帮他制造混乱,这么一群人在那里打来打去,魔尊宫殿前的那个守门人自然就会前去观察情况··赢乾早就相中了那守门人腰间挂着的通行令牌,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在一片混乱当中把对方的通行令偷回来,就可以通过宫殿附近的重重禁制,顺利进入那座看似可望不可即的宫殿。
屠原就在那里面·赢乾知道,他几乎能够感受到屠原的气息了,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更加耐心一点,等待时机,冲进去找到屠原把他抱出来就好,他会带着他杀出重围,他会带他回到人间,这一回,赢乾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眼看着决斗的时间就快到了,魔尊宫殿附近的魔修魔族也越来越多的聚集了过来,有些是提前过来踩点,有些纯粹是来看热闹,因为赢乾挑衅的魔修魔族很多,七七八八的消息传递开来,有些人可能意识到自己中计上当被忽悠了,但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想法,这些意识到自己被忽悠的魔修魔族依然还是跑到了魔尊宫殿的附近转悠。
他们也不害怕会扰乱魔尊殿下的清净,或引起魔尊殿下的怒火,毕竟这是一群好斗分子,死亡或厮杀并不会让他们感到恐惧··而且,魔尊虽然号为魔尊,被称为魔界第一人,但他并没有在魔界建立什么政权之类的体系来管理整个魔界居民,魔界的家伙们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有些可能会聚集起来变成一个小群体,有些就是纯粹的独行客。
只有在每隔千年一次的魔界入侵之中,这些人才会聚集起来,开一道巨大无比的魔界之门,顺着门疯狂往外涌出去,如同疯狗一般,见人就杀见人就砍,这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次死亡狂欢。
————·眼看着这些魔族魔修们聚集得越来越多,彼此之间气氛变得拔剑弩张,眼瞅着一场混乱即将展开·赢乾蹲在小山丘的后面默默等待着时机,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腿边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咬他的裤子,顿时将他吓了一跳·因为赢乾注意力太集中于眼前的事物了,根本没有感觉到旁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只……·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赢乾低下头,看了看脚边上的生物,奇怪的皱起眉。
这是一只……风讯兽·魔界这种低级魔兽很多,因为繁衍快的缘故,导致随处可见·它们是以速度著称的小魔兽,遂被叫做“风讯兽”,然而这种魔兽十分胆小,远远的见到人都会躲开,更别说像是现在这样凑到赢乾的脚边上咬他的裤子,还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的。
见接近自己的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赢乾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伸手摸了摸这只小魔兽的脑袋,魔兽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便开口说话了:“赢乾,是我·”·这家伙一开口顿时又把赢乾给吓了一跳,好在赢乾是个面瘫脸,即使被吓到了脸上也依然面无表情十分淡定,他听这小魔兽的声音有点熟悉,回想了一下,顿时一脸地不可思议,愕然说道:“赫连胡瑞”·狐狸对他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
赢乾左右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到附近的一些魔修并未注意到自己和狐狸,便低下头来小声同狐狸说话:“你疯了跑到魔界来做什么”·“我跟你一样……也是来找人的。”
狐狸说,“不过在找之前,先找到你罢了·”·“找我做什么”赢乾感到不解,“我这边情况危险的很,你别胡闹,赶紧回去。”
狐狸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先生让我来找你的·”·“先生……”赢乾顿了一下:“是贺千珏吗”·“是啊。”
狐狸又继续道:“他说我一个人比较危险,跟你在一块会好一些·”·赢乾无可奈何:“哪里好了我这里的情况也很糟糕。”
“没关系啦·”狐狸蹲在地上,用后爪挠挠自己的耳朵,那小模样可爱极了,她软绵绵道:“我这体型这么小,速度又快,嫌少会有人对我感兴趣的,一路跑过来也没遇到任何危险。”
“那你可真是幸运·”赢乾说着情不自禁回忆起自己在魔界这段日子,不是杀人就是被追杀,这些魔修魔族们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貌似除了杀人,他们也没别的事情可干。
狐狸见他一脸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又道:“你是不是有麻烦,我可以帮你·”·狐狸这么一说,赢乾便伸手把小狐狸给捧了起来,这只萌哒哒的狐狸顿时在赢乾手里手舞足蹈起来,她体型确实很小,比一只猫都大不了,又那么灵活速度,说不定真的可以帮他一个小忙。
“帮我去偷那个家伙的通行令吧·”赢乾忍不住把自己计划的前后统统告诉了这只半路杀出来的小狐狸,他指着不远处的守门人仇子航道:“趁着他们混乱开战的时候,冲过去一口将那家伙腰上挂着的通行令扯下来,我就在那些禁制门口等着你,你过来后我会一把抱起你一块往禁制里冲,没有通行令,他们是追不上来的。”
狐狸大概听完了赢乾的计划,她稍微觉得有些不靠谱,说道:“你确定要往那个宫殿里冲那如果真的是魔尊的宫殿,我们冲进去不就是找死吗”·“你放心,我这几天都特意观察了一下那魔尊的活动规律,他今天不在宫殿中。”
赢乾当然有考虑这一点,“不过他回来的时间不能确定,所以我们要快一点·”·“好吧,都听你的·”狐狸想了想觉得没啥问题,她从赢乾的手里蹦下来,观察了一番不远处的守门人仇子航。
仇子航似乎是见到周围聚集而来的魔族魔修越来越多了,忍不住开始动手赶人了,他拿着一把魔剑,朝一群聚在一块的魔修们走过去,那些魔修见他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似乎还跃跃欲试起来,便一个个都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等他们动手,我一声令下,你就冲过去抢那家伙的通行令·”赢乾压低了声音对狐狸道,“你放心,我会用远程法术帮你牵制对方的行动,只要你速度够快,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狐狸小声应答,两个人便分头开始准备起来··……·另外一边,回到魔界的师铭,这几天也是无所事事地在属于自己的地盘里待着··他一直待在那儿哪儿都没去,倒是有人对他的回归表示了“欢迎”,不过在被师铭打了个半死以后,就没有人过来“欢迎”他了。
因此师铭一直孤零零地坐在原地,坐在一片荒芜大地的石头上··他坐着思考,不想其他,只是在想念狐狸··在人间界的时候,师铭的日常只有三个,一是满世界的追着狐狸跑,二是随手杀几个看不顺眼的家伙来吸取吸取修为灵力,三是观察一下修真界各大门派的动向,好向魔尊交任务。
他回来以后,魔尊也没有让他再去人间界调查,什么任务都没有再派给他,似乎已经觉得他没有多少价值了··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没什么价值的家伙··还是正派修士时,就被他师父所不喜,认为他没有天赋没有能力,这点确实,他的确没有任何天赋能力。
到了魔界,得到了魔尊的赞赏,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展现自己的机会,却没过多久,魔尊就对他失去了兴趣··无论在哪里,师铭都只是个无名小卒,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正确面对这个事实,他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成功的,总以为自己可以是强大的,总以为自己可以脱颖而出,拥有和别人一样的天赋。
但现实一如既往地嘲笑他的天真··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介意他无能的家伙,却是只狐狸精,和一只妖怪相爱,那是师铭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他也曾经那么天真的以为狐狸总会是属于他的,只要他坚持下来,狐狸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真是蠢,我怎么那么蠢·”师铭低下头用手扯自己的头发,他自己的脑袋生生抓成了鸡窝··像他这样无能又肮脏的家伙,怎么会有人真的喜欢他·狐狸这么多年一直在躲着他,见面就只是想尽办法来摆脱他。
其实对方这样的态度分明已经很明显了,狐狸明显是不喜欢他的,不想继续和他来往的,只有师铭一直醉心于这段他所幻想出来的“爱情”里,还以为自己和狐狸是真的相爱。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他一直是这样,一直沉醉于自己的臆想中无法自拔··可是为什么要那么愚蠢,为什么不能稍微收敛一下自己那愚蠢的情绪和脾气,为什么要对她说出“以后再不去找她”的话,这样不就没有理由了吗没有继续追逐她的理由,也没有了再见她的理由。
·师铭觉得痛苦,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里痛苦,他只是感觉胸口闷闷的,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一样,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让他浑身难受到甚至想活活把自己掐死的感受。
但却在他难受的同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这个味道让师铭整个人呆滞了一瞬,然后爬起身来,耸着鼻子四处嗅了嗅··嗅完了以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心里想: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他闻到了狐狸的味道,是他洒在狐狸身上那种识骨粉的味道,狐狸身上有天然的体香,混合着这种识骨粉,组成了奇异的香味,师铭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每次循着这个味道找到狐狸时他都感觉十分满足,他会忍不住抱着狐狸使劲闻闻,然后对狐狸做一些糟糕的事情,让狐狸身上沾上他的气味。
“不,这一定是幻觉·”师铭再次抱住脑袋使劲扯头发,“我太蠢了,蠢得都出现幻觉了,她不可能会来魔界,没有理由的……”·然而鼻子里能够闻到的香味却没有暗淡,反而越来越浓烈,这代表狐狸离他越来越近了。
她就在附近·师铭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失去理智,他已经无法去猜想,这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的愚蠢而出现的幻觉,他只是本能地想循着这个味道去找狐狸,所以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往前走,往那个香味传递过来的方向走。
他知道自己总是会去寻找狐狸的,不管对方离开过他多少次,不管对方是否真的喜欢过师铭,但师铭喜欢她··师铭非常非常喜欢她,察觉到这一点时,师铭自己都觉得可怕。
尽管可怕,可是师铭还是行动了起来,他飞速朝着那个香味的方向走,脚步从慢到快,最后跑了起来,那个味道果真越来越浓烈,浓烈到让师铭根本无法用“这是幻觉”来迷惑自己,他知道狐狸真的来了魔界,而且就在附近·她居然来了·师铭无比兴奋的同时又有些害怕,魔界这种鬼地方有多么危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狐狸随随便便就自己跑来……不会出事吧·这令师铭心里那兴奋快乐的感情刚刚冒出头,便立刻转化为了恐惧。
第60章 赫连胡瑞篇(十)·仇子航现在十分暴躁··本来之前他就被魔尊狠狠地辱骂加恐吓一番,此番心里正不爽着呢·但是心里再怎么不爽,这股子气自然不能对着魔尊殿下发,所以他打算拿眼前这些不自量力、前来挑事的魔族魔修们开刀。
只是这些家伙的人数也太多了··仇子航握着手里自己的魔剑“一炬”,剑刃一甩展现自己的锋芒,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观察了一下周围聚集过来的各种魔修们。
仇子航这些日子也算是捉风捕影得到了点消息,他听说眼前这群魔修们不知是被谁给煽动了,说是要在魔尊宫殿前面的这块大空地上决斗·多可笑啊在魔尊的宫殿旁边决斗这种事情也只有这些头脑简单、除了杀人打架其他啥也不会的畜生们会信了,偏生他们不仅相信了,还真的全都聚集了过来·其中除了那些真的过来打架的混蛋们以外,还不乏许许多多过来看热闹的家伙。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作为一名被魔尊千挑万选最后选中的守门人,仇子航某种意义上也是魔尊在魔界的实力代表,他相当称职,所以他的能力只强不弱,至少比在场众多魔族或魔修们都要强悍。
以一人之力,仇子航站在一群人的面前高举起了自己的魔剑,他表情狰狞,高声说道:“这里是魔尊殿下的领地,没有殿下的允许,谁也不能轻易靠近闲杂人等,给我速速滚开”·尽管仇子航已经高声重复了这句话好几遍,但周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不如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家伙加入了仇子航面前即将开战的队伍,一个个全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一边磨刀霍霍,一边冲着仇子航发出挑衅的讥笑。
仇子航在魔界的名声也不算特别好,他这个人说话很难听,说得好那叫毒舌,说得不好就是嘴贱,仗着自己是魔尊大人的守门人,对别人一直是嘲讽耻笑的态度,一般人不敢怎么惹他,因为仇子航虽然嘴巴贱但是实力很强,而且他是魔尊的守门人,有魔尊这么一座大山竖立在他背后,更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了。
没有人敢招惹他,魔尊也没空管他,仇子航愈发作天作地,成天惹是生非,守门守得无聊了就会去附近区域找这些魔修魔族们的麻烦,成天被仇子航吊打又不敢还手,这群魔族魔修们早就积怨在心,今天恰好全都聚集于此,这些魔修魔族们便不约而同、心有灵犀的聚集起来,组成队伍,看样子想和仇子航来一次不死不休的战斗。
仇子航实力再强,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围在他面前,他心里是有点虚的··但也只是有点虚而已,仇子航并不是特别害怕,就算他真的挡不住这么多人,大不了等会儿他就往那魔尊宫殿附近的禁制里一钻,这些禁制是魔尊殿下亲手布下的,没有通行令,进去就是一个字“死”,届时这些人肯定不敢随便进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哪怕他今天被人打死在这儿,他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扰乱魔尊宫殿的清净,因为被魔尊惩罚,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抱着这样的想法,仇子航一人对峙几十个人,双方气氛拔剑弩张,一触即发。
正对峙时,赢乾已经看出对峙双方的其中一人,有些迫不及待了,那人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弓箭,他已经拉弓上弦,弓箭发出阵阵嗡鸣声,剑尖直指着对面仿佛泰然自若的仇子航。
赢乾伸手,施展了几个法决在旁边小狐狸的身上,其中有能够帮助她加速的法决,会让这只狐狸的速度更快更加难以被捕捉到,同时再在她身上释放一些反弹技能的防御法决,免得她在奔跑过程中受到意外攻击而失去力气。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做完这些,赢乾再度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对峙的双方,那个使用弓箭的魔修应该有一手开团的技能,他的箭矢射出去时,就是双方开战的契机,而赢乾只需要在他弓箭发出去那一瞬间让自己和狐狸都行动起来就好。
“准备·”赢乾一边轻声开口,一边眯起眼睛,做出了一个助跑的姿势··旁边狐狸也压低了身体,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箭矢射出去了在半空中发出一道众人皆可闻的破空之音响彻了整片空地的上空·“跑”赢乾也用狐狸可以听到的声音发号施令,顿时,赢乾和狐狸拔地而起,冲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赢乾冲到魔尊宫殿旁边,那些禁制法阵的入口处给狐狸做掩护,而狐狸则直径冲向另一边的仇子航,仇子航正操起魔剑,随时准备砍死第一个到他眼前的魔修。
然而就在他举着魔剑正要弄死眼前一位魔修时,一道飞速而来的黑影蹿了过来,那黑影十分小,看体型恐怕只是某种小魔兽,但是速度又太快,快得连仇子航都只能勉强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
然后仇子航就感觉自己腰间挂着的通行令牌被什么东西扯掉了·仇子航那瞬间急了早知道就不为了显摆,故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挂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了·然而仇子航来不及反应,因为眼前那些冲过来想杀他的魔族魔修们已经各自举起了武器,运起了各种法决,发动了全部的火力对着仇子航集火,仇子航抽不出手来干别的事,只能全力以赴去对付眼前的敌人·一切都那么顺利,狐狸只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就成功拿到了通行令牌,叼着牌子迅速朝着那边做好掩护姿态的赢乾冲了过去,她知道自己并不需要担心受到伤害,在她奔跑过程中,赢乾会使用远程法术帮她打掉所有冲着她而来的攻击。
但糟糕的是,赢乾太过于关注狐狸的安危,而完全忽略掉了冲着自己而来的攻击··……·师铭赶过来时,看见守门人仇子航正在和一群魔族魔修们开战,而仇子航原本应该驻守的位置上,站着一只僵尸。
场面混乱的很,到处都是不知谁发出来的法术、法决、箭矢、飞刀、飞镖之类的玩意儿,各种有巨大杀伤力的东西都在漫天飞舞,更可怕的是这群魔修里面有个魔修可能是最近去过人间界,去人间弄来了一把ak47,在子弹上加了伤害提升、更具穿透力的法印,开始不分敌我现场扫射,爆炸声不绝于耳·师铭好歹也是魔尊殿下的属下,见到有人在魔尊宫殿附近闹事,自然也忍不住参了一脚,而且他闻到这混乱的战场上有他家狐狸的味道,很浓烈说明狐狸就在这群乱七八糟的人堆里里面,这顿时让师铭着急上火,恨不得快点解决了这些杂碎然后把狐狸找出来。
他首先是想解决掉那个离他最近的僵尸,因为这僵尸对着战场上仇子航方向使用着什么远程法术,战场上优先解决杀伤力比较强的远程法师或弓手是常识,但是在师铭拎着自己的魔剑准备干掉那僵尸时,一个非常小的黑色影子突然迅速窜出来,直接挡在了僵尸的身前。
师铭当时恰好一剑朝着僵尸刺过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给挡住了,但这黑影身上似乎有反弹攻击的法决,师铭一剑过去不仅没打到人,反而自己被弹开来,他被自己那一剑的力道给弹出几步,站稳了身体往那黑影一看,看见的是一只熟悉的黑毛狐狸。
狐狸刚才跑得太快,太紧张了,一不小心把自己嘴里含着的、用来伪装自己外貌和气味的石头也给咬碎了,所以现在师铭见到的是她的本体,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狐狸正在被人追杀,不得已一直保持着狐狸的形态满世界地逃窜,然后遇见了师铭··师铭当时就已经很强悍了,狐狸看见他时候萌生了利用他来甩掉追兵的意思,所以一直跟在师铭的屁股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师铭也不介意被她跟着,顺手帮狐狸赶走了几波追兵,然后他们就好上了。
谁能想到会一直纠葛到现在呢·黑毛狐狸精此刻也正注视着师铭,她在本体状态下眼睛依然是红褐色的,但是变成了兽类的竖瞳,收缩成一个笔直的椭圆形,眨也不眨的盯着师铭看,兽类的眼睛没有多少感情体现,乃至当她注视着师铭时,那双眼睛里竟显得有些冷酷。
师铭却没有注意到这些,见到这只熟悉的黑狐狸,师铭显然很激动,拎着魔剑上前几步想把狐狸抱起来,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旁边的赢乾瞪了师铭一眼,顺手就把脚下的狐狸精抄起,抱着她一跃跳进了旁边的禁制法阵当中。
他的速度很快,师铭来不及阻止,只能堪堪喊了一声狐狸精的名字:“瑞瑞——”·然后僵尸和狐狸就消失了··那边守门人仇子航依然还在艰苦奋战着,可能是注意到师铭的到来,他冲师铭喊了几句:“姓师的过来帮忙”·————·刚刚和师铭仓促见过一面的狐狸显得情绪很低落,她叼着通行令牌窝在僵尸的怀里哭唧唧,赢乾不太理解她的心态,不过也没空管了,他必须要快,在魔尊回到这座宫殿之前,找出屠原然后把人带走。
但赢乾的运气总是不好··就在赢乾抱着狐狸拼命穿过禁制往那座宫殿里跑的时候,魔尊此时此刻却从外面回来了,他不得不回来,因为他老远就可以感觉到自己宫殿附近十分混乱的战斗气息,说明有很多人聚集在那儿混战。
这令魔尊十分不悦,所以他一个瞬移就直接出现在了仇子航和那群魔族魔修厮杀的战场上空,居高临下看着下面打架斗殴的一群人,身上浓郁的黑色魔气翻滚着,那股魔气越来越浓重,逐渐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黑色的魔气之中,导致只能透过那层黑色的魔气隐约看见里面有个人影。
这股魔气是如此强烈而具有震慑力,足以让任何人对魔尊俯首称臣·因此,几乎在魔尊出现的那一瞬间,这魔气就横扫了下面整个战场,强大的压力让底下所有人霎时间全部跪趴在地上,手里的武器都拿不起来,他们一个个均发着抖,感觉如同飞来一座吨位级别的高山,不偏不倚就压在这里所有人的脊梁上。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连守门人仇子航也被魔气的威慑力压得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而飞在天上的魔尊往下扫了一眼众人,很快就看见了仇子航,他轻飘飘地飘了下来,落到了仇子航的身边,并且用脚直接踢了仇子航一脚,仇子航立刻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剧减,终于可以直起身子了。
但他没有起身,依然跪在地上向魔尊告罪:“殿下,您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魔尊看了一眼在场众人,这些人被魔尊的魔气压得全部趴在地上以后,整个场面就迅速变得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没有呼喝或惨叫的声音。
只有魔尊的说话声飘渺地传递在半空中··仇子航有点害怕,但又有点庆幸·他庆幸魔尊及时回来了,不然他真的要抵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和集火·但他也害怕魔尊的归来,因为这个场面混乱是他的失职,最重要是,他还被人偷走了通行令牌·仇子航不知如何向魔尊解释这个事情,他忍不住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对魔尊道:“殿下,这些人聚集在您宫殿前闹事,所以我想把他们赶走,但是他们竟然联合起来围攻我……”·“所以呢”魔尊不耐烦起来,语气里透露着不悦:“你连这种杂碎都对付不了吗”·仇子航辩解道:“殿……殿下……属下自然不如殿下那般厉害,被这么多人围攻……也是……”·魔尊歪着脑袋注视着仇子航,眼神里慢慢地冷酷:“连门都看不好的狗,果然还是宰了比较好。”
一番话吓得仇子航立刻跪在地上向魔尊磕头:“殿下请宽恕我,这只是一时失误,下次我绝对不会……”·魔尊没有等仇子航把话说完,只看见他轻轻地一挥手,仇子航立刻头身分了家,脸上还带着惊恐神情的脑袋飞了出去,掉落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了几圈,滚到了旁边同样跪趴着的师铭身边。
魔尊再次随意一挥手,将没脑袋的仇子航体内所有真气修为吸收了过来,虽然这点真气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但魔尊并不介意,毕竟魔界根本没有多少灵气可吸收··随手就弄死了仇子航,魔尊接下来的目光放在了在场所有魔族魔修的身上,这些人既然愿意主动上门来送死,那么魔尊也不客气了,这么多真气修为摆在这儿,不收白不收,·于是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惨叫声开始不绝于耳,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被魔尊一个简单法术直接吸成了人干,有些甚至连躯体都无法保持,被风那么一吹,便化为了灰烬。
只是在这么多人里面,魔尊只留下了唯一一个人的性命··那就是师铭··魔尊弄死了所有人之后,优雅迈步走到了师铭的面前,低头凝视他:“我之前都大发慈悲放你走了,你怎么又回来了”·师铭跪趴在地上,咬了咬牙。
他刚才分明看见那只僵尸抱着狐狸进了禁制,恐怕现在已经进入了魔尊的宫殿,虽然不知道这僵尸想做什么,不过现在若是让魔尊回去宫殿的话,恐怕……那僵尸和狐狸都会死。
绝对不能让瑞瑞死··师铭这一刻只有这个想法,他只想拖延时间,阻止魔尊回到他的宫殿·但师铭却不知应该怎么做才能拖延时间,魔尊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的情绪想法谁也不能理解,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动手将师铭给直接弄死,师铭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见师铭不说话,魔尊似乎也很不耐:“罢了,既然你回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吧·”·说完,魔尊伸手直接按在了师铭的脑袋上,也想干脆吸光师铭的修为真气让他变成一缕灰尘,然而就在魔尊伸手想这么做时,师铭突然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把短刀,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刀朝着魔尊的心脏部位刺过去·他抬起头用极其狠戾的目光与魔尊的眼睛对视,那目光中透露着杀意和坚定令魔尊稍稍一怔。
当然,这一击是不可能成功的,师铭的刀尖连魔尊的衣服都没划开,就被魔尊轻松一把抓住了手臂··师铭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右臂,当然他可以自己想办法让手臂长出来,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这么做,因此他现在只剩下一只左臂了。
而这只左臂也被魔尊轻松一个动作就卸下来,立刻软绵绵地耷拉着··魔尊从师铭手上夺走了对方的短刀,这把短刀刻有精巧的禁制,如果被刺中心脏,确实有可能给魔尊造成伤害。
“你想杀我”魔尊笑着把玩手里的短刀,他似乎有点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他甚至用带着点赞赏的目光看着师铭:“我喜欢,想杀我的人,我都很喜欢。”
师铭没说话,他退后了两步,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里的戾气,他知道他成功了··尽管师铭侍奉魔尊的时间并不长,但师铭也对魔尊这个人渐渐地有了一些理解,他发现魔尊这家伙……很神经质。
他很喜欢那些崇尚正义,坚韧不拔,怀揣梦想,心有希望的人·说白了,就是拥有如同“太阳”一般光辉品质的人··魔尊还喜欢那些有胆量反抗他的人,魔尊认为这种人身上也一样具有光辉品质。
魔尊对这种人很是宽容,而且会不择手段的把人抢回来,然后他会开始折磨这些家伙,全身心地折磨他们,他会想方设法让这种人坠魔,让他们屈服于自己·但是当这些人真的屈服于魔尊手下时,魔尊就开始不喜欢他们了,他不喜欢的时候一般是杀掉,或者赶走。
这是魔尊一个非常古怪的嗜好,但却是值得利用的一点··比如现在,师铭就可以表现出某种品质,当他动手刺向魔尊时,他可以将内心所有想杀死魔尊的欲望都表现出来,他可以把自己伪装成魔尊所喜爱的那一类人,并且做到他以前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杀了魔尊·就算没有了双手,师铭还有双腿,他退开几步又试图用腿上功夫来攻击魔尊,尽管这是徒劳无用的,他很容易就被魔尊制服了,四肢全都被打断,只能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魔尊却很高兴,蹲在师铭旁边看他:“我以为你们都会变成我讨厌的样子,却没想到还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呀”·“但你真是太天真了。”
魔尊歪着脑袋,露出狰狞的微笑,火红的眼睛望着师铭:“你以为我会没有察觉到你在刻意拖延时间吗你以为我会没有发现我的宫殿里有外人入侵吗”·说完,魔尊伸手掐住了师铭的脖子,带着他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宫殿之内。
此时此刻,赢乾抱着狐狸刚刚在宫殿里转了一圈,正好找到了殿堂里面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屠原,看见屠原的那瞬间,赢乾完全忘记了一切,把手里的狐狸随地一扔,喊着屠原的名字就扑了上去。
他抱住屠原,激动地捧住屠原的脸,不停喊屠原的名字,他说:“我在这里,我没死,我来找你了,屠原……”·屠原没有反应,他表情呆滞,视线散乱,看起来就像是个已经没有自我神志的人偶,身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血迹和血痕,不管赢乾怎么呼喊他的名字,摇晃他的身躯,他都没有给予赢乾半点反应。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他看起来真是很美丽呢·”拎着师铭出现在殿堂之上的魔尊,随手把手里的师铭往地上一扔,然后走到了自己的王座上坐下来,便冲着赢乾说话:“他走火入魔,身体开裂,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还跪在一座坟墓旁边,用朱砂混着自己的血给墓碑上写字,写下了‘伍一’两个字。”
·“实在是太美丽了,所以我忍不住把他带了回来·”魔尊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笑看赢乾,“我把他带回来,想永远封存这份美丽……不过好像不太成功。”
赢乾没有说话,他捧着屠原的脸,看着他那无神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过头注视着魔尊,用充满了杀意的目光··第61章 赫连胡瑞篇(11)·这无疑是狐狸这辈子遇见过的最糟糕的情况。
坐在宫殿王座上的魔尊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一点只需要看他那么一眼就可以察觉到,他周身那浓郁的黑色魔气四处蔓延,像是从地狱深渊里席卷而来的可怕爪牙,顺着红发魔尊的脚下,一点一点充斥着整个宫殿殿堂。
恐怖而无处不在的魔气似乎有着极为强烈的侵蚀作用,被它们这样环绕在周围,狐狸顿时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呼吸,身体四肢也逐步变得冰凉了起来,她的生命力和真气似乎在缓慢流逝,混合着这些黑色魔气一起,被高坐于王座上的魔尊给夺走了。
所以狐狸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行人完全不是魔尊的对手··感到自己无能为力的狐狸有点害怕,因为恐惧,她选择缩在了赢乾的身后·然而当她注意到那边魔尊脚边上躺着的人时,她心里立刻惊愕了起来……那是师铭,师铭正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儿·师铭远远看起来浑身都是血,虽然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狐狸此刻却更加害怕了。
她想扑上去看看师铭的情况,只是横在那儿的魔尊阻挡了她的想法,她很清楚自己若是贸然行动,魔尊就会第一时间抬手秒了她··和她一样拥有这种清醒认知的还有赢乾,这只僵尸虽然注视着魔尊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但他却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有冲动上前随意攻击,而是在冷静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依然选择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屠原。
随后他用手摸了摸屠原消瘦的躯体和乱糟糟的头发,转过头来与眼前的魔王交涉··赢乾说:“这位想必就是全魔界第一人,魔尊殿下吧”·红发魔尊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赢乾,露出微微的狞笑:“你都大摇大摆闯进了我的宫殿,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赢乾抱紧了屠原:“既然是高贵的魔尊殿下,我想以您的大度,绝对不会和我这个小辈计较的。”
赢乾是个很会说话的人,简而言之就是为人处世十分圆滑,知道面对什么人时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这大概是他在青鸿剑派时练出来的·他家屠原恰恰与他相反,是个不懂看人脸色又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家伙。
为了处理屠原的烂摊子,赢乾才会练就这么一身本事··赢乾一直都很清楚屠原的性格,屠原是个性格上有缺陷的人,他骄傲自大、他自以为是,但他并不是什么坏人,他不会杀人,不会去剥夺别人的性命,他和很多人一样,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弱之辈。
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明明知道自己是个多么胆小懦弱的家伙,却仍然要强硬地装上坚强的外表··赢乾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爱上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但是在赢乾看来,屠原几乎永远都保持着赢乾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他永远是那个在破败巷子口里对赢乾伸出援手的少年,对方的一颦一笑直到今天赢乾都忘不了,令赢乾至始至终都对他死心塌地。
赢乾愿意为了他牺牲一切··所以赢乾也微笑起来,对坐在王座上的魔尊笑起来道:“魔尊殿下,我对闯入您的宫殿这件事情感到非常抱歉,我向您道歉并祈求您的原谅。
同时,我之所以闯进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屠原·”·赢乾扶着屠原站起身来,不再屈膝弓背跪在地上·他让屠原靠在自己肩膀上,也许是赢乾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吧,屠原似乎略微有些恢复知觉了,下意识地抓紧了赢乾的衣服,往赢乾胸口上靠。
“魔尊殿下,您带走了我的爱人,所以我今天过来,只是想把爱人带回去·”赢乾说得理直气壮且十分大胆,他目不转睛注视着王座上的红发魔尊,没有透露出丝毫退却的意思。
红发魔尊眯着眼睛看着赢乾:“你说我的新玩具是你的爱人你有什么证据吗”·“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这难道还需要什么证据吗”赢乾表面上装得泰然自若,但心里仍然微微有些紧张,这份紧张感让他不自觉的搂紧了怀里屠原的腰。
大概是被抱得太紧了,屠原有些不舒服,手指抓着赢乾胸口的衣襟,迷迷糊糊抬起头来看赢乾··“我希望魔尊殿下能够稍微有些原则·”赢乾胆大包天,公然和魔尊针锋相对,“不是自己的东西,请不要随便带走。”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这话似乎令红发的魔尊感到可笑,他甚至已经笑出了声,他半垂着眼帘满是讽刺意味看着赢乾道:“这世界上敢这样和我说话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我的原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会直接抢过来。”
“强者为尊·”魔尊慵懒地靠着自己的王座,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继续道,“只要你够强大,你也可以直接从我这儿,把你所谓的‘爱人’带走,只要你能够带走他。”
“魔尊殿下这句话就太欺人太甚了·”赢乾仰起头来和魔尊对峙,“殿下明明知道,您就是魔界最强,几百上千年都无人可以超越您,像我这种无名小辈何德何能强过您‘只要我够强大就能够从您这儿带走他’这句话一开始就是无稽之谈”·“你的意思是指责我欺人太甚”红发魔尊似乎觉得赢乾挺有意思的,对他稍微起了点兴趣,脸上的笑容也更甚:“好呀,那我就不那么欺人太甚。
这样吧,我确实可以放你和你的爱人走,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赢乾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和眼前这个可怕的魔王交涉,虽然他很想抓住机会,但仍然充满了警惕:“什么事”·魔尊抬起手,手指指向了赢乾脚边上的狐狸精,说道:“杀了她。”
赢乾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狐狸,而狐狸也抬起小脑袋注视着赢乾··赢乾很快就转过头继续和魔尊说话,他说:“魔尊,杀一只狐狸对您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吧”·“对我来说确实没有意义。”
魔尊还是笑,但却微微勾起手指头,运用法决随手提起了旁边四肢瘫痪奄奄一息的师铭,继续道:“但是对他来说有意义·”·师铭因为魔尊的法决而悬浮于半空中,他的意识隐约、视线模糊,但还是能够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香味,使得师铭努力地抬起头望向了那边赢乾身后的小狐狸,一魔一妖彼此对视,竟久久无法有任何言语。
“这是我的属下·”魔尊随意用法决摆弄着师铭,让师铭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身上的血一滴滴的在地上汇聚了一滩··魔尊说:“他犯了错,所以我惩罚了他。”
“而且我知道他在外面爱上了一只狐狸精,当然,这本来和我没什么关系,他喜欢任何人任何怪物我都不需要理会·”魔尊说起话来意味深长,且不怀好意的看着赢乾身后的黑毛狐狸精,看得狐狸浑身一个寒颤。
“然而我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他却愿意为了一只狐狸精来攻击我……仅仅只是为了给你们拖延一些时间·”魔尊可笑的笑起来,“他都跟了我这么久了,结果我却比不过一只……狐狸”·魔尊说着又一次凝视了一会儿那边的狐狸精,眼神里充满了审视,狐狸被他吓得整只狐都僵硬了,跟雕塑一样僵持原地无法动弹。
魔尊对赢乾道:“你杀了这只狐狸,我就让你和你爱人走,多么简单轻松的事情啊,我这也不算是欺人太甚了吧”·赢乾没有反应,他抱着屠原似乎也思考了一阵,紧接着又一次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赫连胡瑞。
只要能带屠原出去的话……·赢乾心里隐约的想,他确实可以杀了这只狐狸,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狐狸的修为比他弱一些,且狐族不善战斗,赢乾想杀她,她就出不了这个殿堂。
虽然赢乾和狐狸有过一些交情,但其实他们之间的交情并不深,只算得上萍水相逢,你帮了我一把我也帮你一把的那种关系··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赢乾是可以就此翻脸的,只要杀了这只狐狸精,他就可以带走屠原。
明明是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但赢乾却低着头沉默在那里半天无法行动,一时间整个宫殿里都寂静无声起来,坐在王座上的魔尊有些不耐烦,不满的注视着赢乾,说道:“怎么了我也不算是提出了什么特别困难的要求吧一只狐狸而已,你连一只狐狸都弄不死吗”·“要我死也可以。”
就在整个宫殿的气氛都凝滞的这一刻,狐狸忽然站了出来,她迈着自己的小爪子从赢乾的身后出来了,并且顶着魔尊的压力往前走了几步,张嘴说话:“既然我都要死了,能否求尊敬的魔尊大人实现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你有什么要求”魔尊忽然觉得这只狐狸也显得很有趣,让他忍不住想听听这只狐狸的要求。
“既然师铭是您的属下·”狐狸注视着那边神志不清血流满地的师铭,“那能否请您看在他曾经为您做过不少事情的份上,不要伤害他,并且放他自由。”
“嗯……”魔尊摸着下巴想了想,对狐狸道:“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就算您不想答应我,那么就答应他吧。”
狐狸忽然用自己的爪子挠了挠脑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面小镜子,她衔着镜子慢吞吞朝着魔尊靠近,直到她爬上了魔尊王座上的阶梯,走到了魔尊的脚边上,并且将镜子留在了魔尊的脚边。
魔尊身边的魔气非常浓重,浓重到让人无法忍受,狐狸留下镜子以后又迅速窜了回去,回到了赢乾的身边··魔尊奇怪的看了一眼被狐狸留在他脚边上的小镜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伸手又勾勾手指,使镜子自己飘了起来,飘到了他的面前立起,而那面镜子里,缓慢映出了一个让魔族无比惊讶又惊喜的脸庞。
“贺千珏”魔尊似乎真的很惊喜,立刻伸手把漂浮在半空中的镜子拿在了手心里,他仔细注视着镜子里的人影:“真的是你”·“不然呢还能有谁。”
贺千珏在镜子里冲着魔尊微笑,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他眼底里血红色的微光,看起来和一千年前魔尊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令魔尊心里莫名的满足··“你总是能够在恰当的时候给我惊喜,千珏。”
魔尊捧着镜子对里面的贺千珏说话,那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对着深爱之人吟诗作对,魔尊道:“可是我在这儿等了你很久,你知道吗一千年前我还听说你被你师父封印了,要不是和你有约在先,我早就把整个青鸿剑派都屠杀殆尽了。”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镜子里面的贺千珏眨了眨眼睛,其实压根没听懂这魔尊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点破,依然怡然自得,很是冷静地回复道:“逐日,虽然我也有不少话要同你一一诉说,不过今天就罢了,这面镜子上的咒法撑不了太久,所以我只挑重点。”
“可否请你放过你眼前的这些人呢不要伤害他们,让他们安静的离开魔界吧·”贺千珏在镜子里温和的开口,他的语气相当温柔,似乎令魔尊很受用。
魔尊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为了一些没必要的家伙付出那么多·”·话说到这儿,魔尊的脸色又变得阴沉怪异了起来,他轻声道:“要我答应你放过这些家伙也行,但你要付出代价。”
“你想要什么代价”镜子中的贺千珏慢条斯理,毫无畏惧··魔尊道:“我会去见你,贺千珏·在数个月以后,我会挑一个良辰吉日前去会你。”
镜子里的贺千珏低头沉默了半晌,才抬起脑袋对魔尊道:“你前来会我,所为何事”·“下一次的恒星降临就要到了·”魔尊轻声道,他瞪大了火红的眸子望着镜子里的千珏,“这一次我们要进攻仙界,千珏……你千年前为了救你全门派上下,和我许下了一个约定,这约定,你还记得吗”·鬼才记得·贺千珏此时此刻窝在封天镜里面,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显现出来的魔尊的身影。
魔尊一身红衣,红发红眸,火红得如同火焰·这家伙的脸贺千珏有点印象,所以能认出他是魔尊,但对于魔尊所说的约定……·贺千珏再次沉默了半晌,脑子里思绪万千,努力试图回忆起自己有答应过逐日什么要求,但脑海里仍然一片空白,他能够想起来的仅仅只是最近前台护士小姐转播的那个电视连续剧里面的全部内容。
·即使压根就啥也想不起来,贺千珏还是摆出了煞有其事的表情,严肃地对镜子对面的魔尊说道:“我记得,我会实现约定的·”·听到贺千珏的允诺,魔尊似乎放心了不少,愉悦地再次展现他有点扭曲的微笑:“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放过这些家伙……噢,千珏,我真是想念你,我一定会来见你,你要好好等我,你会是我的……我……”·没等魔尊把话说完,那面小镜子上的咒印似乎也撑不住了,直接切断了贺千珏与魔尊的对话。
见镜子中魔尊那张巨大的脸消失了,这边的贺千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应付过去了,旁边一直观摩的言蛇抱着寒蝉走到了贺千珏身边,对其说道:“先生,这个叫逐日的魔尊……究竟和您定下了什么约定”·贺千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深呼吸一口气缓过劲来,回答道:“鬼才知道呢”·“那您还那么迅速的答应了他。”
言蛇十分忧心,“要是是什么对您不利的约定,该如何是好”·贺千珏对此却完全不担心,摊开手吊儿郎当的模样,说道;“放心吧,我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不管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如果真的是对自己不利的约定,那么当时的我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但是看那魔尊的意思,当年的您,好像是为了救青鸿剑派才允诺这个约定的·”言蛇说,“那么这个约定,很可能是您仓促之间匆匆定下,有利或无利,恐怕不是那时的您可以控制的吧”·说着言蛇似乎也着急了,拉着贺千珏不停的絮叨:“先生还是想想脱身的办法吧,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贺千珏被言蛇絮叨得忍不住了,抱着脑袋捂住耳朵开始叫嚷:“啊啊啊言蛇你好烦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见贺千珏的举动,言蛇忍不住好笑起来,伸手摸摸贺千珏长如瀑布的黑发,温柔的说道:“先生,我只是希望您可以过得更好。”
贺千珏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转过头看了看言蛇金色的眼眸··近来言蛇一直都特别黏糊贺千珏,他的黏糊体现在方方面面的,比如贺千珏晚上睡不着觉夜起时,言蛇也会跟着起床,还会担心贺千珏冷所以给他披上毛毯。
会把好吃的东西都给贺千珏留一份,会给贺千珏整理床铺和衣服,还会给贺千珏梳头发··偶尔贺千珏会有所顿悟,他觉得言蛇或许把他当成了第二个朱淑宜,一直和人类生活的言蛇也拥有了部分人类的情感,以前他把这种感情放在了朱淑宜身上,但是当言蛇和朱淑宜分开以后,他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感情寄托。
茫然无措之际,他来到了贺千珏身边,便忍不住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贺千珏身上,相处的时间越长,这种情况就会越明显··简而言之,他开始变得非常在乎贺千珏,甚至试图亲近他。
相比起言蛇,寒蝉就显得好了许多,平时只是黏在贺千珏怀里冲他撒娇,有空了就爬出镜子找他妈妈和卓茜茜玩,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孩子心性的小妖··言蛇这种情况并不是很糟,至少不会让贺千珏感到困扰,只是贺千珏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越陷越深。
有些感情要是强烈到一定程度,想要断绝就会困难无比,如同钻心剜骨··贺千珏看着言蛇的金色的漂亮眸子,忍不住叹息,伸手去摸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言蛇的脑袋。
被摸头杀的言蛇也跟着乖乖地低下脑袋任由他摸··贺千珏道:“言蛇,我跟你不一样,我终究……不会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另一边,和贺千珏匆匆断开联系的魔尊一脸不悦,十分不高兴,他捏着镜子想再次催动镜子上的咒法,但是奈何这咒法已经很脆弱了,被他这么一折腾,这面小镜子直接断裂开来,镜面裂开了一道道的,已经报废了。
魔尊便随手把镜子往宫殿的窗户外一扔,这镜子飞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消失在窗户外面的悬崖深处··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魔尊这才将注意力放回了下面赢乾狐狸等一行人身上,他慢悠悠地说道:“看来你们走运了,我心爱的千珏要保全你们的性命,所以你们可以……滚了。”
赢乾和狐狸立刻对视了一眼·然后赢乾冲着魔尊礼貌的鞠躬,说道:“谢魔尊殿下开恩,恕不打搅了·”·说完,赢乾也不浪费时间,一把抱起怀里浑浑噩噩的屠原就往外面走,走到殿堂门口时,才发现狐狸并未跟上来,他转头看了依然还站在原地的狐狸,小声说了一句:“狐狸,跟上”·狐狸依依不舍的看着依然还在魔尊身边漂浮着的师铭,大着胆子又对魔尊道:“殿下,可否放师铭跟我们一起……”·魔尊看起来已经很不耐烦了,脸上本来一直保持着的狰狞微笑现在都维持不下去了,整张脸都阴沉了起来,恶毒的瞪着狐狸:“别太贪得无厌了,狐狸精,师铭是我的部下,我怎么可能会放他走”·“可是……先生希望您放过您眼前的所有人……”狐狸忍不住一再辩驳。
魔尊忽然得逞似地微笑:“然而他不在我眼前·”·师铭确实不在魔尊的眼前,他是漂浮在魔尊的左侧位置,因为四肢尽断,又被魔尊的法术所控制,完全没有办法挪动自己分毫。
“既然他不在我的‘眼前’,那我就不用兑现与千珏的承诺,我想怎么对付他的都可以,你有什么意见吗狐狸精·”魔尊鼓动着自己身上的魔气,旁边的师铭立刻被他的魔气影响,嘴里开始冒出血泡。
狐狸见到师铭吐血,心疼的要命,小小的身躯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知道若是现在她走了,师铭说不定真的会死在这儿,这会是他们之间能够见到的最后一面··“那您之前所说的话能否作数呢”狐狸鼓起勇气,继续对魔尊说道,“您之前说只要让赢乾杀了我,就放赢乾他们走。
那么能不能换一个条件,现在让赢乾杀了我,您就放师铭走·”·“你可真是有意思·”魔尊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看着狐狸思量了一会儿,笑道:“好呀,我答应你。”
第62章 赫连胡瑞篇(12)·“不要再跟着我了·”师铭出手将追杀狐狸的那群追兵解决以后,浑身浴血,就仰头站在追兵们的尸体上,他用尖锐锋利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缩在阴影角落里的狐狸,声音十分冰凉,“否则下一个就轮到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掀起身上的衣袍翻滚,决绝地继续前进·然而狐狸却没听从他的警告,仍默默地跟在师铭的屁股后面,她摇晃着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跟着师铭跋山涉水走过大街小巷,从绿意贸然万物苏生的春天,一直跟到了白雪皑皑寂静无声的深冬。
就是那个冬季,雪下得很大,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了·即使狐狸有厚厚保暖又柔软的毛皮,依然不能阻止寒意入体··而师铭在前面又跑得很快,时不时还会加上一个法决瞬移,为了跟上他,狐狸努力地在雪地里奔跑着。
然而鹅毛大雪刚刚降下,积雪蓬松松软,狐狸的身子骨太小,一爪子踩下去,那积雪竟是镂空的,所以狐狸整只狐都陷进了积雪当中,她拼命地在雪地刨着雪,试图继续前进,想跟上远方渐行渐远的师铭的背影。
只是师铭走的太快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雪白的地平线上,狐狸陷在雪坑里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慢慢漫上来失望,她知道师铭并不喜欢她,师铭是个残酷冷血无情无义的魔修,自己就算一直跟着,他也绝对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只是狐狸还是想要跟着他,就算对方一直不肯转过头来看她也好··狐狸从未灰心丧气过,她享受追逐和跟随的过程,享受憧憬和爱慕的过程··她缩在雪坑里继续刨雪,想从厚厚的积雪里挖出一条道路来,循着师铭的味道继续前进,那时候的她心思十分单纯,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跟师铭走,无论对方会把她带去哪儿,无论要去的地方有多么可怕。
所以才会沦陷的那么快吧··就在狐狸努力在雪坑里刨雪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脑袋顶上传来了脚步声,那种一脚踩进深深雪地里,挤压着冰雪而产生的声音··这声音引起了狐狸的注意,狐狸把自己冻坏的鼻子抬起来,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抬起头往上看,她看见师铭竟不知何时回来了,回到了她的身边,并且缓慢蹲下身,伸手将她从寒冷的雪坑里抱了出来。
他的手非常温暖,紧紧地贴着狐狸的身体,温暖得就像是个大火炉子,一下子把深冬的冰冷严寒驱散了·狐狸立刻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浑身都开始不禁地发着抖,她心跳剧烈到仿佛心脏都要从她的嗓子眼里跳出来。
当她被师铭抱进怀中时,她忍不住缩成一团,用脑袋拱着师铭的胸口··之后师铭开始带着她一起走,她不知道师铭的目的地是何处,但他们一同去过很多地方,走过高山绿水,走过大漠海洋。
他们越来越亲密,并且无话不谈·然后终于有一天,仿佛水到渠成一般,狐狸变成了人形,爬上了师铭的床··狐狸依然记得那天晚上,师铭抱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又很青涩地亲吻她嘴唇的模样。
几百年过去了,他们的感情却从最初的浓情蜜意,到了现在的冷淡以对·时间是最好最佳能治愈一切伤口的良药,也是一味剧毒无比的毒药,时间能改变一切,亦能抹除一切。
狐狸有时候会觉得,她大概是注定了要和师铭分别的吧,当她越来越不能忍受师铭那残暴的本性,当师铭也对她的忽冷忽热感到厌烦之际,就是他们理所应当到了要分道扬镳的时刻。
只是在离别的这一刻,请让我再为你做点什么吧··不枉费我们曾经相爱一场··……·赢乾将怀里的屠原放开来,让他靠在宫殿门口的门柱上,然后起身慢慢走到了狐狸的身边。
赢乾善用火焰,而且他必须用火焰来烧死狐狸··替身术其实是个比较容易被看出端倪的法术,如果用刀尖之类的武器去砍死狐狸,替身人偶起效以后,狐狸的尸体就会消失,直接瞬移到人偶所在的地方,等于说人偶和狐狸换了个位置。
因此用刀剑之类来杀死拥有替身人偶的对象的话,原地就会留下一个残破的替身人偶,魔尊很容易看出端倪··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然而用火焰的话,效果就截然不同了,火焰只要威力够强烧得彻底,那么连灰烬都不会剩下,更别说人偶了。
赢乾其实不确定狐狸到底有没有提前准备这个替身人偶,但是狐狸说她是贺千珏派来找他的,以贺千珏的手段,放任狐狸这么一只弱小的妖怪进入魔界,肯定会事先做一些准备工作,替身人偶是必备的。
只希望魔尊不要猜到这一点吧··思及此,赢乾已经让自己的手心里燃起了一团真火,作为僵尸的赢乾修炼的是金刚不坏之身,“金”属性,克火且善火,虽然比不上陆宣阁那种级别的仙人真火,但那只是因为陆宣阁是仙人,和赢乾不是站在一个位面上的存在,即使是大乘期修士,修真界也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抗赢乾的火焰。
用它来烧这只狐狸,赢乾内心仍然有些愧疚··只是狐狸看着他的眼神却十分坚定,她的视线里透露出来的讯息就是在告诉赢乾,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做··那边高高坐在自己王座之上的魔尊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是在欣赏什么美景,令他情不自禁露出了愉悦的微笑,配上他火红的眼眸和火红的头发,魔尊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只可惜,也是不折不扣的变态··兴许是见到赢乾有些犹豫,对着狐狸,他手里的火焰却时而闪烁时而消失的,犹豫了老半天也不肯动手·魔尊明显开始不耐烦了,说道:“别浪费时间呀,烧死她,一切就结束了”·赢乾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主要是担心狐狸没有替身术,更担心即使烧死了狐狸,那边的魔尊却仍然不放人,该如何是好·赢乾的忧心似乎被魔尊看出来了,魔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所以他控制着身边的师铭,令他漂浮着飘到了狐狸的身边,然后解除对师铭的控制,师铭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啪”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被解除了控制的师铭仍然无法动弹,因为他四肢不是被打断就是被砍掉了,就像是个人彘,他趴在地上勉强自己颤动了一下,抬起脑袋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狐狸,狐狸也侧过身,迈着小爪子走到了他的跟前。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尖蹭了蹭师铭的脸··师铭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那味道让他觉得痛苦··“不要烧她……”师铭嘶哑地对赢乾开口:“烧我就好了,我……我不怕烧……我……”·师铭没说几句话就被狐狸轻轻地咬了一口。
她咬师铭的嘴角,比起咬更像是一个温柔的亲吻··“别害怕·”狐狸对他说,“失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师铭,不如说,这于你而言是件好事。”
师铭嘶哑着声音摇头道:“我……我不要……不要失去……我不能失去你·”·狐狸见他哭了,有眼泪从他眼眶里冒出来,顺着眼窝鼻翼流到了下巴,所以狐狸凑过去舔了一口,混合着血液,很腥很咸。
“这就是一件好事·”师铭哭的时候,狐狸却对他笑:“师铭,我们有缘无份·我以前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因为喜欢就一直跟着你,一直去招惹你,但相处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能走到最后,还因为种种原因而分分合合,浪费了彼此间那么多人生,真是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师铭恨不得瞬间长出新的手脚,即使魔尊就在旁边,即使逃亡的可能性等于零,他也想抱着狐狸就这么逃走,走到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我很爱你·”狐狸又蹭了一下他的脸,“若日后有缘,再相见吧·”·说完,狐狸离开了师铭的跟前,走到了赢乾的腿边上,张嘴去咬他的裤腿,狐狸道:“动手吧,帮我看着师铭,别让他乱来,顺便带他走吧。”
师铭没说话,他掐灭了手心里的火焰,但很快又张开,火团再次出现于他眼前,然后他蹲下身,将火焰靠近眼前的狐狸精··“不准动她”师铭趴在那边却嘶吼了起来,“住手我说了不准烧她”·眼瞅着那可怕的烈火几乎要点燃狐狸身上的毛皮,师铭急的在地上努力蹭,几乎是蠕动着前进,他的没有双手来让自己挥舞武器或释放法决,没有双腿让自己站起或奔跑,但他还有嘴,他绞尽脑汁试图想出有没有什么法咒可以让他解决这种情况,但不管他想不想得出了,都已经为时已晚。
师铭的真火仅仅只是沾染了一点火苗,便在顷刻间灼烧了狐狸的全身··火焰不是假的,自然会让狐狸非常痛苦,她很快就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她发出小声而微弱的呻吟,她变得虚弱,趴在地上不再挣扎,她的声音听得师铭眼睛都红了,疯狂地在地上挪动着身躯试图靠近狐狸,却被旁边走过来的赢乾伸手一把扛起来。
赢乾扛起了师铭,转头对魔尊说道:“殿下这回满意了吗”·魔尊似乎真的挺满意的,眯着眼睛露出笑容:“真是一幅美好的光景,深得我心。”
赢乾继续道:“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告退·”·说完,赢乾一手扛着师铭,一手抱着屠原,迈着步伐往宫殿外面走,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心惊胆战,生怕后面的魔尊真的看出什么端倪出来,但结果却一直没有。
魔尊在欣赏了一番下面着火的狐狸精之后,就抬起头望着宫殿上面的天窗,那天窗外的夜空挂有星辰无数,闪烁着摇曳而无比美丽的光辉,看得久了,似乎连人都整个升华了一样。
等他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宫殿里那只狐狸时,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地上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连灰尘都没有,真火在空气中留下大量灵气波动,除此以外再别无他物。
……·等狐狸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确实出现在了之前她放置替身的那个位置,周围依然是空荡荡一片的荒原,魔界的气息冰冷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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