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渎仙秘史(修真) by 曲小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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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帝渎仙秘史(修真) by 曲小蛐(4)
·在一旁兀自发呆的苏叶子事实上丝毫没注意到屋里这个正襟危坐的新徒弟,他的全副心思都在另一个逆徒身上呢··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对活了几百年的苏叶子来说也是不小的冲击,以致到现在他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明明初见时还是个外表温润- xing -子淡漠的乖徒,为何跟在他身边没多久,反而成了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一动火气能把他这个做师父的都震一下的家伙……而且昨天喝醉之后的逆徒,简直就是变了个人,扑在身上亲吻起来像是着了魔,哪里像个清心寡欲的修行弟子·苏叶子一想到昨晚百花楼里发生的事,眼神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颈子——虽然知道上面已经没了那些艳红的痕迹,但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几乎是苏叶子的指尖刚触上颈子,宋清羽房间的房门便突然被人从外面扣响。
低沉微哑的声线在外面响了起来:·“师弟在吗”·“……”·苏叶子刚想开口把人堵回去的话只能憋屈地咽回肚子里——人又不是来找他的,这也不是他的房间,怎么说话都不占理……·“师、师兄……”宋清羽蓦地回神,脸上露出得救的表情,忙下榻扑过去给人开门,好像生怕下一秒就被后面坐着的苏叶子拎回去似的。
门打开,一看见自家师兄熟悉的淡然神情,宋清羽感动得厉害:“师兄,我——”·“我来找师父·”·云起抬脚走进去,眼神都不赏地无视了呆在原地的师弟。
苏叶子坐在房间里头都没转:“为师不想见你这逆徒,出去·”·云起还没什么反应,宋清羽却嗖地一下跨出了房间,还“啪”地一声把门带上了。
苏叶子:“……”·注意到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本能地绷紧腰背,云起眼底多了点笑意,他上前了几步,一直走到苏叶子面前去,然后才停了下来:“师父,云起知错了,请您消气。”
“知错”苏叶子闻言不轻不重地哼笑了一声,将脸拧过来,微挑起眼角望向云起,“你错在哪儿”·云起的目光深沉地望着苏叶子,在这房间微微醺黄的光下,对方的脸庞与嫣红的唇都像是抹了一层艳丽的彩釉,带着一种勾人的欲色。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掠过昨夜的亲密与触感,云起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帘,声音带上一点难察的低哑:“云起不该忤逆师父,更不该摘了戒子以身犯险,让师父担心。”
见云起认罪态度良好,自省的措辞也都压到了点上,苏叶子的神色稍稍缓和,只不过眉眼仍带点凉意:“你这是第一次忤逆为师”·云起沉默了片刻,抬起眼来,却没回答苏叶子的问题:“师父,云起不想离开。”
说这话时,望着苏叶子的那双眼瞳深沉如墨,内里情绪仿佛都要满溢出来··苏叶子看得一愣··回过神后,他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那天私自决定,为师也有过错。
这件事为师不会再提,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苏叶子的话说完,云起半天都没什么反应·苏叶子还有些遗憾,原本以为乖徒怎么也要有些情绪起伏的……·苏叶子正想着,就听见云起站着的地方有了动静——·“师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熟悉和可以依赖的人了。”
开口的人声音低哑,“我可以认所有的错……只求师父不要扔下我·”·“……”·苏叶子瞠然失语,内心的罪恶感和负疚感一瞬间把他淹没了个彻头彻尾。
 · ·第42章 你那小身子骨·受冷天卿之邀, 苏叶子三人在- yin -阳城中又多待了几日, 期间搬到了风行镖行的总部, 得到了对方的盛情款待——其中就包括每人一套侍者齐备的院落。
于是没住上多久,宋清羽就觉出, 他师兄从来了镖行总行之后身周温度好像就越来越低了··尤其是两人恰巧撞见有说有笑的师父和那位万法阁的当代圣子大人的时候,宋清羽身上鸡皮疙瘩的反应尤为明显。
——譬如此时··宋清羽站在一旁偷眼观察,总觉得云起师兄望着那两人远去背影的眼神实在有些沉冷得可怖, 只不过稍稍一转, 却又露出点旁的情绪。
、·内里复杂看得宋清羽不明所以,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想明白自己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云起师兄有时候瞧着师父背影的眼神, 就好像里面藏了一只饿了万年的上古凶兽,但又没有什么危险或是凶戾的气息,只带着点莫名的……垂涎·宋清羽愣了下,然后抬起手来拍了拍脑袋——·多半是那天被师父糊傻了,怎么会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久之后, 这段还算得上平静无波的日子, 终于被一个消息的到来而彻底搅成了浑水。
“……玲珑神宫”·苏叶子蹙眉:“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玲珑神木既然是百年一现,且至今不曾有人得到过。
如今流传下来的信息里, 口述人都是连见都不曾见过那传说中的玲珑神木·”冷天卿看着手里分行传来的信报, 神色也稍有凝重之色,“期间若是有什么不得为外人所知的消息, 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堂中另一侧,云起沉默未语,神识在手上黑戒中将一条不起眼的木条扫过··“可是按照之前所说, 四大仙门的弟子去东土森林历练已是惯例,若真有其事,我们两宗又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未得知过”苏叶子仍不放心。
“东土森林内围奇险,即便是化灵境在其中都要谨慎小心,仙门弟子向来是在外围历练,至少我万法阁内严禁弟子越界·”·冷天卿解释了句,然后有点无奈地看苏叶子,“我说苏长老,怎么说您也是代檀宗第一实权长老的名号,对宗门事务如此陌生,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你也知道是实权长老。”
苏叶子都不带停顿的,信口道来,“宗内事务繁忙,寒琼峰内日理万机·至于弟子去哪里历练、如何历练这等琐事,本长老哪有闲时理会”·闻言堂中众人反应不一:冷天卿一脸嫌弃,云起没什么表情,唯有宋清羽敬服地点了点头。
冷天卿晓得这位老朋友的乖张,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把话锋一转:“这玲珑神宫毕竟是在域东,算是剑门的地盘,应当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苏叶子没好气地反问,撑着下颌的指尖往云起的方向一勾,“我寒琼峰就这么一根宝贝独苗儿,万一在那劳什子的玲珑神宫里出了什么差错,我补救都来不及。”
话音落后,这堂中安静得有些诡异,苏叶子视线一转,瞧见了宋清羽哀怨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口误:·“哦,两根了·”督察长老没什么诚意地补充了句,然后转回了脸。
“……”·再一次深切地认识到自己在师父心目中地位的宋清羽哀怨地扭开··原本沉浸在思索之中的云起也在这个小插曲里回了神,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看向苏叶子:“师父,既然玲珑神宫出世,我们是不是该尽快赶往东土森林”·“这个急不得。”
没等苏叶子开口,冷天卿先截住了话头,“这玲珑神宫出世,不只难于寻到其存在,按照我镖行的线报所说,似乎找到那神宫之后,想要进入其中还需要入宫信物。”
苏叶子拧眉:“什么信物”·“具体不知·”冷天卿苦笑摇头,“我风行镖行这也是第一次关注这玲珑神木的出世——世人皆知这玲珑神木具有神脉,得之可脱胎换骨,你我难道不晓得,越是这等孕天地之精的神物,其背后危险越是可怖四大神脉灵物居于仙域日久,又哪里有哪个宗门真欲图谋”·冷天卿话里话外的劝退之意再明显不过,苏叶子却摇头,当做听不懂,一脸严肃:“我有病,非它不可。”
“……”冷天卿叫这人噎了一下,半晌后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不让你去——你当我傻,看不出你是为谁去寻的”·说着话,冷天卿把视线往云起身上一瞥,余下的话音却是以神识传音苏叶子:“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身周我感受不到一丝真元波动,即便是神魂之力再强也不可能一直遮掩到完全无漏的地步,那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他虽然神魂之力远超同辈,但真气修为连灵种境都未至。”
说到这儿,冷天卿又叹了一声:“如此神魂修行方面的天才,在真气修为上却如此不济 ,真是天道弄人……”·冷天卿没等到苏叶子的回答,神识传音里却多了个低沉的声线——·“劳冷行主费心了。”
“……”·冷天卿僵着脖子转望向云起,云起冲他淡然地点头,表示“那句话确实是我说的”··在冷天卿还觉着不可思议的时候,又听见苏叶子带着笑意神识传音过来:“有一点你可说错了,我乖徒可不只是‘远超同辈’,有些不思进取的前辈,也让他甩得看不见影儿了呢。”
冷天卿的思绪里划过一丝几日前的旧事痕迹去,只是没等他仔细捕捉,又被苏叶子的话音勾回了思绪:“而且,话不要乱说·谁告诉你我乖徒真气修为不济的”·“我判断错了”冷天卿一怔。
“我乖徒确实没到灵种境·”苏叶子理直气壮地接了,“可他凝气通脉只用了一个月,测试气感更是引炸了玄冰心髓所制的气感晶石·……说起来,当年被称为万法阁第一奇才的圣子大人,到通脉境巅峰又用了多少年来着”·“竟然只用了一个月……”没在意苏叶子的打趣,冷天卿口中喃喃,目放异彩,许久之后他摇头而笑,“是我短见了。
这不是不济,这是天妒·如此惊才绝艳的,整个仙域里怕也翻不出第二个·”·苏叶子骄傲地扬了扬下颌,活像被夸的那个是他本人似的··云起对此则是无奈一笑,眸光微闪地看着苏叶子。
再次被神识交流的三个人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宋清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云起,又望向苏叶子:“师父,我大概知道……玲珑神宫的位置。”
闻言,那边三人的神识交流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转向宋清羽··看到宋清羽微微- yin -郁的神情,云起一顿,继而想了起来——当年宋家的人正是被玉安孙家送进了东土森林内围,宋清羽得以逃脱,定然也是从中发现了什么。
——·玲珑神宫已经出世,离开- yin -阳城后,苏叶子三人在路上也就没有多做耽搁,选择了最短的一条路径,直奔东土森林而去··到了东土森林外围,他们却见着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结队往里赶,显然是玲珑神宫的消息已经大面积地传播开了。
“按照冷天卿所言,不该有这么多人知晓玲珑神宫的事情才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苏叶子有些疑惑地看着东土森林外俨然要发展成一个小型交易市集的模样,只是观察了半天也没见什么异象,他只得转向同行的宋清羽:“你说的那个洞- xue -的位置在哪”·宋清羽扫了一圈,指了一个方向。
苏叶子没再犹豫,带着两个徒弟向着那个方向急掠而去·而几乎是苏叶子刚进入森林之中的一刻,东土森林的深处,响起了一声极轻的惊疑··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了一座岩石嶙峋、寸草不生的黑山之前。
苏叶子的神色有点古怪,他看向宋清羽:“你说的那个让你从妖兽口中逃了一命的洞- xue -,就是这个”·宋清羽点头:“我当时仓皇逃进这里面之后,本以为十死无生,没想到那些妖兽一个都没跟进来的。
我就是在这里面不小心触碰了一块岩壁,结果被传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并且在那里被那些魔域的修者救了下来·他们似乎也是被传送法阵送进去的,只不过跟我不是同一个。”
“传送法阵大概得玲珑神宫的主人才能解释·但这个洞- xue -能救你一命的原因,我就可以告诉你,”苏叶子指了指那个黝黑的洞口,“那些妖兽之所以没往里追,因为里面有比他们本身可怕得多的存在。”
宋清羽一愣:“那我那天……”·“你那天没事,是因为你运气好,主人刚好不在家而已·”苏叶子轻叹了一声,揉了揉手腕,“今天就没那么幸运了。”
苏叶子话音一落,像是迎合他似的,那漆黑的洞- xue -内,陡然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此同时,就有草木窸窣的声音响起,一股腥重的味道也渐渐蔓延开来。
再过了片刻,那洞- xue -中慢慢探出了一只毛苒如针的妖兽巨爪··“嗡”的一声剑鸣,黑剑泻下,一旁安静了一路的云起在那妖兽出现的第一瞬,就提剑站到了苏叶子的身前。
“……”·看着前面比自己还高了一些的乖徒挺拔坚实的背影,苏叶子欲动的身形怔住··过了片刻,他慢慢眨了眨眼,然后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起素白单薄的手掌在云起臂侧轻掴了一下——·“你那小身子骨,一边儿去。”
云起:“……”· · ·第43章 谁让你拴我乖徒脖子了·半炷香前还威风凛凛的巨兽, 半炷香后就被缚仙索捆成了个粽子, 巨大的头颅上还踩了只对比之下显得很是小巧的雪白靴子。
“还好没急着把缚仙索给娟儿师妹呐·”·靴子的主人——苏叶子屈膝弯着弧线漂亮的长腿看起来毫不费力地踩住了拼命挣扎的巨兽, 往前压了压身,笑吟吟地对上那双碗大的凶恶眼睛, 看起来人畜无害:“你再用你那双玻璃球这么看着我,我可给你剜出来熬汤了啊。”
闻言,不只是那巨兽的挣扎停顿了一下, 就连一旁始终默默观战的宋清羽也忍不住想打个哆嗦··——宋清羽忽然觉得师父那天呼他那一巴掌, 没让他当时就飞出- yin -阳城,应该已经是手下留了万分的师徒情了。
那巨兽在比自己都凶威更重的苏叶子面前只能选择屈服, 也不再挣扎,垂下了巨大的脑袋,竟是口吐人言:“你们已经通过测试,可以传送去玲珑神宫了,何必还来为难老朽……”·“老朽个屁。”
苏叶子伸手拎住了那巨兽耷拉下来的耳朵, 没去理一旁再次目瞪口呆的宋清羽, 笑得凉森森的,“活了两百来年就敢自称老朽, 小家伙, 你是不是还皮痒着”·“……师父。”
一旁云起声线微沉地提醒··苏叶子抿了抿嘴,手下使力拽了拽那蒲扇似的大耳朵, 放下腿来:“看在我乖徒的面子上,今天不骂你了,前面带路·”·话音一落, 那缚仙索嗖地一下飞回了他白净的掌心里,然后消失不见了。
苏叶子背身往洞- xue -里走··一朝得了自由的巨兽立马撑起粗壮无比的四肢站了起来,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凶狠,对着前面那个单薄瘦削却给了他奇耻大辱的人的背影,他刚要张开兽嘴,就听见熟悉得让他牙根痒痒的凉森森笑音再次钻进了他耳朵里——·“你要是再敢让我多浪费一点力气,我就扒了你的皮铺地,削了你的肉炖汤,骨头榨油点灯——正好这洞- xue -里面黑漆漆,让我心情很不好。”
“……”·妖兽顿了顿,默默地把已经露出来的牙缩了回去·然后极不情愿地一步一步迈着巨大的兽爪蹭了进去··站在后面的宋清羽看着一前一后一小一大两个对比明显的身影,又看了看后面那个委屈得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庞然巨兽,只觉得这世界玄幻得很。
“师兄……”宋清羽有点欲哭无泪地转向云起,“师父他一向都这么凶悍吗”·云起淡淡看了他一眼,转眸跟了上去,声音留在身后:“师父素来闲散温和,哪里凶悍了”·宋清羽:“……”·——师兄,我觉得不是你瞎了就是我瞎了。
三人一兽很快到了这个漆黑洞- xue -的尽头,这洞- xue -里的穹顶似乎是被人凿开了几块山石,漏进几许光来,倒像是普通城镇农户里的小窗·而光照所在的方向,地面上便绘着几道有些诡异的线条符文。
“这就是那个传送阵”·苏叶子开口问道··洞里宋清羽和那巨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宋清羽还补充了句:“旁边那块凸起的岩石似乎就是启动法阵的开关,我当时就是摔了一下跌进那个法阵里还误触了那块岩石。”
苏叶子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妖兽温柔一笑,下巴往那法阵方向一扬:“乖,小家伙,你先进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身形庞大的巨兽哀婉地退了一步。
苏叶子眸色一凉,面上仍有笑色,可这一次的笑就比之前令人寒栗得多了:“我不喜欢跟除了我乖徒之外的人重复同一句话,识时务点你就自己进——劳烦我亲自动手,代价通常比较大。”
宋清羽在一旁小心地开口:“可是师父……它好像一只爪子看起来都比那个法阵大·”·“你当它只能变这么大么”苏叶子没转视线,凉凉地看着那巨兽。
知道挣扎无用,那巨兽的身形果然渐渐缩小,最后只成了个普通狮虎大小,哀怨地进了法阵,苏叶子三人于是也踏入其中,恰好把这只变小了的妖兽围了个三角··凸起的岩石被苏叶子按了下去,三人眼前一暗,这洞- xue -中一道光华穿过被凿开的穹顶冲天而起,然后三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这洞- xue -里。
·一直到消失之前,苏叶子望着那束大概身在东土森林外围都能看到的光华,眼底渐渐聚起了一抹凝重··“……这是哪里”·看着面前陌生的景色,睁开眼的宋清羽一脸讶异:“我之前来的地方,好像不是这里啊。”
他视线在四周一转,然后定格在不远处冒了一个尖的塔上:“这个塔的位置也变化了……”·巨兽在一旁开口:“这个传送法阵本来就是随机传送的……那个塔就是你们要去的玲珑神宫。
老朽……额,我已经把你们送到这里了,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吧·”·“当然……”苏叶子微微一笑,手心金光一闪,一条淡金色的绳索一头冲了出去,在那妖兽的脖子上刷刷绕了两圈。
苏叶子拉了拉手里的另一头,“不用想·”·那妖兽立刻就要发威,只不过中途就被脖子上的缚仙索勒得吐舌头,好不容易等那绳索松了点,它才哀道:“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出尔反尔”苏叶子伸手捏了捏被自己牵在身后的妖兽的耳朵,“我何时答应要放你离开了瞧你毛色不错,刚好牵回去送给洪荒师弟做谢礼。”
一提及谢礼,苏叶子先步伐一顿,“差点忘了·”·他的手掌平摊,掌心一闪,一个小小的透明瓶子带着寒气出现在他的掌心··苏叶子将那瓶子送到云起面前去。
云起和宋清羽还没什么反应,被苏叶子牵着的妖兽却发起疯来——虽然被那突然崩得僵直如同金石的缚仙索勒得直翻白眼,但还是不要命了似的往苏叶子平置空中的手掌方向徒劳地原地奔跑。
“……这是什么东西”宋清羽呆了呆,指着那妖兽,“怎么让这个家伙跟疯了似的”·苏叶子笑吟吟地没回答,撩了眼帘看云起。
云起垂眸望着那个小小的瓶子和其中一滴深红中带一丝蓝紫的液体,半晌后抬头,眼瞳深沉地望着苏叶子:“青龙真血·”·听了这个名字的妖兽更加发疯,而宋清羽则是瞳孔一缩,然后反- she -- xing -地退了半步,硬着头皮道:“青龙……那种可怖的神血凶兽,不是万年前就灭于魔帝戾天之手了吗”·“你也知晓魔帝”苏叶子有些奇异地看了宋清羽一眼,然后才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青龙真血。”
苏叶子说着话,忽然神色一冷,极不耐烦地屈起长腿一脚把那眼瞳都瞪得血红的妖兽踩进了地面,硬生生在地上压出了几尺的深坑,再开口时声线发冷:“长了脑子也只能当摆设的畜生。”
宋清羽在一旁看着那被踩昏了的妖兽,默默地咽了口口水··云起却微皱了眉:“师父……”·他和苏叶子待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从未见这人如此轻易地情绪失控。
苏叶子沉默,良久后慢慢地吐了一口气,转眸望向那塔尖:“……我进来之前的一瞬,突然有点后悔·或许我不该带你们一起来这里·”·云起没回答,他定定地看着苏叶子微微凝重的神色,眸里一沉,然后忽然伸出手去拿了那个瓶子,收进戒子里。
几乎就是同一时刻,苏叶子反悔地将掌心合拢,只是瓶子却已经在一瞬之前让云起取走了··苏叶子转回头来,脸上一点笑意都不见,他眼眸冷肃:“……你又想忤逆为师、孤身涉险了”·云起却神色温和地回望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瞳子里甚至能见一点淡淡的笑意:“师父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就算有什么危险您也会护着我,不是吗”·苏叶子想了想,神色稍缓:“也对。
……不过鉴于你以前的不遵师嘱,还是要以防万一·”·伴着话音,苏叶子手里牵着的缚仙索的另一头从那昏迷的妖兽脖子上解开,妖兽的身体被苏叶子一挥袍袖收了起来,而空置的缚仙索翘着身子在云起身前的半空犹豫了一下,就要往云起的脖颈位置跑。
跑到一半被转过视线来的苏叶子没好气地往回拽了一下:“你傻么,这是我乖徒,谁让你拴脖子了”·那金色的缚仙索在空气里委屈地扭了几下,把绳头滑下,去到云起左手腕,然后在上面缠了几圈,乖乖地贴在那儿不动了。
苏叶子满意地把另一头也缠在手腕上握紧,然后在云起无奈又纵容的注视下,冲两人身后已经傻了眼的宋清羽挥了挥手:“跟好了,别丢·”·宋清羽:“……”·——我大概是做了个假徒弟吧。
作者有话要说:云起微笑:不,是我做了个假徒弟·· · ·第44章 师父……原谅我·望山跑死马, 望这塔虽然还不至于, 但苏叶子几人赶到塔下的时候, 也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的事情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只是出乎苏叶子等人意料的是,这塔的塔基看起来并不是想象中的宽阔宫殿, 而是整个塔都是从头到脚都细细的一根,塔身最宽的地方似乎也不过几丈。
这塔树立在一片开阔地上,地面是一片黑土·稀奇的是, 在这生机盎然的东土森林里, 这片近乎广袤的黑土上竟然连一点生命的痕迹都寻找不到··“不太寻常。”
苏叶子面色微变,回头看了宋清羽和身旁的云起一眼, “都小心些·”·三人于是放缓了步速,向那塔基的位置接近··塔下外圈,松松散散地已经围了不少人,零落地分部在这广袤的黑土上。
苏叶子一心警惕着足下的黑土和中心的那座尖塔,自然也就没有分心到其他围观的人身上·所以当他视线无意一转, 正撞上绮月尊者哀怨的神情的时候, 纵使立刻停住了步子,再想躲开也来不及了。
苏叶子身形僵硬, 和他用一根缚仙索连着的云起自然也就感受到了, 顺着苏叶子的目光,他便也瞧见了那一行人中的绮月尊者·见此景, 云起神情未动,眸色却凉了几分。
心里哀叫“冷天卿虚假情报害人不浅”,苏叶子面上看起来除了那一僵之后倒是毫无异象, 他甚至面带笑容地向着剑门这一行人颔首做了礼,然后脚下步子的方向一拧,就要到另一边去。
“小叶子,见到了老夫,连招呼都不打了”·苏叶子的步伐还没迈出去,就听见一个有点沙哑的老者声音响了起来··云起再次感受到一绳之隔的位置,苏叶子的身体顿了顿。
继而他听见了苏叶子垂头丧气地咕哝了一声:“您这老祖宗怎么也跟着这些小辈跑出来了……”·按说两边人之间距离并不近,苏叶子的声音又刻意压低,云起能听清,跟在一旁的宋清羽都辨不分明,但偏偏苏叶子话音刚落,那一行剑门众人的身旁,虚空微微扭动,一个老者的身影浮现出来,紧跟着就接上了苏叶子的话:·“怎么,就许你们年轻人出来走走,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该在宗门里等死么”·措辞虽然用得厉害,但云起和宋清羽从这老人笑出褶子来的脸上也能感受出——这人对苏叶子并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带了一点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只不过……长辈对晚辈·宋清羽偷眼去瞧苏叶子,心想都能把一个两百多岁的妖兽叫成“小家伙”的师父,竟然还会从别人那儿感受到长辈关怀·似乎是察觉到了宋清羽的不解,苏叶子索- xing -转回身来,懒洋洋地给两个徒弟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剑门的太上长老,也是剑门辈分和年纪都最大的一位——哦,还是修为最高的一位,比你们师父我还要高上那么一点。
为师基本翻遍仙域没什么敌手,但前提是撞不上这几家的老祖宗·他们老人家入世出尽风头的时候,为师还在寒琼峰上努力长个儿呢·”·宋清羽闻言,敬重地看了那老者一眼——他虽然与剑门有些嫌隙,但并非无知无畏之人,对于师父都敬重的有德行的强者,他自然会存更多敬畏之心。
“你这个叶子啊……”那老人摇着头笑叹道,“几百年都过去了,你怎么反倒是修成了这么惫懒的- xing -子·”·苏叶子转回身来做了个礼:“太上长老过奖了。”
“……”·第一次见识自家师父的修持,宋清羽没反应过来:……这是夸奖么·云起显然却是早习以为常,而那老人也没露出什么神色变化,仍是笑着道:“不过你之前有一句还是说得不对——我们这些老家伙入世的时候,被你们檀宗寒琼峰那位客卿长老压得光都见不着,哪里有什么风头啊只可惜天妒英才啊……”·此言一出,剑门的小辈们和云起宋清羽皆是茫然,而苏叶子面色却倏然苍白了些。
剑门里,绮月尊者好奇地问了一句:“老祖宗,那时候檀宗竟然还有能力压四大仙门天才的客卿长老”·那老人笑道:“那哪里只是力压我们与人家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的。
别说那时候,即便是现在的我,若是和那人斗法,恐怕也不是一合之敌·”·绮月尊者自然清楚这位剑门太上长老的实力,闻言却是有些不信:“现在的您不是一合之敌——这怎么可能何况若是那人如此盛名,为何我们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不可能的……所以我才说天妒英才啊。”
这位剑门的太上长老似是陷入尘封的记忆里,脸上的笑容都淡去了几分,眼角间多了几分沧桑,“当年檀宗的客卿长老,算得上是一夜之间声名鹊起,修为境界在仙域里根本寻不到敌手,有好事者常把他和魔域的魔帝放在一起作比。
两人虽无对战,但论这惊才绝艳的程度,怕也是不相上下·仙域当时在这人的影响下,可以说士气大振,只是这位客卿长老为人低调,入世数年,旁人连他名号都不晓得;且他本人孤僻,几乎不与人交往。”
说到这儿,剑门太上长老一叹:“可惜,他后来不知缘何离世,尸骨都未留存——这是上一任檀宗宗主亲自出的昭示,当时四大仙门中人人以之为哀,而时日至今,却也只剩下如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记得他冠绝那一个时代、同辈前辈无人可当的风采。”
“……我也记得·”·那剑门太上长老说了多久自己便沉默了多久的苏叶子忽然低声开口··他垂着眼帘,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根缚仙索,仿佛要把它勒进血里肉里,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让胸口的窒闷稍有缓和——·“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会记得。”
苏叶子的脸色此时已恢复如初,除了云起之外,旁人甚至没有察觉苏叶子之前的神情变化,只有云起感觉得到,握着缚仙索的那只手,到此刻还在轻轻地颤栗··剑门的太上长老听了苏叶子近乎肃冷的话音,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笑道:“也对,按时间来算,小叶子你该是他带大的吧只可惜不知为何他没收你为徒,只收了苏宗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檀宗的现任宗主是那位的徒弟”·绮月尊者等剑门中人震惊地失声问道··“是啊。”
老人笑眯眯地应着·“苏宗主年少成才,只是比那位还是有所不如·不过有叶子在,”他看向苏叶子,“寒琼峰也算是后继有人·至少檀宗第一客卿长老的名号没传出去,‘曲剑仙君’却是天下皆知了。”
“更何况,”那老者又笑着看了一眼云起,后者正望着苏叶子眉峰微蹙,“即便是叶子的徒弟,如今也算是在仙域内小有名气了·”·“……原来您也听说了。”
苏叶子此间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笑意重新染上了他的唇畔··那剑门的太上长老笑得和蔼,然后目光慢慢变得有点疑惑,最后落在苏叶子和云起之间那根缚仙索上:“不过,这是……什么新的修炼方法”·“我乖徒有些路痴,”苏叶子扯得面不改色,“我怕他丢了,只能拴着。”
说完他话锋一转,“我之前听说过四大仙门弟子历练都是在外围,怎么这次”·剑门的太上长老闻言一笑:“难道你觉着是我这个老家伙带着绮月她们来历练不成么”他的目光望向身后的尖塔,神色稍肃,“只是玲珑神宫这次出世,动静闹得不小,门内有疑,我这才带他们来查看。”
苏叶子眸色一厉:“不太平”·太上长老脸上笑容淡去,摇了摇头,神情多了分凝重:“是不太平·我查看了这玲珑神宫的气息,总觉得有些古怪——其中很可能有大凶险。”
·说到这儿,这太上长老视线一转:“你们来这里,莫非是为了——”·苏叶子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疑问:“这玲珑木我必须拿到。”
他顿了顿,手中缚仙索一收,“只是我这两个徒弟,要烦请老祖宗照看一二了·”·“……师父·”云起瞳色微变。
苏叶子沉眸:“过去·”·云起不言不笑地看着苏叶子··苏叶子同样回望··这师徒俩对峙的模样看得一旁剑门弟子目瞪口呆,剑门的太上长老也愣了一下才笑着道:“不愧是叶子收的徒弟,有些- xing -格。
只是叶子你确定你有进入这玲珑神宫的信物”·正有些微恼的苏叶子神色一晦:“我请风行镖行代为寻觅,可惜始终没什么消息·不过就算强闯,我也要一试。”
他看了神色- yin -沉的云起一眼,心里一动,终是忍不住传音,“木系神脉灵物最为温和,对你来说危险- xing -也最低·若事不成,我不会勉力为之,你不必担心。”
对苏叶子的神识传音有所察觉,剑门的太上长老却没有点破,只说道:“每个携信物到来的人在进入黑土之后,都会引得这尖塔放出光华·你们来之前有过争夺,现在应该已有七支信物,只是不知这是否就是上限。”
听剑门长老所言,云起心里微动,他的神识穿过袍袖下遮掩的黑戒,轻轻拨弄了一下戒子中的木条··几乎是同时,那尖塔一震,有些微光华要从中逸出。
云起立时收了神识,而那塔上光华一顿,也跟着散掉了··这前所未有的一幕显然引起了多数人的注意,包括剑门的太上长老在内,不约而同地向黑土边缘的一圈极目望去——在他们看来,尖塔的反应,显然是有拿着信物的人踩上黑土又迅速离去。
没有一个人怀疑到云起的身上··云起默然·只有他一个人猜到了——这是他手上的黑戒,能够切断玲珑神宫与玲珑木枯枝之间的联系··只是在这番变动之后,那尖塔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安,它开始慢慢地震动起来。
大约半炷香后,忽然有八道光柱从塔尖溢出,如同八条彩带一直垂落到地面·八道光柱落地的所在,渐渐显露出散发着雄浑气息的阵图··“上古传送阵。”
云起看着那古朴厚重的图纹,开口道·沉默了一下,他皱起了眉,“而且叠加了一个摄拿阵法·”·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不等苏叶子等人细问,便听场中几声惊叫,声音响起的方位,各有一道人影不可控制地被那光阵吸入其中。
然后光柱一震,连人带阵图一起被拉入塔中消失不见··剑门太上长老与苏叶子面色皆是一变,两人对视一眼,苏叶子冷声:“果然凶险·竟是把持有信物的人强行拉入塔中。”
剑门的太上长老看着一个方向,那里携手而入的两人,其中一个进入之后,另一个被光阵应声弹出·太上长老皱眉:“一支信物只能进入一人·”·随着他们的话音,这场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一道光柱。
与之前纷抢信物时不同,见了刚刚被强行拉入的几人,大家都不约而同面带畏色地退了一步,即便明知身上没有信物,也没一个再敢靠近那传送阵,生怕被那噬人的阵图吞了去。
黑土之上,零散众人,一时竟是死寂一片··苏叶子微狭着眼眸定定地打量了那传送阵片刻,唇角慢慢勾了起来,抬步往那传送阵走去··“小叶子。”
剑门太上长老轻叹了一声,没有阻拦··“两个徒弟,劳您挂心了·”苏叶子回眸一笑,惫懒地做了个礼··他刚转了身,又听见一急切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苏叶子”·“……”苏叶子没回头。
“绮月,不得无礼·”身后传来剑门太上长老的轻斥··“可他——”·“檀宗之事,你何能插手”·“……”·苏叶子步伐忽地一顿,侧眸望去,目光微厉:“你跟过来做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跟在他身旁,云起神色淡定,细看去湛黑的瞳子里还有零星如光的笑意:“师父明明对阵法一窍不通,过去了也无用。”
苏叶子见他模样,也微勾了唇角:“你是要帮我破阵这没问题·不过……虽然乖徒神魂了得,但你不会觉得破阵之后单论身法,连为师都不能与你争锋吧”·云起看着苏叶子这副明明随时要炸毛、偏偏还努力维系笑容与他温言细语地交流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师父,云起有自知之明的。”
苏叶子定了心仔细想想,确认自家乖徒应当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居于后的手段,便稍稍宽心··一直到离着那法阵只有几丈之远,云起身形忽然停住,侧过脸去:“师父。”
“……嗯”苏叶子警觉看他··云起见状不禁又一笑,笑过之后他正色:“师父为我犯险的恩情,云起不会忘的。”
苏叶子闻言,舒了口气,笑着佯怒:“能不要一副为我送葬的模样吗”·云起没理他,视线垂到苏叶子身后鸦羽似的长发上去:“我想要师父一缕长发。”
灵兽护毛,苏叶子也护,闻言便往后一避,皱了脸:“要这个做什么”·“……”·云起未语,一双湛黑瞳子带着一点深藏的眷念,静静地望着苏叶子。
“……”在云起这个眼神里败下阵来,苏叶子只能依言捏了一缕,以指为刃将之断下,然后心疼地递到云起手里,“等为师回来还要还我的啊。”
“…好·”·云起点头应了·他垂眸望着那缕安静地躺在掌心的青丝,蓦地扬唇一笑··下一刻,惊变发生——·云起的身影忽然腾空而起,在一股不可抗力的作用下转瞬之间被拉扯进身后几丈的光阵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已经彻底落入光阵,黑土上望着这里的众人的惊呼声才蓦然响起··苏叶子笑容还僵在脸上··而站在光阵中的云起,掌心除了那缕青丝,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干枯的木条。
·“云——起——”·黑土上空,震怒到极致、似乎还掺了一丝轻颤的声音响起。
“师父……原谅我·”·阵法里,云起看着暴怒的苏叶子无奈地一笑·他的右手里,一柄黑色长剑从袍袖中流泻而下——神宫凶险,或许下一刻迎面的便是无路可逃的杀阵,他很清楚。
而就随着他的黑剑出现,不远处即便见他落入阵中都没太多反应的剑门太上长老,神色却是陡然巨变,以致失声惊叫——·“他怎么会有檀宗客卿长老的黑剑”·“——”·站在阵法外,苏叶子闻言身形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云起手里的长剑,又抬了视线看向云起,他身形一动,瞬间跨虚到了阵法之前。
“云起”苏叶子刚触及那法阵光束,便被弹出半丈··法阵光束一阵嗡鸣,终于带着最后一个手持信物的人,破空而去··那光束留在苏叶子眼底的最后一幅图景,便是站在其中的人抬起手来,温柔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掌心的那缕墨发。
作者有话要说:剑门太上长老指着云起和苏叶子之间的缚仙索,疑问:这是什么修炼方法·前任檀宗客卿长老-云起面不改色:双修·· · ·第45章 魔帝,戾天·云起从石榻上猛然惊醒坐起, 目光一扫, 才辨得眼前是寒琼秘境。
“你醒啦”·一个带着温凉笑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云起侧目望去, 面上一怔:“师父……”·云起捏了捏眉心,闭目之前似乎还是在那玲珑神宫中和无穷无尽的人鬼厮杀, 血雨纷纷铺天盖地,没想到自己竟然再次昏了过去……他转身落脚到地上,视线稍顿, 看向倚着古木身姿清越的苏叶子:“师父, 抱歉,之前我……”·“行了, 别再玩认错那一套了。”
苏叶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站直了身走过来,“你这逆徒向来只会哄着为师,若你哪天真能言出必行,为师怕是才要不安呢·”·“让师父担心了。”
云起垂眸, 他刚要站起身来, 右手却是一沉··云起垂下视线去,看着手里提着的黑剑, 怔了一下··苏叶子看着他手中的黑剑, 视线一冷,然后又转为笑意:“你这剑不知为何, 一直没转回戒子去。”
云起低头望着黑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左手在黑剑的剑身上轻轻抚摸过,黑剑剑身随之震动, 发出阵阵嗡鸣,连剑身周围的空气都起了波纹涟漪,似乎是在表达它的不甘和愤怒。
只是云起的目光沉稳,没给这黑剑继续挣扎的机会,就将它敛回了袍袖中··做完这一切后,云起抬眸,正撞上苏叶子望着自己的右手目光微异的模样··苏叶子见他望来,步伐一停,指了指云起手上的黑戒,笑道:“这戒子确实极为不凡,只是不知乖徒你从哪里得了它来”·云起站起身,“从我有记忆起,它就一直跟着我了。”
苏叶子神色一僵:“这法宝威力,实在不像是你原本的修为能够降服得了的啊·”·“……”云起这一次没再回答苏叶子的话,他站在石榻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眸望向苏叶子,声线深沉——·“师父,我喜欢你。”
苏叶子的身形猛然顿住,过了几秒他才神色微变,笑容也僵了许多:“你胡说什么呢莫不是之前和人厮杀伤到脑子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师父之前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云起向着苏叶子的方向踏前了一步,他的右手抬起来,平展开,掌心多了一缕乌黑的发丝··迎着苏叶子僵硬的视线,云起垂目轻轻地亲吻了一下那缕墨发,他抬眼望着苏叶子,湛黑的瞳子里剥离了克制与压抑,此时他眼底的情绪失控得近乎疯狂。
然而站在那儿看起来神色都有些微狞的男人只是紧紧地攥住了那缕发丝,轻轻地喟叹了一声:·“我喜欢你啊……师父,喜欢到都要疯了·”·这一次不等苏叶子开口,云起就再次向着苏叶子的方向逼近了一步,眼底带上一丝挣扎:“喜欢到我已经不想顾忌任何条条框框,喜欢到我想即便叛出檀宗也无妨——只要能名正言顺地把师父抱在怀里……”·云起眼底汹涌的情绪和沉冷的声线,终于把苏叶子迫得向后退了几步,只是这动作似乎让云起更是不甘,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苏叶子垂在身旁的手腕,借势直接将人压在古木之后的秘境石壁上,然后猛然欺身压上去——·“只要能名正言顺地把师父抱在怀里——纵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云起伸手紧紧地捏住了苏叶子的下颌,眸色疯狂地俯身,目光里尽是压抑到极致已经亟待喷涌而出的欲望,盯着近在咫尺那双微微颤栗的瞳子,他一字一顿,声声坚厉:“我也心甘情愿”·说着,他兀然俯身下来,似乎就要攫吻到苏叶子嫣红的唇上。
苏叶子蓦地闭上了眼··“……”·然而一片寂静后,那个吻还是隔着空气擦了过去··苏叶子听见一声苦苦压抑的低沉笑声在耳边响了起来,他睁眼望去。
那张让人惊艳失神的面孔仍旧就在身侧,男人抱着他靠在他耳侧的石壁上阖着眼轻轻地笑,笑了片刻之后,男人慢慢睁开眼来,指了指不知何时被他们压了一半的一块圆形光滑石壁:·“你知道这块照心石吗”·云起的称呼让苏叶子面色一滞:“你什么意思”·云起垂眸看着那石壁里的一片混沌,收回了踩在感应区域的脚,又轻笑了声,看向苏叶子:“上次我在这里面,看见了衣衫半解的师父。”
苏叶子一默:“……”·“按照我现在的想法·”云起没在意他的反应,伸手在冰凉的石壁上划了过去,“这里面,现在应该是……我把师父剥了干净,压在榻上……”他侧过脸来,视线在苏叶子白净的面庞上带着深沉的欲望和贪餍一分一寸地扫过,然后男人蓦地勾起唇来,眼底盛着足以蛊惑世人的恍惚笑意。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一字一音一顿地出声来:·“这石壁里面,我该是把师父压在榻上……为所欲为·”·空气安静,片刻之后。
“……啧,还是被发现了啊·”·“苏叶子”眼底情绪淡去,笑着叹了一声,目光微冷地看向云起:“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是假的”·云起垂眸,勾唇:“刚醒来的时候。”
“苏叶子”面色一变,继而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应该和他没有任何差别”·“你在这个幻境里,长相和师父确实一模一样。”
云起抬眼,视线再次摩挲过“苏叶子”的脸庞,“只是依师父的- xing -格,暂且不说我之前忤逆了他会有什么结果……”他笑着摇头一叹,“我若是敢清醒状态地把他压在石壁上,师父大概会把整座寒琼峰掀个底朝天。”
“苏叶子”冷笑了一声:“有你这么个喜欢上自家师父的孽徒,怕是天底下哪个仙门知晓了都得清理门户·”紧接着他神色微变,“那你之前为何要对我——”·望着云起的眼眸,“苏叶子”的话音戛然而止,继而转为冷讽的笑意:“哦,我懂了,你这是借着我的幻境来了结遗憾啊。”
他抬起手来,葱白如玉的指尖顺着云起的肩慢慢划下去,笑声迷魅,“要不要干脆利用我的幻境……和你心爱的师父共赴云雨之乐,嗯”·近在咫尺这张不能再熟悉的面庞让云起眸色一沉,他退了半步,避开了落在胸膛上的指尖。
“苏叶子”却是神色倏然狰狞,葱白的五指陡然间变得纤长,向前一探竟是直直插进了云起的胸膛中··一时血光迸溅,云起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血迹来。
云起眼眸冰冷地抬起视线,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黑戒一声嗡鸣·只是目光甫一触及那张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面庞,云起便猛地攥紧了双手,硬是拧开了视线··“不反抗”·“苏叶子”见状一愣,然后大笑了几声,“你不会是对着你师父的脸——下不去手吧”·说着话,“苏叶子”上前了一步,那双素白的手愈深地往云起的胸膛里插入了一分,他压着声音笑得讥讽,“怎么,是不是没法想象自己的剑插进这个人的身体里是不是一点都不想看见这张脸上露出半点痛苦的表情……你说,我如果在这里给这张漂亮的脸蛋来上血淋淋的一刀,即便我告诉你这是幻境了,你是不是会比自己挨了我一刀都觉得疼啊”·云起闻言猛地抬眸,冷冽到极致的目光落上对面人的脸,却是稍触即离。
见到云起这个反应,“苏叶子”一时愈发得意地大笑,笑罢之后他神色冷厉:“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送你下幽冥,然后再送你师父和其他人下去陪你”·“……我确实对师父无法动手。”
云起唇角的血沫愈涌愈多,压抑着生命流逝的虚弱感,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所幸我不必那样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话音落时,他不知何时抬起的右手中,一个透明的瓶子砰然碎裂。
瓶中一滴带着蓝紫色的深红血液进入空气,原本被压抑的狂暴气息陡然爆发出来,整个“寒琼秘境”为之剧烈震颤起来,连崖壁之外碧蓝的青天都开始大块大块地跌落下去。
“该死——”·再也维持不住“苏叶子”模样的玲珑木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怎么会有青龙真血——”·眼见那滴青龙真血就要在这空中爆裂开来,玲珑木猛地从云起的胸膛中抽回了手,真元爆涌而出,将那滴青龙真血和云起的身体一起轰然推出十几丈远。
转瞬之间,它所构筑的这方秘境就已经天塌地陷,毁于刹那··须臾之后,引得天地摇动的震荡已经停了下来·而此处秘境崩塌,所露出来的神宫中,一株根蔓交错扭曲的粗壮枯藤慢慢伸展开来,其身之长几乎覆盖整个广袤神宫的穹顶,它挥舞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云起,冷笑了一声:·“险些因为你一个,坏了我准备了几千年的进化灵态的大计……只不过还好你的神魂之力足够强悍,比从前那些无能贪婪的修者加起来都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若是顺利得到一部分,炼化之后定能助我一举突破到灵态哈哈哈哈……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几千年了啊——”·玲珑木在神宫中近乎癫狂地大笑,然而它并没有注意到,青龙真血还未爆裂便消失不见;躺在地上的云起原本被它撕裂的胸膛,也已经渐渐愈合。
等到最后一丝血迹收敛,云起的胸膛里,一抹带着蓝紫色的红光闪了过去··而此刻天地间,那状若癫疯的玲珑神木仍旧在翻腾咆哮着大笑··变化,也就生于此瞬——·“……吵死了。”
在这震耳欲聋的大笑声里,兀然插入了一丝清冷寒彻的声调··和那笑声相比,这丝话音轻得难以入耳··可是就在这轻得可以忽略的一声之后,玲珑神木疯狂舞动的场面蓦然成了一出无声的画景——·那玲珑神木嘶吼着的笑音像是被这天地摒弃,连它自己都再没能听到半点动静。
而它能遮蔽苍穹的枝蔓,也像是陡然加了比大地都沉重的枷锁,瞬息之间,悉数重重地从天上砸落在地··匍匐在地的玲珑神木几欲疯狂,但就在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栗起来,所有的枝蔓发了疯一样开始向着远离某个地点的方向拼命地逃窜——·一股比玲珑神木本体还要厚重古朴的气息,在之前云起倒下的地方,慢慢升了起来。
所有的根系藤蔓疯狂地收缩在一起,庞大如山的玲珑神木连声音都忍不住歇斯底里地颤抖——·“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它所“望”着的方向,不知何时立在半空的男人散了长发垂在身后,一身雪白的袍子平整无皱,纤尘不染;而那人站在虚空,却如履平地,身周连一丝真气或神识的波动都寻不见。
·——就仿佛站在那儿的,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神魂的凡人··玲珑神木的身躯却颤抖得更厉害了——因为它比谁都清楚那人身上收敛于无形无质的气息是一种多么可怖的存在——可怖到即便它自身几百倍于那个人的身量,却深感下一秒就会在那人弹指间灰飞烟灭。
“没想到……神魂有缺,会累得封印出了问题,平白拖延了这么多年……”·立于半空的男人像是没听到玲珑神木颤抖的声音,兀自喃喃道:“只可惜今日强行突破封印,之后意识又要沉睡一段时日……”·言及此,他终于抬了视线,望向恐惧不安的玲珑神木。
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浮现起一个邪狞冷然的笑容:“……未成灵态的玲珑木”·他伸舌慢慢舔过微干的唇,如同冰封的眼眸深处,掀起海潮般近乎液态的魔气,而那个邪狞的笑意,在他唇角放大些许:“虽然比他差了点,但也是大补了。
……而且,我似乎还需你灵晶来破仙修之境”·不等玲珑木作答,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声音无比地平静:“那就请你死吧。”
这天地陡然静寂了一秒,然后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须臾之后··站在一片空旷寂寥的天地之间,男人脚下尽是破碎的藤蔓残体。
他望着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块透明的绿色灵晶,微微启唇·绿色灵晶化作一道绿色灵元,被他吸入腹中··男人阖目片刻,重新睁眼,抬起手来··掌心里一缕完好无损的墨色长发。
男人如同冰封的眸底像是忽然融开了春水,他将那缕墨发放在鼻前轻轻一嗅,片刻之后,一点邪肆的笑意在他的眼底浮了起来··“……成精了啊。”
男人以左手指腹轻轻抚过那缕柔软如缎的长发,像是千年前温柔地摸着柔嫩的叶身,唇角也渐渐勾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挺漂亮的·”·“……我的小叶子。”
作者有话要说:====part 1.·魔帝:整个仙域都在我的食谱上··====part 2.·塔外苏叶子哆嗦了一下:……谁刚刚摸我· · ·第三卷 中天玄黄土· ·第46章 你师父已经被你气死了·两个月后, 檀宗, 寒琼峰, 湖心亭。
“督察长老,你这是让我为难·”··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面无表情的青年人垂着双手, 站在湖边:“灵种境之后方可入内宗·——无论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还是督察长老您的亲传弟子,都不该破坏这个规矩。”
隔着半个落雪的湖, 苏叶子躺在湖心亭的美人榻上, 微微狭着眼睛,笑得慵闲惫懒:“青禾殿主, 你声音太小,我听不清啊·”·青禾闻言,抬头看向湖心亭下的人,声音平静:“请督察长老不要和我执法殿开这种玩笑。”
苏叶子没理他,笑吟吟地转头去看湖面:“莫不是这寒琼峰上的雪下得太大了怎么总听着有些许杂音呢”·“督察长老若是还不肯配合, 那我只有发动执法殿所有执法长老和弟子, 一齐来您寒琼峰缉拿那不遵宗门规矩的弟子了。”
青禾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缉拿”·苏叶子终于转回视线来, 带着比这漫天大雪还要冷上几分的凉意, 似笑非笑地看着青禾:“论辈分,你还该叫他一声曾师叔祖, ——你执法殿缉拿他好啊那我就在这儿稳稳当当地坐着,看你们执法殿有谁能再踏上寒琼峰半步”·“纵使我执法堂上下都要担这冒犯长辈的罪名,我们也要先将宗内不守宗规的弟子擒拿回殿受刑”·一听苏叶子冷声, 青禾也没示弱,毫不犹豫地接了上去。
“冒犯长辈说得轻巧”苏叶子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云起在我寒琼峰上养伤,至今未醒,你却执意和我要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谁敢扰我乖徒养伤,不用宗规,我亲自办了他”·见苏叶子是动了真怒,湖边站在青禾身旁的洪荒长老也不敢再装聋作哑了,他伸手一把把身旁又要顶上去的青禾拉住,压低了声音道:“青禾殿主,我劝你一句,苏师兄轻易不动火……可真要招惹得他把你们执法殿拆了,你就算告到已经下了幽冥的老宗主那儿也是白搭。”
“你让他去告”·隔着半个落雪的湖,苏叶子也不玩“雪太大听不清”那一套了,站起身来笑得眉眼艳丽且冷然,伴着一声轻笑:“他不敢下去告,我送他下去”·青禾又要开口,被洪荒长老直接往回拽了一把。
然后洪荒长老笑呵呵地往前站了一步,给苏叶子做个礼:“苏师兄,莫生气,云起师侄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苏叶子脸上冷笑之色一淡,没接话,垂了视线去。
青禾还在洪荒长老身后神色有些难看,神识传音道:“苏长老以前是- xing -子松散了些,可也不曾蛮横到这般地步·”·“这可真不能怪他·”洪荒长老摇了摇头,回道:“你是没看见两个月前苏师兄把他那独苗徒弟带回宗的时候,云起师侄那一身白袍子都快染成血红色的了,只听说是玲珑神宫突然从内炸开,这人落下来时气息就散了大半,好不容易才把这口气吊回来。”
洪荒长老顿了顿,瞥了一眼湖心亭仍旧默然的苏叶子,冲青禾摆了摆手,“你现在要动他徒弟,那跟要断了他寒琼峰的独苗没啥区别——他绝对能跟执法殿拼命,啊不,应该说绝对能要了你们的命。”
“可云起曾师叔祖违犯宗规,这是事实·”·洪荒长老摇头一叹:“那也得人能醒过来才算,如今那人躺在寒琼秘境里生死不知,你就算真拿下了他,你能给人带到执法殿去上刑——那可算不得依宗规惩戒,那只能算残害同门弟子啊。”
青禾殿主默然了片刻:“寒琼秘境都开了只为给云起曾师叔祖疗伤”·“是啊·”提到这个,洪荒长老也感叹了一声,“听说从客卿长老离世后已经封禁了一千多年的寒琼秘境都被打开了……现在你该知道,云起师侄对于苏师兄来说有多重要了吧”·青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情分是情分,宗规是宗规;前者我管不得,守护后者却是我的职责。
等云起曾师叔祖醒过来之后,我一定——”·话音未落,青禾和洪荒长老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湖心亭·只见原本神色淡漠地站在那儿的苏叶子,忽然周身气息一震,面带惊容,而后身影淡去。
——竟是直接在峰内使了跨虚之术··青禾和洪荒长老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底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两人立时提起了体内真元,一前一后向着寒琼秘境疾行而去。
——·寒琼秘境内··云起闷哼了一声,刚从石榻上坐起身来,就感觉到蓦然出现的一束冰冷视线把他的身影凶狠地盯在了原地··“……这次定是真的了。”
云起沙哑着嗓音低笑了一声,抬起视线来,看向站在不远处冷冰冰地盯着自己的苏叶子,“……师父·”·“师父个屁·”苏叶子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你没师父你师父已经被你气死了”·云起笑得无奈,他刚想侧过身来下石榻去,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息不容抗拒但又小心翼翼地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苏叶子冷着声音呵斥:“为师好不容易把你这一口气吊回来——就差给你当场收尸了你还敢乱动是不是真要气死了为师然后继承为师的寒琼峰才开心”·“……”·被苏叶子的话噎得无处开口,云起心里苦笑:此时此景下,想说那番话,也就当着假的“苏叶子”才有的表述衷肠——碰上真的这个,他多半是如同此刻——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找不到。
“笑什么还有脸笑”苏叶子冷声道··云起乖乖地抿紧唇线,垂下眼帘,避免任何目光或是神情继续火上浇油——显然他师父这次是真被他气着了,还气得不轻。
“怎么”一见云起默然不语,苏叶子清凌凌地冷着眉眼哼笑一声,“这是跟为师玩消极反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师父。”
这次当真是无可奈何的云起抬起视线来,“您按师门规矩处置我吧,不要再生气了,火大伤身·”·“处置你”苏叶子的目光带着凉飕飕的小刀子似的给云起上上下下刮了一遍,然后他不咸不淡地轻哼,“就你现在这一戳就碎的小身板——我看你是让为师提前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时隔许久,终于有幸切身经历了苏叶子全一套的话语机锋,云起自认败下阵来··他也不想插话了·右手上黑戒一闪,他的掌心多了一缕墨发,云起捧了起来,看向苏叶子,一双湛黑眼瞳里平静不波。
“师父·”他眼底笑意极浅,却已足够站在不远处的苏叶子呆了两秒·像是刻意要勾起苏叶子的某种记忆,他将那缕长发向着苏叶子的方向抬了抬,轻声道,“这个……我可以留着吗”·刚回了神的苏叶子眼底闪过极快的近乎无措的情绪去。
他看了一眼云起手心的墨发,又看了一眼对方手上露出来的那个黑戒,而后身形倏然一闪,下一刻残影已在空气中淡去,只留下一点声音在这秘境里:·“为师还有事。”
抬着手掌的云起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秘境愣了愣——他着实没想到苏叶子会是这个反应··在他以为,拿出这缕墨发再提及当日临别他的最后一个举动,要么是被苏叶子掀出峰去断绝关系,要么是被糊弄过去——怎么也没料到苏叶子会有这样一个近乎落荒而逃的举措。
云起心里很是不解的同时,也升起了些无法压抑的愉悦之意·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缕发丝上摩挲了一下··——·苏清涟觉得自己历经世事千年之久,算得上处变不惊了,可还是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苏叶子吓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苏清涟轻叹了一声:“整个檀宗,也就只有你敢这么无所事事地跨虚而行了·”顿了一下,他打量了苏叶子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一眼,微皱了眉,“云起醒了”·苏叶子点了点头,转过来,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苏清涟:“云起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苏清涟手里的茶壶一抖,一滴茶水溅了出来。
苏叶子垂下视线,落到那滴溅在竹桌上、慢慢渗成深色的茶渍,沉默了几秒他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声带着点飘忽的空洞:·“这么多年了,宗主,……这还是第一次我见你手抖。”
苏清涟仍然未语,他手里的壶僵了一会儿,慢慢放下去:“……你知道什么了”·苏叶子摇头,轻笑,那双瞳子里终于多了点神采,只是内里情绪却凉得叫人心惊:“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像个傻子一样。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为何宗门对他的离宗和死都表现得那么淡漠、我不知道黑剑原来是他贴身不离的本命法宝、我不知道我扔在外宗十一年的乖徒竟然会是他的后人”·苏叶子的眼底闪过一丝狞色,他猛然抬头,看着苏清涟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冰冷:“我告诉你苏清涟——我不管你对教你养你的师父还存有几分情义,我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瞒了我这么多年,我只请你记好,从今天开始,云起我护定了……无论是你还是旁人,谁想动他或是想断他的修行路——那我就是落了这七峰,也要把那人灭了”·苏叶子话音刚落,苏清涟还未来得及开口,两人忽然不约而同地神色一变,一齐凌空望向寒琼峰山腰寒琼秘境的位置。
察觉了那些气息波动之后,苏清涟脸色微变,苏叶子却是冷然一声笑了出来:·“很好·”·他望着寒琼秘境的方向,眼底闪烁着有些疯狂的杀意,唇角慢慢勾了起来:“执法殿要撞上来……那我就先拿他们试剑。”
言罢,他身形淡去,俨然已是跨虚离开··苏清涟神色大变,身影一拧,跟着跨虚而去··作者有话要说:苏叶子:我喜欢的人的曾曾曾…曾孙子好像喜欢我,我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 ·第47章 归殿受刑·苏叶子离开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云起就听见秘境石道传来轰隆一声。
他侧过脸望去, 果然便见石壁打开, 露出的石道里出现了几道身影··“洪荒师叔·”·看见为首那人,云起站了起来, 向着对方作礼·只是身体稍一动作,便牵系着全身隐隐作痛,他眉头一皱, 身形僵了下才重新站直。
起身后他的目光落到站在洪荒长老身旁的那人身上:·“这位是……”·见云起望来, 青禾上前半步,同样给云起行了一个晚辈礼:“执法殿, 青禾,见过云起曾师叔祖。”
一听青禾自报家门,云起先是一怔,继而了然一笑:“原来是执法殿殿主,今日来寒琼峰是为我”·见得云起笑容, 还躬身行礼的青禾没抬头, 也就没有什么反应,洪荒长老却是情不自禁地怔了一下——这云起师侄归宗之后,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只是待他细细观察, 却又找不着之前的那一丝痕迹··青禾听了云起所言,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未动, 轻声开口:“宗门规矩,无人可逾;曾师叔祖即便辈分超然,但执法殿存在即为匡扶宗规——执法过程, 若有失礼之处,请曾师叔祖见谅。”
云起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然察觉到空气中一丝气机,他眸光一顿,收了原本欲要出口的话音,转望向了身侧虚空中的一个方向··始终看着此处的执法殿执法长老和弟子们有些不解地随着云起的目光望去,须臾之后,那处的空气微微波动,苏叶子的身影浮现,紧接着这秘境里便响起带着清冷笑意的声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执法殿存在即为匡扶宗规好啊,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虚空中出现的苏叶子向前踏了一步,直接站到了云起面前,唇角清清冷冷地勾着,眉眼间带着些冬雪般的寒凉而昳丽的神采·他的目光四下一扫,如剑芒凛冽,“若是执法殿不复存在,是不是我便不必再提心吊胆生怕有人来惦记我寒琼峰的这根独苗了”·这丝毫不客气的话音让青禾等人都是面色一变,冷怒之色拂过面,青禾越过洪荒长老的暗拦,上前了一步,声线发冷:“自檀宗开宗以来,还没有任何宗内的长老弟子出此等言行,督察长老此言,置宗规何处置宗门又何处”·说着,青禾又转望向云起:“更何况,如今寒琼峰上也并非只有云起曾师叔祖一个弟子。
宋清羽曾师叔祖虽并非外宗擢入,但执法弟子专门查探、确定已逾灵种境,执法殿便无一异词——我执法殿并非横行,而是按宗规办事,更兼顾寒琼峰上特殊情况。
如今云起曾师叔祖既然已经醒来,便应当承受违背宗规的罪责·”·苏叶子脸上神色愈发冷了下来,便在此间,他身旁虚空一动,又一道人影跨虚而来··“——宗主”·见了来人模样,在场众人皆是一怔,然后一齐给对方行了礼。
“诸位同门不必多礼·”苏清涟将袍袖一挥,众人拜下去的身体就不能再低半寸,反而被无形气力扶了起来··“今日之事,我已有耳闻。”
宗主看了两边对峙的人,暗叹一声,望向青禾,“云起虽修为未至,但斗法战力不弱于灵种境,如此可勉强算合格·”·“宗主·”即便见了苏清涟,青禾的态度也没软化一分,他摇了摇头,道:“宗门规矩第三十六条清清楚楚地写着——只要修为未至灵种境,就不得拜入内宗——没有斗法战力的说法。”
“……你今天,定要从我寒琼峰上拿人了”·沉默了许久的苏叶子蓦地开口,抬起脸来,其上眉眼素净如画,嫣红的唇线也慢慢扬了起来。
执法殿众人却只觉着有凛冽锋芒扑面而来··青禾不言不笑,上前一步:“执法殿执法弟子何在”·他身后执法殿众人对视几眼,同时迈出了一步,齐声喝道:“在”·每个人的声音里都不约而同地鼓入真元震荡,一时整个寒琼秘境内都是他们的回音。
一见执法殿弟子如此毫不妥协毫不退让的模样,苏清涟面色也是微变,他侧眸向苏叶子望去··只见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的苏叶子,此时笑得愈发艳丽逼人,他凌空一握,手中多了一条束带。
在众人微滞的目光里,苏叶子抬臂不疾不徐地将披散了一身的长发扎了起来··见状苏清涟瞳孔一缩,反- she -- xing -地踏前一步,下一步刚抬起脚,就止在苏叶子倏然投来的如刀锋寒彻的目光里。
苏清涟身形僵住,此间苏叶子已经垂下了手,他素白的指掌在空气里复又一握,手中便多了一把模样古怪的长剑··带着冰雪温度的视线在执法殿弟子身上缓缓扫过,苏叶子轻声一笑,手中长剑在身前带过一道刺目的冷光。
执法殿弟子被那冷芒所慑,不约而同地齐退了半步,青禾倒是分寸未退,面色冷然地站在原地··苏叶子垂手,众人的视线随之落下——两边之间的地面上,一道深有数寸的剑风留下的圆弧赫然在地。
那圆弧恰是将苏叶子和身后的云起圈在其中··“这一道,”苏叶子剑锋一指,望着众人勾唇一笑,眼眸里却如冰封万里·“有敢逾者——不、死、不、休。”
苏清涟神情大变,上前急声道:“叶子”·苏叶子斜指地面的蛇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弧度,直直地指在苏清涟身前·他的声音在这一片死寂的寒琼秘境里听来愈发清越:·“便是你,也一样。”
众人呼吸一遏,线外青禾神色难看:“督察长老,你——”·“不必废话——进,或者退·”苏叶子转头,毫不犹豫地截断他的话音,眉眼间凛冽化为一笑,“二选一。”
话音落时,苏叶子身上的杀气再无抑制,冲天而起··“……你火气太大了·”·便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刹那,场中忽然响起一声带着轻笑的叹气。
执法殿弟子先是面色一变四下互望,心道这是哪位同僚如此不顾- xing -命,等过了几秒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皆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苏叶子身后——那个沉默了许久的、这次事情的正主。
·也迎着苏叶子微冷的目光,云起笑着一叹:“师父·”·“跟你没关系,退回去”苏叶子笑容一敛,眉眼一冷。
云起闻言不退反进,上前几步到了苏叶子面前,然后在众人呆滞的目光里,他抬手握住了苏叶子皓白如雪雕霜凝的手腕,稍一用力拉到了两人之间·另一只手顺势拿走了苏叶子手中的蛇剑。
苏叶子睨他:“你这是觉着自己重伤之身,为师就不会跟你动真元”·云起像是丝毫感觉不到苏叶子身上叫人退避的杀气,只垂了眼帘视线扫过那人如画的眉眼琼鼻朱唇,低笑一声:“师父……会么”·“……”·乖徒这次醒了之后笑起来比从前还要命……苏叶子把脸转开——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选择沉默。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看得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地目瞪口呆,连苏清涟都怔过之后眸色深沉地望着云起··云起的视线转出,似是不经意地从苏清涟身上扫过,然后落在青禾的身上,他转身一步跨出:“青禾殿主,若是我已至灵种境,你们可以退去吗”·“已至灵种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执法弟子纷纷低声议论,其中不乏惊讶视线扫过云起身体——毕竟檀宗如今人尽皆知,寒琼峰首徒云起修为桎梏,十年未入灵种境。
如今一朝得入,他们怎么可能不惊讶·苏清涟和云起身后的苏叶子也是同时凝眸·苏叶子站在云起身后惊问:“你已经到灵种境了”·云起神魂之力护体,即便苏清涟也看不透他的修为。
听闻苏叶子所言,云起抬掌,掌心一震,一颗通体金色的种子从他掌心遁出··“这是……灵种”·这寒琼秘境里从进来之后就保持了沉默的洪荒长老惊声问道。
——不怪他惊疑,实在是云起这颗灵种与常人不同:仙域修者,灵种境分为九层,每跨过一层,绿色灵种之上便会覆盖一道金色纹路;当九层完满,即是灵种境突破至含芽境的契机。
而云起掌心里这一颗,虽真元波动并不明显,却已然是通体金色··“我之前重伤,灵种内真元枯竭·”解释了灵种真元波动不明的原因,云起又道,“但确实已至灵种境巅峰。”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是惊愕··半晌后,先于执法殿弟子做出反应,青禾躬身行礼:“恭贺云起曾师叔祖破镜·”·不等云起开口,他重新站直身来,“但违犯宗规,已有执法弟子记录入册,任何人不能幸免。”
苏叶子此时因着云起破了灵种境的消息正由心而喜,闻言便是眉眼一冷,只是他刚欲动作,便被身前云起抬手拦了··“……我跟你们回执法殿。”
这话音一落,苏叶子面色已是变了:“云起”·云起转身,瞳里含笑望着苏叶子冷怒的眉眼,他顿了顿,当着众人面伸手到苏叶子身后,拉住那条束带轻轻一拽,如鸦羽般的墨发便垂滑下去。
“师父·”对着苏叶子微怔的神情,云起勾唇一笑:“我是不是又要惹您生气了·”·“……”·苏叶子的眼眸熠熠许久,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嗓音微微喑哑:“你……还要忤逆我,是么”·云起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师父——”·下一句苏叶子转为神识传音:“你还喜欢我,是么”·旁人没什么反应,苏清涟却是面色一变,冷眼望向两人。
“……”云起心里的预感转作一丝惶恐,他眼底墨色翻涌起来,伸手去拉苏叶子的手臂:“师——”·苏叶子侧身躲过,转至云起身前,看向青禾,抬脚跨过了那条剑风沟壑,“入寒琼峰不是他能决断的事情,这是我的主意。
既然如此,所有罪罚,都该我来承担·”·青禾一默··“怎么,执法殿殿主还不带我归殿受刑么”·苏叶子清冷一笑。
“师父——”·神识传音里,云起声音低沉嘶哑·然而身周被一股柔和无形的气力所封,即便目眦欲裂他的身体也难以移动分毫。
苏叶子权作未闻,直到众人悉数离开秘境,走在最后的苏叶子才笑得眉眼寒凉:·“好好记住这一次·下次要忤逆我之前,……想清楚了·”· · ·第48章 师父喜欢那个人吧·从执法殿走出来, 苏叶子的视线一扫, 没见到意料中的乖徒, 却看见了站在岩壁下一语不发地望着他的苏清涟。
“难怪外面这么冷清,”苏叶子勾着唇角拾阶而下, 视线始终放在苏清涟身上,“原来是宗主亲自来迎啊·”·苏清涟没搭他的茬,直到苏叶子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才面色微冷地出声问道:“你之前在寒琼秘境, 说云起喜欢你……什么意思”·“……我说这话了”·苏叶子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记得自己说过, 一定是宗主您听错了。”
“苏叶子·”苏清涟连名带姓,口吻肃然,“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苏叶子似笑非笑地瞥了苏清涟一眼,“我也很认真的。”
“……”苏清涟停顿了好一会儿,目光始终灼灼地盯在苏叶子脸上·可即便是他这样的视线高压下, 苏叶子唇角笑意都半点未变, 苏清涟放弃对峙,语气也跟着稍软下来, “叶子, 我和你说过,不要和云起牵扯太深, 这对你们没有益处的。
……单以师徒关系相处,我还可以允许他留在寒琼峰,可他若是对你——”·“宗主大人·”站在一旁看天看云看风景的苏叶子突然拧身转了回来, 素白干净的面庞上不沾一点情绪,湛黑的瞳子也清清澈澈地与苏清涟对视:“我们寒琼峰师徒之间的事情,我们会关上峰门自己处置——就算您是宗主,只要云起没触犯宗规,您也没权利把他驱离寒琼峰。”
苏叶子顿了顿,眉眼漾着笑意弯了下来:“还是说,檀宗宗规里有哪一条白纸黑字地写明了做徒弟的不能喜欢师父”·“……叶子。”
苏清涟微恼地叫停了苏叶子的话音,“你明知道我是担心你因为师尊的缘故——”·一见苏叶子面色倏然苍白下来,苏清涟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他把余下的话音咽回去,闭口不言了。
苏清涟的话音戛然而止,苏叶子也没有开口,失神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瞳才慢慢重新聚了焦·这方石壁下,苏叶子音线清越地笑了一声:“师兄担心得很有道理啊……你这么一说,我自己都有点担心呢。”
说着话,他却是抬脚往回峰的方向走了,余下的话音也就转作了神识传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毕竟云起的眼睛和他那么像,第一次见到我都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啊,若是能一辈子都活在梦里,没什么不好·”·——·苏叶子踏上寒琼峰的接引之地时,守在那儿的只有垂手等候的宋清羽。
“……你师兄,没出来”·苏叶子奇道··——本来按他猜测,由之前这么一出,云起身周的禁制自动解了之后会做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像宗内豢养的等投喂的凶兽一样,到执法殿门口待着等他出来。
没想到执法殿外没见到人,峰内也没见到……·看来“喜欢师父”就只是怕自己动怒的缓和方法而已啊……苏叶子撇了撇嘴,心里想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有些舒了口气之外,他好像还觉得有点……失落·“看来最近该寻个时间好好闭关了·”苏叶子如是想,脚下也未停,沿着峰内蹊径向上缓行。
眼见着苏叶子头也不回地走过了去洞府的岔路,跟在后面的宋清羽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您是要去哪儿”·“去寒琼秘境啊·”·苏叶子答得理所当然。
“你师兄应该还在那儿休养·”·宋清羽一怔:“——那您的伤”·走在前面的苏叶子步伐一停,扭回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清羽:“执法殿的教化鞭而已,以为师的修为,难道还会受伤吗”·“嗯,师父无事便好。”
宋清羽点点头,给苏叶子做了半礼··苏叶子受了礼,笑眯眯地看着宋清羽,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宋清羽发懵地僵着身体,仔细想了片刻觉得自己应该没做什么失礼举动,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苏叶子摇头:“我已经没事了。”
他身体仍旧未动··宋清羽:“那您这是……”·苏叶子无声地一叹,垂了视线“关爱”地看了宋清羽一眼:“为师已经没事了,这就要去寒琼秘境照看你师兄……所以你还跟着做什么”·宋清羽:“……”感觉自己从中听出了一点嫌弃——是他的错觉吗犹豫了下,宋清羽微微躬身:“师父慢走。”
没听到回应,等他再直起身来,面前已经没人了··片刻后,寒琼峰上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响,寒琼秘境的石道露出,苏叶子走了进去··石道还未走到尽头,苏叶子就见到了站在前方光亮地里一言不发、情绪深沉的云起。
“乖徒想通了”苏叶子噙着没心没肺的笑意,从石道里走出来,脚尖要踩上秘境土地的前一秒,被云起伸手拦住·苏叶子也不恼,收回了前脚,笑吟吟地侧眸望过去,对上那双云雨欲来的眸子,苏叶子抿了抿唇然后轻声笑了出来,“看你至今没出秘境,似乎担心我的程度远不及之前我担心你啊。”
云起没急着辩驳,眼底冷芒微动,过了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我怕踏出秘境,又会做出忤逆师父的事情·”·“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苏叶子笑着拍了拍云起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所以不用解释。”
然而云起的手臂并没有随着苏叶子附上的轻微力道而有所改变,仍是一动不动地挡在苏叶子面前··苏叶子转向云起的脸,挑眉:“乖徒莫不是要禁止为师进寒琼秘境了”·云起黑瞳沉沉地看着他,内里掀起的情绪变幻极快,让苏叶子都有些捕捉不及。
不等苏叶子细思其中的一两重变化内含的意思,就听得云起开了口——·“师父·——从今天起,只要不是伤害您自身,那您的每一个字云起都会听从,绝对不会再有半点违逆。”
随着话音,云起的手慢慢攥了起来,他的眼神依旧落在苏叶子的脸上:“所以今天的事,不要再有下次……我会发疯·”·话至尾音,云起这一刻的眼神凶鹜到一个极致,苏叶子都忍不住背上发凉,而后才回过神来,微恼地望了回去:“乖徒是在威胁为师啊”·“……”·云起沉默着把手臂放了下来,就在苏叶子以为这个话题到此即止、刚向前迈了半步的时候,他的身形陡然一僵,体内本能做了反应的真元被他压了回去,而钳制在他腰间的手臂趁机直接将他的身体甩压上一旁石道外的石壁。
脸颊贴着冰凉的石壁,苏叶子神色终于冷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忤逆为师”·“师父没有给云起下命令,这便不算忤逆·”云起从后附身,贴着苏叶子的耳边,声线低沉微哑。
“好,那你放——唔……”·苏叶子的余下的话音还未出口,便被身后的人按着颈子从侧面吻住了嫣红丰润的唇··在苏叶子睁得有些圆的瞳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云起于两人缠绵的唇齿间轻声戏谑:“师父说什么……云起没听见。”
苏叶子回过神来,挣扎推拒,好不容易躲出一个空隙:“你疯了么——唔……”·云起眉峰稍蹙,紧接着便以身体更加用力地把苏叶子的挣扎压住,“师父,你碰到我的伤了。”
“……”苏叶子挣扎的动作兀地一停,果然便辨得空气里一丝渐渐浓重起来的血腥气··苏叶子的身体僵住,云起的动作却未停,他伸出手来勾住了苏叶子的下颌稍稍抬起,唇下用力地碾吻上去,然后探出舌尖撬开了苏叶子紧闭的唇齿,在对方僵滞的动作里贪餍地舔吮亲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渐渐抚上了苏叶子的腰身·那力道之大,好像要就此把怀里压在石壁上的这人吞吃下腹··亲吻间的暧昧水声在这安寂的秘境里响起,苏叶子的双手垂了下去,然后紧紧地攥了起来,带着些微的颤栗,苏叶子却是慢慢地合了双目。
“……师父·”·苏叶子的放弃挣扎,让云起眼底某种情绪闪过·片刻之后,他的神识传音落入了苏叶子的意识里,亲吻和抚摸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沉沉地笑了一声,声线里藏着危险的凉意:·“我的黑剑,师父认识啊……那让您如此挂念、委屈、退让的那位黑剑的原主人、檀宗的客卿长老,——又是谁呢”·“……”苏叶子猛地睁眼,瞳孔微缩,唇上愈发用力的亲吻让他轻皱了眉,却顾不得便神识传音:“你怎么知道”·云起于神识传音里声音愈发危险:“当日玲珑神宫的上古传送阵,不隔绝任何声音。
……剑门太上长老所说的,师父今日的反常和顾忌,还有执法殿外您与宗主所言——还不够我猜测的吗”·放在苏叶子腰间的手,在最后一句极轻也极冷的话音里,慢慢覆上了白袍的束带——·“师父喜欢那个人吧……所以无论我做什么,师父都不会反抗是么”·至尾音处,云起的眼底痛意交织的情绪,终于掀天而起。
 · ·第49章 不要脱上衣·“师父喜欢那个人吧……所以无论我做什么, 师父都不会反抗是么”·云起的手慢慢摸上苏叶子腰间的束带, 声音里带着寒彻的低沉。
苏叶子没有回答他的话, 垂在身旁的手却本能地捉住了云起的手臂··“师父这是要阻止我吗”云起从后覆上身体,唇却离开了寸余距离, 他贴着苏叶子的耳尖,勾着唇角眼瞳寒凉地微笑,“那您的力度要再大一些才行, 真元也不能压制了……不然您挣扎不开的。”
“……”苏叶子捏着云起手臂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阖了阖眼,声线喑哑,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云起停在苏叶子腰间的指掌一顿,平展开来强压着对方的腰身向后一拉,将身前这人的身体用力地按进自己的怀里,细窄的腰臀也狠狠地撞在自己的胯上。
他抵着苏叶子的耳尖低低地笑,“我想做什么……师父猜不到吗”·甫一感觉到贴在自己后身腰臀位置的温度, 苏叶子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 一双眼瞳也结了冰似的愈发冷了下来,过了片刻之后他才慢慢开口:·“所以, 之前在百花楼, 你是……”·听苏叶子提及百花楼,云起的眸色一沉, “……是啊,我喜欢师父。
可为了能留在寒琼峰、留在师父身边、继续做师父的乖徒,我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我拼命地忍耐着煎熬着, 却到今天才知道……”·云起顿了一下,而后声音有些空洞地笑了一声:“原来师父过去的那些照顾和担忧,不过是把我当成了故人的一个缩影……”·他的瞳子里情绪翻涌,钳制在苏叶子身上的指掌加重,竭力压制着的嗓音仍旧带着痛苦渐渐沉哑下去:“师父……你告诉我,如果我只是旁人的一个缩影而已,那我所珍而重之、谨慎翼翼不愿失去的师徒情分——对你来说,究竟算是什么”·这一字一句里流露而出的夹杂着煎熬、痛苦、绝望的复杂情绪,让苏叶子原本冷下来的眸子都颤了颤。
那些来自身后的汹涌情绪,像是巨大的浪潮狠狠地扑在他的身上,把他的神思都冲撞得一片空白··……过去他只觉得乖徒- xing -子凉薄,从未想过原来他所没注意到的角落,乖徒望着他的每一次注视里都藏了这么多的痛苦,以致此刻一朝喷涌而出,他素来言笑都寡淡的乖徒,声音却嘶哑得像是只伤口被血淋淋地撕开而痛得哀嗥的凶兽。
苏叶子捏了捏指尖,还覆在云起手臂上的手慢慢松开,然后垂到了一旁··苏叶子的沉默与动作没有给云起丝毫缓和,他眼底因痛苦和绝望而生的戾气愈发地重,却硬生生被拧成唇角的一点笑容:“哈……师父已经懒得辩解了是么……”·话语间,他的手指翻飞,轻易地解了苏叶子腰间的束带。
看那嵌玉的束带委落于地,云起眼底不带情绪地嗤笑了一声,压下心底的那些不忍和怜惜,拽了苏叶子微敞开的衣襟,由两侧向后剥离··衣襟蓦然被人拉住··“——师父后悔了”云起狭起眼眸。
“上衣……”苏叶子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然后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语调竟恢复了许多平日里的慵闲,“可以不脱么”·“……”·这副听之任之的口吻,让云起深觉此刻谁要是能递给他一个火星,大概他就能把整个寒琼峰都燎了。
只是气到了极致,云起反而也平静下来·他没什么情绪地低笑了一声,手中加力,直接将那白色的衣袍强硬地剥离,看着那人瓷白胜雪的圆润肩头露在眼里,“师父的意思,是任我为所欲——”·云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紧紧地攥着那人裸背上随着衣襟滑下而露出的一道皮开肉绽的鞭伤。
“这是……执法殿”云起拎着白袍的襟领的手用力攥成了拳,转瞬之间凶戾无比的目光让前面的苏叶子都产生了一种身体要被刺穿似的错觉。
在瓷白漂亮的裸背上显得尤为可怖的伤口看起来仍是血水新涌,只不过因为被覆盖在伤口外面的一层无形界力遮蔽,并不能流下或是沾染衣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起看得眼底都慢慢起了红色,攥着苏叶子衣襟的手背更是青筋绽起,还带着压制不住的微微颤栗。
·苏叶子无奈地咕哝了一声:“我说了不要脱上衣啊……”·沉默了许久之后,云起才声音嘶哑地开口:“……是谁”·话音同时,他的右手垂了下去,手上黑戒流泻成锋锐长剑。
这长剑初一定形,便剧烈地嗡鸣了一声,剑身上有血红的光芒一闪而过,凶煞的杀气掠过,竟是震得这秘境里的天地气息都倏然静滞了片刻··“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见云起反应,苏叶子难得不怒不火地倚着石壁声音平静,“好啊,我告诉你,是执法殿那条修出了法宝灵智的教化鞭,你去吧——若是死在执法殿里,总算到死都算是我的徒弟呢,满意么”·云起没回答,转身就往石道走。
觉察身后气息变动的方向,竟是真的奔着秘境外去了,苏叶子一时气结,指尖一道真元离体在石壁上轻轻一拨,石道的岩壁门在云起将要踏入的前一秒砰然合上··“……师父。”
云起沉眸看着面前的石壁,像是看杀父仇人似的··苏叶子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不许去·”·“……”云起握剑的手轻微地一顿。
“收回去·”苏叶子的视线瞥过黑剑,凉凉地再次开口··云起没动作,苏叶子狭起眼瞳:“你之前说什么了”·“……”黑剑嗡地一声不甘心地颤鸣了一下,剑身回转,化为其貌不扬的戒子重新戴在了云起手上。
秘境里重归安静··苏叶子的白袍这会儿就躺在他自己的脚边,上半身一丝不挂,同色的袍裤倒是纹丝不动地挂在腰间,勾出一段细窄的腰臀·对峙之间,难得觉着有些尴尬的苏叶子抱臂在前,斜倚着石壁挑起了眉,然后似笑非笑地打量自己同样身形僵滞的乖徒,声音凉飕飕的:·“还做么”·“……”被鞭伤把之前的复杂情绪冲散得一干二净之后,云起僵着身形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苏叶子见云起反应,微垂了眼帘,眼底一丝淡淡的笑意和无奈划了过去·片刻后他重新抬眼,仍是笑意微凉:“怎么不动呢趁着乖徒你身体正是脆弱,为师一个不慎多戳一指头都能送你归了幽冥——你就像刚刚那样压上来,我绝对一丝一毫都不敢挣扎的。”
苏叶子往前探了探身,到云起眼皮底下笑吟吟地望着对方,眼底冰凉一片:“真不要继续了么像你说的,为师任你为所欲为呢·”·云起攥了攥拳,垂下眼帘:“我会离开寒琼峰,回外宗去……从今而后,不会再出现在内宗,免师父厌恶心烦。”
苏叶子笑意慢慢淡去,脸上情绪终于同眼底一般冰凉,他直身站了回去,一言不发地看着云起走到石壁旁打开了石道的门,向外走去··苏叶子倚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如画的眉眼间情绪淡淡,而他的眼底也渐渐有些许犹豫复杂的情绪浮了上来。
在这秘境里安寂了片刻,苏叶子无奈地叹了一声,神识覆盖出去,直追到寒琼峰下飞行法器停靠的牵引之地··飞舟便浮空停在牵引之地外,御者有些疑惑地看着站在不远处默然不语的云起。
云起站了片刻,一道传音符化作的黄雀向着峰上宋清羽的洞府飞去·又过了片刻,他抬起手来,掌心几片雪花落入·只是不过转眼,就化作了一滴微凉的水渍。
始终垂着的眼帘于是掀起,云起望着这漫山满眼的大雪,像是冰封的面上多了一点淡淡的笑容·他抬起的掌心中多了一个半透明的玉匣子,匣子打开,云起俯身掬了一捧素净的雪,封入匣中,然后抱着那只匣子,转身上了飞舟。
飞舟的御者犹豫地看了一眼这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寒琼峰首徒,才催发飞行法阵,飞舟于是缓缓地驶了出去··只不过这飞舟刚出去不到一半行程,御者身侧的光就被遮掩了个严实,只投下一片影子来。
御者僵着脖子哆哆嗦嗦地往飞舟外看去,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模样漂亮的年轻人脚踩飞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飞舟的舱内··御者有点遗憾——可惜不是看他的啊。
但他还是转向舱内始终对着那个玉匣子一言不发的男人,又提了声音给外面御剑与飞舟同行的人做了大礼:“天斗峰弟子例值御者,给督察长老见礼·”·苏叶子笑了笑,没回声,仍是看着云起的方向。
坐在舱内的云起闻言身形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循着声音望去,恰撞上苏叶子含笑的眉眼和伸向他的手··然后云起听见苏叶子对着他呆愣的模样轻轻地笑了一声:·“乖徒,恐高么”·作者有话要说:檀宗人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这是寒琼峰师徒日常虐狗活动宣告开幕的首发日_(:з」∠)_· · ·第50章 因为你是我徒弟·云絮从他们的脚边流淌而过, 飞舟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他来对待·”·站在飞剑的前端, 苏叶子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你和他长相不同, - xing -格不同,和我的相处关系也不同。
至少我从未把他看做需要保护的人,而你不一样·”·苏叶子蓦地一笑, 垂眸看了看扶在自己腰间的手, 然后便重新抬了视线:“确实,十几年前见你第一眼, 你的目光和他那么相像,就仿佛时隔千年他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但也仅那一眼而已。
我承认我没有坚持自己终生不收徒弟的戒誓,有一部分原因是受那一眼的影响,但主导我做出决定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听到这里,苏叶子身后云起的呼吸稍停了片刻, 却没有开口。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苏叶子并不在意, 他轻笑着侧了侧头,像是在回忆十几年前的初遇, 然后他才继续道:·“当时带你去秘境验了照心石, 又去了宗主洞府的松林涧测了骨龄——松林涧那棵沉睡了不知有多少年的老松树说你只有十六岁的时候,我便觉着好奇。
因为那时在我看来, 你实在弱小无助得像是寒琼峰上刚刚冒出芽来的小草片,偏偏把腰挺得笔直,似乎不畏惧挡在你前面的任何东西·有意思的是, 你的无畏不来于少年的无知,反倒透着股历经世事的淡定从容——这实在不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当然,你现在也不像是个未至而立的青年·”苏叶子转回去笑着睨了云起一眼,然后转回来继续道,“在宗里无聊了很多年才遇上了你这般有趣的小弟子,宗主让我收徒,我鬼使神差地就破戒应下了。”
言及此,苏叶子慨然一笑:“没想到,十多年过去后,变化可真不小·……其实我都有些后悔,如果那时候我就直接带你到寒琼峰,那今天这种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云起扶在苏叶子腰侧的手收紧了些,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不会。”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苏叶子也未深究,一笑带了过去:“之后我对你照顾担忧,就更和那人无关——只因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也是这一千年来第一个搬进寒琼峰与我亲近的人。
况且,以乖徒的品- xing -样貌,大概没人能做到疏远不喜·”·没给云起开口的机会,苏叶子接了下句:“但我只把你当作徒弟·”·放在他腰侧的手僵了一下。
“我把你当做徒弟,”苏叶子重复了一遍,“所以今天我顾忌你伤势忍你作为,和你抬出那人名号没有半点关系·因为你是我徒弟而已·”·他的身后,云起眼瞳微栗:“师父……”·“我倒是想狠下心让你一副哀大心死模样回外宗去,可惜做不到。”
苏叶子撇了撇唇,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养徒弟却给自己养出个死- xue -,若传出去,为师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于一旦了·”·云起垂眸,遮住内里情绪:“……师父不必顾忌云起。”
站在飞剑前端的苏叶子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上前一步,脚尖一点,凌空转身,墨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待云起回神,苏叶子已经隔着半柄飞剑的距离正对着他。
身旁风推着云絮翻飞起舞,头顶青天白日干干净净,而云起凝目望着的人,眉眼鼻唇皆如画··云起听见画里的人轻声如耳语——·“你若愿,便留在寒琼峰……我会尽力……但不知能不能做到。”
苏叶子轻轻地眨了下眼,“你若不愿,我送你拜入宗主门下,日后——”·呆滞许久的云起蓦然回神,没等苏叶子说完,他便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将苏叶子抱了满怀。
趴在那人颈边很久才得以平复如同擂鼓的心跳与脉搏,云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合上眼喃喃道:“师父,我是在做梦么……”·苏叶子身形微僵地任对方抱了一会儿,听到这话时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拍了一下蹭在自己颈窝里的人:“要到寒琼峰了。”
而与此同时,站在牵引之地焦急等候的宋清羽若有所察地抬头望向半空,果然便见崖外不远处的云絮里一柄飞剑载着相拥而立的两人向着这里飞来··宋清羽舒出一口气来:果然师兄这一次的离峰出走又告吹了。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出完,他突然噎住,僵着表情重新望去——·他师父师兄两人的姿势有多让人诟病暂且不表……问题是,他怎么越看越觉着站在前面背对自己的师父的背影,很像是当日玉安城中趴在师兄榻上、之后却再也没见过的……师兄的“内人”呢·如遭雷劈的宋清羽张着嘴呆站了半晌,一直到眼见那两人到了面前才条件反- she -似地猛然低下头去:·“……师父,师兄。”
从飞剑上跳了下来的云起嗯了一声,再自然不过地向还立在半空的苏叶子伸出手·而苏叶子犹豫了一秒不到就搭上云起的手,落身下去,站到了云起身旁。
刚抬起头就被两人这互动闪了一下眼的宋清羽再次猛地低下头去……之前相处那么久都没察觉,大概自己是真的瞎了吧··“你怎么在这儿”苏叶子奇道,继而若有所思地转向云起,“你走之前那道传音符,原来不是给我的我还奇怪为什么一直没收到。”
“师父见到了”云起一怔,然后点头,“我嘱咐清羽不要忘记我上次说与他听的事情·”·苏叶子抬脚往峰内走:“我不只是见到了传音符,还见到你带走了寒琼峰上的雪呢。”
他瞥了一眼云起此时空无一物的掌心··“那是师父给我的风景·”云起跟了上去,眼底浮起些许笑意:“我把它和师父的那缕长发放在了一起。”
“……”苏叶子步伐一顿,然后加快,走在前面一本正经道,“你的身体还未痊愈,耽搁不得,随我回秘境休养·”·云起勾唇:“都听师父的。”
一直到了秘境里面,石道合上,苏叶子才犹豫地思索了下:·“我好像忘了什么……算了,想不起来·”·“……”·寒琼峰山脚下,宋清羽孤苦伶仃面无表情地站在漫天飞舞的飘雪里。
 · ·第51章 听师父的,都听师父的·执法殿的事情之后, 寒琼峰上安安静静波澜不起地过去了几个月·在云起身上的内伤外伤都好得差不多的时候, 宗里有人找上峰门来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四门会比”·寒琼秘境里, 枕着乖徒的大腿躺在石榻上的苏叶子咕哝了一声,打了个呵欠, “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是四大仙门的四位掌权人商议约定的·”洪荒长老努力地把视线压下去,额角微抽,不去看那师徒两人的做派, “在苏师兄之前离宗的时间里就已经定下来了。
因为这届是第一次举办, 宗主与其他三位掌权人商议过,便定在檀宗举行·”·听闻这话, 苏叶子合了一半的眼帘掀起来,目光警惕地看向洪荒长老:“你们又要拉我乖徒去做苦力吗……那不行,云起伤还没好,峰里不是还有清羽吗,要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洪荒长老噎了一下——这人大概只有这时候才能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个徒弟的存在吧·“苏师兄误会了。”
在心里同情了一下自己那个新师侄, 洪荒长老面上正色道:“是宗主吩咐, 内宗除第七峰外,每一峰都要选出三位弟子, 代表宗门, 参加会比·”·苏叶子顿了顿,披着长发坐起身来, 云起从戒子中取了束带,在后面替他轻轻拢发束起。
洪荒长老看得不忍直视,苏叶子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这会儿只是微挑了眉:“所以宗主的意思是,是让我也下场以大欺小去”·“那可使不得。”
洪荒长老回过神来一听苏叶子这话,无奈苦笑,“苏师兄的修为战力,哪能和那些小辈们同场比试·按宗主的意思,是希望苏师兄再收几位弟子入峰,也好填充寒琼峰守峰弟子的势力——以免之后其余三个仙门拜访时,显得寒琼峰过于单薄。”
“我就知道·”·苏叶子似笑非笑地挑了唇角,“宗主他分明是塞人入我寒琼峰之心不死·你告诉他,如果有资质和我乖徒这么好的,我一定会收入峰内,其他的嘛……还是别来我寒琼峰拉低平均水平了。
——我们走的可是精英弟子的路线·”·洪荒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皱着眉头痛苦地继续开口:“那需要下场比试的三位弟子……”·没等洪荒长老说完,苏叶子骄傲地把胸脯一挺:“不是还有我吗,怕什么——今年的桂冠一定是我们檀宗的。”
洪荒长老:“……”·——要是真让你上场,那我们第一仙门的老脸就不用要了··见洪荒长老接不上话,云起坐在苏叶子的身后轻轻拢着对方顺滑乌黑的长发,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开口:“……师父。”
听云起出声给洪荒长老解围,苏叶子这才松口,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吧好吧,到会比那天一定给你们三个弟子就是了·”·听了这话并没有发放心多少的洪荒长老补充道:“大比有规定,一定要是‘人’参加,所以苏师兄峰里的那些桃树妖也不能上场的。”
闻言苏叶子和云起同时一顿,苏叶子还没未回答的时候,就听见云起带着点戏谑的神识传音响了起来:·“那师父果然是不能参加的,万一露了原形吓着其他道友可怎么办。”
“……”苏叶子磨了磨牙,又没法反驳什么,索- xing -直接转向洪荒长老,“我一定给你三个‘人’——”那“人”字快被他咬成碎末似的,偏偏到了尾音又拧成一个明媚的笑容,“好吧,师弟”·这声温温柔柔的师弟和那副明媚漂亮的笑模样弄得洪荒长老心里有点哆嗦,深觉此地不宜久留之后,洪荒长老告了辞就赶忙离开了。
确定洪荒长老已经离了峰,苏叶子笑着露出了看起来很是锋利的小尖牙,转向云起,声音温柔:“乖徒,你刚刚说了什么……来着”·两人同坐一榻,一前一后距离又近得很。
云起之前正把玩着苏叶子滑溜溜的缎子似的长发,冷不丁对方转回身来开口,近在咫尺的眉眼看得云起立时便是失神了几秒,然后本能反应地压身过去亲了亲那人嫣红的唇角。
“……师父·”·于唇齿间,云起满足而又贪餍地喟叹··云起的身体稍一倾过来时,苏叶子便有所察觉,条件反- she -- xing -地想要后退的身体被他自己硬生生遏止住,任乖徒在唇角起起落落地亲吻了几下才向旁边避了避,“……总这样,属采花蜂的么。”
“嗯·”云起毫不避讳地给了个肯定回答,他低笑着就势伏在苏叶子的颈窝,又亲了亲,才开口道,“师父身上大概是涂了蜜……甜,而且上瘾。”
苏叶子不为所动,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来抵着云起的眉心将人从颈子旁推回去,无奈道:“怕是没你嘴甜·”·云起也未反驳,垂着眼笑。
“……夭寿了·”瞥一眼乖徒一笑那风华,苏叶子咕哝了声,“乖徒以前可没这么喜欢笑的·从东土森林回来伤愈之后,似乎- xing -子都开朗了很多啊。”
闻言云起眼底似有一丝黑气划了过去,片刻后他抬了已然清澈的眼瞳,含笑望着苏叶子:“因为……师父啊·”·对于之前的亲吻和话语都没什么反应的苏叶子一对上这视线,却是忍不住耳尖起了粉,他移开了视线转身下榻去:“四门会比,正事要紧,乖徒随我去接参加会比的第三位弟子吧。”
云起只想了一下就了然点头,起身跟上去:“听师父的·”·——·檀宗内宗,第七峰··连着问了几个过路的弟子,苏叶子和云起才好不容易地询问到了杜水清的居处。
“看来这小家伙现在低调得很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峰上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杜水清的洞府,隔着不远的距离,苏叶子望着洞府外练剑的杜水清,笑眯眯地感叹道:“那点纨绔浮躁的习- xing -完全收敛起来了,看来来这第七峰之后也没少吃苦。”
看着站在洞府外的青年脸上坚毅认真的神情,云起点了点头,收回视线:“变化确实不小·”·苏叶子笑得没心没肺:“哎呀真叫人心疼。”
云起眼瞳含笑望他一眼:“师父的目的达到了·现在的杜水清,应该不会拉低师父您的精英弟子平均水平了吧”·“不不不。”
苏叶子摇头,似笑非笑地转向云起,“和乖徒你还差得远·我之前和洪荒长老是开玩笑,如果真按照高于乖徒的资质标准来收徒,凝气通脉一个月零三天对吧——那古往今来大概也只有魔域那位魔帝有资格了。”
言及此,苏叶子托着下巴神情认真想了想,言道:“虽然出身不怎么磊落,但如果他真的愿意,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只是严肃神情之外,那双眸子里却满盛着如水波荡漾的玩笑意味。
云起无奈看他··苏叶子笑了,眉眼弯下:“真有那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可不是谁都能遇上被魔帝叫‘师父’的机会的·”·“有我叫师父……”云起眸色一深,带着点笑色他俯身到苏叶子耳边,借着其他人的盲区在苏叶子的耳垂上轻轻地吮了一下,然后低沉的笑声响了起来,“师父还觉着不够么”·“……”·耳垂一麻的苏叶子呆了几秒才回神,退了半步,抬起眸子无奈地看着云起,“这可是在峰外。
不许妄动·”·云起垂了眼帘,不掩唇角笑意:“听师父的·”·不约而同地,站在这里的苏叶子和云起感受到了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凉意·两人同时转了视线望去,正对上不远处洞府之外,已经收了剑法负剑望来的杜水清微冷的目光。
苏叶子抿唇一笑,传音给云起:“啧,看来我这准徒弟还怨气未消呢,今天不会要铩羽而归吧”·——事实上,苏叶子误会杜水清了。
杜水清之所以脸色不太好看,只不过是某没什么自觉- xing -的两位亲亲近近地站到了他的洞府外,有说有笑聊了半天,偏偏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这个主人,被他当做是上门的羞辱罢了。
苏叶子传音后,云起还未答话,那边杜水清已经敛去了神色垂了视线,恭恭敬敬地朝着这个方向行了大礼——·“第七峰弟子杜水清,给督察长老、云起师兄见礼。”
“还叫师兄”苏叶子一挑眉,视线望了过去··杜水清已经直起身,闻言面色微变,正想说什么,又被苏叶子打断了:“不过也没叫错,以后继续这么叫吧。”
“……”杜水清这一次是真惊得不轻,眼睛都睁得有些圆了,“啊”·“啊什么啊·”苏叶子笑着望他,话音却是奔着身旁的人去的,“云起乖徒,你说我这次不会是要收个傻子进峰吧”·听了这话,杜水清才反应过来:“督察长老要收我入寒琼峰”·苏叶子挑眉:“怎么,你不愿意”·杜水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于情来说,眼前这师徒二人就是当日逼得自己只能狼狈踏入第七峰,被旁人讥笑的主要原因;可于理来说,一方面当日赌注是他自己的选择,另一方面,成为寒琼峰第一代守峰弟子,自然比待在第七峰的修炼条件要优越太多……·杜水清到底是世家弟子,犹豫了几秒就毅然决然地点头:“我愿意。”
“啧,搞得好像签卖身契的良家妇女一样·”苏叶子笑着转身,没再看呆滞了几秒的杜水清,“那就跟着回峰吧·”·云起倒是给杜水清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开口问道:“无需与第七峰的执事报备一下吗”·“报备”苏叶子蹙了下眉,不过一秒就重新舒展,笑吟吟地回了一句,“你之后传音跟宗主言语一声就好,他怕是巴不得我把整个第七峰都搬回去呢。”
云起闻言,眼底浮笑,他望着苏叶子的背影应声:“都听师父的·”·作者有话要说:宋清羽:热烈欢迎杜水清通知加入寒琼峰单身被虐狗组织· · ·第52章 四门会比·宋清羽在洞府里接到了云起的传音消息, 懵了一下就非常激动地离开洞府下了峰——过了好几个月“这峰上的世界里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的生活, 再听说那个只活在云起师兄口中的二师兄终于要回峰了, 他实在无法按捺自己的心情。
从飞舟上下来,杜水清见到宋清羽时还惊了一下, 毕竟他对寒琼峰的印象还停留在这儿只有身旁这师徒两人的阶段··“这是你小师弟·为师在宗外收的。”
似乎看出了杜水清的不解,苏叶子指了指宋清羽,与杜水清解释道·然后不等杜水清把心里疑惑说出口, 就转向宋清羽, “这是云起之前和你提过的二师兄,他在峰外历练了一段时间, 刚刚回来。”
苏叶子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口吻,杜水清这次听了却觉得心里一跳,他有些奇异地看了苏叶子一眼,然后才望向宋清羽··两人相对行了个同辈礼。
“寒琼峰目前只有你们三个弟子·”苏叶子对杜水清说道,“你随便选个地方, 我给你开府, 之后——”·苏叶子的话音戛然而止,然后他转向云起:“之前回宗事情急乱, 乖徒的洞府给清羽用了, 如今秘境地方有限也实在不适宜居住,不如你也选一个吧”·云起默然了几秒, 扬起了唇角看向苏叶子:“我能住到师父洞府里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苏叶子:“……”·宋清羽面无表情:“……”求要脸。
杜水清则是有些犯懵:“……”·——是寒琼峰内师徒感情都已经融洽到住同一个洞府的地步了吗·过了半天见云起都没有改口的意思,苏叶子叹了一声,妥协:“给你在我的洞府旁边开一个。”
云起眼底有些遗憾, 但还是盖在笑意之下:“听师父的·”·苏叶子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转了视线看另外两个徒弟:“鉴于你们两人的修为相当,以后在宗内可以尝尝比斗一二——但点到为止,谁若是失手伤了对方,”苏叶子的视线在峰上扫了一眼,望着这铺天盖地的雪景和始终不曾厚上一分也不曾薄上一分的漫山雪衣,他蓦地一笑,眉眼如画:·“那你们就一块去扫雪,一直扫到这山上没雪为止。”
杜水清&宋清羽:“……”·“不知是否可以向云起师兄请教一二”杜水清犹豫了下,开口问道··宋清羽闻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杜水清接收这个目光之后还没等理解内中深意,就见自家新师父脸上笑容不变,身周温度却哐当一下掉了许多,连声音听起来都凉飕飕地刮冬风似的——·“你师兄身子骨弱,万一出了问题你来得及救”·杜水清又懵了一下,反- she -- xing -地看了一旁站着的云起一眼,怎么也没从对方身上看出“身子骨弱”这四个字来。
而云起闻言,无奈地抬眸望了苏叶子一眼,然后看向杜水清:“师父担心我像上次下手没轻重,控制不及再伤了你们;有什么其他问题,你们随时来找我就好·”·云起一提“上次”,宋清羽还茫然地没什么反应,杜水清却是脸色一白,点头应是。
·等宋清羽带着杜水清去峰内寻觅合适的洞府居处,苏叶子眼眸微凉地转向了云起:“你是不是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又想给自己折腾一回”·“不会。”
云起垂眼,抬起苏叶子垂在身旁的手,在对方的指尖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就势撩起眼帘来·湛黑的瞳子深不见底,内里盈盈笑意,“我好不容易能陪在师父身边,以后任何危险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
苏叶子被那双眼眸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抽回手来,咕哝道:“最好记得自己说的话,若是再敢以身犯险……我就把这寒琼峰上的雪都给你停了它。”
云起笑着垂眼:“好,都停了它·”·——·杜水清搬进了寒琼峰没几天,檀宗里就热闹起来了——原因无他,是四门会比到了时间,其余三个仙门的弟子和领队长老都已经到达了檀宗。
因着四门会比是第一次举行,檀宗之外的三个仙门的长老弟子又都不曾踏足过这享誉仙域的第一仙门,为了让“客人们”熟悉环境,苏清涟便嘱咐要陪同这些宗外的道友们参观一下内宗七峰。
来的这些道友中恰有几位都是在各自仙门辈分不低、修为也高的人物,檀宗内宗几位长老合计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四位守峰长老一齐陪同··经过了前面宗主和守峰长老们的五座山峰,宗外道友们正感慨着第一仙门中的弟子们气度不凡,人才济济,就冷不丁地来到了无比冷清的寒琼峰——整座山峰上,放眼望去,只有近处一个蹲在雪地里刨坑的小童的身影。
“这位是……”剑门领队的太上长老有些好奇,以他修为,自然能看出眼前小童并不是人,只是一个精怪化形·只是当他转向身旁的四位檀宗的守峰长老时,却发现这四位的脸色都有那么点……微妙·没等四位守峰长老说句什么,那正在刨坑的小童就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给来人们做了一个长揖,一直躬到地面上去,脑袋上的小发髻跟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声音也脆生生的:·“回大人,我是寒琼峰上的桃树精,今日峰内打扫差使办得比他们晚了一步,这才惊扰您了。”
听闻对方只是个打扫的小童,这些宗外的大能修者自然不会计较,倒是万法阁中带队的圣子微笑着问了一句:“这般雪景,你们桃树精也受得住么”·“被督察长老点化之后,本体感受不到太多差别了。”
小童闻言,一章小脸皱了皱,“而且是督察长老的乖徒喜欢雪景,督察长老说了——”·话音到这儿停住了,众人都有些好奇地望向桃树精化形的小童,只见不过到他们腰身高度的小童把身体一挺,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抬到了半空,面色严肃有板有眼地学着当日他的所听所闻——·“乖徒若是喜欢,为师便教这寒琼峰上,年年花开烂漫,岁岁雪落满山。”
小童说完,其他人无论檀宗内还是檀宗外,都忍不住面色古怪,唯独开口问话的万法阁圣子玩着折扇笑了一声:“可真不像是他的作风——看来有了徒弟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洪荒长老清了清嗓子,对小童道:“你回去吧·”·小童点了点头,转身在他刚刚挖出来的坑里又刨了几把,然后当着众人面往那土坑里一蹦——·众人眼前光华一闪,灵活可爱的小童不见了,只剩下了一棵抖了抖花枝的桃树。
作者有话要说:冷天卿:“有了徒弟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小童:“嗯,他们都住到一起呜——”·被灭口,卒·· · ·第53章 为师陪他化了大半年的缘·刚进寒琼峰就迎来一个有惊无喜的开场, 四位熟知苏叶子如今脾- xing -的守峰长老眼神交流了一下, 默契地带着宗外的客人们在寒琼峰上简单转了转, 然后在苏叶子等人出现前迅速离开了。
于是,寒琼峰上师徒几人和宗外友人们的见面一直推到了会比当天··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会比定在旭阳峰上举办, 苏叶子带着三个徒弟准备前往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参加会比”·一直到此刻才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的杜水清和宋清羽都有些发愣,宋清羽忍不住挠了挠额角, “今天”·苏叶子淡定地点了点头:“嗯。”
“……”宋清羽和杜水清脸皱得跟吃了帝心莲似的, “可我们都没准备·”·“我寒琼峰的弟子,参加会比还需要准备”苏叶子这句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一派理所当然, “再说了,是分境界的会比,与你们对战的都是灵种境的修者,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尽管感觉这信任来得莫名其妙,但两人还是很有些情绪起伏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向苏叶子坚定地行了个礼:“定不辜负师父所托。”
苏叶子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输了也没事, 反正你们师兄肯定不会输·”·“……”·宋清羽和杜水清噎了一下,然后齐齐看向一旁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外露的云起。
宋清羽这几天已经听杜水清说过了云起入宗以来的那些大起大伏的事迹, 因为身为其中一件事的当事人, 杜水清口中所述的云起的形象在宋清羽心目中又放大了许多倍,而当日在玉安城宋清羽虽然昏迷得早没能目睹其后事情, 但也把自己一路行去的所听所闻讲给了杜水清听。
经过这般的互相洗脑,此时听苏叶子这般说,两人虽然心底有些失落, 但望向云起的目光却都算得上由衷敬服··感受到两人视线,云起抬眸,看向宋清羽:“我之前给你指出的你遮蔽气息的术法中存在的那几个问题,你比斗时也注意些,便不会暴露。
如果不敌对手,魔核离体时波动与灵种相比差异稍大,以你修为难能完全遮掩,也不必惊慌·”·宋清羽这才思虑到这一层,有些担心地问道:“我修习魔气,在会比上代寒琼峰出手,会不会给师父师兄招来非议我怕宗内长老弟子们都……”·“这一点不用担心。”
云起说,“我已查阅相关宗门宗规典籍,‘禁止收录魔气修者’这一条,已经在前任宗主在任时就被废除;就算你在会比上暴露,那即便是执法殿也不能诟病。”
·听云起提起执法殿时声线中未曾遮掩的冷意,苏叶子侧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乖徒这是惦记上他们了啊·”·云起闻言垂了眼帘淡淡一笑,眼底鹜色一掠而过:·“此生不敢相忘。”
短短一句话的用词语调都轻绵得像是对情人的低语,但站在云起对面的杜水清和宋清羽却不约而同地往后挪了半步··刚想开口的苏叶子见了两人的动作,有些好笑地望了两人一眼,余下欲出口的也就改了话锋——·“前任宗主清正严明,一生大义,原来也能做出废除宗规这种事情,魄力手段倒是没一个差的。”
云起没接话,无意识地抚了抚手上的戒子——不知为何,从典籍上翻阅到前任宗主的名号时,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时间差不多,出发吧。”
未注意到云起的心绪波动,苏叶子勾唇轻笑,“若是去得晚了,你们旭阳师伯怕是又要气得吹胡子了·”·四个人于是也不再耽搁,乘了飞舟向着旭阳峰而去。
——·到了旭阳峰的会比场地,还没等走近,苏叶子就先咦了一声··“师父”云起最先望向苏叶子··“没事。”
苏叶子摆了摆手,惊咦之后脸上的神情已经转为明显玩味的笑意,“没想到竟然是他带队”·三个徒弟闻言都望了过去··毕竟是檀宗的主场,慕名而来不参加会比只旁观的檀宗弟子也不在少数,所以檀宗自己便占了半场。
而另外半场,三个宗门分别占了三分之一的场地·各宗门领队的长老等人物坐在最前的一张桃木椅上,身后弟子列成几列,站得腰板绷直··剑门带队的太上长老和万法阁带队的圣子大人,之前云起都在去东土森林的路上认识了。
原本以为苏叶子是指这两人中的一位,没想到云起顺着苏叶子的目光看过去,苏叶子却是在望着菩提寺的方向··菩提寺是仙域四大仙门中唯一一个不修仙法修佛法的宗门,寺中弟子也都如在凡界寺庙里一般,行剃度之礼。
此时坐在最前面的桃木椅上那位菩提寺的领队人,正阖目打坐,脑袋亮亮堂堂的,却一点都不损那人白面红唇、剑眉高鼻的风采··云起看了片刻,望向苏叶子,声线平缓不波:“师父认识那人”·“当然认识。”
苏叶子乐呵呵的,“当年为师可陪他化了大半年的缘·”·说着话,苏叶子抬脚就往这三家宗门的场地走去·被自家督察长老无视了个彻底的檀宗地面上,四位守峰长老不约而同地该喝茶喝茶该整理衣衫整理衣衫——总之纷纷扭开脸,权作没看见。
宋清羽和杜水清原本有些不知该随着苏叶子过去还是该先回檀宗所在的场地,然而就在苏叶子走出去的这须臾之间,两人同时哆嗦了一下,看向站在两人身前的云起··……虽然只能看见个背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有一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
正在这可怜的两人进退两难的时候,站在前面的云起忽然转回头,本就吸引了在场四家宗门多数弟子目光的那张脸上,此时竟然还带起一些和熙温柔的笑意,看得所有望着这儿的人都有些失神:·“两位师弟,请先归位。”
宋清羽和杜水清:“……”·——从来没被师兄这么温柔地注视和称呼过,但为什么他们觉着师兄那眼神不像是要让他们“归位”,是要让他们“归西”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这种感觉愈发地明显之后,宋清羽和杜水清到底也没敢冒死久留,对视了一眼就很从心地回了檀宗所在的场地——空余的一张椅子后面的空地,估计就是他们三人该去的地方了。
而站在原地没动的云起笑着转回脸来,一双眼瞳冰冰凉凉地望着苏叶子的方向,抬脚走了过去··之前的苏叶子没先去菩提寺的场地,而是先到了剑门那一边,对着为首笑得满脸褶子的剑门太上长老行了个礼:“老祖宗又亲自出马”·太上长老隔空玩笑着伸手点了点他,“你个惫懒叶子,你们宗主都到了有一会儿了,就你来得晚——哦对,而且还走得早啊。”
“实在抱歉,抱歉·”苏叶子笑得没心没肺,一双眼睛微弯,带着一点漂亮勾人的光彩,“上次东土森林走得太急,是挂念我宝贝乖徒的伤势——连招呼都没和老祖宗您打一个,是我的过错;会比之后请您一定去寒琼峰,我陪您小酌几杯,权作赔罪。”
“就你说话说得好听·”剑门的太上长老一听苏叶子提“小酌几杯”,眼睛就有些亮了,显然是被投了所好,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那我可就等着了。”
“您老尽管放心·”苏叶子乐呵呵地应了,“那我去那边打个招呼”·剑门的台上长老一脸褶子都藏着笑意:“去吧去吧。”
苏叶子看起来乖乖巧巧地转了个方向,到了万法阁那边·对上这一位带队的,苏叶子就远没有之前对剑门的太上长老那么客气了,他走到那人面前,笑着轻哼了一声,瞥了万法阁的圣子、也就是风行镖行行主冷天卿一眼,声音凉飕飕轻飘飘的——·“哟,来了啊。”
冷天卿教苏叶子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口吻气得发笑:“我怎么招惹着你这位祖宗了,啊”·“冷行主贵人多忘事儿啊,”苏叶子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儿,余光颇是心有余悸地往剑门那儿扫了一眼,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道:“上次某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四大宗门弟子都不能进到东土森林外围——结果呢,差点坑我个大的。
要不是剑门那位老祖宗镇得住场,我在那儿能叫剑门那小妮子扒掉一层皮……你说说,这算不算是你招惹着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冷天卿没好气地一拍折扇,只不过似乎是想起了绮月尊者以前痴缠苏叶子的事迹,面孔板了一半就笑了出来,“活该,谁让你当初那么出尽风头,这都是还债。”
“我还债”苏叶子凉飕飕地看了冷天卿一眼,笑得叫人发毛,“好啊,我记着了……等会儿会比也一定跟冷大圣子算算这笔债啊。”
·冷天卿被苏叶子看得一毛,刚想说什么,苏叶子已经一转身往菩提寺方向去了,只不过他刚站到那领队的白面僧人面前对上那人睁开的眼瞳,唇角挑了一半,戏谑的笑声还没等出口,苏叶子就感觉到一道比自己大了一圈的- yin -影从后面笼了上来。
与此同时,带着一点寒彻笑意的低沉声音在耳垂边上吹拂过灼热的气息——·“师父,这位我不识得,……您不介绍一下吗”· · ·第54章 我不允许·“师父, 这位我不识得, ……您不介绍一下吗”·这句话几乎是贴着苏叶子的耳尖响了起来, 近到苏叶子几乎能察觉到那灼热气息浮掠过耳边的发丝带起的微颤。
这会比眼见就要开始,场地中央本来就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动静·此时这么显眼的两位站到菩提寺场地中, 在场又都是耳聪目明的修者,几乎是云起的话音一落,苏叶子就感觉到满场的目光投- she -过来。
尤其是来自两人身后檀宗方向、居于最高位置的那束让人发毛的目光··苏叶子不动声色地向旁边自然地移了半步, 露出云起身形, 然后迎着菩提寺众弟子和为首领队那人的目光,开口:“这是我寒琼峰的首徒。”
他凝眸似笑非笑对着那领队说, “空明,是不是比你都要好看上许多”·那被称作“空明”的佛修抬眼,白净面上不见半点波动,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万物本空,貌相亦然·……苏施主难不成还是看貌相收的徒弟吗”·“我乖徒可不只是貌相出众·”苏叶子把下颌一扬, 眉眼带笑, “纵使比较气感、神魂天赋,他也甩你一大截。”
空明闻言没答话, 抬眸淡淡瞥了苏叶子一眼·这白面僧人虽然神色仍旧不见什么变化,但眼底极为清淡的笑意却是浮了起来——·“我与苏施主有许久未见了吧。”
苏叶子点了点头,捏着漂亮的指尖算了算, “三百七十七年·”·“……”苏叶子斜后侧,云起眼神一动··“苏施主好记- xing -。”
空明淡笑道·“数百年未见,苏施主气度依然·”·苏叶子没说话,微微狭起了眼来,带着一点戏谑笑意,他没再开口,而是转作了神识传音:“……你这谱摆起来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云起这几个能听见的都是忍不住看向仍旧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如同得道高僧的空明,却没成想空明回以传音的腔调与之前肃然正经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苏兄,怎么说你我也数百年未见了;我今日又是带着寺中后辈弟子前来贵宗,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颜面”·“颜面”苏叶子闻言失笑,“刚刚谁跟我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这会儿又不‘万物本空’了”·高僧空明权作未闻,把视线往云起身上一落,与之对视许久,然后淡淡一笑,又转向苏叶子,传音道:“我观你这位弟子,有帝王之相,绝非池中之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帝王之相”苏叶子撇嘴,一双眼瞳带着故人相知的透亮色泽,“你这是骂我乖徒呢吧不过这才几百年没见,你已经不要饭、转行相面了”·“……”·能够听见这句神识传音的例如云起,都忍不住无奈地看了苏叶子一眼。
当事人却丝毫不恼,淡定地摇了摇头,眼底笑意都没散去:“苏兄又拿我佛修弟子玩笑,化缘是我佛修弟子入世必修的课业,可不是要饭那么简单·”·“说得可足够冠冕堂皇了,”苏叶子笑着睨他,“就是我当年陪你化那大半年的缘,怎么也没见你修出什么功德来啊”·空明这次也没回传音了,他垂下眼来含笑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每次答不上话来都用这一句,三四百年了都不见你换个花样,真没意思·”苏叶子嘴上不饶人,但看眉眼间那点笑颜明媚,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会比即将开始,他也没再继续和空明闲聊,招呼了云起回檀宗的场地去了··这师徒俩沐浴着众人目光“爱抚”一路回了檀宗的地界,到了给寒琼峰留的椅子前,苏叶子刚转过身坐了下去,就听见耳边响起云起的传音来——·“师父,我想抱你一下。”
苏叶子眼角一抽,脸上笑容都僵了一下,他条件反- she -似的瞥了剑门方向那位太上长老一眼,见对方都没什么反应,这才对上刚好走到他面前垂着眼帘的云起的视线,苏叶子无奈地看着对方。
垂眸凝视,云起以视线勾勒了面前这人眉眼鼻唇的漂亮弧度,再迎上那熟悉目光稍稍纠缠·于是云起之前还- yin -翳了一片的心情,倏然之间就像是拨开了厚重的云层,暖光乍泄,几寸之长的心口连着周身都明媚暖和了起来。
会比的金钟陡然鸣响,声音从场地中央向着四周扩散,空气中甚至有肉眼可见的波纹微动··这是会比开始的标志,云起收了视线,站到苏叶子身侧空余的位置去。
随着金钟的回响渐渐声弱,四个宗门围起来的这片圆形场地上,以金钟为中点,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反- she -着绚烂的日光,将整个圆形场地笼罩起来·而随着那透明罩子看起来慢慢成了实质化的存在,内里的半圆形场地上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这是……幻境”·有弟子好奇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芥子纳须弥·”·旭阳长老的声音忽然盖过低声的议论,在整个场地上方响了起来,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这是我旭阳峰不久之前刚刚炼制出来的法宝,须弥钟。
钟内有一方小天地,为实景实境·在这里面斗法,一来不会受场地所限无法发挥,又能便于过程的观看和评判;二来有须弥钟的防护在,两相斗法也尽可放手施为,不会伤到己方或是对方。”
旭阳长老介绍完了之后,场中又是议论了片刻,不少人的目光有些惊奇地放在这透明罩子上——众所周知,这芥子纳须弥倒并不难,但还要这其中自成一片小天地,那难度完全就是不可估量了……·“这等大手笔,檀宗不愧为仙域第一仙门啊。”
万法阁场地,为首的冷天卿赞叹道··一旁剑门的太上长老也跟着笑眯眯地附和:“确实啊,斗法场所都用上这等厉害法宝,想我剑门举办下一届会比——这压力可太大了些。”
旭阳峰弟子之前,坐着的旭阳长老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两位谬赞了·”·苏叶子在一旁安安静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须弥钟,侧过脸去跟婵娟长老小声地咕哝了句:“什么时候有时间,你画个阵法,我们一起去旭阳师兄的炼器堂内堂转悠转悠”·苏叶子是觊觎,而婵娟长老望着那须弥钟的眼神表情,就已经算得上垂涎欲滴了。
听了苏叶子的话,她转过脸来,表情肃然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主意可以·”·坐在两人之间的旭阳长老脸上笑容已经僵得吓人,话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们两个……当我是死的么”·婵娟长老充耳未闻地把脸转了回去,苏叶子却笑吟吟的像只偷了腥的奶猫:“我是善意地给师兄提醒一下。”
“你别进我的炼器堂就是对我最大的善意了·”旭阳长老磨牙··苏叶子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旭阳师兄这话说得太伤师兄弟之间的感情,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旭阳长老已经气得吹胡子了··而这几位长老的交谈全程没避讳别人,也不是神识传音,身后弟子们憋笑憋得费劲,连站在对面场地的三宗弟子都有不少面色诡异地看着这边。
倒是三位宗门的领队人很有高人风范地,没一个开口,全都表情淡定自然··等这出小闹剧结了,旭阳峰里负责主持会比的人开了口,声音洪亮响彻——·“会比第一轮,请参加会比的灵种境弟子抽签决定会比对手。”
这次每个宗门都带来了十八人参加第一次会比,而包括檀宗除寒琼峰之外的五座峰头,都很有默契地挑选了灵种境、含芽境、成叶境的后辈弟子各一名·听了主持会比那位内宗长老的话后,其余三宗和檀宗五峰都站出了三分之一的弟子。
唯独寒琼峰,带来了三个——三个一块站出来了··再一次吸引了全场注意的苏叶子丝毫不觉有异,怡然自得··坐在对面场地的冷天卿第一个忍不住笑着开口:“苏长老怎么也算是仙域盛名的人物,门下弟子竟然如此单薄,那这灵种境的会比结束之后,苏长老的峰头可怎么办”·苏叶子闻言,抬了一半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他掀起眼帘来看了过去:·“圣子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我下面几轮亲自上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冷天卿手里折扇一顿:“……”·这两半场地,无论己方彼方,众人都是忍不住嘴角微抽着把视线移开了——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实在不是在场这些喜欢讲究仙门气度的多数人能够承受得来的。
只不过习惯了苏叶子这种风格的冷天卿显然不在这“多数人”之列,他手里的折扇也只顿了一下,就随着唇角再次抬了起来——·“若真依苏长老所说,那这会比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知道冷天卿这是因为之前进场打招呼的事做反击,苏叶子自然也没什么顾忌,眼角一扬就要接话··便在此时,站在他身前的三个徒弟里,他最不省心的“乖徒”端端正正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把场中看戏的长老弟子们都看得有点懵··苏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笑意便是一凉,收了之前要与冷天卿说的话,他抬眼朝云起方向一瞥,冰冰凉凉地抛出几个字来:·“我不允许。
站回去·”· · ·第55章 想亲久一点·“我不允许·站回去·”·苏叶子开口, 语气语调绝对谈不上愉悦, 于是此时场中众人也跟着反应过来了——寒琼峰这位只有灵种境的首徒, 竟然是要选择参加后面的会比·这想法一冒出来,其余三个宗门多数弟子望过来的视线都有点发冷了——在他们看来, 就算檀宗英才辈出,但同为四大仙门弟子的他们也都是仙域里各个世家挑选上来的天才子弟,岂能是跨一个大境界挑战得了的·只不过檀宗内部对于云起的看法, 在一年多以前、外宗大比之后那一场约斗之后, 就已经上升到一个极为模糊的高度了。
无论是在内宗外宗,弟子们都把这位寒琼峰首徒传得神乎其神·相比之下, 他那太不显眼的修为已经都快被大家忘记得差不多了·之前云起随着灵种境的同门弟子站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檀宗弟子在怔过之后感慨万千——他们都快忘了这人修为不过是灵种境,而且就连这个境界也是晋升了没多久的。
在场中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云起看起来波澜不惊,听了苏叶子冰冰凉凉的话音,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转回身来,垂眼望着苏叶子:“师父, 我不会受伤的·”·“……”苏叶子没说话, 抬着一双没了笑意的眼眸看他。
被苏叶子这么不言不笑地看了一会儿,云起无奈地叹了一声, 语气放软:“师父,相信我·”·“……好·”苏叶子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他侧了视线望向万法阁的场地, 与冷天卿的目光正对上,“我寒琼峰首徒云起,之后会参加第二轮的含芽境会比……这样,圣子大人可满意了”·被苏叶子的眼神看得发毛的冷天卿一脸无辜:云起执意要冒险参赛,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一段插曲告终,参与第一轮会比的弟子都去抽签,负责主持的那位旭阳峰的长老将抽签得出的会比顺序通报出来,会比便正式开始了。
参与这第一轮会比的,共有二十五人,其中菩提寺的一位弟子得幸抽到了轮空签,在第一回 合的两两对战里直接获得了晋入下一回合的资格··宋清羽和杜水清则分别抽到了一位本宗和剑门的弟子。
这两人里,杜水清本就是南山杜家名号第一的天才子弟,之前在外宗都得了云起“数届外宗弟子中资质第一”的夸赞,对上那剑门的女弟子,虽然费了一些功夫,但还算顺利地拿下了第一局。
·而宋清羽虽然天赋稍逊于杜水清,但他幼年经历坎坷,心- xing -成熟,之后在东土森林历经磨难九死一生,于比斗方面尤为擅长·且那须弥钟内的一方小天地,恰好便是密林环境,宋清羽进入其中,更是如鱼得水,因此他拿下第一局的时间,可以说比杜水清都要短一些。
一回合结束后,寒琼峰两位弟子都晋入下一回合,再次抽签,这次仍是菩提寺一位战过一回合的弟子轮空·而宋清羽和杜水清则分别抽到了剑门和菩提寺的两位弟子。
经过一番比斗,两人有惊无险地晋入第三回 合·· · ·第三回 合中只余下了七人·这七人里,有四位是檀宗弟子不说,其中两位更都是寒琼峰门下的弟子。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众人望着苏叶子方向的目光都有些复杂起来··就连檀宗宗内的四位守峰长老和弟子们都有些惊异地看着场地旁宋清羽和杜水清两人——他们一贯知晓寒琼峰中有云起这么个不可以常理论的奇葩,倒是没成想这两位被云起光芒遮掩的后来弟子,实力天赋心- xing -各个方面原来一点都不容忽视。
而对于众人的注视,杜水清和宋清羽浑然不觉似是若有所思;苏叶子也欠奉什么反应·他只是望着两人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勾了云起的注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乖徒眼光很好,只不过师弟们这么优秀,作为师兄,是不是压力也不小”·云起之前细致地观察了两人的四场比试,优劣长短和发挥都被他研究得通透,此时正借着神识传音给场中那两人指点讲解。
听到苏叶子开口,他的传音戛然而止,转回来垂眼看着苏叶子,微扬了唇:·“师父修为深厚,云起一直压力不小·”·听了云起这话,苏叶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抚膺失笑,撩了眼帘睨向云起:“好啊……乖徒倒是志向不小。”
云起听闻苏叶子此言,到没做出什么回应,只是落了视线,同时在袍袖下轻轻抚过手上的黑戒··……他的师父修为深厚,斗法实战没一个逊色的,若是不尽快赶上,又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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