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魔 by 紫界(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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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魔 by 紫界(上)(7)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狐狸身上还是收到了真火的焚烧,这导致她的毛皮都被烧得焦黑一片,虽然她本来就是黑漆漆一团的狐狸,但现在可难看多了··被焚烧了一道让她变得有些虚弱,如果这个时候再碰到任何危险,那么绝对不会有命在的,所以狐狸没有耽误,她听从贺千珏的嘱咐,驱动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努力往魔界之门的方向爬。
幸好身上藏着的迷你储物袋没有损伤,狐狸可以从里面掏出那张通行符,贴在身上,然后顺利爬过魔界之门··另外一边赢乾也顺利带着屠原和师铭从魔尊的宫殿里出来了,事不宜迟,他一出来就开始连番带着屠原以及师铭瞬移,和狐狸不同,他要走另外一道魔界之门出去,但是这道魔界之门的被使用频率很高,有很多魔界的魔修魔族都喜欢走这道门进出,所以路上要是不幸遇到了什么找茬的,赢乾带着两个拖油瓶怕是不好对付。
虽然赢乾答应了狐狸会把师铭但出去,然而狐狸并没有仔细说明让赢乾把他带到何处去,因此赢乾此刻自作主张了,他首先寻到了一处安全的位置,可以感应到附近没有其他魔族魔修乱晃,也没有什么危险气息的地方。
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不少可用于治疗的灵丹妙药,一个劲的往师铭身上糊··师铭大概是刚刚失去狐狸深受打击,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放弃了希望了,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赢乾不想打击他,也害怕他就这样自暴自弃,或是日后去寻死,这样的话狐狸费尽心思来救他这种行为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因此,赢乾暗示提点般说了一句:“她没死,你不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一句话让师铭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追问赢乾:“真的吗”·“但我想你以后还是别去找她了。”
赢乾继续道,“你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师铭闻言又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来,喃喃道:“对,我没有……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这些药物灵丹留给你,我会在你身边布下简单的禁制来阻止别人发现你,所以你要抓紧时间修复一下自己的伤势。”
赢乾继续对师铭道:“我没有空带你走,所以日后,就全靠你自己了·”·说罢,赢乾利索地给师铭布置好一切,丢下师铭一个人,带着屠原就走了。
……·一周以后,狐狸顺利地回到了贺千珏的镜子当中,她回来时身上还包扎着不少纱布,糊了很多药草,整只狐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药香味·穿得也比较正经,裹得厚厚一层,明明是夏天但也没有出汗,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
据她所说,她当时用了替身术瞬移到魔界之门旁边,然后爬出魔界大门,就没有力气失去了意识,不过好在的是,她在狐族的那位好姐妹一直很担心她,时不时就会偷偷潜入禁地查看一下魔界之门的情况,很快就发现了爬出来的狐狸,便把她抱回去藏在自己窝里给狐狸养伤。
·狐狸的伤养了一周就呆不下去了,她不习惯带在狐族的领地里,而且一直呆着会又被狐族发现的风险,不想给自己好姐妹添麻烦,所以狐狸自己又跑了出来,回到人间,就是她的天下了。
见到狐狸回来,贺千珏伸手抓住狐狸给她施展了几个治疗用的法决··见贺千珏如此温柔,狐狸也像是找着了归处一般,从紧绷着神经的状态里恢复过来,软绵绵地靠在贺千珏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地喊:“先生,你真好。”
“还去魔界吗”贺千珏问她··“不去了·”狐狸摇晃着自己已经被烧得没了毛,光秃秃又丑兮兮的尾巴,说道:“去这么一次就够我受的了。”
贺千珏又问她:“不去找你的师铭了吗”·狐狸眯着眼睛笑:“不找了·”·“你放下了”贺千珏对她有所怀疑。
“放不放下都结束了呀·”狐狸潇洒自在地笑个不停,“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缘,早晚还会再相遇的·”·贺千珏便伸手摸了摸狐狸的脑袋,他的动作十分温柔,狐狸忍不住往贺千珏怀里钻,钻了一会儿,贺千珏感觉自己胸口的衣服湿润了起来,他知道狐狸哭了,但狐狸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的哭,所以贺千珏也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抱住了她。
“好孩子·”贺千珏抚摸着狐狸,轻声道,“你说得对,只要有缘,天涯海角,皆能相会·”·……·两周以后,赢乾也回来了。
带着他的屠原回到了贺千珏的镜子里头,第一眼看见贺千珏,赢乾就直接跪在地上要向贺千珏道歉,但被贺千珏伸手制止了··“对不起·”赢乾很是愧疚地说道:“我没有遵守承诺,真是对不起。”
“你这不是回来了吗哪里没有遵守承诺了”贺千珏也并不想跟他计较这件事情,挥挥手道:“好了,别动不动就各种对不起的,你不烦我都嫌烦了。”
和赢乾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话,贺千珏把目光放在了他身边一脸呆滞的屠原身上··屠原看起来被仔细的清理了一边,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干净,头发也被细致得打理了一番,足以看出赢乾对他的重视程度。
只是屠原仍然一副呆滞的表情,不言不语也没有动作··贺千珏注意到屠原的脖子上有一圈青色的咒文,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发觉那是一种禁制咒文··可能是看见贺千珏在注意这一点,赢乾解释道:“我封印了他身上的魔气。”
“他身上那股魔气似乎是那魔尊直接给他灌进去的,非常霸道,强行使他入魔,而且在逐渐腐蚀他的五脏六腑丹田心脉,这确实可以短暂提升他的修为,但也让他的心魔愈发强盛,假以时日,他恐怕会堕落成变成见人就杀的魔头。”
听了赢乾的话,贺千珏也不禁蹙眉:“要想办法处理才是·”·“所以我封印了他身上的魔气·”赢乾解释道··“但这没用。”
贺千珏凑过去按住了屠原的手,并试探他手腕上的心脉,然后说道,“逐日乃魔界第一人,大约很有可能是上古时期一直存活至今的可怕魔尊,他的魔气……你这种程度的封印,不肖半个月就会被破解,半月后这股魔气会汹涌蓬勃地爆发起来,不仅没有办法延缓他坠魔的速度,反而会加剧这段过程。”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的这番话赢乾自己似乎也隐约意识到了,咬住嘴唇握住了身边屠原的一只手,语气难过:“我还有幻界珠·”·贺千珏大概领悟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再将他封印并帮助他拔除心魔吗”·“只要没了心魔,他体内的魔气至少不会继续蔓延了。”
赢乾温柔的看着屠原,伸手摸了摸屠原头发,“只要不蔓延,魔气这种东西迟早都可以慢慢的消除掉,很快他就会恢复正常,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他的心魔是你。”
贺千珏严肃的看着赢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赢乾没有说话,仍然专注而深情的望着屠原,屠原似乎可以感受到赢乾的目光,终于给了点反应,他转过头来看着赢乾,傻乎乎的和赢乾对视。
“爱这种感情不一定全都是美好的·”贺千珏语气低沉道:“如果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就是障碍时,爱就会成为他的心魔,他越是爱你,心魔就越是严重,入魔的过程就越快。”
“而你用幻界珠帮他拔除心魔,就等于拔除了……他对你的所有感情·”·“无所谓了·”赢乾深呼吸,“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无论我们之间有没有这份感情。”
第63章 冥妖篇(一)·将屠原封印至幻界珠内这件事情可以暂时缓一缓,因为赢乾还想和屠原多多相处一些时间,毕竟只要进了那幻界珠,恐怕在很长一段日子里,赢乾将再也见不到屠原了。
因此,赢乾就带着屠原一起,暂住在了贺千珏的镜子里,几个人短暂地忘却了尘世间的纷争,开始了一段比较宁静祥和的太平日子··赫连胡瑞也没有走人,仍然赖在贺千珏的镜子里,成天趴在贺千珏身上冲他撒娇,大概也是没地方可去,只能死皮赖脸地粘着贺千珏。
她把一贯喜欢窝在贺千珏怀里的寒蝉给挤走了,用她硕大无比傲人的欧派,寒蝉对此似乎很伤心,每次被从贺千珏怀里挤出来,都会哭唧唧地跑去找言蛇··贺千珏仔细数了数,加上他自己,镜子里这回总共有了六只非人类,一时间这个不大不小的镜子空间里变得热闹起来,每天天还没亮,贺千珏就能被言蛇与狐狸吵架的声音给叫醒,也不知道狐狸和一条蛇为啥要吵个没完没了,或许是这两人天生看不对眼吧。
好在的是,他们吵归吵,但也只是简单的斗嘴罢了,只要不升级为斗殴流血事件,贺千珏觉得都可以忍受··赢乾这只僵尸也在贺千珏这里住下了,因为要履行与贺千珏的承诺,他打算封印完屠原以后,就一直留在贺千珏身边。
因此这段时间他也显得十分积极,毕竟要融入一个集体,自己个人的一些不良行为习惯就得好好收敛一番··然而赢乾也没有太大的不良习惯,不如说他的习惯比不良糟糕太多了。
作为一只僵尸,赢乾似乎特别爱干净,这一点比言蛇还要严重,至少言蛇只是偶尔会督促贺千珏一起搞卫生,但是赢乾似乎不把桌子地板弄干净,他就浑身不自在··他每天都会把镜子空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毕竟作为僵尸他用不着睡觉,可以充分利用贺千珏等人的睡眠时间,在屋子里扫荡来扫荡去,把所有的物品摆的整整齐齐。
每当贺千珏抱着零食和寒蝉等人窝在镜子前看外面的电视连续剧时,他还会主动过来帮贺千珏清扫他们吃零食时落下的垃圾和碎屑··当贺千珏需要什么东西时,他会主动给贺千珏拿过来,甚至于贺千珏根本不需要开口说我要什么,他就已经提前猜透了贺千珏的心思,在贺千珏张嘴之际,东西便已经呈现在他眼前了。
而且赢乾还会天天跑出去洗澡,洗澡的时候顺带将屠原也给带上,他们会借用医院里医生护士们使用的公共浴室,非得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带着香皂味才会回来··就连比较爱干净的狐狸也没有他洗得那么勤快。
贺千珏觉得这可能是赢乾以前一直是屠原使从的缘故,一直待在青鸿剑派,一直被屠原驱使着,一直给屠原做这做那儿·这样的赢乾,不仅是使从也是侍从,总之就是有奴性,所有一个合格侍从能够做到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
这一点贺千珏也并不是觉得不好,他估计自己以前恐怕也曾经被人这样细心至极的伺候过,所以可以适应,只是担心赢乾会比较辛苦,所以每次都喊赢乾消停一会儿,赢乾会乖乖听话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又自己刷刷的搞起了卫生。
贺千珏无可奈何,只能随他去了··言蛇喜欢与狐狸斗嘴吵架,但是和赢乾却没有太大的隔阂,他们两个相处起来还是满融洽的,两个人从外表上看都是很正经严肃的人,经常会面无表情坐在一起融洽的下棋,尽管还是在用围棋下着逗比的五子棋。
狐狸还是一如既往挥霍着自己土豪的人生,各种买买买,天天出去和闺蜜逛街,或者缩在屋子疯狂的打游戏,那闲散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失恋了··寒蝉还是很喜欢跟着他妈妈出去玩,最近已经开始每天被卓茜茜抱着跑去上小学了,他总是一脸嫌弃地说着学校里那群小屁孩怎么怎么幼稚无知,但还是天天准时爬出去找卓茜茜。
赢乾仍然每天抱着他家屠原各种打理,他把屠原照顾得很好,屠原也不再一副呆呆的模样,每次被赢乾靠近时,他都会对着赢乾笑··……·半个月时间太短了,对于生命漫长的修士们或妖怪们来说,这就是他们漫长人生里的一秒钟。
尽管赢乾有许多个不舍,但他似乎都在这最后一刻选择了放弃,那天他摆好了法阵,让屠原站在法阵的中央,并且把幻界珠塞进了他的手心里,让屠原捧着··屠原愣愣的,似乎不太明白赢乾想做什么,一如既往傻乎乎的看着他,这个阶段的屠原看起来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充斥着对世界的好奇心,他望着赢乾的目光里有很强烈的依赖,这份以来让赢乾无法正视对方的眼睛,赢乾只能低下头,伸手摩挲着屠原的嘴角,并且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别担心·”赢乾安慰屠原道,“不是什么特别难受的事情,我会在幻界珠外随时监控你的情况,所以你不会有任何问题·”·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只是你要在里面待很长一段时间了,久到你出来时,说不定会忘了我。”
屠原好似没听懂赢乾的话,他感觉到赢乾话语里有着悲伤,他想要安慰赢乾,便凑近了赢乾的脸,学着刚才赢乾亲吻他时的模样去亲吻赢乾的嘴角,这个动作让赢乾忍不住笑起来。
“你真是可爱·”赢乾继续对屠原说,“真想永远把你抱在怀里,真想永远这样保护你·”·屠原还是没听懂,他只顾着对赢乾傻乎乎的笑。
所以赢乾把他按在原地,让他站在那个法阵的中央·赢乾退后几步念了一段冗长的咒文,随着他的咏唱,屠原脚下的法阵开始发亮,屠原手里的幻界珠也开始发亮,屠原没有他太大的危机感,他只是对手里亮晶晶的球很感兴趣,忍不住把它捧起来放在眼前看。
赢乾又退后一步,手指着屠原,喝一声:“封印,解”·然后屠原脖子上那一圈赢乾用来封印他体内魔气的禁制就解除了,这个禁制不仅是封印了他的魔气,也封印了他的心魔,反正这个禁制迟早会被那魔气给突破,与其突破时让屠原觉得痛苦,不如现在就解除了。
但是现在解除,屠原依然会感觉到痛苦,骇人的魔气迅速蔓延至屠原的全身,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雾缭绕当中,屠原被猝不及防爆发的魔气给折腾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
旁边一直围观的贺千珏及时出手相助,伸出手一句简短的咒文,那边屠原身上的魔气就迅速朝着贺千珏这边蔓延过来,被贺千珏顺利的吸收了··只可惜有些魔气生了根,尽管贺千珏吸取了一部分,剩下的却仍然还在侵蚀屠原的躯体。
所以赢乾当机立断,掐起法决,屠原手里的幻界珠更亮,很快……屠原整个人开始渐渐地消失了,他不是真的消失,只是被幻界珠慢慢地吸了进去,他会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幻界里待上很久很久,他会战胜自己的心魔,他会战胜过去那个无比懦弱的自己。
当他完全消失时,地上的法阵也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幻界珠孤零零地落在那儿,那珠子不再是晶莹剔透了,里面仿佛有一股黑雾在环绕,显得十分浑浊··赢乾看着珠子愣了好久,才迈步走上前将幻界珠捡起来,他把珠子置于手心里轻轻摩挲一会儿,嘴里喃喃自语:“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看着你。”
看着赢乾那明显失魂落魄的模样,贺千珏选择不去打扰他,所以他转身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言蛇和寒蝉都不在镜子里,狐狸也出去了,他们都出去了,为的就是避开赢乾和屠原。
毕竟亲手封印自己所爱之人,对赢乾来说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痛苦到难以忍耐的事情,这一点光是看他这几天一直那么悉心照料着屠原就可以看出来··赢乾是只坚强的僵尸,他不需要得到同情或安慰,在这种紧要关头打扰他是不礼貌的。
因此镜子空间里除了贺千珏与赢乾,便别无他人··贺千珏觉得自己需要给赢乾一些冷静的时间,赢乾也确实需要独处的时间,所以接下来,赢乾进入了屏风后面的一处房间,自己一个人呆着,他没有发出声音,也不说话或行动,贺千珏知道他正捧着那珠子发呆,他这样的状态,或许要持续老长一段时间。
镜子外面依然一片世态祥和,医院里的鬼魂依然众多,飘过来飘过去,浑浑噩噩地游荡着,每天都过来的鬼吏摇晃着唤魂铃,跟着它们走的鬼魂,便在叮铃叮铃隐隐约约的铃声中前往冥界。
·贺千珏听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修士,不管是妖修魔修还是普通人类修士,死后都有轮回的机会,但是鬼吏不会亲自过来带他们走,所以这些修士的魂魄得自己去找冥界入口,或者找机会跟在鬼吏的身后进入冥界。
不知那些无幸没能进入冥界的灵魂,此刻又在何处游荡呢·————·贺千珏镜子空间里面的“秘密花园”只完成了一半,虽然狐狸是帮忙把温室的材料给送过来了,也送了专门可以种花种草的架子、土壤和花盆,还配备有恒温光照系统、环水和自动浇水的功能,不过在这些现有的基础上,贺千珏还需要对此做一些改良。
毕竟要种养的是冥界的花草,贺千珏就必须对冥界的事物有个基础的了解,他觉得他可以在这个温室里面摆一个五行阵,五行阵里可以堆积冥界的五种元素,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元素相生相克,贺千珏可以把其中几种元素刻意增强,来强化木系这一种元素,这样对花草的生长环境是最有利的··有这么一个五行阵,即使养的是冥界的花草,想养好养活也不是一件困难事,难就难在,冥界的这五元素太难得了。
虽然贺千珏已经得到了冥界之火··提着从鸦羽那儿得来的冥火之源,贺千珏使用狐狸本来用来装化妆水的一个废弃的玻璃小瓶子,在里面刻上密密麻麻的咒印,然后小心翼翼开了那冥火之源已经很是破损的灯罩,再小心翼翼取了点冥火,塞进这个小瓶子里保存了下来。
只是火焰的保存有限,即使贺千珏用了微型聚灵阵刻在这个小瓶子上,聚集灵气让火焰有燃料进行持续燃烧,但冥火的威力太强大,这瓶子上的阵法恐怕无法支撑太久,所以在火焰熄灭之前,贺千珏得找到冥界其他四元素。
“让我去吧·”赢乾听完了贺千珏之所以想建立这个迷你温室的原因,也觉得贺千珏的想法不错,同贺千珏道:“我有实体,在外面行走比较方便。”
“我也可以去呀”狐狸这会儿也插嘴道··贺千珏看了狐狸一眼,冲她摇了摇头:“你之前被烧掉的毛还没长齐呢,去什么去,乖乖给我在家待着。”
被贺千珏说教一通,狐狸顿时蔫了,一脸垂头丧气··“先生,我也要去·之前也说好是我去的·”言蛇在旁边补充道:“我相信离魂宗主也需要一个来龙去脉,他得知道他的冥火是被谁偷的,又偷去干了些什么。”
贺千珏也正有此意,对言蛇点头嘱咐道:“你确实可以去,不过得拜托赢乾好好照顾一下你·灵体比较脆弱,记得千万别轻易碰那冥火,还有就是不要跟着离魂宗主去冥界,你去了是回不来的。”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言蛇哭笑不得地点头:“放心吧,先生,去了冥界就有去无回,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事情就这么说好了,加上那冥火之源的灯罩子眼瞅着支撑不了几日,所以赢乾和言蛇收拾收拾细软,即日上路,留下贺千珏等三人独守镜子空间。
贺千珏也不浪费时间,在赢乾与言蛇离开之后,他继续建设他的迷你小温室,对里面的构造和法阵反复修改,争取等赢乾和言蛇能把冥界几种元素带回来时,可以直接将冥界花草移植在温室当中。
……·另外一边,赢乾和言蛇离开了a市,数日之后,开始寻找离魂宗主所在的离魂宗··离魂宗并不是什么修真门派,离魂宗主的原名自然也不叫离魂宗主。
离魂宗主的原名叫做湛浩言,是一位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怪老头,据说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大乘期,明明是早就可以飞升成仙的存在,但却迟迟不肯去仙界,其中原因……大概是因为去了仙界,想随时来往冥界,就没那么容易了。
成仙固然是一件好事吧,因为成仙之后,仙人就可真正称得上是永生,但同时,其魂魄也永远失去了能够进入冥界的资格··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原理,但冥界确实不会接纳仙人,也不会接纳神明,反而魔界的一些大魔头死后,魂魄却可以进入冥界。
只是进入了冥界以后,魂魄据说是会被洗掉所有的记忆,整个魂魄都变成了最初最原始的形态·直白的讲,就是不仅仅你的记忆,连你的自我意志都被消除了,整个魂魄都变成了灵力的聚集体,变成了一片空白的、纯洁无暇的纸张,那就是灵魂最初的模样。
说好听点是可以让你轮回转世,说不好听了,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魂飞魄散··冥界是如此凶险可怕的地方,离魂宗主却可以长期来往自如,确实叫人震惊·同时,许多关于冥界的一些内部消息,基本上都是离魂宗主不慎传出的。
只是离魂宗主湛浩言毕竟仍然是个人类修士,他断不可能一直呆在冥界里不出来,所以他为了方便,特地在冥界之门的旁边建立了“离魂宗”,这个宗门是他的个人宗门,他在里面开发和锻造一些特殊的冥界法宝,冥火之源就是离魂宗主的结晶之作。
离魂宗的具体位置距今无人得知,因为冥界之门太难找了··除了那些每天拿着唤魂铃去招魂的鬼吏可以随时随地打开一个迷你冥界之门以外,人间界有一处地方还存在着一个真正的冥界之门,不会消失能够一直耸立着的那种,然而这扇门的所在地众说纷纭,许多修士寻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这座门的具体地址。
所以如果真心想去冥界,除了跟着鬼吏走以外,去求离魂宗主湛浩言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湛浩言并不是那种长期避世隐蔽于山林间的修士,不如说湛浩言还经常会出现在人间界和修真界各大门派面前,因为他为了制作他的冥界法宝,需要很多材料和灵宝,这些东西要么自己想办法夺来,要么就去那些大门派跟人交换。
所以如果有一些好法宝和湛浩言去交换,说不定湛浩言不仅能带人去冥界,还能给你一些冥界的东西··这次让赢乾和言蛇去找湛浩言,贺千珏也是特定给湛浩言准备了一些东西的,为了能得到冥界的四元素,两手空空去找别人,别人也没理由白白给你做工。
为了不耽误时间,赢乾和言蛇找湛浩言的时候,是直接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确定附近没有魂魄在乱飘,冥火不会波及无辜·然后布下一个大号法阵,把冥火之源放中间,并且打开了冥火之源灯罩上的禁制,这样禁制被触发,上面的追踪咒也会起效果,湛浩言感应到追踪咒,就会自己找过来,省去了翻天覆地找离魂宗的步骤。
·果不其然,湛浩言很快利用追踪咒,直接瞬移到赢乾和言蛇事先布置好的法阵当中·湛浩言看了一眼周围发亮的法阵,知道赢乾等人是有备而来,抬起头就冲着赢乾的方位看过来。
“一只僵尸”湛浩言似乎对此十分不屑··湛浩言不知道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头了,但是外表看来却是个比较壮实的中年人,甚至可以说是长得很成熟的那种大叔,他没有穿多么古色古风的服饰,而是穿着现代流行的短袖长裤,熊腰虎背头上还有一顶鸭舌帽,黑发黑眸面容看起来比较凶悍,长得也很高,几乎和言蛇差不多了。
要知道言蛇的身体还在时,身高可是一米九左右,可能跟他本体是一条超级巨蛇有关系,乃至他化为人形了身高还是那么高大··只可惜现在言蛇的躯壳没了,魂魄飘在半空中,忽隐忽现的。
湛浩言只是看了赢乾两眼,便蹲下身,随手一挥,用自己的法决及时修复了一下冥火之源的灯罩·因为冥火之源的灯罩已经岌岌可危了,再不修复,冥火就要从里面窜出来烧遍天下了,谁碰谁死恐怕会酿成大祸,所以湛浩言才无视了旁边的赢乾和言蛇,直接开始了修复工作。
赢乾也撤回了自己的法阵,走到了湛浩言的身边,向湛浩言抱拳,礼貌说道:“前辈·”·简单处理了一下冥火之源,湛浩言抬起头,瞥一眼赢乾:“就是你偷了我的冥火灯”·赢乾摇头道:“并非是在下。
晚辈这番前来,是特地归还前辈这件法宝的·”·湛浩言才懒得管是不是赢乾偷的,他料到了冥火灯早晚要回到自己手里,冥火这种东西除了湛浩言以外无人可以驾驭,自古以来偷他冥火来玩火自焚的家伙数不甚数,可惜吃了那么多次教训,仍然还是有人不自量力。
虽然能拿回自己的法宝,令湛浩言稍稍有些高兴,但是东西被偷走这么多年才回到自己手里,湛浩言说不气愤那也是不可能的,当即对着赢乾语气就好不到哪儿去,愤愤道:“既然你说不是你偷走的,那你是从哪儿得来这盏灯的”·赢乾坦然地微笑道:“这盏灯也不是在下得来的。”
这时一直隐身站在旁边的言蛇也现身,对湛浩言说道:“前辈,这盏灯是您的一位故人托我们送回来的·”·“故人”湛浩言想起不自己还有什么故人,修真界乃至妖界魔界的人他都认识一些,只可惜都算不上熟络。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赢乾也插嘴说道:“故人的名字叫做‘贺千珏’……不知前辈,还有没有印象·”·这下湛浩言也是震惊了起来:“你说贺千珏他不是早死了吗”·第64章 冥妖篇(二)·活了几千年,如同老妖怪一般的湛浩言对贺千珏此人自然也是相当熟悉的。
以前贺千珏还在青鸿剑派时,湛浩言就特别喜欢找贺千珏做交易·因为贺千珏总是能够给他找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不管是多么珍稀或者难以弄到手的天地灵宝,只要湛浩言开口,贺千珏就一定可以帮湛浩言弄来。
而湛浩言则将冥界的一些东西,或小法宝送给贺千珏来交换,一来二去,两个人便彼此熟悉了··算不上什么挚交好友吧,只是闲的没事干的时候,湛浩言喜欢往贺千珏那边跑,贺千珏也会时不时给湛浩言来个纸鹤传音。
当年湛浩言得知消息,知道贺千珏因为勾结魔族一事,被他师父亲手关押在青鸿剑派的地牢里时,湛浩言曾经是去救过贺千珏的·他几千年来第一次发挥自己的真实实力,躲过了青虹剑派周围无数禁制,瞒过了无数门人的视线,潜入了门派内部,并且试图从地牢里把贺千珏放出来。
然而贺千珏却没有选择逃跑,他当时坐在地牢的床板上,整个人懒洋洋的,还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着,脖子上挂着一个用来封印灵力的大号铐板,神情却十分悠然,不见悲伤、不见恐惧,那血红的眼底里有着湛浩言总也看不懂的复杂心思。
贺千珏拒绝了湛浩言的营救,他谎称自己被关押,不过是因为自家师父太生气了,等过两天师父消消气,自然就会把他放出来··湛浩言信了他的话,所以没有强硬要求,便又偷偷摸摸离开了青鸿剑派。
谁知不过几天以后,湛浩言又收到了消息,说贺千珏已经被他师父亲手封印至封天镜当中··谁都很清楚那面举世无双封天镜的可怕威力,一旦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可能出来的。
那甚至比直接让人魂飞魄散还要残忍,毕竟所谓的魂飞魄散,也只不过是将人魂魄被打散了,假设要有人有耐心去收集魂魄的碎片的话,说不定还有把人魂魄重新聚集组装的可能性。
但是进了封天镜,就等于把这最后一丝可能性也给阻断了··那和真正的死亡没有区别,所以湛浩言一直把贺千珏当成已经死了的家伙··现在却有一只僵尸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是贺千珏派过来找他的。
这种“见鬼了”的感受湛浩言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一时间有点懵,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前辈是不相信吗”赢乾似乎能够体会到湛浩言内心波涛汹涌的惊骇之情,安抚其说道:“若是不信,我这里有先生亲手制作的纸鹤传信,他说只要您看了这个,就一切都清楚了。”
说罢,赢乾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只黄符叠成的纸鹤,并且递给了湛浩言,所以湛浩言拆开纸鹤打开一看,发现那黄符纸上写着两行诗句,那熟悉的字迹和那熟悉的灵气波动,让湛浩言心里莫名有些激动。
符纸这样简单的写着:·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一句这么简单的诗句,湛浩言却情不自禁有点热泪盈眶起来,他抬起头看向赢乾:“贺千珏在哪儿”·“在镜子里。”
赢乾老实的答道··“镜子……”湛浩言有点不敢置信:“你是说封天镜吗”·赢乾点了点头道:“对的,就是封天镜。”
湛浩言更加难以置信了,愕然道:“他在镜子里面好好的没死还能叫你们来传话”·言蛇也跟着说道:“他很好,我觉得至少比他以前要好多了。”
湛浩言拿着手里的冥火之源又是高兴又是不知所措的,半晌才说道:“我得去会会他,你们能带我过去吗”·说到这儿,言蛇和赢乾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离开镜子前贺千珏就说过,贺千珏自身的记忆仍然是不完全的,虽然他记得自己和这位离魂宗主湛浩言有过交情,但贺千珏死活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的交情究竟有多深,所以在无法确定局势是否明朗前,贺千珏嘱咐了,让言蛇和赢乾稍微试探一下湛浩言的反应。
赢乾便开口了,对湛浩言道:“前辈,我家先生他……现在并不方便见人·”·赢乾只是想试探一下湛浩言会怎么说,但湛浩言似乎把他的意思给曲解到另外一个层次了,立刻忧心忡忡地说道:“果然在镜子里……对他还是有很大伤害的吗他是受伤了还是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我虽然战斗上没什么天赋,不过锻造和炼药方面倒很是精通的,只要我可以帮上的,你们只需要开口,我就……”·赢乾听罢,苦笑一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试探这个千年怪老头了。
言蛇打断了湛浩言的话,说道:“前辈,先生并非是受伤或者其他情况,他只是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虽然他记得您这位老友,但恐怕对你们之间的具体联系和相处细节想不起来,所以……不知如何面对您罢了。”
湛浩言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当他是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呢,原来只是失忆……失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里还有专治失忆的法宝,要是他想恢复记忆,我就去给他拿来。”
湛浩言一说这恢复记忆的法宝,反而让赢乾有了点兴趣,询问道:“恢复记忆的法宝前辈,冒昧问一句,这是什么样的法宝”·湛浩言也不藏私,思考了一阵组织了下语言,回答道:“与其说是法宝,不如说是冥界里的一种十分珍贵的灵花,名字叫做‘忆梦莲’。
这种花生长在冥界冥海的边缘,漂浮在海水之上,吸取冥海水而成型,千年一次开花,花开一夜就凋谢·”·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这种花似乎存储着冥海水里大量魂魄们被洗掉的记忆,开花时,魂魄去嗅一嗅其花香,便能够回忆起前世今生。”
“这花千年前开过一次,我有幸见得,所以当时取了一片花瓣,制成法宝‘梦回’,不过‘梦回’的效果比真正的忆梦莲要微弱一些,虽然也能让人回忆起前世过往,但是是不完全的。
不过对那些失忆的人也同样有效·”·旁边的言蛇听了赢乾和湛浩言的对话,心里略微能够理解赢乾之所以会追问这种法宝的缘故,或许是曾经想过吧,即使屠原在那幻界珠里遗忘了一切,忘记了自己和赢乾的感情,说不定用这个法宝,可以让他回忆起来。
但赢乾却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摇了摇头,冲湛浩言说:“罢了,前辈·我想先生那边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他对恢复记忆这件事情并不积极,他是个……十分坦然而潇洒的人。”
湛浩言也笑起来:“哈哈,这么说也是,千珏那小子一向有点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不过也好,他就这样……也好·”·赢乾和言蛇觉得湛浩言恐怕很清楚当年那些事情的不少内幕,只是现在没时间向湛浩言一一求证了,却湛浩言看起来并无多少威胁性,所以赢乾和言蛇简短的商量一会儿,决定把他带去见贺千珏。
他们很快又踏上了旅程··……·司徒珞站在自己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他犹豫了老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推开门,一进门就看见已经占据了原本司徒珞的位置,堂而皇之坐在他那张布置着柔软妖兽皮座椅上的陆宣阁,案上则摆着司徒珞应该处理的文案,而陆宣阁煞有其事地开始处理起原本应由司徒珞担任的门派职务。
司徒珞觉得自己有些心累,明明他才是青鸿剑派的现任门主,但陆宣阁一来,就自然而然挤掉他,占据了他的地位,甚至于整个门派上下在极短的一个月内就已经开始听从陆宣阁的命令行事,而不再听他这个“现任门主”的话了。
虽然这样的结果就是司徒珞连他的门主事务也暂时由陆宣阁代替了,没有往日那么繁忙,可以抽出点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但糟糕的是他已经沦为了陆宣阁的小厮,每日给陆宣阁端茶送水都成了他的日常了。
“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吗”陆宣阁低头专注于桌上的文案,甚至没有抬起头看司徒珞哪怕一眼··司徒珞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回答道:“对不起,师父……”·“我不想听你道歉。”
陆宣阁终于抬起头来,用尖锐的目光注视着司徒珞,“我要的是结果·”·“可是……”司徒珞情不自禁为自己辩解道:“茫茫人海里要寻一面镜子……这实在是……”·“别开玩笑了,司徒。”
陆宣阁冲他露出略微有点狰狞的微笑,让司徒珞觉得有点惊悚,他觉得陆宣阁看起来很不对劲,尤其是对方露出如此狞笑时,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出尘的仙人,更像是个残忍的魔头。
“是屠原偷走了镜子,那就从屠原身边的人给我查,他与何人接触过,在何处逗留过,这些你追查了吗”陆宣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笑容有点怪异,他不得不降低了语速,强制自己重新变得冷静平静,语气柔和。
————·湛浩言跟随者赢乾和言蛇来到了贺千珏所在的镜子里,脑袋上被贴了一张假死符然后进入了封天镜内,看见镜子里面乖乖坐着的贺千珏时,湛浩言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盯着贺千珏看了好久,到最后居然还走上前来伸手摸了两下贺千珏的脸蛋儿,确认道:“真的还活着”·“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贺千珏也正襟危坐,情不自禁仔细打量了一番湛浩言,主要是观察湛浩言的面容,对方的脸在贺千珏看来确实是眼熟的,高大的身形和周身的气质都令贺千珏感到熟识,这种熟悉感也让他觉得很舒适,令他可以放下心防,不用提醒吊胆地面对对方。
湛浩言很激动,又摸了几下贺千珏的脸,随后干脆地伸手将贺千珏抱在了怀里··“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湛浩言的激动兴奋不似作假,他的这句话也莫名令贺千珏心里酸酸的,让他眼眶都热了起来,于是他伸手拍了拍湛浩言的脊背,说道:“是啊,我没死。
我机灵得很,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湛浩言却低着头,他在这一刻心里想到了许多,语气里便不免充斥着悲伤:“我本来应该救得了你的,如果我……”·“没有如果。”
贺千珏安慰他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既然把湛浩言带进了镜子里,贺千珏决定为他介绍自己的新伙伴们,于是贺千珏把言蛇赢乾狐狸寒蝉等等妖怪都拿出来遛一遛。
湛浩言便挨个跟这群妖怪打了个招呼,赢乾和言蛇之前已经见过了,但是寒蝉和狐狸倒是没见到,这两只似乎也对湛浩言比较感兴趣,狐狸开始对湛浩言狂甩魅惑术,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湛浩言瞥了狐狸两眼,泰然自若地转过头去。
见到镜子里挤着这么多妖怪,湛浩言似乎还挺高兴的,对贺千珏道:“不愧是你的风格啊·”·贺千珏也跟着莫名有点高兴:“我的风格是什么呀”·“以前你就喜欢和那些妖怪妖魔混在一起。”
湛浩言回忆了一下,说道,“你师父对此还很不满,严厉地教训了你很多次,结果你仍然屡教不改,那会儿还经常跟我抱怨你师父怎么怎么苛刻你·”·贺千珏摸摸头,说道:“有这种事情吗我想不太起来了。”
湛浩言叹息一声,说道:“罢了,不应该和你说这些芝麻烂事的,你已经忘了,忘了就好·”·湛浩言又和贺千珏随口扯了几句话,两人聊着聊着热火朝天起来,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贺千珏开始提重点了,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人来找你吗”·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湛浩言对此似乎也很懂的样子,说道:“不仅仅是为了把冥火之源归还给我吧你肯定想着让我帮忙给你做点事之类的,介于我这个人身上可图的利益……恐怕是跟冥界有关。”
贺千珏顿时对他感到惊讶万分,愕然道:“你很了解我嘛”·“那当然,你这性子,就算失忆了也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湛浩言确实对贺千珏非常了解,他还很得意,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盯着贺千珏,脑海里思量了一会儿,说道:“说吧,有什么要求”·“我也不是白白让你做工的。”
贺千珏也很上道,说道:“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说·”·“没关系,最近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湛浩言对贺千珏摇头:“我倒是不介意给你白做工一次,说吧,要我做什么,不要废话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贺千珏斟酌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温室计划给湛浩言大致说了一遍,湛浩言认真听后,十分感兴趣,赞叹道:“你倒是经常冒出这些奇奇怪怪的点子,不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行,我就帮你去冥界走一趟·”·既然与湛浩言谈妥了,两个人又不免开始谈天说地地叙旧起来,而在叙旧的过程中,不免会扯到一些与贺千珏过去相关的事情。
贺千珏对自己的过往没太大兴趣,他并不是很希望恢复记忆,大概是不太愿意想起陆宣阁··尽管贺千珏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对陆宣阁这个名字反应很大,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悲伤而痛苦,甚至夹杂着愤怒仇恨,这种复杂的感情贺千珏不太喜欢,他也难以驾驭,所以他拒绝回忆和陆宣阁有关的任何事物。
他现在已经有了许多伙伴了,时间也过去那么久了,以前的那些纠葛,过去的就都让他们过去吧··就当他已经死了吧,死了整整一千年··可惜就算贺千珏想把一切都当做过往,但过往却似乎总是不肯放过他,想到近期可能随时随地找上门来的魔尊,贺千珏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应付的办法,所以,贺千珏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从湛浩言这里了解一下的,了解当初那场魔界入侵之战。
“魔界入侵”贺千珏提到这个,湛浩言也忍不住蹙眉,“说起来,下次的魔界入侵也临近了,不知道这回魔界那些杀人狂又有什么动作呢”·“这我倒是知道的,魔界至尊跟我说,这次的魔界入侵,他打算率领魔军进攻仙界。”
贺千珏立刻想到不久前那个红发魔尊跟他说过的话··湛浩言闻言又震惊的望了一眼贺千珏;“你居然跟魔尊有联系看来当年是真的与魔界有过勾结吗”·“有没有勾结我不清楚。”
贺千珏表示自己想不起来:“但我应该有和魔尊做过一笔交易,大概就是这个交易让我阴沟里翻船,被青鸿剑派当做叛徒,还被陆宣阁扔进了这面镜子·”·“你倒确实很喜欢和别人做交易。”
湛浩言说,“你就像是个商人似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和别人交换点东西,无时无刻不再想着从别人身上挖出点好处来,这是爱好吗”·“这个嘛。”
贺千珏沉吟道,“我想应该是本能吧·”·无相魔的本能··贺千珏再次把话题往他希望的方面引,贺千珏说:“关于千年前的那次魔界入侵,我自己记不太清了,你能把你知道的大致跟我说一下吗”·湛浩言继续摸着下巴思道:“让我想想,这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场战争湛浩言并未参加,虽然他建立了一个宗门叫“离魂宗”,但整个宗门里其实就湛浩言一个人,还有就是湛浩言用来管理打扫这个小宗门的一些傀儡人偶。
修道正派也不会勉强湛浩言去参加战争,只是作为修真界的一份子,湛浩言还是会出一些力的,比如说去战场上救人,他会把那些在与魔族魔修们战斗中受伤的修士带回来,偶尔还会从这些伤员嘴里听到一些关于战场上的情报。
修真门派联合军和魔族开战的地点,是魔界之门附近的一大片区域,那里古时也是战争区域,有两个国家的军队当时正在开战,不幸遇上了大批魔界入侵的妖魔鬼怪,两支军队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血流成河,一点风声都没有的,就如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抵抗这些可怕的魔军,千年前整个修真界所有修士们几乎都倾巢而出,有实力的全都战斗在第一线,没实力的就做后勤,那也是整个修真界空前团结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为了击垮魔军而艰苦奋斗。
青鸿剑派是当时的主力军,青鸿剑派的门主陆宣阁也称得上是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湛浩言说,那时候陆宣阁也是战斗在最前沿的,带着贺千珏一起,师徒联手堪称天下无敌。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剑锋所指之处简直所向披靡,师徒二人的丰功伟绩,堪称是残酷战场上给人们高高竖起的旗帜,代表着希望和胜利的巨大旗帜·但是后来出了一些意外。
魔界大军被联手的师徒二人打得节节败退,魔修们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眼瞅着这场战争即将胜利,所有人都做好了欢呼雀跃举办庆功宴的准备了,但意外却来临了。
那时陆宣阁和贺千珏,率领着整个青鸿剑派大部分有实力的门人,还有修真门派中不少正派人士集结的大部队,他们一举突破,深入敌后,打算彻底歼灭魔族最后一批残党。
但是却不知进入了哪个魔修所布下的惊天法阵之中,那法阵名为“绝杀阵”,乃上古失传兵阵,威力强悍,杀伤力惊人,几乎是进入的一瞬间,就让青鸿剑派大批门人丧生,让其它门派集结的队伍也大部分丧生,能逃出来的只有极其稀少的一部分。
在那个绝杀阵里发生的事情,湛浩言并不清楚其中具体,他只知道,就是在那次绝杀阵之战以后,贺千珏被逃出绝杀阵的所有同门,还有其他门派的修士们,一致指认为魔族同党。
说他与魔修们勾结,说他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说他杀死了自己的师兄弟,说他杀死了许许多多立下战功的正派修士··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青鸿剑派在绝杀阵一战中元气大伤,整个门派人数锐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大部分人还都是那种留在后面做后勤的,没多大实力的小辈。
从绝杀阵里逃出来的修士们都对贺千珏异常愤怒,他们气势汹汹,吵着闹着让陆宣阁处置贺千珏,陆宣阁也心狠,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在将贺千珏单独关押在自家门派地牢里数日之后,公开在玄灵峰上处置贺千珏,他们在山崖上摆上了封天镜,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贺千珏封印了进去。
那一刻,似乎成为了永恒··第65章 冥妖篇(三)·贺千珏拜托给湛浩言的事情,他很快就完成了··毕竟是经常出入冥界的怪才,对冥界熟悉的很,那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要从里面取一些东西来,更是轻而易举。
所以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湛浩言就如贺千珏所愿帮他带来了除“火”以外的四元素,分别是冥界的金木水土,被湛浩言用特殊的法器装好,直接送到了贺千珏镜子空间中的迷你温室里。
这个小温室让贺千珏彻底改造了一番,花盆里的土壤被他换成了冥界之土,自动浇灌的水也是冥界的水,再用无行阵法来元素相生、生生不息,做成了类似“半永动机”一般的全自动温室,完全模拟了冥界的环境,贺千珏甚至在温室里布满了法阵,将这个法阵与外界隔离开来,这样外面的元素就不会轻易影响到温室里的环境了。
除了这四元素,湛浩言后来也带来了不少属于冥界的植物,也不知他是从冥界什么地方摘采回来的,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一路带着到贺千珏这里时,甚至引起了一些四处游荡的妖怪或散修们的注意。
冥界的植物只能在冥界生存,人间的环境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如果不尽快移植,这些植物会以非常快的速度凋谢枯萎·因此,湛浩言带植物和带那四元素是分批的,温室的环境他们事先布置好,才把这些珍稀的植物给挪过来。
为了防止对植物造成损伤,挪过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办法用瞬移,只能来个轻羽术加急速飞行,搬运的过程中必须将植物外泄的灵气严严实实的封起来,赢乾还有狐狸得跑出去做护法,省得湛浩言在半路上被某个贪图那浓郁灵气的劫匪给打劫了。
一番折腾下来,事情也花费了数天时间,贺千珏那个梦想中的温室终于建立成功了·温室在外面看着并不大,但是湛浩言提供了不少材料,让贺千珏给它加了个空间扩容的法阵,所以走进去之后会发现别有洞天,里面的空间非常富余,甚至能够把花花草草的这些植物做成园林景观的效果,甚至还做出了一个小水塘,旁边一圈圈摆满了各种花盆植物。
冥界的植物有点特殊,外表看起来是有点透明如同玻璃一般的植物,每一株都是这样,它们也会略微有些颜色,但是却并不是传统植物的那种绿色,它们是五颜六色的,有些花……甚至每片花瓣的颜色都不一样,叶片也不是纯粹的绿色,同样也会几种颜色不停变化,甚至会处于某种颜色到另外一种颜色的渐变阶段。
晶莹剔透实在是美煞众人··这些植物也算是一种灵体,然而是有实体的灵体·湛浩言和贺千珏形容过冥界的环境,他说冥界的灵气十分浓郁,浓郁到那里面的灵气基本上都是雾化的,整个世界一片白雾朦胧,行走在里面,能见度只有大概两米左右。
在冥界唯一可以正常活动的只有鬼吏一族,这是个奇怪的种族,不知道是被谁赋予了使命,鬼吏们几千年来都在辛勤劳动者,它们的责任是带外面的灵魂回到冥界,并且安抚和照料这些灵魂。
因为冥界是所有灵魂的归处,也是所有灵魂的诞生处·灵魂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灵气的聚集物,冥界里面每天都会消散无数个灵魂,同时也会诞生出无数个新的魂魄,经历不断的循环转生,生死历练,形成了冥界这么一个极其特殊的地方。
如果说仙界和神界是永生者的乐园,那冥界就是轮回者的家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灵魂大概都会在冥界走一遭,不管它们离开后是否能归来,这里始终是它们诞生的地方。
冥界里的植物其实也算是“灵魂”的一种,它们同样是大量灵气聚集而成的一种“灵魂”,只是它们一直生长在冥界许多年,没有出去过,且在长时间的吸取灵气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凝实,渐渐脱离了“灵魂”的范畴,变成了以灵体可直接存在于世间的奇怪生物。
它们的生长和绽放都会带来大量的灵气,对于鬼修来说有莫大的好处,即使是赢乾或狐狸这样的妖修,也能成倍的增强自己的修炼速度··“前提是这温室里的五元素要够多。”
湛浩言和贺千珏打理好这间温室以后,几个人挤在一起大概观摩着温室里的构造,湛浩言仍然觉得有些不满意的地方,摸着下巴道:“五元素虽然可以生生不息,不断为这些植物提供水源、土壤、光照和温度等适宜条件,但是这个环境嘛,果然还是太小了,日后还是得扩充温室空间容量,还要带更多的冥界五元素进来。”
贺千珏理解湛浩言的意思,他说:“你是希望我把这里做成一个微型‘冥界’吗”·“何尝不可呢”湛浩言觉得完全没问题,继续道:“你也跟我解释过,这个镜子空间是因为你的意志而存在,那么只要你修为越高,这个镜子空间就越大,几百几千平米那都是小意思届时我们就可以把这个温室也跟着扩大,到时候种花种草种树种菜,种什么都随便你这温室完全就是个人造超级聚灵阵,在里面修炼的速度将是外界的数倍”·湛浩言说到兴奋处,甚至开始摩拳擦掌了,一副跃跃欲试已经预想到后来场景的期待表情,整个人雀跃得不行:“我们可以把这地方做成一个‘世外桃源’一般地方,你以后若是收更多的妖怪组成一个门派,还能给低级的弟子小妖们提供这么一个超级修炼场,天呐想想都觉得美好得不行”·说实话贺千珏都没有湛浩言想得那么远,他做这个温室的目的,最开始就是为了打造一个可以让他们修炼更进一步的好环境罢了,谁知这湛浩言一来,顷刻间便已经把整个镜子空间未来的情况给贺千珏敲定了,他抓着贺千珏的肩膀一个劲的摇晃着,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咱们不要耽误时间了,这么多这么好的条件都摆在你面前了,成立一个妖怪门派指日可待啊”·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被湛浩言晃得脑袋有点晕,一是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瞅着湛浩言,这时候旁边的言蛇也跟着插嘴了,对贺千珏道:“湛前辈所言极是。
先生,我之前就说过您迟早要建立一个门派的,趁着这个阶段,干脆给门派取个名字吧”·被言蛇抱在怀里的寒蝉一脸不明就里,但是听言蛇这么说,这孩子也举起自己的棉花爪双爪赞成道:“对对建立妖怪门派”·赢乾也跟着提出建议:“我觉得不错,反正能够帮助先生的人越多越好,成立一个门派,以后行事也会更方便。”
狐狸更是一点异议都没有,笑眯眯道:“我喜欢往外跑,不过有个固定的家可以随时回归也很好·”·这么一个提议下来,所有人的兴致都愈演愈烈,立刻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会,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开始叽叽喳喳吵闹起来,贺千珏被他们的语言攻势攻击得整个人都懵逼了,捂住耳朵盖棺定论道:“好吧建立妖怪门派名字就叫……呃,妖怪派”·“什么鬼名字嘛,太难听了。”
狐狸第一个表示不满,“应该叫春色门”·“你那不是门派名字而是红楼的名儿吧”言蛇忍不住吐槽,他咳嗽两声提出自己的建议:“就用先生的名字叫千珏派不好吗”·贺千珏闻言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个劲地疯狂摇头:“不行不行,日后若是别人提起我们门派,不就都喊‘千珏那边的妖怪啊’‘千珏怎么怎么样’,感觉不是在评论门派而是在评论我啊,怪尴尬的”·赢乾说:“想那么多做什么,干脆用镜子名命名好了,这里不是封天镜吗就叫封天门吧。”
言蛇怀里的寒蝉表示赞同,一个劲的挥舞着自己的爪子,叫嚷道:“对对,封天门,很霸气”·“霸气吗我倒是觉得很单一啊。”
湛浩言也跟着插话道;“而且千珏的目的是逃出这面镜子吧,那干脆喊作‘破镜门’岂不更好”·“诶我的春色门明明蛮好听的”狐狸不死心,依然执着于自己取得名字上,“‘破镜’这种名字一点内涵都没有啊”·言蛇素来喜欢和狐狸斗嘴,仍然第一个反驳道:“你的‘春色’难道就有内涵了吗别把你那奇怪的嗜好,带到门派取名这么严肃的地方来啊”·“我哪有”狐狸不甘示弱,也跟着反驳:“明明是你的思想太污秽了好不好春色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春天的颜色啊你非要把它曲解到其他方面还怪我咯”·言蛇和狐狸的战争似乎升级了,眼看着他们俩之间燃起的战火即将灼烧大地,贺千珏急忙站出来插话做和事老:“别吵了,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纠结……”·“既然那么烦恼的话,干脆取得简单一些,就叫‘镜门’如何有时候一个字就能体现出很多内涵的。”
就在所有人都争论不休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了,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几个人的话题当中,丝毫不显突兀甚至很自然··————·贺千珏等人一时间还没有发现这个陌生的声音的突然加入,只是听有人提议说取名为“镜门”,这名字乍一听似乎没啥新意,也相当简单,并不显得霸气甚至过于普通了,不过贺千珏倒是挺喜欢这样普通的名字。
镜门镜门,镜中之门,不就恰好符合贺千珏等人现在的情况吗·“镜门这名字挺好的,是谁提议的”贺千珏忍不住询问了一下,结果他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皆面面相窥,纷纷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于是乎,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刚才有个陌生的声音出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中·可是四下环顾了一番,镜子空间里就只有贺千珏和他的一众妖怪们,还有一个湛浩言,并无其他人的影子。
“见鬼了吗刚才明明有一个声音插话了的”狐狸左看右看,甚至还伸手点了点人数,贺千珏、言蛇、赢乾、寒蝉、湛浩言加上狐狸她自己总共六个人,没有多也没有少,那么……刚才是谁在说话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争论,开始翻箱倒柜地在镜子空间里面到处晃,然而晃了一圈以后,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或者藏起来的什么人物,这镜子空间里除了他们六个,应该没有别人才对。
但就在他们四处寻找着那个陌生声音的源头时,那个陌生的声音又一次开口了,说道:“我在这里呀”·一群人顿时顺着声音往声源处一看,惊愕的发现……那竟然是温室里面种植的一盆花在说话·没错,就是一盆花在说话·因为温室里种植的花草,基本上都是从冥界那边移植过来的,这盆花自然也是冥界的花,湛浩言说它没有名字,但是如果是按照现世的说法,它的名字应该叫做“彼岸花”,也就是所谓的曼珠沙华,而且这花的形象也和人间的曼珠沙华十分相似,有花无叶,花瓣细长,一片片绽放开,花朵晶莹剔透的,染着血红的颜色。
一盆会说话的花引起了贺千珏一伙人的好奇心,便纷纷围了上来开始围观这朵花,这花开得比较孤独,一朵就占据了一个大花盆,孤零零一枝,竖立在花盆正中央,浑身上下都是血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围观的缘故,这花偶尔还会在贺千珏等人的视线下,不易察觉地轻微颤抖一下。
贺千珏盯着这盘花看了半天,首先发问道:“你是花妖吗”·红色花朵抖了抖花瓣:“花妖不……我不是花妖。”
“可你确实是一枝花·”狐狸也凑过来瞅着花盆里的红色花朵··“这是拟态·”花朵又抖了抖自己的花瓣,说道:“我会模拟冥界之中大部分的植物,一般我都是安安静静缩在一堆花草里待着睡觉的,但是前两天……”·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说着花朵把自己的花蕊转向了湛浩言的方向,说道:“这个家伙把我从一堆花草里挖出来了,还把我移植在这个小盆子里,中途我有失去意识,等我醒来,我就在这儿了。”
湛浩言闻言也十分惊奇,挤过来把旁边的狐狸挤开了,也盯着这盆花瞅了半天,“太神奇了,你是妖怪吗”·“妖怪”这花朵似乎有点不解,扭了扭自己的根茎,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妖怪,反正自我有意识以来,我就一直在冥界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拟态状态下度过的,不是睡觉就是在光合作用。”
说罢,这花朵还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花瓣,让自己开得更加鲜艳了··贺千珏对冥界其实也不是特别了解的,尽管他的知识量相当丰富,但对于这支花的特殊情况也很是震惊,震惊的他询问湛浩言:“冥界也有妖怪吗”·湛浩言立刻摇头:“冥界是灵体的世界,按照一般情况,是不会有妖怪这种东西。
所以这家伙估计也是灵气的聚集体,他应该也算是一种‘灵魂’,只是和其他灵魂比起来有些特殊罢了·”·“说来说去其实也算妖怪吧,冥界的妖怪。”
贺千珏伸手轻轻地戳了戳那红色花朵的花瓣,花朵儿在贺千珏手心里颤抖了一会儿,软萌的出声,询问贺千珏说:“您能不能把我送回冥界呀我还是想在原地呆着。”
“你应该是湛浩言无意中带出来的,·”贺千珏对这朵花还是蛮有兴趣的,歪着脑袋脑子里转出诸多想法,说道:“为什么要在冥界呆着呢那地方应该很无聊吧,每天只能睡觉和光合作用,就不能随便动弹你不会腻烦吗”·这脆弱的小红花又抖了抖自己,回答道:“可是我在等人,我得回去等他。”
“等人”贺千珏不明就里,“等谁”·小红花想了想,似乎自己也一头雾水的模样:“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正在等人,这个想法自我有意识起就存在了。”
小红花说:“因为要等人,所以我得一直待在冥界,待在我醒来的那片区域,说不定再等等,我就等到了·”·贺千珏寓意深长:“那你要等多久呢”·可怜的小红花抖着花瓣思考了好一会儿,晃了晃自己的花蕊:“不知道,我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似乎只是贺千珏等人建造温室过程中产生的一个小小的插曲,湛浩言一时不查,将一株成精了的冥界之花,给摘回来挪到了贺千珏的温室里,虽然贺千珏挺喜欢这种比较特殊的冥界妖怪,有心想把小红花儿留下来,只不过小红花一直在执着的说他要回去等人,希望贺千珏把他送回冥界去。
贺千珏问了湛浩言的意见,湛浩言说:“送回去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两天我一直频繁的出入冥界,恐怕惹得那些鬼吏有些不高兴,所以暂时不能再进入冥界了,要送这花回去要等一段时间。”
贺千珏又转过头问这朵花的意思,花花似乎也没有多少不乐意,点了点花脑袋,说道:“好吧,反正我也等了很多年,多等两天也不是问题·”·“对了,你的花形态既然是拟态的话,本体是什么样的呢”贺千珏想起了这回事,忍不住好奇问这朵花花,花花摇晃着自己的花脑袋,回答贺千珏道:“不知道,我有意识起就是拟态状态了,经常今天会模拟成这株花,明天就是另外一棵草……我从来没有恢复成本体过,也不清楚自己本体是什么样。”
“那你为何不尝试一下呢”贺千珏说,“恢复成本体的样子·”·贺千珏的话似乎令花花有些害怕,他把自己的花瓣缩了起来,缩成了花苞,小声地对贺千珏道:“我……我不敢……”·“怎么会不敢呢”贺千珏觉得这支花挺可爱的,又忍不住伸手去轻轻地戳一戳他的花苞,鼓励道:“你若是有本体的话,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情,就跟呼吸一样是本能,根本不需要害怕。”
“但是……”那花朵声音更小了,颤颤巍巍地:“但我要是……没有本体的话,怎么办呢”·花花的这句话让贺千珏情不自禁稍稍一愣,他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又对那花骨朵说道:“放心吧,你肯定是有本体的。”
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本体的存在,只有贺千珏··“我还是不敢·”虽然受到了贺千珏的鼓励,小红花还是把自己的花瓣收缩成一团,依然颤颤巍巍的可怜小模样,说道:“我真的不行变回本体,请您不要勉强我……”·贺千珏好笑起来,伸手抚摸了一会儿小红花,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
说罢,他们决定让小红花继续在温室里待着,等过两天湛浩言再将他带回冥界,只是湛浩言在离开前,情不自禁询问了小红花一句:“你说你有意识以来就知道自己在等人,但却不记得自己等的人是谁”·小红花点头称是:“是的,就是这样。”
“那你还记得自己最初醒来时,是不是恰好在冥界冥海的边上呢”·花花继续点点头,奇怪地用自己的花蕊对着湛浩言,道:“我醒来时确实是在冥海边上,您是怎么知道呢”·湛浩言说道:“那冥海水有洗去魂魄记忆的功效,你或许是泡在里面泡太久了,所以把大部分记忆都给忘了,只记得自己心中最深的执念,说是要等一个人,所以才一直在那里等着。”
花花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沮丧地低下头:“那我在冥海边上等是不是毫无意义”·湛浩言说:“确实毫无意义,进入冥界的魂魄多数都会被洗掉记忆,你就算在那儿等待,你等待的人就算真的来过,他也不会记得你,更不会在一群几乎一模一样的花丛中认出是你。”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花花更沮丧了,整枝花都弯腰垂下来,无精打采的道:“那该怎么办,我应该上哪儿去找他”·赢乾突然插话说道:“湛前辈,您不是说您有那个叫做什么‘梦回’的法宝吗说不定能让这只小妖回忆起遗忘掉的记忆。”
第66章 冥妖篇(四)·湛浩言并不介意把自己辛苦做出来的法宝用在一个小妖身上,因为这个法宝自造出以后,就没有什么机会来实验一下其具体效果··当然湛浩言自己也是试过“梦回”效果的,本以为可以回忆起自己的前世或遗忘的记忆,但结果却截然不同。
湛浩言最终够想起来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一些零散的片段和画面,相当不连贯,对于现在的湛浩言而言,也不是特别重要的记忆··湛浩言倒不会因此而怀疑“梦回”的效果,这个法宝确实是有令人记忆恢复的功能,只不过因人而异罢了。
普天之下,某些人的灵魂若是有幸,能够经历的轮回转世会特别多,那么一个人可以拥有好几个、甚至数十个前世,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了·同时以“梦回”的能力,一般来说只会让人回忆起离现在最近的“前世”或者“前前世”。
在这两个“前世”当中,如果有发生过什么特别重要,或者让人难以忘怀的事情,又或者是那种执念深重拼了命也要回忆起来的事情,梦回就会让人率先回忆起这些东西。
湛浩言只能回想起那些琐碎的细枝末节,那代表他前世或前前世都过得了无牵挂,没有什么让他特别重视的事情发生,是平淡甚至乏味的两段人生,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回忆的,自然也只能想起那些无聊的细节。
然而今天看到的这只冥界小花妖,湛浩言一眼就知道他执念相当深,“梦回”这个法宝在他身上肯定会起到出奇的效果,所以赢乾一提起来,湛浩言也就应下了,问这枚花花妖道:“你想试试恢复记忆吗”·小花妖求之不得,他正烦恼着自己等待的人总也不来,也烦恼自己想不起等待的人究竟是谁,这些烦恼困扰着他,令这支花花显得迫不及待了,急忙冲着湛浩言一个劲地摇摆着自己的花瓣:“前辈,拜托你了,请让我想起来吧”·湛浩言的法宝“梦回”并未带在身上,而是留在了自己的个人宗门里,今天他也没有其他要紧事去做,便与贺千珏打了个招呼,两人决定顺手帮一把这只小花妖,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湛浩言便离开了贺千珏的镜子空间回去取法宝,而贺千珏继续给小花妖浇水,其他人开始整理温室的其他部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当中··浇水的途中,贺千珏询问这只小花妖的名字:“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还是已经忘记了”·果不其然,小花花摇晃着自己的花脑袋:语气沮丧:“我想不起来。”
贺千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旁边身娇体弱个头矮的寒蝉闲着没事情干,扒着贺千珏的裤腿爬上来,爬到贺千珏的肩膀上,瞅了一眼花盆里的花花,对贺千珏道:“先生也给他取个名字呗,不能称呼很不方便的。”
只可惜贺千珏没啥取名的天赋,他盯着这花花瞅了半天,半晌尴尬地说道:“要不……就喊小花吧,好记又好听·”·花花似乎不喜欢,花瓣也萎靡了起来,说道:“请先生不要取这种名字,虽然我现在确实是一朵花,但我认为我应该是个男孩的……小花这种名字实在是……”·“就是说啊,太俗气了。”
寒蝉也在旁边附和道,他鄙视地用爪子拍拍贺千珏的脸:“又俗气又女性化,先生太没有品味了”·“谁说男生就不能取小花这样的名”贺千珏捏着寒蝉的兔耳朵把他拎起来,表示不满,“你们这是性别歧视”·“才不是呢这是喜好的问题吧”寒蝉在贺千珏手里挣扎反驳,“男生们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名字更威武霸气,或者能够表现出特殊性的。
女孩子肯定会喜欢柔和一点的,能够表现出温婉气质、或甜美可爱的·反正我家卓茜茜肯定不会喜欢自己顶着像她们同班同学张大伟这样的名字”·贺千珏使劲捏住了寒蝉兔子,愤愤道:“所以说你这根本就是在歧视你们班上的‘张大伟’啊”·“还有卓茜茜啥时候成你家的了还说的那么亲密,明明你就是我的”贺千珏开始哀嚎,捏着寒蝉不放手,把寒蝉捏的都要变成扁兔子了,令这只软绵绵的兔子一个劲地在他手心里挣扎扭动。
旁边正在做温室布置的言蛇终于看不下去了,过来插嘴道;“不要吵架,先生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欺负小孩儿呢”·贺千珏被训斥了,满脸的委屈:“我哪里欺负他了”·一时不查,被贺千珏捏住的寒蝉一个滑不溜秋地从贺千珏手里跳出来,哭唧唧地扑进了言蛇怀里,高喊;“言蛇先生他欺负我”·然后引来言蛇用责怪的目光瞪着贺千珏。
贺千珏觉得自己更委屈了,委屈的他扑向了旁边的狐狸,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狐狸的大胸器里··狐狸顿时得意极了,霸气地搂着贺千珏并且把挑衅的眼神抛向了那边的言蛇,看得言蛇的脸一阵青红。
生气的言蛇忍不住握紧拳头,他的手劲太大了,被他抱着的寒蝉又被捏得要扁了,寒蝉立刻难过地哭了出来··只有赢乾仍然非常努力,继续严肃地在摆弄温室的构造,以及照料那些柔弱的花朵们。
……·不久之后湛浩言回来了,回来时如约带来了他制作的那件法宝“梦回”,他对自己制作的法宝十分有信心,炫耀一般拿出来给众人展示,贺千珏一伙人也纷纷围上来围观,瞅着湛浩言手里的小东西,纷纷面色各异起来。
贺千珏用手戳了戳湛浩言手里的东西,惊奇道:“这就是你锻造的‘梦回’”·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没错,这个就是梦回。”
湛浩言骄傲地扬起脑袋··贺千珏皱起自己的眉毛:“这不就是用树脂裹着一片花瓣吗跟琥珀似的,虽然上面确实刻着很多密集的小法阵,但这法阵也不高深,全都是辅助用的。”
湛浩言手里名为“梦回”的法宝确实就是用树脂包裹着一片小花瓣,所制成的如琥珀一般的小玩意儿,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那琥珀偏血红色,里面的花瓣却是极致的纯白,血色晶莹,模样倒是挺好看的。
·现代的“琥珀”又称为“树脂化石”,一般是距今4500至9900万年前的松柏科植物的树脂滴落,掩埋在地下千万年,在压力和热力的作用下石化而形成的一种石头。
偶尔这些树脂里面会意外跑进去一些昆虫,于是就变成了内含昆虫的包裹体,也就是虫珀··可能是觉得贺千珏对此不屑一顾,湛浩言决定为自己的法宝争回荣耀,他说:“你可别小看这东西啊只要用一点自己的灵力激活,然后握住这个琥……啊呸,是法宝然后你就会立刻睡着,并且在梦里回忆前世了”·贺千珏鄙视地抬起头望着湛浩言:“你刚才就是想说琥珀吧这分明就是琥珀吧在上面加几个法阵就硬说是法宝也太不科学了”·湛浩言开始闹腾了,一把年纪还手舞足蹈:“修真法术哪能讲什么科学而且法宝是看效果的和它是不是琥珀根本没有关系好吗再说了,我把它做成琥珀是因为里面‘忆梦莲’的花瓣在现世很难存活,所以才用树脂包裹进行保存又美观好看又利于保存使用,这种事情才叫科学好吗”·贺千珏可能是说不过湛浩言了,眯着眼睛表示自己不开心,不开心的他赌起气来,抬手亮出自己的灵气,就直接去拿湛浩言手里的琥珀,恼怒道:“既然你说是法宝,那我就试试这法宝的威力好了”·“等等”湛浩言立刻急了,刚想合拢手指把手里的法宝收回来,但是贺千珏却比他更快一步,富有灵力的手指很快一手握住了这枚琥珀,握住于掌心,然后贺千珏立刻感觉到自己手心里一阵炙热,热得发烫,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顿时一黑,意识顿时模糊了起来,啪叽一下就倒地上了。
旁边的言蛇连忙冲上来抱起贺千珏,其他人也统统围聚了上来,言蛇惊疑不定地摸了摸怀里看似已经睡着了的贺千珏,又抬起头看湛浩言:“前辈,先生他这是……”·湛浩言无奈的抓了抓脑袋:“这小子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虽然难得生气,但生气时就会变成冲动,不过他总体上还是非常理性的人,就算冲动了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行为。”
言蛇抱着贺千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询问湛浩言道:“先生他会想起来吗他遗失的记忆……”·湛浩言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才会来摸我这个法宝吧。”
“您的意思是……先生他是自己希望回忆起自身的记忆,才会去摸这块石头吗”言蛇不太情愿,他一点也不希望贺千珏回忆起来那些陈年旧事,那些很有可能会对贺千珏产生伤害的事情。
然而湛浩言完全将言蛇的意思曲解到另外一个层次,他额头上青筋突起,拍着桌子愤愤道:“这不是石头,这是法宝再不济你叫琥珀也行,不许说我辛苦做好的法宝是石头不许”·狐狸在旁边说起了风凉话:“明明就是石头啊,琥珀就是一种化石,喊石头再正常不过了”·湛浩言的脸完全黑了,扭过头狞笑着瞪着狐狸:“信不信我揍你”·狐狸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耳朵都冒出来了,她抖了抖尾巴,躲到了赢乾的身后。
见狐狸躲开了,湛浩言又转过头看言蛇怀里躺倒着的贺千珏,下意识地叹息一声,说道:“不管他表面上装得有多么泰然自若、毫不在乎,但是记忆全无给他带来的不安定感仍然会令他惴惴不平,他大概自己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吧……所以摸这块石头时,心里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漠河城内有一户大户人家,姓贺,便叫贺氏··贺氏世代经商,有几家特大纺织厂,靠着丝绸布料把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店铺一家家的在各个城镇里开,那是距今大约两千年左右的时间,处于西汉王朝末端,一个朝代的统治即将结束,各地征战不休,起义不断。
那个时候的战火还未烧到漠河城,这里的百姓还算是安居乐业,但已经有大批因为战火纷飞而涌现的难民纷纷涌入,为了躲避战火,人们拼命往和平的地带跑,混乱一起,各种趁火打劫,抢劫偷盗事件便层出不穷。
贺氏的布料生意也因此受到了很大影响,经济收入愈发低下,店铺纷纷关门大吉,欠款和负债也不停上涨,为了填补这巨大的财政空虚,贺家家主不得不离开漠河城,坐船渡河,希望能够得到河对岸一位友人相助。
这一天,贺氏家族大院的后门被人悄悄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垂髫稚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这小孩儿身着一身红色短袄,黑色长裤,精致的黑布小鞋·他脖子上戴着一圈长命锁,手腕上有银铃镯,长得粉雕玉琢模样煞是可爱,身上的衣着和配饰都价值不菲,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孩子就是贺氏家主的独子,名字叫贺千珏··年纪不大,就七八岁左右,胆子大得很,经常会甩开侍奉的仆人偷偷穿过后院,打开后门跑到外面玩耍·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漠河城西门外的青竹山,那里有密集的树林和一些小动物,是漠河城内不少孩童喜欢玩耍的地方,贺千珏去那里的原因,也是因为可以碰到不少小伙伴。
但是近几年四方征战不休,难民越来越多,死人也越来越多,漠河城内接收的难民越来越多,这么多人都要吃饭,但是谁能给他们饭吃呢所以城主宣布即日不再接收难民,那些难民就只能聚集在城外郊区,在荒野破庙里度日,向路过的旅人行乞,有时候饿得不行了,就开始成群结队地打劫劫掠。
城外很危险,所以每家每户都开始严厉看管自家的小孩,让他们不能随便到处乱跑··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只可惜贺家家主现在不在漠河城内,而家主的现任夫人,却是贺千珏的继母。
贺千珏的生母已死,他父亲才续弦重新取了另外一个富家小姐做老婆,那个时期的人十六岁即可结亲,这新取回来的夫人就是个十六岁的女娃子··这才十六岁的女娃,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懂得照顾贺千珏这么大一孩子,虽然见面时千珏会不情愿地喊一声“母亲”,现任夫人也会不情愿的回应一声,但只要家主不在,两人都是能避则避,互不相见。
所以,贺千珏经常偷偷跑出去玩,除了他的贴身仆人一直提心吊胆地到处找他以外,并无其他人在乎这一点··今天贺千珏也照例跑出去玩了,最近城外的难民太多了,贺千珏过去时根本看不见昔日来往的那些小伙伴,只能看见一个个或是衣衫褴褛憔悴不堪、或是凶神恶煞手持刀剑的家伙们聚集在一起。
·贺千珏虽年纪小,但人很机灵,看见那么可怕的一群人,立刻本能的知道不妙,他不敢继续前进,想后退重新顺着城墙的一个狗洞里面爬回去,但却发现后面的路上又有几个凶神恶煞的怪人来来回回的巡逻。
贺千珏害怕,就循着树林草丛之类的地方避开了那些难民,他往山林的最深处走啊走,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基本上都是树木和草丛,树林深处的杂草无人看管,发了疯一般地高长,长得比贺千珏还高,他人站在草里面,就能被草淹没了。
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出路,眼瞅着天色开始变暗,贺千珏想回家了,他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他内心的慌乱和恐惧渐渐加深,他想他得往高处走,站在石头上或小山丘上,或许可以眺望到漠河城在哪儿,这样就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了。
但就在他想这么做时,贺千珏看见山林间有杂草在轻微晃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在他附近徘徊,配合着愈发暗沉的天空和森林了莫名诡异的气氛,顿时让这个几岁大的小孩吓得有点瑟瑟发抖起来,这孩子立刻蹲了下来,满地摸来摸去从低声捡起了一根木棍试图拿来做防身的工具。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那草丛里晃动的东西,他知道那玩意儿离他越来越近了,年幼的小千珏心里有了个小计划,他要等那可怕的东西一出来,自己就拿木棍子戳它·然而草丛里钻出来的东西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一头……幼鹿·没错,就是一只幼鹿,很小一只,头上还没长角,不知公母。
有着棕色带花斑的毛皮和细细的四只蹄子,又小又惹人怜爱,看得贺千珏顿时忘记了害怕,他把手里的木棍子往地上一扔,蹲着身朝幼鹿伸出手,嘴里发出咕噜咕噜奇怪的拟声词,试图吸引那只幼鹿的注意力。
幼鹿歪着脑袋盯着贺千珏看了好久,竟然不怕他,摇晃着身子就过来了,走到了贺千珏的跟前,低头去舔贺千珏的手心··幼鹿的舌头湿漉漉软糯的,舔得贺千珏手心里发痒,他一痒就忍不住笑,笑了一会儿,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摸幼鹿身上柔软的皮毛,他轻声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迷路了吗”·幼鹿自然不会回答贺千珏,只是抬起头来用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贺千珏,它看了贺千珏一会儿,似乎注意到贺千珏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和膝盖破了个洞的裤子,还有肚子里时不时发出的饥饿音效。
幼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凑过来咬住了贺千珏的袖子,拉着他的袖子扯了扯,然后松开嘴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并且回过头来看着贺千珏··“你是想带我去哪儿吗”贺千珏机灵的意识到这只幼鹿想做的事情,对方想带他去某个地方,而贺千珏毫不怀疑,跟着幼鹿就一起走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过,一只幼鹿怎么可能聪明到这种地步,甚至会给人类带路··当然,以他当时的年纪和判断能力,想不到这些也是很正常的··贺千珏只是跟着幼鹿走,走啊走,途中穿过了一条溪流,这使得贺千珏可以痛饮一番以补充他缺失的水分,在他喝水的过程中,那只幼鹿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摘来了一些野果,并且放在了贺千珏的身边。
年纪小的贺千珏只是惊奇,加上腹中饥饿,使得贺千珏来不及想更多,拿着野果在水里洗了洗就吃得不亦乐乎,吃饱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问那幼鹿:“你好厉害,你是妖精吗”·幼鹿只是看着他,歪着脑袋,模样非常可爱,引得贺千珏忍不住又上前去摸了几下对方的脑袋。
随后幼鹿又继续给贺千珏带路,在天色快要彻底暗下来的前夕,这只鹿将贺千珏带到了山脚下,带到了漠河城的旁边··贺千珏看到漠河城亮起的灯光后,惊喜道:“是漠河城我可以回家了”·等他说完这句话回头一看时,那只幼鹿就不见了,山林间影影绰绰,树影合着风声摇曳,除了偶尔的虫鸣鸟叫,再无其他人身影。
年幼的贺千珏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神奇的梦,他望着山林望了许久,直到太阳已经彻底下山,他才不得不转身朝着漠河城跑过去·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外面那些乱晃的难民似乎也开始驻扎帐篷或找一些何时的栖息地休息,并没有在外面乱晃了,所以贺千珏一路上没有遇见其他人。
他顺着自己出来的那个城墙狗洞又钻了回去,这么一来二去,已经把自己弄得浑身泥泞,等他回去时,找了他好久的家仆几乎是哭着扑上来抱住他··是的,这就是贺千珏与无相魔的第一次相遇。
……·贺千珏摸着有点生疼的脑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床上,旁边是守着他的言蛇··“先生你醒了”言蛇看见他睁开眼,立刻激动地围上来抓住了贺千珏的手,“你没事吧”·贺千珏定定地看了言蛇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说道:“没事,我没事……我睡了多久”·“没多久,几分钟左右。”
旁边的湛浩言也走过来对贺千珏道:“怎么样,你想起了什么吗”·贺千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起来:“只有一小部分,你那个法宝确实有点效果啊,不过貌似要多次使用才能回忆更多的记忆。”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是啊,要是一次性全想起来,你脑袋非得炸了不可·”湛浩言自信满满,“这回你得承认我这是法宝而不是石头了吧”·第67章 冥妖篇(五)·湛浩言从贺千珏手里拿走了他的法宝梦回,对贺千珏道:“话说回来,这本是给那只小花妖使用的法宝,结果折腾半天反而是你在这里恢复记忆,真是的……你要是想用随时给你用,少给我拐弯抹角的”·贺千珏就对湛浩言笑:“我这不过就是想试试它的效果罢了,哪里拐弯抹角了”·“少来。”
湛浩言压根不相信他,“你根本就是想恢复记忆,别不承认了”·贺千珏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好吧,我确实有想恢复的记忆,不过这法宝让我想起来的事情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意料之外的惊喜吧。”
湛浩言仍然有点生气,因为贺千珏的莽撞和不坦率,他指着贺千珏的鼻子说道:“你的事情暂且放一边,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说罢,他拿着梦回石过去温室那边,找那支小花妖去了,贺千珏也挺好奇小花妖的故事,跟在湛浩言的屁股后面一起过去。
其余的非人类闲着没事干也跟着挤过来,前前后后一堆人,围住了温室里那枝脆弱还瑟瑟发抖的小花朵,湛浩言将梦回石放在了花妖的旁边··“你用自己的灵力激活这法宝上的法阵,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湛浩言同花妖大概解释了一下,小花妖理解,狂点着自己的花脑袋··然后花妖弯着自己的根茎,用花瓣去碰碰旁边的石头,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很是谨慎,似乎见那石头对他没啥危险,便放心地把花瓣舒展开,用自己的花瓣把梦回石给包裹住。
包裹住以后,他就没动静了··“他不动了耶·”狐狸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了看,如此道··“多半是睡着了·”湛浩言仍然很自信,十分相信自己制作法宝的威力,“回忆的过程很快的,不要几分钟就能醒来。”
说是这样说,但是一伙人围着那枝小花花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样子,花花依然维持着包裹着石头的姿势,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禁令几个围观群众有些疑惑不解起来,狐狸又道:“已经十分钟过去了耶,他还没醒……”·湛浩言尴尬地摸摸头,猜测道:“也许是他的记忆比较多,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回忆,我们可以再等一会儿。”
然后这么一等,半个小时过去了·狐狸早就不耐烦起来,抱着同样不耐烦的寒蝉,蹦跶着离开了温室跑出去玩了,只有贺千珏、赢乾、言蛇、湛浩言等人还留在温室里。
言蛇瞅着那一动不动的小花花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新买的腕表,说道:“已经半小时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湛浩言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僵硬地辩驳道:“也许是回忆起了什么悲伤往事,一时间难以自拔而已,再等等就好了”·又是一等,一个小时也过去了。
赢乾似乎也觉得没啥意思,也离开了温室出去打扫卫生,温室里便只剩下了仍然很有耐心的贺千珏,以及湛浩言,加上一个言蛇··三人继续目不转睛盯着花盆里的花花。
紧接着,两个小时也一晃即逝,贺千珏终于忍不住了,打了个哈欠,等得他几乎要睡着了,言蛇看贺千珏累了,伸手就自然而然搂住贺千珏的腰,低声温柔道:“先生,要累了的话去休息吧。”
贺千珏确实有点迷迷糊糊想睡觉,冲言蛇点了点头,软绵绵地趴在言蛇身上,被他连拖带抱地搬上了床·贺千珏在床上很幸福地躺着,言蛇还十分体贴,给他盖好了被子,随后贺千珏就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
不知道梦回的效果是不是还在,在他睡觉的过程中,他竟然又开始渐渐地回忆起了过往··……·那一年依然战乱不休,又碰上是个灾年,庄稼粮食收成很是不好,穷苦人家好不容易种出那么点粮食,回头国家就要征收大量的税金,没有钱就只能收粮,仓库里的存粮都让人给收走了,老百姓们吃不饱饭,饿得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到处挖野菜嚼树皮,饿得疯了,连泥巴也往嘴巴里塞。
实在没有办法了,最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易子而食的事情成为了那些底层人民的普遍现实··堪称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在漠河城内,这种事情也不是绝对没有的,只是从小锦衣玉食的贺千珏对人世间的残酷并无太多理解,他只是觉得街上的乞丐变多了,偶尔在街边巷口的角落里,还能看见一两具因为饥饿,而瘦的不成人形的乞丐尸体。
贺家大院虽因战事不休而在经济上受到了严重影响,但贺氏家族到底底蕴丰厚,存款富足,至少能保证自己家族上下的人不愁吃穿·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金山再高再大再多,总有一天也会吃光,贺家家主想尽办法想赚钱,可努力来努力去,仍然还是在往外亏钱。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把那些店铺全都关闭甚至倒卖,纺织工坊也卖掉了一些只留下了一家,长工们全都解散回家,靠这种方式把亏损的利益补回来,但随着战火的逼近,贺家家主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带着全家族上下搬迁去别地的。
在自己父亲仍然一脸愁云惨淡万里凝时,只有几岁大的贺千珏仍然无忧无虑,在他这个只懂得玩耍的年纪,除了教书先生布下的那些作业会让他皱起一张小脸以外,其余时候他都是开开心心的,每天都照例抛开自己的贴身仆人,爬过漠河城的狗洞,跑到城外的山林间去找那只幼鹿。
上次那只幼鹿将贺千珏送回来了,过程十分不可思议就像是做了一场美丽的梦,这令小小的贺千珏心里一直念念不忘,他思索着要是能够再见一次那只幼鹿就好,所以每天都会往城外郊区的山上跑,这么来回几次他已经很熟悉了,再也不会害怕外面的那些难民或土匪,因为他会很小心地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在灌木丛里猫着腰窜过去,谁也不会发现他。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贺千珏在山林间寻了几天,都没有再见到那只幼鹿,这令小小的贺千珏心里很是失望,他开始慢慢觉得……或许这只是一次奇遇吧,教书先生讲述过的,那种百年难遇的奇遇,既然贺千珏已经遇见过一次,哪有那么好运还能遇见第二次呢·找不到那只可爱如同精灵一般的幼鹿,贺千珏百般聊赖地坐在山林溪流间的一颗大石头上,用手里捡来的棍子敲着石头,发出轻微的声响,很有节奏。
可能是他这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吸引而来的,贺千珏突然听到了旁边草丛里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把贺千珏吓了一跳,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就站起身来,往声源处一看,就看见草丛里居然钻出来了一匹狼·可能是孤狼,灰色的毛皮,身上有血迹,嘴里还咬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死兔子,它就这样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冷不防地出现在了贺千珏的面前,吓得贺千珏整个人都僵硬地蹲在大石头上,低头和那匹孤狼对峙。
那孤狼似乎对贺千珏没多大兴趣,暗红如血的眼睛瞅了贺千珏两眼,便撇过脑袋,叼着嘴里的猎物往溪流边上走,它把嘴里的兔子放到了溪流边上,让兔子浸水,自己则用爪子扒拉着,刨开兔子的肚子,把内脏掏出来,那仗势……就像是在清洗食材,好方便下嘴,就像是人类一样。
看见这一幕的贺千珏有点懵,呆滞了好一会儿,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在那溪流边上忙活着的孤狼,这孤狼看着确实挺凶残可怕的,但是贺千珏觉得这匹狼身上有一点很眼熟……·就是那血红的眼睛。
令小小的贺千珏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不久前遇到了的那只幼鹿,那只鹿和这匹狼不同,十分可爱,是一种美丽得如同精灵般的生物·但就是这样如同精灵一样的生物,眼睛却和这匹狼一样是血红的。
一开始贺千珏没有注意到幼鹿那双血红的双眸,直到天色暗下来时,当贺千珏跟着那只幼鹿走在回家路途上时,偶尔那幼鹿一回头,贺千珏就能看见幼鹿那一对血色瞳孔,看得贺千珏心里一阵胆寒。
只是贺千珏仍然没能忍住内心的悸动,还是选择冒着可能的危险,跑到这片树林里来寻找那只精灵幼鹿··精灵没找到,却碰到了一条凶神恶煞的孤狼,贺千珏年纪小,心里害怕,怕得腿都软了,趴在大石头上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他就紧紧地瞪着那只孤狼,内心祈祷它能快点走。
孤狼用爪子掏干净了猎物的内脏,毛皮什么的也彻底地撕扯了一番,清洗干净后,它叼着猎物站直了身躯,转头一看贺千珏,发现贺千珏仍然趴在石头上瞪着自己··孤狼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贺千珏,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叼着猎物朝贺千珏靠近了一些,贺千珏被吓到了,吓得立刻浑身僵硬起来,紧紧地握住手里的细木棍,严阵以待地瞅着孤狼看。
兴许是见到贺千珏害怕,那孤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又一次歪着脑袋,用血红的目光盯着贺千珏看了一会儿,它也只是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转过身去,叼着自己的猎物钻入草丛之中,贺千珏听见那孤狼的声音越来越远,意识到这可怕残忍的野兽已经离他远去,便稍稍有些放下心来。
放下心的贺千珏不敢久待,他来了这么多次还从来不知道这片小山林上居然是有狼的,以往最多就只见过一些体型比较小,基本上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像是兔子、松鼠、野鸡、猴子之类的,这些动物一见到他就会跑,当然贺千珏也没有兴趣去追。
结果在这个档口见到了一匹狼,贺千珏立刻担心起来,这树林里会不会还有更多的狼呢想到这一点,贺千珏便急切着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觉得他还是乖乖回家去好了,他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他想念家里林嫂做的饭菜。
然而就在他跳下石头,循着原路想返回时,发现前面的路上站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贺千珏眯眼仔细看过去,愕然惊喜地发现,那就是他寻找了多日的幼鹿·那幼鹿稳稳当当就立在贺千珏面前,用殷红的目光望着贺千珏,贺千珏见到这只小精灵的刹那,便将刚才的恐惧担忧抛之脑后,立刻蹦跶着跑到了幼鹿的面前蹲下身来,他伸手轻轻摸摸幼鹿的小脑袋,说道:“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幼鹿一点也不怕他,见贺千珏蹲下身,还仰着脑袋舔了一下贺千珏的脸。
被舔了一口的贺千珏觉得有点不对劲,舔过的脸上似乎留下了黏稠的液体,带着一股子怪异的腥味·贺千珏心脏一阵莫名的快速跳动,他本能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被幼鹿舔过的地方,然后往手上看去,发现自己手上沾染了红色的血迹。
贺千珏心惊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幼鹿,皱眉道:“你嘴里怎么有血”·其实幼鹿的身上也有血,刚才贺千珏太兴奋了,没有发觉这一点,这番仔细看下来,才意识到这小小只的幼鹿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只是贺千珏检查来检查去,发现幼鹿并没有受伤,它好好的,也没有不舒服的模样,甚至还会朝贺千珏歪着脑袋卖萌。
它的身上只是单纯的有血迹罢了,不知道是谁或者什么动物的血迹,但这血迹让贺千珏联想到刚才看见的那匹孤狼,孤狼身上也有血迹,可能是它捕杀兔子时沾上的,同时,它在河边清洗兔子时,也把部分血迹蹭到了自己身上,虽然兔子是洗干净了,反而自己却变得脏兮兮的。
检查发现幼鹿没有受伤,贺千珏微微放松了一些,便伸手将幼鹿抱起来,懵懂的他想着要给他的精灵鹿洗一洗身上的血迹,但他又本能地想到附近有可怕的狼存在,所以这回寻了一条远一点的路,他走到溪流的下游去,确定附近不存在可怕的威胁后,贺千珏才安下心,从自己兜里掏出手帕,沾湿了帕子,开始给幼鹿擦擦身体。
幼鹿并不怕他,甚至显得有些依赖的样子,乖乖窝在贺千珏的小怀抱当中,任由贺千珏给它清理身体·它喝了点水,把嘴里的血去掉了,又开始舔贺千珏的脸,舔得贺千珏觉得自己脸上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抗议道:“哈哈,你不要舔了啊”·幼鹿不听他的话,继续舔,这回开始舔贺千珏的脖子了,贺千珏被舔得痒痒的,触发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最后只能趴地上打滚来躲过这只烦人鹿的袭击了。
然后,贺千珏与这只小小鹿成为了好朋友··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兵荒马乱的年代,漠河城里面许多人家都开始拖家带口往和平地带跑,往安全的地方跑。
于是乎,漠河城里面,贺千珏能够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越来越少,最近贺千珏更是被家里的人下了禁足令,让他不能随便外出,虽然这禁足令对贺千珏没啥用处就是了··没有朋友的贺千珏反而越来越频繁地玩外跑,为的就是去寻找山林间那只幼鹿,他把一只鹿当成了自己的好伙伴,并且愿意把许许多多自己的喜欢的事物给幼鹿分享,比如街边卖的冰糖葫芦、小糖人。
家里林嫂做的各种糕点点心好吃的,还特地从家里的布料坊里摸了一段他喜欢的红色丝绸,剪了一段带出来,给他的幼鹿绑在脖子上做装饰品,他喜欢的不得了··幼鹿则喜欢带着贺千珏去山林间许多奇特的地方探险,那些人迹罕至风景绝美的地方,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神奇动物,仿佛藏匿着无数令人不敢想象的秘密,引发贺千珏的向往之情。
而今天,当贺千珏照例跑到山林间来找幼鹿玩耍时,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应该给你取个名字的”贺千珏抱着幼鹿说道,“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称呼你了。”
幼鹿睁大漂亮的血红宝石眼睛望着贺千珏,对于这只鹿奇特的红色眸子,虽然第一次看时贺千珏觉得有点渗人,但看久了却觉得那眸子十分美丽,像贺千珏父亲收集的那些血红宝石,那种色泽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辉,看多了竟令贺千珏有些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贺千珏摸着自己的脑袋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该给幼鹿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他得想一个好名字,一个如同精灵一般的名字··想了好久,贺千珏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叫你绿宁好不好”·幼鹿不太明白贺千珏取的这个名字的意义,仍然歪着脑袋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贺千珏,贺千珏不知如何解释,害羞的摸着自己的头说道:“我其实也不会取名字啦,就是看见树木就会想到你,看见花草也会想到你,看见溪流还是会想到你,一切都那么绿意贸然生机勃勃,这山林溪流间的流动和宁静,似乎每一处都遍布你的踪迹。”
·……·贺千珏又一次醒过来,是躺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这回醒来时倒没有见到一如既往守着他的言蛇了,所以贺千珏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地,刚想走出屏风看看外面的情况,这时候言蛇迎面走过来,见贺千珏醒了,惊讶道:“先生……你也醒了”·贺千珏听他这么说有点不明就里,奇怪道:“什么叫我也醒了还有谁醒了吗”·“那只花妖也醒了。”
言蛇道:“就在刚刚,湛前辈一直在大喊大叫说他醒了醒了的,然后我就进来看看先生您,结果您也醒了……是被吵醒的吗”·“这倒不是……”贺千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说到这里,贺千珏摇晃了一下脑袋把脑子里紊乱的思绪抛开,对言蛇道:“那花妖醒了,我得去看看·”·说罢,贺千珏和言蛇一同踏入了他们建造好的迷你小温室,一进门就听见湛浩言不敢置信地喊:“你说你什么也没想起来天呐这不可能”·贺千珏适时插话道:“什么都没想起来”·湛浩言见贺千珏来了,立刻伸手指着花盆里那弱弱的一朵小红花道:“他说他一点儿都没想起来,这怎么可能”·“我确实没有想起来。”
小红花抖着自己的花瓣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觉得梦见的事物确实有可能是我的记忆,只是梦醒的那一刻,我就把梦里的一切都忘了。”
“这不可能忆梦莲花瓣的效果是绝顶的!”湛浩言还是不信,他开始找原因,他摸出小红花旁边的梦回石,开始仔细检查石头上的法阵:“难道是法阵出了什么问题了”·“不用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时间还有很多。”
贺千珏安慰湛浩言说道:“浩言,今天天色已晚,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说,你今晚上要留在我这里睡觉吗还是说回你的宗门。”
贺千珏这么一提,湛浩言也跟着透过镜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不早了,已经夕阳西下夜色袭来,想到自己一伙人又忙活了好几天,湛浩言活动活动筋骨,着实觉得有点疲惫。
“我就不留你这儿了·”湛浩言捧着手里的梦回石一脸凝重,说道,“我要回我的宗门里仔细研究研究这块石头……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问题呢难道是哪里失败了吗”·贺千珏知道湛浩言是个醉心于锻造和炼药的修士,尤其对冥界相关的东西更是上心,他那股钻研的劲头一上来,贺千珏也不好打搅他的研究,于是便留人下来片刻,请人吃了丰盛的晚餐,然后湛浩言就离开了贺千珏的镜子空间。
晚上依然是娱乐时间,镜子空间里的一堆非人类遗忘了修士们最重要的修炼,围在狐狸今天又不知道从哪个商场里搬过来的电视机前,开始津津有味地看新闻和电视连续剧。
贺千珏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心不在焉的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狐狸等人,独自迈入了温室,又走到了温室里摆着的那支小红花面前··小红花安安静静的,因为他是冥界之花,在外面不好生存,也因此不能随便离开这个温室所塑造成的伪冥界环境,所以只能缩在一个碗口大的花盆里一动不动的。
“之前不是不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吗”贺千珏低头,半蹲下身,让视线与花平齐,他伸手做出那种将要捧住花朵的动作,他说:“所以我想了半天,重新给你想了个名字。”
小红花听到了贺千珏的话,摇晃着自己的花脑袋:“是什么名字呀”·贺千珏温柔地看着花花微笑,说道:“我叫你绿宁,可好”·第68章 冥妖篇(六)·春去冬来,四季不息,这一年的冬季格外寒冷,刚入冬不久,温度就降低至极致,荷塘溪流凝结了薄冰,屋檐下也挂满了冰凌,鹅毛大雪开始呼呼的飘,入眼之处皆是寒霜,世界一片白雪皑皑,偶尔还能从角落里的冰渣堆里,看到更多的尸体。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也许是因为战火,也许是因为灾年,总之这种种不利的条件凝聚在一起,使得天气愈是寒冷,漠河城的百姓们就愈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穷苦人家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挨过这次严冬了。
“风雪兆瑞年,今年的雪下得很大,来年一定是个瑞年·”贺家大院门口扫地的张叔披着麻衣,戴着斗笠,拿着大扫帚站在风雪中将堵门的积雪扫开,贺千珏蹲在他身边挖出一点积雪做雪球玩,雪花太冷,他的手被寒冷冻得发红。
张叔看着心疼,就对贺千珏道:“少爷,外面冷,回屋去吧·”·贺千珏看见张叔从大院门口阶梯的拐角弯弯里拖出了一具乞丐尸体,贺千珏认得这个乞丐,经常在附近乞讨的一位老人。
因为觉得可怜,贺千珏曾反复给他送过许多吃食·这次冬天太冷,他还特地从屋里抱来了一床旧被子,给这个老乞丐以遮掩风寒·但他似乎没有熬过去,他被张叔拖出来时,身上还披着贺千珏送给他的旧棉被,那棉被上甚至都凝结了冰霜,被子冻成了冰疙瘩,硬得像块板子。
张叔把尸体拖出来以后,用积雪扫上去做了个简单的掩盖,然后朝着贺千珏走过来,一把将贺千珏抱起,说道:“少爷,死人……晦气,别看了·”·贺千珏没听他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积雪下那个乞丐的尸体,但是张叔很快就把贺千珏抱进了屋子,屋子里有火炉,散发着异样的温暖,和外面的严寒相比,仿若两个世界。
被抱进屋子的贺千珏坐在披着毛毯,柔软舒适的椅子上,很快就有丫鬟给他送来了厚厚的织锦披肩,冬帽和东鞋,他们还打来了热水让贺千珏泡脚,把被冻红的手脚搓得通红,在这个过程中贺千珏打了个喷嚏,丫鬟就对贺千珏道:“少爷,厨房的林嫂给你做了生姜汤,放了红糖很甜的,最近天气冷,要驱寒才是。”
贺千珏没有反对的余地,今年这雪下得太大,堪称大雪封山,冷得让人浑身都无力动弹,贺千珏还是想出去的,他想出去找那只被他取名为“绿宁”的幼鹿。
这么冷的天,绿宁会不会冷呢·这么想着的贺千珏心里十分担忧,可是看了看外面疯狂飘扬的大雪又不禁心生退意,这时丫鬟已经给贺千珏从厨房端来了生姜汤。
姜汤并不好喝,即使放了糖贺千珏也不喜欢,可是丫鬟执意将姜汤举在贺千珏面前,她是跪在地上的,一副贺千珏不喝她就不会起来的样子··贺千珏也心疼丫鬟,只好伸手不情不愿地把汤碗接过来,被丫鬟提醒了一句:“少爷,小心烫。”
姜汤一点都不烫,丫鬟端过来时特意置凉了一些,是那种处于温热之间的温度,在这么寒冷的冬天,一口喝下去整个身体都仿佛温暖了起来,实在是很舒服,就是味道让贺千珏不喜罢了。
贺千珏喝完了姜汤,丫鬟就过来收拾碗筷,见她走出门,贺千珏顿时从自己的椅子上蹦下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直奔着柴房过去了·他这几天在柴房找了一件张叔的旧蓑衣,一种不易腐烂的草编制而成的衣服斗笠,穿在身上可以遮风避雨,也有避雪的功效。
这衣服比贺千珏人还大,所以贺千珏就用剪刀,把衣服裁剪了一下,剪到他可以把这衣服往自己身上套的程度··贺千珏剪这衣服的原因自然是想穿着出去找那只幼鹿,外面的雪太大了,积雪能淹没贺千珏的半个身子,行动相当不方便。
贺千珏看张叔出去干活时都会穿蓑衣,所以才寻思着自己也找来一套这样的衣服··蓑衣已经被贺千珏剪得差不多了,贺千珏想把它偷偷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藏起来,等哪天趁守门的丫鬟仆人不注意,再穿着偷偷跑出去,他许久许久没有见到绿宁了,从下雪开始就被家里人严格看管起来,而这雪一下就是数十天,时大时小,但就是没有停下。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贺千珏计划好了要利用这件蓑衣出门看绿宁的时候,贺家家主,也就是贺千珏的父亲,贺九明回来了··贺九明是这天中午回来的,回来时身边一票人。
贺千珏的叔姑亲戚,工坊店铺的随从和打手,全都跟着贺九明回来了,他们也是一边争吵一边回来的,一进门就在大厅里吵了起来,争吵的内容大概就是贺家家业和财产之类的问题。
贺九明虽然是贺家家主,但是贺九明上有一位姐姐,下有两个弟弟,自古女人不能继承家业,男丁顺位第一的贺九明,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贺家家主,他连同自己的两个兄弟一起把贺氏家族的事业做高做大,眼看就要成为漠河城内第一富豪大家族,此刻却不得不败在了战火的摧残之下。
家业已经发展不下去,眼看着战火就要烧到了漠河城,贺家很早就开始商量着要解散贺家产业,举家搬迁往南走,因为人太多,搬迁的物品也不少,所以要分批搬走·同时因为担心路上会碰到难民土匪甚至是逃兵的袭击,贺家家主贺九明就决定彻底解散家业,把部分财产分给自己两个弟弟,但是两个弟弟似乎对财产的分配都感到不满。
年幼的贺千珏其实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问题,他照例在父亲归来时进门来给父亲请安,但是贺九明似乎没有多少兴致要和自己这个儿子交流什么亲子感情,挥挥手就把贺千珏赶了出去。
贺千珏倒也如释重负,屁颠屁颠就滚了出来,出门之后他听见门后,里面的贺九明用充满了悲愤而无可奈何的语气,大喝了一声:“贺家都要被你们败完了你们还想要钱我这里要钱没有,债务倒是一堆,你们要不要啊”·从那以后,即使是贺千珏这样不谙世事的孩子,也可以明显感觉到贺家大院里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就是屋子里很多名贵的家具、装饰品、书籍、陶瓷等等都被搬走了,讨债的人一波一波的来,几乎踩烂了贺家大院的门槛,贺千珏的父亲一脸倦容,把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卖了,连仆人丫鬟也挨个解散送走,不过半个月时间,整个家族大院立刻变得破败而家徒四壁起来,往日那些照顾贺千珏的丫鬟都不见了,令厨房的林嫂都走了。
只有守门的张叔还在门口默默扫着雪··贺千珏房间里的东西也被拿走了一些,这也曾让贺千珏这个孩子感到不情愿,只是他没有吵闹,他把自己偷偷剪好的蓑衣藏起来,但很快又被那些搬东西的人翻了出来。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不过那些人对蓑衣这样廉价的垃圾没有多少兴趣,所以并未拿走贺千珏宝贵的蓑衣··贺家的东西短短几天内几乎被搬了个空,没有能够照顾他的丫鬟们,没有了厚厚温暖的毛毯和火炉,家里头冷得像是也下起了雪。
晚上的时候贺九明过来找自己的儿子,他在贺千珏的面前蹲下来,用一件毛披风把贺千珏包裹起来,对儿子说道:“千珏,爹爹带你去南方好不好,那里比较靠海,气候也比这里温暖,你可以认识更多的人,还有新的伙伴,爹地还会送你去学堂。”
贺千珏尽管年幼,仍然了悟了什么:“爹爹,我们要离开漠河城吗”·“对,我们要离开这里·”·“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贺九明顿了顿,脸上露出略有些疲惫而无奈的表情,他的脸长得和贺千珏很相像,不……应该说是贺千珏很像他,他是个略有点帅气又显得温文儒雅的男人,不像是一个商人更像是书生。
贺九明没有选择哄骗,他诚实地对千珏道:“我们不会回来了·”·这句话令小小的贺千珏立刻红了眼眶,他扯爹爹的袖子:“爹爹,我不想离开漠河。”
“乖·”贺九明温柔地对他轻声道;“你要是留在这里,会被人杀死的,你明白吗”·“我想保护你·”贺九明又道,“爹爹会永远保护你。”
永远保护某人……这句话本身就是个笑话,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护谁,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够一直保护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年幼的贺千珏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慢慢开始理解的。
贺千珏在这一刻并未想到未来会怎么样,自己又要去哪儿,他在这一刻唯一想着的仍然是郊区外青竹山上的绿宁,在贺千珏离开之前,他一定要去见一次绿宁··时间紧迫,贺九明说这两天他就会带贺千珏走,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和行李,屋子家具什么也都卖掉了,一切都准备就绪。
贺千珏看了看外面依然飘扬着的鹅毛大雪,咬牙决定今晚就去找绿宁··————·湛浩言第二天一早,就把他重新整理锻造过的梦回石又拿了过来,誓要帮助这朵小红花恢复他遗失的记忆,结果情况却和昨天一模一样,那花朵扒拉着石头又睡了两个多小时,中途连贺千珏也打着哈欠继续爬回床睡回笼觉了。
而在梦里,贺千珏一如既往地梦见了自己的过去··其实按理说,贺千珏是不可能在梦里回忆起过去的,因为他很清楚,他的记忆遗失的非常彻底,这份记忆等于是被封天镜里的“永夜”给吞噬了。
·他曾经差点化为了“永夜”的一部分,虽然后来靠着自己无相魔的特性而复制了永夜的原形,令自己有了和永夜对抗的能力,最终逃过一劫,但记忆这种东西,也不是说能回来就能回来的。
如果没有外界帮助,单靠自己,贺千珏绝无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而他第一次之所以能够想起来的原因,也确实是因为梦回石的效果·但第二次他没有拿梦回石,又为什么会想起来呢·这一点贺千珏思来想去,仍未想出个理所当然来。
然而就在他不解的同事,听见眼前这朵小红花说“记忆在醒来的那瞬间就遗忘了”这样的话以后,贺千珏忽然领悟了一切··并不是贺千珏想起了这份遗失的记忆,而是这朵花想起来了。
只是这朵花和贺千珏定下了契约,他的名字、记忆、躯体、灵魂,所有的一切都让给了贺千珏,所以这朵花在把那些记忆回想起来的瞬间,记忆就在契约的力量下,被贺千珏给拿走了。
这朵花就是绿宁,但也不是绿宁,他甚至不是完整的绿宁··贺千珏不知应该要如何形容这朵花,更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但他最近有些高兴,他开始频繁地往温室跑,用水和温室的光照给小红花浇浇水晒晒光,小红花抖着自己的花瓣在光照下肆意开放着,偶尔贺千珏用手指戳戳他,他就会娇羞地把花瓣收起来,缩成一个花苞,但很快又会再次绽放。
“绿宁·”贺千珏喊自己给他取的新名字,花花似乎也挺喜欢这个名字的,每次贺千珏喊他时,他就会抖着自己的花瓣小声应答··只有狐狸与寒蝉表示非常不理解,寒蝉甚至斥责贺千珏的品味:“他明明是朵红花,你为啥要取绿宁这种名字为啥不是红宁”·谁知绿宁非常配合贺千珏的称呼,竟然抖着自己的花朵开始变色了,冥界的花朵确实是可以变色的,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把自己变成红的、黄的、粉的、蓝的,变成绿花也不在话下。
所以看着生生把自己变成绿花的花花,寒蝉表示无言以对··只是绿宁的记忆恢复仍然一筹莫展,每次抱着那梦回石半天,完了仍然给湛浩言一句:“我啥也想不起来。”
湛浩言对此深受打击,琢磨来琢磨去就是搞不清楚这石头到底哪儿出了问题,他折腾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因此担心他的贺千珏就想了个巧妙的计策,贺千珏对湛浩言道:“如果对绿宁不起作用的话,那就对别人试试看如何有时候不一定是你这石头出了问题,而是使用这石头的对象有问题。”
贺千珏这样一说,湛浩言也觉得在理,遂捧着石头扫了一眼镜子空间里的诸位,询问道:“你们有谁想梦回一下前世的吗”·言蛇没啥兴趣,赢乾似乎也没有,狐狸和寒蝉倒是高举起了手。
然而贺千珏对寒蝉道:“你是死者阴气聚集而即时诞生出来的妖怪,应该是没有前世的,所以那梦回石对你无用·”·贺千珏这么一说,寒蝉只能耷拉着兔脑袋爬进了贺千珏的怀里。
于是只有狐狸一个愿意当这个试验品了··湛浩言就把石头给了狐狸,而狐狸兴冲冲地捧着梦回石开始催动自己的灵气,刚刚催动了一会儿,她就直接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贺千珏人十分温柔,过去把她抱起来搬到了沙发上。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然后果然十分钟不到,昏睡的狐狸醒过来了··醒来时她一脸惨白的喊:“妈呀我前世是一棵树”·说着还语无伦次起来,愤愤不平地直拍桌子板:“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大概活了几百年,树干粗得五六个人都围抱不起来然后一个莫名其妙的修士在我旁边渡劫一道九天玄雷下来,没劈中他,把我给劈死了”·狐狸一副义愤填膺的语气,倒是把旁边几个人都逗笑了,见到几个人都在笑,狐狸更加气愤了:“你们笑什么笑我死得那么惨你们还好意思笑妈的,我记住那个死修士的脸了,下次我遇见他,非得劈死他不可”·“这东西还真的能回忆前世……”赢乾似乎也表现出兴趣了,冲湛浩言举手道:“我可以试试吗”·湛浩言十分大方,伸手就把梦回石又给了赢乾,然后赢乾也试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前世。
在他昏睡几分钟后又醒来时,众人纷纷追问道:“怎么样想起什么来了没”·醒来赢乾脸色有些暗沉,微微叹了一口气,叹息后他却很坦然说道:“我大概命不好,前世活在一个穷苦人家,我还是个女孩,一出生就带着病,不受家人宠爱,恩……貌似几岁大就走了。”
前世的记忆似乎并不会影响赢乾多少,他很快变得一如既往的冷静而沉默·毕竟那是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的事情,能够想起的也只是零星的一些片段,能够让人大致清楚这段人生的片段。
后来言蛇也跟着尝试了一下,有趣的是,言蛇并没有回忆起前世,只是想起了千年前一些被他遗忘了的琐事罢了,无关痛痒的一些事情,比如说言蛇刚刚从蛇蛋蛋里爬出来时,差点被鸟叼走,被老鼠咬死,被什么什么东西差点弄死这之类莫名其妙的记忆。
贺千珏则问湛浩言道:“为什么有些人能够回忆前世,言蛇却只能回想起自己这一生的东西呢”·“那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前世,是冥界新诞生的魂魄,第一次轮回轮回的那种。”
湛浩言说:“或者灵魂曾经被打散了,之后又重新聚集起来,这样的魂魄也无法回忆前世·”·“还有第三种情况·”湛浩言看着贺千珏继续道:“比如像你这样的,把自己这一生的记忆忘得差不多了,梦回石就会率先令你想起自己这辈子的记忆。”
贺千珏了悟的点头:“原来如此·”·湛浩言问他:“你要不要再试试梦回石你不是说你有想回忆的东西吗”·贺千珏斟酌了一下,对湛浩言说道:“也好,让我再试试吧。”
……·那天晚上贺千珏披着蓑衣,偷偷打开了贺家大院的后门,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跑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漠河城墙边上那个被雪掩盖了的狗洞,他直接用手刨雪又刨了半个时辰,刨得双手冻得通红,总算把那狗洞从雪地里摸出来,然后爬狗洞,继续刨雪,才勉强让自己出了漠河城。
蓑衣有防风防雨的功效,然而并不保暖,贺千珏冻得浑身发抖,寒冷侵入了他的躯体,让他冷得都开始有些意识模糊了,他努力维持自己有点崩溃的意识,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只可惜他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儿,他那薄弱的意志和孱弱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前进,很快他就摔倒在柔软蓬松的雪地上,寒冷慢慢侵蚀着他的躯体。
·太冷了,那是从小锦衣玉食被呵护着长大的贺千珏从未感受过的寒冷,尽管他并不会后悔在这样残酷的天气里,冒着会被冻死的可能性过来找绿宁,他希望见到那只幼鹿,见到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
但是这一次,他并未见到那只幼鹿,见到的却是那条曾经有过一次会面的,灰皮红眸的孤狼··这孤狼出现在大雪纷飞的雪地上,它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味道,寻到了贺千珏的面前,似乎感觉贺千珏已经被冻僵了,这匹狼直接趴在了贺千珏的身上,它的体温透过衣服慢慢传递过来。
离得近了,贺千珏才发现这条狼拥有厚实的毛皮和庞大的身躯,强有力的爪子和尖锐牙齿,这狼是如此健壮,乃至贺千珏相信它可以与熊搏斗··狼的眼睛里似乎冒着红光,眨也不眨地看着贺千珏。
贺千珏觉得自己会被吃掉,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花草树木全都枯萎了,部分动物们都冬眠了,食物匮乏的饿狼又冷又饥饿,它一定会选择把贺千珏给吃掉··意外的是,贺千珏并不害怕自己会被吃掉,他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害怕这条看似可怕的饿狼。
他勉强自己抬起头,迷迷糊糊看着眼前这只孤狼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最珍视的朋友一模一样,是血红……却异样迷人的双眼··“你不应该来找我。”
猝不及防的,贺千珏听见这条狼开口说话了··它竟然开口说话了,吐出了人类的语言,它说:“太冷了,你会冻死的·”·贺千珏在短暂惊讶过这匹狼居然会说话这件事情以后,突然又兴奋起来,兴奋地他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身,扑上去伸手就抱住了孤狼的脖子,因为他发现这条孤狼的脖子上绑着一条红色丝绸缎带,那是他曾经绑在那只幼鹿脖子上的·“绿宁”贺千珏沙哑着喉咙,开心的喊:“你是绿宁”·第69章 冥妖篇(七)·把绿宁这个名字喊出口,贺千珏抱着孤狼蹭了老半天,孤狼却没有要回应贺千珏的意思,它继续用血红的眼睛盯着贺千珏望了许久,最后用爪子巴拉了一下贺千珏的身子,张嘴咬住了贺千珏的后领,就像是叼着一只小狼幼崽那样,把贺千珏整个叼起来。
这条狼实在是很庞大,贺千珏在它面前小得跟团子似的,贺千珏也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团子,被孤狼带着往树林的深处走··走了没几步,孤狼似乎觉得叼着贺千珏不太方便,又把他放下来,让他爬上自己的背脊,这样就可以驮着贺千珏前进了。
孤狼的毛皮十分柔软厚实,毛茸茸的还异常温暖,贺千珏相当喜欢,趴在它的背脊上,把脸埋进它的皮毛之中·他可以隐约听到孤狼的心跳声,就像是他每次抱着那只幼鹿,也可以听见幼鹿的心跳声一样。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你真的是绿宁吗”贺千珏虽然这样问,但心里其实可以确定的,他可以确定这条孤狼就是绿宁··尽管贺千珏现在只是个小孩,但他此时此刻却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他深信不疑这匹孤狼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绿宁,虽然不明白绿宁为什么可以从一只幼鹿变成一条大饿狼,可是对方熟悉的血红眼眸,让贺千珏情不自禁去信任它。
不过,即使信任,贺千珏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孤狼似乎迟疑了一瞬,才慢慢悠悠地开口,它的声音充斥着波澜不惊,甚至显得有点冷漠无情,但在同时又显得温柔无比,它轻声道:“我就是绿宁。”
听到了确认,贺千珏又高兴起来,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孤狼的身体,又在它背脊上蹭了两下,兴奋地喊道:“绿宁会说话太好了绿宁会跟我说话”·贺千珏曾经是有过这种希冀的,他希望绿宁能够像是人类那样和他交流,尽管绿宁的很多意思都可以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但口头上的直接交流才是沟通的最佳方式,或许每个孩子童年都会有过这样的希冀吧,能够拥有一个可以无话不说最为亲密的朋友,能够一直不分开并且携手去任何地方的挚友。
所以听见绿宁真的可以跟他说话,贺千珏真的特别高兴,他的快乐来得是如此简单,就好像他不曾拥有过任何烦恼一样·他甚至不会去疑惑一条狼居然可以说话这件事情有多么可怕或令人惊悚,他抱着孤狼健硕的躯体,沉浸在单纯的乐趣之中。
等绿宁驮着他钻进了自己的栖息的一个洞穴里时,绿宁发现背上的贺千珏已经睡着了,他在雪地里被冻坏了,现在抱着温暖的绿宁,情不自禁就放松下来,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放松,使得孩子立刻睡着了。
绿宁驮着贺千珏在洞穴深处找了个温暖干燥的地方,那里铺着它特意布置好的干草,然后它趴在干草上,让背上的贺千珏自然而然地滑下来,然后绿宁就用身体将贺千珏围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贺千珏的额头和脸蛋。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绿宁微微松了一口气,衔起一些干草将贺千珏盖住,它知道自己得想办法生火,这个洞穴里虽然可以躲避风雪,但里面还是太冷了·像贺千珏这样的孩子,是根本没有办法抵抗这种寒冷的。
但是使用狼的身躯不太好生火,毕竟没有如同人类那般灵活的双手,所以绿宁盯着贺千珏看了一会儿,心中隐约有了主意··绿宁在贺千珏身边窝了一会儿,确定贺千珏睡熟了,身上沾染了自己的味道,身体也被绿宁给捂热了,所以绿宁又给贺千珏添了点干草把他盖住,紧接着起身,暂时立刻了贺千珏的身边。
绿宁走出洞穴入口,开始朝着雪地里奔跑起来,它四处寻找那些干枯的树枝和一些可以用来打火的石头,也就是燧石,同时还有一些普通的石块·它衔在嘴里一个个带回来,用爪子在洞穴里面清理出一片干净没有多余杂草的地方,把自己衔回来的柴火石头都堆起来。
东西准备好之后,绿宁又从洞穴里面找出一件破损的、脏兮兮的棕色毛皮披风,这是绿宁在某个猎人废弃小屋里得到的,但是这披风已经很久了,上面还有许多破洞和血迹,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
绿宁并不嫌弃,叼着披风往自己身上一盖,然后对着贺千珏咕噜着念叨了两句,神奇的事情便发生了,只见洞穴里那只健硕的大灰狼不见了,原地出现的是一个除了身上披着的破旧风衣外,其余全部都是赤裸着的男孩,长得和贺千珏一模一样的男孩。
这个男孩长得确实和贺千珏一模一样,身高体型面容外貌完全一致·除了脸上冷漠的神情,使他略显得不像是一个八岁小孩以外,其余的不管怎么看,这都是真真正正的贺千珏才对。
可他不是贺千珏,他是绿宁,只是借用了一下贺千珏的外貌和躯体,这样绿宁就能够像人类那样有一双灵活的双手了··然而变成了人类,就没有灰狼那种可以御寒的厚实毛皮和强壮的身躯,寒冷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绿宁感受着这股异样的寒冷,不由得裹紧了身上脏兮兮的披风,然后蹲在石头堆旁边,往里面堆柴火,再用燧石打火。
这是绿宁第一次学着像人类那样点火取暖,虽然是第一次,但他做得很好,火焰很快就在石头堆里燃烧了起来,温暖的火光一下子将昏暗的洞穴点亮,绿宁近距离感受着那股令人着迷的温度,他盯着那些火焰,连自己血红的眼眸里仿佛也泛起了火光。
“绿宁”这时候,窝在干草堆里睡觉的贺千珏醒了,可能是被之前绿宁使劲敲火石时被敲击声吵醒了,贺千珏迷迷糊糊地爬起身,他也看见了火光,下意识地就朝着火光的地方爬过来,看见身上盖着毛披风的绿宁,还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绿宁转过头来时,贺千珏就看见了对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幼鹿的形象贺千珏接受得很快,因为幼鹿实在很可爱,一点点大还显得十分活泼,像只小精灵一般,更主要的是对方还能通透自己的心思,让贺千珏一点抵触心理都没有。
灰狼的形象虽然可怕了点,但强壮的身躯和温暖的毛皮,给贺千珏带来了非比寻常的安全感,使得贺千珏瞬间遗忘了恐惧,毫无芥蒂地接受了灰狼··反而是绿宁现在顶着贺千珏的身躯,却把贺千珏给狠狠地吓了一跳。
毫无征兆地看见“另外一个自己”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无疑是令人感到惊悚的一幕,贺千珏也不例外,他吓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畏惧地看着绿宁,直到发现绿宁那双血红的双眼,才稍稍有些放松起来。
“你……”贺千珏小心翼翼的问:“你也是绿宁吗”·这句话莫名地使绿宁笑起来,他的微笑很浅,配合他那血红的眸子,竟意外地令人有种惊艳的错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贺千珏的问题,而是向贺千珏伸出手,一副邀请贺千珏过来的模样·他的邀请让小小的千珏稍微有点犹豫,但很快便放下了警惕,乖乖地爬过去了。
爬过去的贺千珏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爪子搭上绿宁的手心,就被绿宁握住然后用力一扯,贺千珏就这样被扯了过去,被绿宁抱进了怀里·贺千珏被抱住时还有点懵,傻乎乎的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反手将绿宁也给抱住。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绿宁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冷,让我抱抱你·”人类的身躯几乎没有御寒能力,实在是太冷了··他的声音依然清冷冷漠,可还是很温柔。
贺千珏有点高兴,把绿宁抱得更紧了,使劲在绿宁身上蹭来蹭去,企图把自己的温度最大限度传递给绿宁··两个人相互蹭着抱了一会儿,贺千珏慢慢有点适应对着绿宁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了,他十分好奇,伸手摸摸绿宁的脸蛋儿,稚气的询问道:“绿宁你是不是会变身啊”·绿宁歪着脑袋看他:“变身”·“就像说书先生说的那种妖怪一样”贺千珏傻乎乎地对着绿宁笑,“先生说有些妖怪会七十二变会变成鸟、鱼、蛇、虎,什么都可以变”·说着,贺千珏还把脸凑近了看绿宁:“绿宁你也会七十二变吗”·绿宁又笑,温柔的看着贺千珏:“会啊,我也会七十二变。”
“好棒好厉害”贺千珏欢呼雀跃,抱着绿宁道:“所以你也可以变成我的样子对不对”·“我现在不就是你的样子吗”绿宁扯大自己身上的风衣,把自己和贺千珏都包裹住。
贺千珏把脸蛋往绿宁颈窝里蹭,声音忽然又变得沮丧起来,说道:“我想和绿宁你一直在一起·”·“可以呀·”绿宁说,“你可以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贺千珏却难过的摇头:“可是我爹爹要带我走·”·“带你走”绿宁不明就里,低头看怀里的贺千珏:“去哪儿”·“嗯……”贺千珏想了想,“爹爹说要带我去南方。”
“千珏不想去吗”绿宁问他··贺千珏摇摇头,又把绿宁紧紧地抱着:“我想和绿宁在一起,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贺千珏软着声音在绿宁怀里打滚,他说:“我们不要分开,所以绿宁跟我一起走吧”·这孩子非常擅长撒娇,这或许也是所有小孩最擅长的能力,而绿宁又是那么宠溺他,他摸摸贺千珏的头,温和地看着他,几乎就要应声答应了。
可是就在绿宁想要开口答应贺千珏的一切要求时,洞穴的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呼喊声··贺千珏大半夜的从贺家大院跑出去,他偷偷跑出去时忘记关后院的门,被守门的张叔发现了,张叔见后门开着,还以为屋子里进了贼人,可是贺家大院几乎已经被搬空了,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有,贼能偷什么呢·虽然疑惑,张叔还是尽职尽责地把院子里巡逻了一边,发现少爷的屋子门也没有关,他当即进门查看了一番,发现贺千珏根本不在自己的屋子内,屋子里床铺也是冰冷的,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张叔急了,以为是什么人潜入了院子把少爷掳走了,立刻跑到贺家家主贺九明的房门外敲门,并且把自己所见所想与贺九明通报了一边,贺九明知道儿子不见了,立刻着急得如同油锅上的蚂蚁,开始敲锣打鼓地到处找。
贺九明后来还直接跑到附近官府去报案,漠河城的衙门官员与贺九明也算有点交情,一听贺九明的儿子出了事,所以立刻出动衙门上下全部人手,帮贺九明寻找他家的少爷。
他们挨家挨户的敲门寻找,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很快从漠河城的巡夜打更人那儿得到了消息,说是看见一个小孩儿披着蓑衣冒着大雪,从贺家后院里出来,朝着西城门那边跑过去了。
一群人立刻往西城门那边搜寻贺千珏的踪迹,找来找去结果在西城门的城墙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布满了脚印,被刨开积雪的狗洞,看这个洞的大小,八岁的小孩儿应该能够钻过去,所以他们推测出贺家少爷估计就是钻了这个洞跑到城外去了。
意识到自己儿子可能出了城,想到城外那冰天雪地寒霜万里的恶劣天气,贺九明担心得脸色煞白,与贺九明有交情的那个衙门知府伸手拍了拍贺九明的肩膀,对他说道:“别担心,这么大的雪,小孩儿跑不远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一群人又打开了西城门然后出去寻找贺千珏的影子,他们追寻着贺千珏留在地面上的那些脚印与痕迹,因为雪下得太大,脚印很快就会被雪花慢慢掩盖了,追寻到一半,脚印几乎消失,但是看那脚印延伸的方向,他们大致推测出贺千珏是往青竹山上过去了。
于是再接再厉,一伙人爬上青竹山继续寻找贺千珏··他们一边寻找一边吆喝着贺千珏的名字,此刻和绿宁窝在洞穴里的贺千珏,听见了外面的吆喝声,似乎分辨出这些声音中有他父亲呼喊自己的声音,便知道自己的父亲过来寻找自己了。
贺千珏一开始是兴奋的,但兴奋了没多久,他又有点紧张,抓住了绿宁的手臂,说道:“绿宁爹爹来找我了,他明天就会带我走……我不想走,绿宁……绿宁你会和我一起吗”·绿宁听了听外面嘈杂的呼喊声,又瞅了瞅眼前小小的千珏,千珏对他露出可怜兮兮乞求的小眼神,绿宁对他这样的目光毫无抵抗能力,所以只是考虑了几秒钟,绿宁便伸手按住贺千珏的脑袋,对贺千珏笑道:“别担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
“真的吗”贺千珏很高兴,高兴的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这个阶段的贺千珏别无他想,只是想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或许这一瞬间他不仅仅是把绿宁当做是朋友吧,也许也有其他的感情存在,他紧紧地握着绿宁的手,着迷地注视着绿宁的血红眼眸,说道;“绿宁真好,千珏最喜欢你了。”
“喜欢”绿宁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去体会,所以他也对贺千珏露出了温柔的笑,说道:“绿宁也喜欢千珏。”
贺千珏更高兴了,扑上来抱住绿宁,还在绿宁的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被占了便宜的绿宁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的脸··这时候,外面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了,他们可能是发现了洞穴里隐隐约约透出去的火光和烟雾,贺千珏也越来越紧张,同绿宁道:“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同意我带你走,我应该编一个理由的。”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不需要理由·”绿宁摸着自己的脸轻声道:“我变回鹿的形象,而你只需要死死地抱着我,别人问起,就说是你捡到的想养着。”
绿宁这么一说,贺千珏也恍然大悟,拍手道:“对啊,这个好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带你走啦”·两人一拍即合,所以在贺九明带领着一群人进入洞穴前,绿宁在再次化为幼鹿的形象,钻进了贺千珏的怀里,让贺千珏紧紧地抱着。
贺千珏挺喜欢绿宁这种幼鹿的形象,一边抱着还一边摸幼鹿的脑袋,顺便又在他脑袋上亲亲··等贺九明进入洞穴,看见的就是自家儿子缩在一个火堆的旁边,怀里抱着一只小鹿的模样。
找到贺家少爷让一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贺九明立刻冲上去把儿子一把抱起来抱在怀里,他一边抱紧儿子一边开口训斥,说着千珏不懂事不听话,到处乱跑惹麻烦之类的话,可是训斥归训斥,他仍然死死地把住儿子不撒手,·贺千珏也把脑袋埋在爹爹的胸口,其他什么都不会说了,只是一个劲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下来,贺九明终于松开了抱住儿子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着儿子看有没有受伤,结果一眼就看见儿子怀里抱着的幼鹿··“这是什么”贺九明皱着眉头问儿子。
贺千珏抱紧了怀里的幼鹿,怯声怯气地答道:“我在林子里捡到的,它是我的……爹爹不要扔掉它”·贺九明身边跟着的衙门知府,也上前来看了一眼,说道:“这好像是只梅花鹿的幼崽,看起来似乎就两个月大,这边青竹林对面衔接着一片小草原,确实有这种鹿出没,以前打猎时看到过……不过,真是奇怪,梅花鹿产仔的阶段应是五六月份的夏季,这种季节气候……怎么会有幼鹿呢”·若是平常,贺九明说不定会允许儿子养些猫狗之类的宠物,养一只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现在不行,他们贺家几乎穷途末路了,连自己都养不起,更别说这么一只鹿了。
所以贺九明蹲下身对儿子道:“千珏,把它放走吧,它肯定有自己的爹娘·”·“不要”贺千珏一听,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这是我的我就要他”·贺九明板着脸,搬出严肃的姿态:“千珏,不准胡闹这鹿我可不会帮你照顾,你要养的话就得自己给它喂食、自己给它洗澡,带它出去遛弯,这些你会吗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贺千珏不听话,固执起来:“我肯定能够照顾他,我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我不管,我就要养着他·贺千珏开始闹腾起来了,他父亲越是不同意,他就越是闹腾的厉害,抱着怀里的幼鹿就差在地上滚来滚去了。
眼瞅着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旁边的知府知道时间不等人,继续在这个山洞里耗下去的话,等雪下大了,大雪封山,他们就不好下山了,便也跟着劝说道:“贺先生,你就让他带着吧,这孩子嘛,不都是现在喜欢,以后烦了腻了,说不定哪天就不要了。”
“我才不会不要绿宁呢”贺千珏听到了知府的话,气愤地冲知府吼起来··童言无忌,知府压根不把贺千珏当一回事,笑眯眯地说道:“哟,你看就这么一会儿,连名字都给起好了”·这样瞎折腾了一会儿,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雪花在山洞外面呼呼的飘扬,寒风吹得山洞里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仅仅半柱香都不到的时间,积雪堆起了近半尺之高,几乎能把贺千珏这样个子的小孩给淹没了··因此,贺九明现在也懒得管儿子养不养鹿之类的问题,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下山。
衙门知府带了十三个人跟着贺九明一起上山来找他儿子,现在山洞里加上贺千珏总共只有八个人,其余的人,之前在山林间寻人时分散了,不过看着下雪的猛烈劲头,知府相信外面的另外八人,说不定已经感到不妙提前下山了。
“大人,看来我们今晚上是走不了了·”知府的下属用捡来的木棍戳了戳外面的积雪,那积雪的厚度能没到一个成年男人的腰部·即使雪已经这么大了,天公似乎还不知消停,鹅毛大雪不停的飘舞,不知何时才能停歇。
“怎么办,看来今晚上得在这个山洞过夜了,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停,如果一直下雪不停的话,我们会被困在这儿的·”·贺九明和知府,以及知府的下属们展开了讨论,他们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观察自己一伙人暂时躲避风雪的这个山洞。
“这貌似是什么野兽的巢穴·”知府在山洞里逛了一圈,发现洞穴里有小动物的白骨,堆积的干草和枯树叶,立刻做出了判断,他说:“我以前经常在这附近打猎的,这林子的边缘倒是没什么危险,但是林子深处有狼群居住,而且还有棕熊出没。”
贺九明也有些慌,说道:“那我们呆在这儿岂不是很危险”·第70章 冥妖篇(八)·“结果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湛浩言拿着梦回石对着绿花花叹息,“为啥别人都可以想起来,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绿宁不说话,他反而不像最初那样,急躁着想恢复记忆或回到冥界了。
这两天他天天窝在温室里晒着暖洋洋的光,周围被从冥界带过来的花花草草有许多,个个都在温室里面开得艳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这些灵气充斥着整个温室,以至于温室中都开始洋溢着和冥界一样的白雾,朦朦胧胧的。
绿宁也悠闲地绽放着,把自己的花瓣一片片舒展开,这似乎令他很舒服·他懒洋洋的,一般情况下很少说话,也不动弹,维持着小绿花的样子孤零零地窝在花盆里,只有贺千珏会经常进来看他。
“你会不会无聊”贺千珏蹲在花盆前,凑近了脸近距离观察他,“一直待在花盆里……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绿宁依旧懒洋洋地说道:“不会啊,我已经习惯了。”
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你只是习惯了安静、沉默、一动不动·”贺千珏盯着花说道··绿宁摇摆着自己的花脑袋道:“当然,我现在是植物,植物不就是这样的吗”·“你喜欢这样的生活”贺千珏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痛,他无法用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那种心痛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人钉上了一个钉子,那钉子陷入了血肉当中,随着心脏的每次跳动而跳动,伤口流淌出更多的血液,痛的让贺千珏有种要窒息的错觉。
绿宁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贺千珏的疼痛,他忽然把自己的花朵往前挪,让自己的花瓣蹭到了贺千珏的下巴,绿宁道:“我觉得挺好的,无忧无虑,也不用思考·就是有些寂寞……但我现在来到了你们这里,我觉得这间温室很不错,我可以一直留在这儿吗”·“当然,你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
贺千珏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根茎,轻柔说道,“但你之前不是说你要等一个人吗你还会等他吗”·绿宁说:“我已经不用等了。”
“为什么”贺千珏莫名有些着急起来,询问花花道,“你要放弃了吗”·“我不知道……”绿宁晃着自己的花瓣,贴到了贺千珏的脸上,尽显依赖,他道:“我只是有种直觉,我觉得自己不需要再等待。”
……·贺千珏抱着怀里的幼鹿缩在洞穴的最深处,他们躺在干燥柔软的干草堆上睡觉··旁边是贺千珏的父亲贺九明,也在贺千珏的身边用一只胳膊抱着千珏,并且侧身躺着,背对出口为他挡住呼啸而来的寒风。
其余的人也纷纷寻找了一个干净合适的位置合衣而眠,发出大小不一的鼾声,只留下两个知府的衙役围着火堆在守夜··外面的风雪太大,今夜注定没有办法下山,众人只能选择在这个随时可能会有野兽出没的洞穴里勉强过夜,这样的夜晚注定是磨人的,寒冷和恐惧始终无时无刻环绕在众人的周围。
他们用草堆和石头把洞*口给封起来,以免有更多的风雪吹进来·但尽管如此,外面的风雪还是太大了,风声呼啸,雪花凌冽,透过石头缝隙一个劲地往山洞里吹,冻得人都能够变成冰雕似的。
除了少数几个心大的,有些人即使躺着也无法入眠,翻来覆去躺了半天,最后干脆爬起身来,哆嗦着围在了洞穴火堆边上,彼此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聊着天··只有贺千珏抱着他的幼鹿睡得特别熟,睡梦中他还会下意识地用脸颊蹭蹭怀里幼鹿的脑袋,嘴巴糊里糊涂地发出呓语:“绿……绿宁……”·幼鹿也在千珏怀里翻了个身,用舌头舔了舔贺千珏的下巴,只是舔过之后,绿宁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视线,绿宁情不自禁地抬起小脑袋,往贺千珏身边看过去,发现躺在贺千珏身边的贺九明,正用胳膊支起上半身,并且低着头注视着绿宁。
作为贺千珏的父亲,贺九明算是一位精明优秀的男人,继承了贺家祖业的他也算是事业有成,如果没有这次的战火,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灾难,他们贺家是万万不可能潦倒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只是贺九明算不上什么合格的父亲或丈夫,常年因为工作奔波在外,贺九明根本顾不上留守家中的妻子,贺九明的第一任妻子在怀上千珏以后,贺九明只回家看过她两回,后来他妻子临盆,他也没能赶回去。
贺九明的妻子为此一直郁结于心,生产后落了病根,躺在床上一病不起,贺千珏年仅两岁时,她就走了··或许也是因为心有愧疚,后来贺九明鳏寡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再娶亲,直到贺千珏长大至七岁左右的样子,一直被亲朋好友絮叨个不停,贺九明才在商界友人的推荐下,迎娶了一位富家小姐,只是这富家小姐年纪太小了,才十六岁,脾气也不算特别好,洞房那一天一直对着贺九明摆脸色。
贺九明娶亲也只是做做样子,压根一下都没碰过她,就当自己屋子里养了一个闲人,平常相敬如宾不相睹·这富家小姐倒也安分,一点都不闹腾,除了偶尔出门逛逛街各种买买买以外,没给他惹过任何麻烦。
只是这一次贺家垮台,贺九明也不想拖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富家小姐一块遭罪,不久前便给了她一份休书,退还给她带来的嫁妆,补偿了一些体恤金,把她打发回娘家去了。
至此,贺九明真正算得上是一无所有了,没有家业、没有财产,没有妻子,兄弟姐妹亲朋好友全都离散,只剩下唯一的儿子··也只有在这一刻,贺九明才终于担起了作为父亲的责任吧。
意识到自己已为人父,贺九明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衣,把自己和儿子一起盖住,连带着将儿子怀里抱着的幼鹿也给盖住了·贺千珏似乎迷迷糊糊中也觉得父亲的怀抱很温暖,下意识地往贺九明怀里蹭,手里还是死死的抱着他最喜欢的绿宁。
·贺九明有些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发际,又瞅了一眼儿子怀里那只幼鹿··其实他刚刚第一眼看见这只幼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鹿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尤其是在洞穴内火光的照耀下,那股血红的颜色愈发明显,跟浓稠的血液一样,看得十分渗人恐怖,让贺九明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鹿的眼睛不可能是这种颜色。
贺九明自然相当清楚这一点,他也算是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的商人,一路上遇见的种种奇闻异事、珍财异宝,有些他耳熟能详,有些他甚至可以亲眼见证·且贺九明心里清楚,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妖怪存在的。
如果是妖怪,那就非常糟糕了··贺九明盯着儿子怀里的幼鹿,心里不由生出种种警惕,这种警惕让他无法安心入眠,忍不住一直盯着这只幼鹿看了半天,幼鹿感觉到他的视线,也抬着脑袋和贺九明对视。
一人一鹿就这样对视着、对峙着··直到贺九明怀里的儿子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又迷迷糊糊咕哝了两句,还莫名其妙地在怀里小小鹿的脑袋上亲了一口··被亲了一口的绿宁便无视了贺九明盯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又去舔贺千珏的下巴,可能是被舔得痒了,贺千珏嘿嘿的小声笑,然后笑醒了。
醒了的贺千珏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对怀里的小小鹿道:“绿宁,好冷啊·”·强强仙侠修真随身空间现代架空·洞穴里确实很冷,点了火也很冷,那边围着火堆秉烛夜谈的几个人不断往火堆里舔柴火,但是柴火并不多,很快就被烧得差不多了,没有了柴火,火焰变得有些渺小,洞穴里就更冷了。
幸运的是,到了后半夜,外面的风雪停了··只要风雪一停,没了那冷风呼啸的吹,寒冷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明显,洞穴内的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把最后的柴火往火堆里一扔,一直守在火堆旁边的知府站起身来,走到了贺九明的身边,轻轻喊了贺九明一声,说道:“贺先生,我们动身吧”·贺九明把衣服盖在儿子身上,也爬起身来对知府道:“现在”·“现在是寅时。”
知府对贺九明道,“天快亮了,趁着风雪也正好停了,我们赶紧下山,青竹山并不高,下山很容易·”·“而且,这洞穴虽说可以让我们避风遮雪,但毕竟是某种野兽的巢穴,哪怕现在我们还没见到那野兽的影子,但指不定它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真要回来的话,我们才叫真的糟糕了。”
贺九明一想也觉得在理,便点了点头起身,开始联合大伙儿一起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穿好衣服戴好蓑衣,贺九明一把将草堆上躺着的儿子抱起来,对贺千珏道:“千珏,爹爹背着你走好不好”·积雪太厚了,就贺千珏这么个小身板,估计踩进去就出不来了。
贺千珏爬上自己父亲的背脊,怀里抱着他的小小鹿,一群人准备妥当,点起了火把,推开了堵住洞穴的石块和干草,踩上了厚厚的积雪,一个接着一个迎头走进了雪地之中。
下山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这伙人运气不怎么好,刚刚走出洞穴不久,他们就隐约听见了附近传来狼嚎的声音··“什么声音”这声音让众人感到惊悚,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而走在前沿的知府大人仰着脑袋仔细听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行动快一点,附近有狼群”·知府大人这么一说,一群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不由得想要加快下山的步伐,然而积雪太深了,每走一步,脚都会深深的陷入雪花之中,跨出第二步时就要费劲把自己的腿从积雪中拔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而且他们有些人上山来得匆忙,身上都只是披着一件蓑衣,没有穿雪鞋,走起路来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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