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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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2)
·顾颐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丢都丢了,还能说什么……”他勉强笑了一下,开了个玩笑,“其实你之前在宣传册上编的那个故事挺不错的,路易知道很多事情,却没有亲自进入过血雾迷宫,所以他很有可能相信戒指上镶的真的是始祖之血。
要不然我们骗他把上帝之血吞了吧,那样他就会变成普通人,我也就不用怕他了·”·安德烈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要是他把上帝之血吞了,那你怎么办呢”·“我”顾颐敛起笑容,叹了口气,“我现在不能用。”
现在这种情况下,变成普通人,他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安德烈目光微微闪动,似乎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掠而过·但是顾颐没有注意,只是问:“周代和小安该到了吧”张良失踪,唐骥应该会想到去张家搜查一下,幸好他提前让安德烈去接人,否则他们两个要是被猎魔人撞上,就更是麻烦中的麻烦了。
“哦,该到了·”安德烈才说完,门上就笃笃响了两声,一名保镖推开门,周代抱着小安出现在门口:“顾,顾颐”·“这么小的孩子”安德烈诧异地看着小安。
吸血鬼一般不会给这么小的孩子初拥,因为初拥之后就成为不死生物,身体不会再成长·而且年纪太小,初拥的成功率会降低,自身的能力也会受限,所以给幼儿初拥,基本没什么用处。
“我来介绍一下·”顾颐起身,摸了摸小安的头,“这是安德烈,我的好朋友,别担心,他也是血族·你们住在这里,比在外面安全·这是周代和小安,我没跟你说,他们——都是研究所出来的。”
安德烈睁大眼睛,盯着小安:“他——他不会是……”他固然听顾颐讲过研究所的研究项目,但是现在一个真正的成品在眼前,仍旧让他惊讶莫名。
“是·”顾颐点了点头,“接下来这几天让他们跟着你住吧·”·“啊”安德烈听出了点意思,“那你呢”·“他们来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顾颐向周代伸出手,“戒圈呢带来了吧”· · ·第90章 真正的身份·唐骥他们的计划开始之后,孟菲就被从她的家里转移到了一个普通居民区,连门都不出。
老韩负责保护她,另有一个便衣警察,每天来送饭··也就是这个警察,今天来敲门的时候发现了不对——门虚掩着,老韩躺在厨房门口,而孟菲则不见了。
所有的猎魔人再次聚在唐家··“小区里没有监控·”吴鹏负责报告,“当时我们在房间里装了监控,但拍摄到的只是一团黑雾·”·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整个房间的景象。
孟菲穿着睡衣,坐在桌子前面发呆,而老韩在厨房给她做早饭··开始似乎什么都是正常的,但很快,空气里就多了一缕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吴鹏调高分辨率,只见那缕雾气像有生命一般贴着天花板缓慢地铺开,因为离监控镜头近,能发现那灰黑的颜色仿佛是一群细小的飞虫,慢慢地往厨房延伸过去。
老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上看去·就在这一瞬间,黑雾猛扑下来,将他包围住,并且更多的黑雾涌入,所有的景象都被模糊了,只能听见老韩大喊:“别喘气”之后有几下抽打撞击的声音,夹杂着孟菲的一声尖叫,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过了几秒钟,屋里老旧的地板上响起从容的脚步声,片刻之后门轻轻合上,一切都安静了·黑雾淡去,老韩躺在地上,整个人都干瘪下去,手里还紧握着九节鞭,鞭身上似乎沾上了一层黑色。
屋子里一片死寂·半天,还是沈静言打破了沉默:“这是虫雾吗”·席勒一直眯着眼睛盯着屏幕,忽然说:“再放大一些。”
吴鹏把画面再放大,但是监控器的质量有限,越是放大,图像就越是模糊起来·但席勒却点点头:“你们看这像什么”·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戴维却突然说:“不是飞虫。
像蝙蝠的形状·”··“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这不是普通的虫雾,而是无数的吸血蝙蝠形成的雾气·这与普通血族自身化为蝙蝠不同,属于一种比较特殊的魔法。
据我所知,在血族中似乎只有辛摩尔族掌握这种魔法,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人类魔法师出身,在成为血族之后将魔法与血族本能结合起来,创造了这种名为‘吸血雾气’的魔法。”
他侃侃而谈:“这种魔法的优点在于既能像毒气一样无孔不入,又不像毒气可以用屏住呼吸或包裹自己的方法来躲避伤害·缺点则在于扩散的范围和速度有限,如果是在空地上,韩先生完全可以逃跑,但是在屋子里……因为扩散速度慢,魔法波动就更轻微,不易被发现,一旦被包围,就非常危险了,因为没有武器能对付如此细小而众多的对手,除非是圣光。”
“辛摩尔族”沈静言喃喃地说,“但他们不是注重研究,很少外出么……”·“研究——”席勒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孟菲……”·不用他再说,所有的人都明白了。
孟菲怀了詹森的孩子,这个胎儿就是最有研究价值的试验品了··吴战山沉声说:“所以一定有一个人,拿走了研究所的资料,还带走了孟菲·”一天之内连失两个曾经的同伴,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席勒看了唐骥一眼,没有说话·吴战山也把目光转向唐骥:“顾颐究竟是不是吸血鬼”·唐骥沉默着,没有回答·兰西在一旁悠悠地说:“仅以感觉来说,我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血族的特质。
如果他是,那么或者他的体质非常特殊,血族的血脉已经薄弱到几乎没有;或者就是他有什么方法,可以掩盖自己的身份·”·戴维难得地从开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只低头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知在鼓捣什么,这时候忽然举起电脑:“你们看这个”·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幅画像,铅笔素描,纸都有些发黄了,可见颇有些年头。
照片右侧有文字说明:危险序列37号,姓名未知,氏族未知,世代未知·1942年由海因·克里斯滕汇报,能力疑似控制思想·入列原因:嗜血,致五人猎魔小队四人致死。
危险系数:三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明:按能力应至少计以四星,因此前及之后再未出现过,故降低危险等级·据各方资料汇总分析,疑似即流浪吸血鬼“无名者”弗朗西斯,1945年以联军飞行员身份于西伯利亚坠机身亡。
“这是已经归入死亡档案里的·”戴维有点得意,“你们看,像不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副画像上。
画中人是明显的东方面孔,黑发一半束在脑后,一半有些零乱地披下来,遮住了一边脸庞,显得有些- yin -森·画像特别突出了那双眼睛,用铅笔反复涂色,画出了两颗黑得如同深夜般的眼珠。
这双黑色的眼睛令画中人神色更显冷酷,但仍旧不掩俊秀··几个年轻人彼此对视,连沈静言都没说话,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唐骥··戴维看了看桑琳:“桑琳,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海因那个小队里,应该有你外祖父吧”·桑琳早就紧紧盯着那幅画像,慢慢点了点头:“对,我外祖父就是那一次殉职的。”
她仔细地把画像看了又看,终于也转过头去看向唐骥,“你看,像吗”·唐骥环视众人,最终点了点头:“是很像·没想到你能找到这个。”
戴维似乎想吹一下,但看看康德,还是咳了一声:“是康德说了好像在哪个档案里看见过,我才想到去找的·”·死亡档案是已经确定死亡的异种的档案,虽然理论上还有备查的作用,但基本没人会再去看——死都死了,还看它干吗所以像唐骥这种没事以翻档案为消遣的人,对于死亡档案都是挑着看的,而这份档案的危险系数只是三星,他还真没有看过。
康德面无表情·但唐骥心里已经明白·要论博览档案,没人能比得过席勒,所谓的“康德说”,无非就是席勒暗示的罢了··席勒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刚想起来。
人老了,记- xing -就不大好了·”·吴战山沉声说:“这画像跟本人有不少变化,您没记起来也是正常的·如果不是这样仔细对比,我们也不敢确定。”
这话有一点安慰席勒,但大部分是真的·画里人只露了大半张脸,冷酷- yin -森的神态更是与顾颐判若两人,如果不是相处了这段时间,吴战山自忖自己也未必就能确定这两人乃是一个。
“无名者”沈静言实在被这气氛憋得难受,“我还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他对顾颐的印象一向不错,现在突然说顾颐是异种,而且还可能是幕后黑手,他也有点难受。
席勒沉吟了一下:“这个名字工会也是从猎杀的吸血鬼那里听来的·二战期间,欧洲工会猎杀的吸血鬼中,有一部分就是在追杀这个无名者·据一个迈卡维族的吸血鬼说,无名者偷走了血族的几件圣器,其中就包括了迈卡维族的魂戒。
根据这个迈卡维的描述,与画像对照,工会才判断杀死海因小组成员的,就是他·”·沈静言抽了口气:“偷走了几件圣器圣器可是吸血鬼各氏族的宝贝,他居然能偷走,还偷了‘几件’”至少是两件及以上才能叫作“几件”,那可就意味着挑战至少两个氏族·“对。”
席勒点点头,“听说还有尸手·”·“尸手”这下所有的人都吃惊,连唐骥都抬起了头,“《不死生物事件录》里没有提过。”
《不死生物事件录》,其实就是人类撰写的异种史·不过人类所掌握的异种历史终究是不完整的,因此就冠以《事件录》的名字,将所知事件按时间排序,这样中间即使有遗漏也不妨碍阅读。
《事件录》按异种类别分卷,吸血鬼事件录内容当然是极其丰富的,从该隐被上帝放逐开始,一直写到近年来比较大的事件,并且还在不断补充中·而像圣器被盗这种更是大事,理应收录才对。
·“因为不能确定·”席勒徐徐地说,“你们也知道,迈卡维的血统……因此没有立刻收入《事件录》中,而是做为待查事件入档。
但是从二战结束之后,就再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这个档案也就一直没有转入事件录,只算是野史了·”·“尸手啊……”沈静言喃喃地说,“据说那里头藏着世界的秘密,也不知会是什么……但是,如果顾颐就是无名者,他是怎么掩盖自己身份的呢跟尸手有关系吗”·桑琳突然说:“小松和他的助手疯了,是因为魂戒吗”·兰西耸了耸肩:“根据我们所知的魂戒的资料,我觉得有可能的。
小松一直在喊着要超越那个——秦什么皇帝,要让自己长生不老·还说高桥是个只会投机取巧的贱人,在专业方面根本不如他什么什么的·看那副模样,我觉得很符合魂戒‘唤起人内心邪恶欲望’的描述。”
“所以现在就清楚了”吴战山握紧了拳头,“这个无名者并没有死,而是先泄漏计划,又抢在我们前面取走了资料,又带走了孟菲这个研究所,说不定就是他——”·“吴会长”唐骥突然打断了他,“你可以说他利用我们端掉了研究所,但他跟研究所肯定不是一伙的,否则他完全可以把我和吴鹏这一队人杀掉,然后从容转移,用不着让我们端掉了厂区,他自己再拿走资料。
同时,这并不能解决张衡的问题”·吴战山做了个深呼吸:“好,这里是你说得对,张衡的嫌疑无法洗清·但老韩——”·“如果他要杀老韩,为什么不用魂戒老韩认识他,警惕- xing -会降低,用魂戒控制更方便。”
唐骥环视四周,“我现在不是要替顾颐辩解,他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就是无名者弗朗西斯·但是,不能就因为这一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他·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能会错过很多东西。”
“首先,顾颐与研究所的人无关,所以,研究所是一股独立的势力·”唐骥说着,随手抓过一个白瓷杯子摆到桌上,“但是,谁给他们提供了异种来源这个我们还需要去查。”
再拿一个蓝色玻璃杯,跟这个杯子放在一起··沈静言补充道:“我们审问了一下高桥那一队人,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是能够证明,的确有人在给他们提供异种。”
“第二·”唐骥又拿过一个白瓷杯子,“我说一件关于我的事,就是我在把冰蓝送回总部跟U9对比成份的时候,发生了车祸·鉴于我在美国也曾经发现过类似的药物踪迹,之后就被调到亚洲分会来,那基本可以断定,美国那边也有类似研究所的组织。
如果不是我多心的话,那么之前在美国所出的任务,也可能是有人意图杀我·”·这下亚洲的猎魔人们都有些吃惊,连吴战山也顾不得别的,忙问:“会不会跟亚洲这边是一伙的,怕你把那边的掀出来,要杀你灭口”·“这个还不能确定。”
唐骥把这个杯子摆到第一个白瓷杯附近,“但它们之间很可能是有联系的,我们可以再查·”·现在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连戴维都没出声。
席勒望着唐骥坚毅的侧脸,微微笑了笑,用只有康德能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地说:“到底是长大了……”·唐骥随手从果盘里抓了个苹果再摆到桌子中间:“现在我们假设,是顾颐取走了那部分资料,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沈静言想了想:“研究杂交种或者是不想我们知道杂交种的事”·唐骥点点头:“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他带走孟菲就是合理的,因为孟菲怀的胎儿就是杂交种。
但现在的问题是,带走孟菲的,是他吗”·沈静言想了想:“可能不是他·但也可能是他的同伙·也有可能他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是他,所以用了不同的方法。”
“那现在就有两种可能了·”唐骥并不反驳沈静言,“如果不是顾颐,那就又有一批人,他们是异种,并且知道孟菲的住处·”他再放了个杯子在较远的地方,“因为研究所只逃跑了一个高桥,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不是研究所的。”
桑琳突然问:“那如果是顾颐呢”·“那就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要研究杂交种,他必须有自己的研究团队,这将会是又一股势力。
而如果仅仅是不想我们知道杂交种的事,那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等着我们带孟菲去打胎,因为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让孟菲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唐骥环视四周,“大家说对吗”·“当然。”
吴战山闷声说,“不说别的,孟菲自己也不肯的,我们又不是没人- xing -的研究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顾颐要研究杂交种。”
唐骥缓缓地说,“一个住地下室,到处打工的吸血鬼,想要研究杂交种如果他要研究,为什么不干脆就跟研究所合伙呢”·桑琳突然抬头盯着他:“所以你是说,这些事跟顾颐都没有关系”·唐骥垂了垂眼睛,但随即回视桑琳:“基本可以确定顾颐就是无名者,也基本可以确定他杀死了你的外祖父,但是这不代表这次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我们可以通缉无名者,但是我们不能忽视这些——”·他伸手指了指桌子上摆的几个杯子:“这件事,如果我们疏忽,很可能漏掉许多东西·一个研究所,能有数百个实验成品,这绝不是小事情,我们必须不放过任何线索。
通缉顾颐是第一步,但是这些,都不能放过·”· · ·第91章 选择·梅雨季虽然结束,但气温即使在夜间都有三十多度,这时候不在屋里吹空调的人简直都是跟自己过不去,更不用说院子里还有蚊子……·唐骥蹲在小区路边抽烟,偶尔有人走过,都忍不住要看看他——穿着精致的手工衬衫,却摆的是民工蹲。
·沈静言从后头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看了他一眼:“喂蚊子呢”·唐骥没吭声,递了他一根烟·沈静言接过来,借着路灯光端详了一下:“哟,好烟。”
随手夹到耳朵后面,“我留着回头抽·”·唐骥闷声不响地把剩下的大半盒烟都塞给了他·沈静言接过烟来,笑了笑:“一盒烟就想让我听你的”·“你下来不就是为了听我的吗”唐骥闷闷地回击,用力抽了口烟,吐出一道浓浓的烟龙。
沈静言不说话了,蹲了一会儿才说:“你早知道他是吸血鬼了吧”·“我猜是·”唐骥一手支着头,出神地看着烟雾徐徐上升,“不过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让兰西都发现不了的。”
沈静言耸耸肩:“这不重要·你要是早想试探,给他一刀马上就能辨别真假·”·“我本来希望他能来当血猎的,但他看样子并不愿意。”
“血猎——有几个是好下场的……”沈静言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你觉得干这些事的人不是他,对吧只是没法解释他和张良都失踪的问题。
要说他是无名者,怕被我们认出来才逃了,那张良呢他可是个真正的人,他跑什么还带着他母亲·”·“你知道他留下了一把伞吗”唐骥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啊”沈静言再机灵,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到伞上,“什么伞·”·“一把旧伞,他从自己住的地方带过来的,现在就在我衣橱里。”
唐骥弹了弹烟灰,“他还有些旧衣服旧鞋子扔在原来那个地下室,却把这把伞带了过来·”·沈静言莫名其妙:“这伞怎么了”·唐骥仰脸望天,慢慢地说:“这可是用独角兽的角制做的。
伞柄是地狱里的树木削成·还有伞面,用的是堕天使的羽毛纺线编织,所以才这么乌黑光润·在这个世界上估计是独一份了·”·“什么什么”沈静言忍不住抠了抠耳朵,“你发癔症呢”这牛皮吹得也未免太大了点。
“这是他跟我说的·”唐骥仍旧看着天,“当时我以为他开玩笑,原来是真的……”·“你,你怎么知道”沈静言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唐骥把衬衫一掀:“喏·”·“你干什么呢·”沈静言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快把衣服扣上,老子可是笔直的,半点不想看你的裸体。”
唐骥翻了他一个白眼:“让你看我的伤”·“什么——”沈静言才说完就怔了一下,不但几乎把脸贴到唐骥肋下去,还伸手去摸,“对啊,你的伤——我擦,这是,这是解毒了”·唐骥肋下那道伤口,因为鸡蛇毒素残存的缘故,外表看起来已经愈合,内里的血肉却在不断地被破坏又不断地重生,因此那道伤疤仔细地观察,会发现它像活的一样在轻微蠕动。
但现在,沈静言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确定这完全是一道正常的伤疤了·很显然,内部残存的毒素已经完全消失,而能这么快解毒的宝物当中,独角兽的角可算得上首屈一指。
·“嗯·开会之前我用伞柄在伤口上擦了擦·”唐骥把衬衫随便一裹,“行了行了,看老子的裸体也该看够本了吧”·沈静言两眼发直,根本顾不上他的调侃了:“真有这么把伞……天呐,快,快拿出来让我瞻仰瞻仰天呐,谁做的这把伞啊,这是要干什么啊这么多宝贝,做成一把伞这不是,这不是暴殄天物吗造孽啊”·唐骥看他这癫狂样,摇了摇头:“冷静点吧。
既然你也觉得这伞这么贵重,你说,他如果要走,会把伞留下吗”·沈静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是我绝对不会留下”他猛然清醒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仍然觉得他不是自己失踪的,你还是不相信拿走资料、杀了老韩的人是他”·唐骥仍旧用手支着头:“如果是他拿走了资料,为什么不杀小松呢小松可是研究所的主力,对于育种试验是完全掌握的。
只要他还在,资料拿不拿走有什么关系呢当然,小松疯了,但疯子总没有死人更可靠·何况,是弄疯小松快呢,还是把他杀了更简单”·沈静言抿紧了嘴唇。
他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你想让我干点什么”·“帮我盯住小松·”唐骥缓缓地说,“我很怀疑,弄疯小松只是暂时的,有一天他如果不疯了,说不定还可以继续他的研究。”
沈静言悚然而惊:“你是说,这是——把小松存起来……”·“对·”唐骥还是那么淡淡的,“有人来不及带走小松,所以就先把他弄疯放在那里。
现在资料没了,高桥跑了,我们需要小松,所以就要留着他·等将来这个人腾出手来,他就可以找机会再把小松带走,继续用·”·他说得好像小松是个什么机器似的,听得沈静言后背直发毛:“那为什么不可能是顾颐要留着小松呢比如说他发现研究所的研究内容,忽然就想继续这个研究,于是先留下小松,然后又带走孟菲……”·唐骥反问:“如果能带走孟菲,又为何不带走小松”·沈静言张口结舌。
唐骥淡淡地说,“所以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复杂·说是顾颐一个人做的也可以,但如果不是他,那后面就藏着好几拨人,我甚至可以猜测,拿走资料的跟带走孟菲的都不是一伙人。”
“太复杂了……”沈静言喃喃地说,“我只抓过单个的异种,顶天了是一伙聚众生事的,但这种……这些话,你为什么刚才在会上不讲”··“因为没人想听。”
唐骥随手把烟头在地上按灭,“桑琳不想听,毕竟她外祖父——现在看来,确实是死在顾颐手里·吴会长也不想听,因为老韩死了·戴维当然更不想听,他巴不得我出点问题呢。”
沈静言端详他:“你是挺有嫌疑的·说起来你跟顾颐睡一个床那么久了,居然就没发现他是吸血鬼”·唐骥干咳一声:“睡一个床怎么了,你跟吴鹏睡一张床,难道还去摸摸他吗”·沈静言侧头猛往他脸上看:“你脸红了。”
“不可能”唐骥飞快地反驳··“就是红了·”沈静言肯定地说,“你喜欢他吧”·“胡说”唐骥这次比刚才回答得还快,“别开玩笑老子是笔直的跟光线一样直”·沈静言掏掏耳朵:“哦。
但我听说,如果遇上那个——黑洞什么的,光线其实也会弯的·”·“现在说正事”·“我是说正事·”沈静言正色,“你可别忘了,他杀过猎魔人。”
唐骥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说:“我只想先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支持研究所,又是什么人还想继续这种研究·”·“好吧。”
沈静言挠挠脸,一巴掌打死一只蚊子,“你怎么就找上我了呢准知道我会听你说话”·“首先,你不缺钱。”
唐骥还想点支烟,摸摸身上才发现整盒都给了沈静言,只好作罢,“至少不像吴会长或张衡那么缺,所以你变节的危险就少一些,可信程度更高·”·沈静言瞪着他:“老子也很穷”·“你至少还自己开个理发店呢,穷也穷不到哪儿去。”
唐骥也瞪他一眼,“第二,你嫉恶如仇,绝不会跟研究所这类人同流合污·”·“那倒是……”沈静言略有点自得,“不然师父不是白教我了。”
“第三,你冷情·”·“啥”·“你冷情·”唐骥看着他,“佛门讲究四大皆空,你虽然没出家,可是对谁也比较冷淡,就算对你这些同事也一样。
老韩死了,吴战山快要没了理智,其他人也很伤心很愤怒,但你没有·因为你冷情,所以欲望不强烈,也就不会像张衡一样总想要更多的钱;因为对别人没投入那么多感情,所以你永远都比较冷静,能听得进我的话。”
沈静言喃喃地说:“说得老子跟冷血动物似的……”·唐骥不理他,继续往下说:“你对顾颐印象不错,所以你现在能听得进我的话。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顾颐真是恶贯满盈,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沈静言到这会儿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怕到时候你下不了手吗”·唐骥闭着嘴不说话了。
沈静言叹了口气:“看吧,你还说没喜欢他……算了,不说这些,咱们现在怎么办”·唐骥低下头:“暂时我也没头绪——我想知道,张良现在到哪儿去了……”·张良正在新江区的一座别墅里。
面朝黄浦,春暖——现在虽然是夏夜,但屋子里还是有花香——浅蓝色琉璃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的红玫瑰,弥漫着甜甜的香气··不过这红颜色落在张良眼里,就觉得特别的刺眼,就像路易手里端的鲜红液体一样。
玫瑰花香掩盖了腥气,但张良还是知道,那高脚水晶杯里盛的是鲜血,而且还是刚刚从隔壁的男孩子身上抽出来的·张良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胃里直往上反,只能把目光挪开,不去看那些红颜色。
·但是屋子虽然很宽敞,他的视野却终究有限,如果把目光从路易那边挪开,就只能落在对面的病床上·一个中年妇女静静地躺在床单底下,手臂上扎着针头,一种浅蓝色的液体,正通过针头一滴一滴,缓慢地注- she -进她的静脉。
“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你母亲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路易坐在一张华美的靠背椅上,手里的水晶杯轻轻晃动,鲜红的液面折- she -出一圈圈的灯光,映得他苍白的脸似乎也有了点红润。
张良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路易说的是真话·母亲的脸本来是那种蜡黄色,尤其是医生说内脏开始衰竭之后,又添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铅灰色,简直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喘不过气。
但现在,那层灰色已经没了,蜡黄色也在转淡,其中甚至有浅浅的红色开始浮现出来··“等停了药呢”张良反问,但是声音毫无力量。
“我可以永远不给她停药·”路易微笑,“供应她一个人的药,我还是有的·”·“不停药就行了吗”张良又问,“这种药一直用下去,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是人吗”·路易笑了起来,反问他:“你觉得我是人吗”·“当然不是”·“那你愿意她像我这样活着,还是愿意她死去呢”·张良紧闭着嘴唇,半天才说:“她未必会像你这样。”
路易明白他的意思,惬意地将酒杯中的血一饮而尽,翘起腿:“如果我给她初拥呢”·“什么”张良猛地抬起头。
“我说,我可以给她初拥·”路易笑得像个诱惑人心的魔鬼,“等她醒过来,我就可以给她初拥,让她永远活着·当然,还有你·这样,你们母子两个就可以永不分离了。”
张良攥着拳头,目光闪烁不定·路易含笑看着他,并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我想——她要醒过来大概还需要几天时间,不急。”
“先生——”一个身穿红色低胸裙的年轻女郎走到门边,“您的电话·”··路易微微皱眉,起身出了房间,女吸血鬼把手机捧给他:“是那边。”
“唔——”路易随手接过来,电话里是个平板的声音,似乎经过了变音系统,“梵卓先生,你好·”·“哦,魔眼先生。”
路易又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却保持轻松,“有什么事吗今年似乎还没到交易时间呢·”·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声:“路易先生现在还有心思想交易的事吗我以为你现应该正在前往亚洲的路上。”
 · ·第92章 交易·听到亚洲这个词,路易的后背不易察觉地僵直了一下,声音却丝毫未变:“亚洲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当然,现在是旅行的好季节——”·“呵呵——”对面传来木然的笑声,却丝毫没有笑意,完全是敷衍,“旅行是您的爱好,不过我想谈的是另一件事。
最初合作的时候,您提供给我们的1号试验品——詹森·托瑞多,您还记得吧”·“詹森”路易故做回忆状,“哦,对,记得。”
“后来您把他又要回去了·”对方轻松地说,“现在我们有一个新的研究方向,需要高阶血族的血液,您能不能把詹森再交易给我们一段时间呢”·“这个——”路易为难地说,“恐怕不行了。
詹森,他死了·你们也知道,他是被内部判处了死刑,我总要给族人一个交代·”·“死了吗”对方这次真的笑了起来,“那大概是我看错了。
前几天我还看到一个跟詹森非常相似的人·不过,他不是托瑞多,而是一个雷伏诺·奇怪,血族内部也有长相如此相似的吗我记得詹森似乎没有同胞兄弟。”
路易脸色- yin -沉,终于打断对面的人:“魔眼先生,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了·”·“让我说什么呢是询问詹森·托瑞多为什么变成了詹森·雷伏诺还是询问这几年交易给我们的异种数量逐渐减少甚至只有从前的一半又或者是询问‘育种’计划”·“育种”这个词正中靶心,路易的牙咬得咯咯响:“是你们捣毁了研究所”·“哦您说研究所”对面仿佛是在捉弄耗子的猫,轻松自如,“我们的研究所很安全啊,仍旧在正常的运转之中——”·“行了”路易感觉自己就像那只老鼠,“我们不要再说废话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要逼得我发怒,否则我会把你的事情全揭出来·我可以不要育种计划,我有充足的时间重新开始,而你呢你还有多少时间”·最后这句话对于对方的杀伤力显然绝不逊色于“育种”对于路易的杀伤力,两边都沉默了片刻,还是对面先发话:“如果您愿意,可以揭开此事,也可以中断合作。
现有的药物足够们有更多的时间,不过,这件事必然让猎魔人内部展开大清洗,不知道清洗过后,路易先生还能找到谁来合作·”·路易冷笑:“总会有人需要的。
永生,不是人类从古至今的追求吗需要我统计一下因为想要永生而把自己投入黑暗的人的数量吗好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了。
我承认,我需要合作者,但你们更需要·而且,建立亚洲研究所,正是因为你们的研究所重心都放在药物研究上,而并没有满足我的需要,这一点,你们很清楚·在合作诚意上,是你们先出现了问题。”
这下对面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您要清楚,现在我们掌握了全部资料,还包括能进行研究的人——”·路易打断他:“但你们没有进行试验的材料。
哦,除非你们能截留猎魔人的收获·如果能做到的话,我对你们就毫无价值了·”·对面再次沉默,似乎离开了·路易握着手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儿。
他发音优雅,但如果被懂法语的人听见,免不了会惊讶——如此下流恶毒的词儿,居然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过对面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路易先生,合作当然是要继续的。
既然已经有了育种计划,在适当的时候,我们会投入人力继续这项研究·但是时间上——您要考虑到最近的情况·要知道,如果不是您的亚洲研究所太过招摇,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而且,这还给我们也带来了麻烦·”·“知道了·”路易憋着气回答,“只要你们有足够的诚意,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所以,我希望现在看到育种计划的资料·”·对面沉吟了一下:“这个恐怕不太合适·不过我们可以考虑把小松先交给你·当然,他现在是无法正常研究的,我们对他下了一个封印,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打开。
另外,我想问一下,您跟吴战山是否有合作”·“吴战山”路易想了一下,“那个亚洲工会的会长没有。”
“那么卡尔·辛摩尔呢”·“卡尔”路易更莫名其妙了,“他不是已经被你们猎魔人杀掉了吗”·“哦——”对面的声音有些捉摸不定,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片刻之后才说,“还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够帮我们解决。
之前我们已经拜托过路易先生,但弗林先生似乎未能成功完成·”·“我知道了·”路易淡淡地说,“那次是侥幸,谁也没料到,他居然跟弗朗西斯在一起。
我会做完这件事,但我也需要你们帮忙——我要弗朗西斯·”·“真的是他偷盗了尸手和魂戒吗”对面有些好奇起来。
“这与你们无关·”路易淡淡地说,“如果想要继续合作,请把弗朗西斯以及他偷盗走的圣器完好地交给我·有了他,我至少可以给密党成员一个交待。”
“这个比较难……”对面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您早说,或许还好办一些,但现在——我们正在通缉他,恐怕他对我们会很警惕。”
·路易- yin -沉地说:“这么说,你们是什么都不能做了”·“我们保留了最重要的资料,以及小松,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毕竟对我们来说,血族的壮大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错了·”路易这会儿反倒从容起来,“血族之所以不是全都执行避世戒律,正是因为不统一。
如果我能统率整个血族,你们会减少许多麻烦·即使是对会其它种族,我们也可以合作,比如说——狼人,再比如说恶魔·”·“的确,当初我们正是基于这一点才开始合作的。”
“那么你们就该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我无法一统血族·即使密党内部,我现在也维持得很辛苦·”·“……我知道了。
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合作,只希望您能遵守今天的约定·”·路易轻笑:“只要继续合作,我们都会遵守约定·”·电话挂断,一直候在一旁的女吸血鬼走过来接了手机,低声说:“我们真的要帮他们杀那个猎魔人吗这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他还加入了荆棘枭家族。”
路易冷笑:“这小子居然跟弗朗西斯一起端掉了我的研究所,当然要杀了他至于说荆棘枭家族的报复,大可以把他们引到别的方向上去。
比如说乔凡尼就不错,他们的财富对我很有用·”·“但是这样好像太便宜他们了……”女吸血鬼有些悻悻,“我觉得他们并不打算真的把资料给我们,只是想用它们来要挟您。”
路易伸手摸了摸她苍白的脸蛋,轻轻一笑:“我知道·”·“那您还……”·“我要的是弗朗西斯·”路易缓缓地说,“如果是几年前,我的确会被他们难住,但现在——让他们守着那个见鬼的育种计划去吧十几年才成功了三例,靠那个,活到世界末日我都得不到足够的力量”·“如果弗朗西斯跟他们合作,那倒是个极大的麻烦,但现在——”路易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弗朗西斯,你终究是我的。”
“但是三圣器……”女吸血鬼有些忧心,“他说他丢了……”·“你在担心他吗”路易忽然笑起来,“担心我会惩罚他”·“不,不是。”
女吸血鬼立刻摇头,“在他背叛您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当做敌人了”·“很好·”路易又摸了摸她的脸蛋,“不过,或许在他面前,你还应该像从前一样。”
“您的意思是——”女吸血鬼若有所悟··“只要能活捉他,用什么方法都可以·”路易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肋下,那里被圣血十字架捅出来的伤口刚刚愈合,但耗费了他许多精力,“不愧是我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人,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对我出手……”·“他大逆不道”女吸血鬼愤怒地说,“应该永生永世被钉在银十字架上”·路易哈哈笑了起来:“这是他的本事。”
他居然有点自豪,“不枉我当时那样培养他·只可惜,野狼终究是野狼,驯不成狗·不过这也不错,如果不是他闯进血雾迷宫,我也无法发现那条线索。
看在他为我做过这么多事的份上——”·他露出一个优雅而又残忍的微笑:“我会让他死得舒服一点·当然,前提是他要把魂戒给我找回来·”·“他说丢在血雾迷宫附近,那还能找回来吗”女吸血鬼担忧地说,“那个地方,现在已经很难进入。”
“你相信他真把那个丢了吗”路易嗤笑··“没丢吗”女吸血鬼惊讶地睁大眼睛··路易再次哈哈笑起来:“艾米,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能够随意地隔断我的感应我敢断定,他一定是得到了尸手里的某个秘密·”·他感叹地说:“世界的秘密啊……”·“世界的秘密”艾米更糊涂了,“世界的秘密,就是隔断血脉感应”·“如果是别的秘密,对我们有用吗”路易反问,“对每个种族都有用的秘密,才叫做世界的秘密。”
“可是,没有一种对每个种族都有用的秘密啊·比如说隔断血脉感应,对巫女,对恶魔,对魔鬼,甚至对狼人,也不会有什么用啊·”·“所以尸手里藏着的,不是某一个秘密,而是许多秘密,是关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种族的秘密。”
路易抬头望着窗外的夜空,“我想,这个秘密一定是上帝留下的,只有上帝才能洞察这个世界,并留下对每个种族都有用的秘密·”·“我,我听不懂……”艾米喃喃地说。
路易耐心地回答:“我的意思是说,弗朗西斯在说谎·哦,应该说,他没有说全部的真话·他说尸手丢在了血雾迷宫,那是因为参透了其中的秘密,尸手对他就失去了用处。
那么魂戒丢在血雾迷宫之外,也不是全部的真话,而应该是——他把它藏了起来·至于屠刀,我没有来得及问,想必,也被他藏在什么地方了·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把尸手留在血雾迷宫之内,是因为这样可以让他再次进入血雾迷宫。”
艾米双眼大睁:“能再次进入血雾迷宫迷宫里,迷宫里究竟有什么真的有,有始祖吗”·“很可能。”
路易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思绪,“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处,拿到魂戒才是最重要的·刚才我说的,你可以试着去做一做·现在,让我们回去看看,那位小朋友是否考虑好了。”
·张良还坐在椅子上,路易走进去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你真会给我们初拥吗”·“当然·”路易优雅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艾米,“她是个六代,让她来初拥,你们就是七代血族,位属高阶了。”
“那你呢你是几代”张良盯着他··路易笑起来:“怎么,你想让我来给你们初拥胆子很大啊。
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要看你能做什么了·”·“你想要什么”·“所有的一切·那些猎魔人的,以及弗朗西斯——哦,他的中文名字叫顾颐——所有你知道的。”
张良沉默良久,慢慢地说:“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是,我用过唐骥家里的电脑·我可以入侵他的电脑,能让你看到里面的资料·如果给我点时间,我甚至可以让你用他家里的监控器来反监控他。”
“宾果”路易打了个响指,“那么,现在就开始吧·等你做好这一切,我会考虑亲自给你初拥·”· · ·第93章 发现·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宽敞舒适,但周代却总是觉得有些局促不安。
顾颐已经出去很久,而安德烈在外面的房间里处理事务,只有他和小安留在里面的房间,无所事事··安德烈处理完手头的事,端着一壶鲜红的液体走了进来:“要不要来点”·周代偷偷地咽了口唾沫。
不知是不是在核泄漏区被辐- she -过的原因,他对血液并不十分渴求,与其说是身体需要,倒不如说是有点“馋”··“那个,麻烦给小安来一杯吧。”
小安还未成年,倒是需要按时进食··安德烈倒了一杯鲜血递过来,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小安,忽然问:“他真是——由人怀孕生下来的”·周代下意识地抱紧了小安:“是……”虽然顾颐说过安德烈是他的朋友,并且也是血族,住在这里很安全,但只要有人提到小安的身世,他总是有些紧张。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安德烈是个英俊少年,看起来又很无害的样子,可周代在他面前,总是不如在顾颐面前那么放松··“他——有什么特殊能力吗”安德烈一脸好奇,“看起来很可爱,但为什么总不说话呢”·“小安不会说话。”
周代犹豫了一下·顾颐曾经交待过他,不能说出小安的真实能力·虽然这个安德烈是顾颐的朋友,但——顾颐并没有说过可以把一切都说给他听:“小安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特殊能力,就是继承了雷伏诺族- cao -纵幻象的血脉。
他现在不能说话,顾颐说,也许是因为他还小,长大了可能会好·也许……”·“也许什么”·“也许一直都不能说话。”
周代下定了决心,如果顾颐信得过安德烈,让他自己去告诉安德烈好了,“顾颐说,人和血族不是一类,有那个什么——- sheng -殖隔离的·研究所用了什么药才打破隔离生下小安,但这种药,可能会有些影响的……”·“会有什么影响”安德烈微微皱起眉头,仔细看着小安,“研究所做这样的试验,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们都是变态。”
周代愤愤地说,“谁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呢我就忘记了以前的事,顾颐说,可能就是因为我的血脉是混合的,所以出了这个问题·像我一样混合血脉的还有不少,但是后来……都销毁了。
我本来也是要被销毁的,侥幸跑了出来……”·安德烈沉吟起来:“这么说,这个研究所的试验项目也不怎么成功”·“嗯。”
周代抱着小安垂下眼睛,“顾颐说他见过几个混合血脉的,都神智不清,全成了只知道吸血的怪物·”·安德烈点点头:“我也见过几个,确实——看起来都是怪物。”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口的保镖忽然探进头来:“先生,那位来了·”·“他来干什么”安德烈微有些不耐烦,“钱不是已经给他拨过去了吗”·“他说一定要见您。”
保镖面无表情,尽职尽责地传达··安德烈皱皱眉,但还是起身:“我下去见个人·你们千万不要出门,那是个猎魔人·”·周代顿时打了个哆嗦:“猎魔人怎么会,怎么会有猎魔人找你做什么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会不会发现你——”·“跟你们没关系。”
安德烈冲他笑笑,拍拍胸口,“只是生意上有来往·我有这个,不会被发现的·保镖守在门口,不会让人进来,你们不要随便出去,就一定没事。”
周代听着门关好,才喃喃地说:“跟猎魔人有生意来往,胆子真的很大啊……”·他这些话当然是说给小安听的·小安不会说话,但并不代表不能交流。
不过,这会儿小安却并没有理睬周代说什么,而是在他怀里支起身子,小脑袋左右转动,像个小雷达在捕捉信号似的··“你怎么了”周代低头看他,“是感觉到什么了吗”他顿时有些紧张:“不,不会是感觉到有血族了吧不会是研究所还有漏网之鱼追来了吧”·小安有点犹豫地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安德烈在房间里的时候,上帝之血的碎片影响力太强,虽然保护了他们的血脉不被感应,但也同样会影响到他们的感知·这会儿安德烈离开了房间,小安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杂交是一种优势,作为打破- sheng -殖隔离后的杂交品种,小安除了惊人的- cao -纵幻象能力以及将这种能力通过血液赋予他人之外,还有超强的感应能力,尤其是对于和自己同血脉的同类。
·“跟你相似”周代更紧张了,“不会又是詹森吧”·小安立刻摇头··研究所用詹森的血做过很多试验,所以如果体内流着詹森的血就算是同胞的话,那他有很多同胞,甚至连周代都可以算一个,只不过周代体内詹森的血被其他血脉排斥,已经极其薄弱,可以忽略不计了。
至于其余那些,大部分都作为废品被销毁了,只是研究所搬迁到魔都之后有没有再生产类似的试验品,周代就无从得知了··但是这个血脉却跟他已知的那些似乎都不一样。
小安无法形容,因为这个血脉的感应非常微弱,仿佛还没有成熟的水果,果香尚未散发出来,仅用嗅觉几乎无法判断它的存在·即使小安在这方面的能力变异过,都不能肯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
不然我们出去找找吧小安拉着周代的手··“不行·”周代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不让他乱跑,“安德烈先生说了,外面有猎魔人,我们不能出去顾颐现在已经有很多麻烦了,我们帮不了他——你还好,你的血总是有用的,可我——我们现在别给他再惹麻烦,不要让他分心,就算帮他了吧……”·小安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代摇摇头:“要是你能确定是发现了研究所的人,那我们去找一下还好·现在你什么都不能确定,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万一我们出去,却被猎魔人发现了,那不光是我们,连安德烈先生都会被卷进来,到时候顾颐就连这个藏身之地都没有了。”
小安沮丧地垂下头·周代摸着他柔软的金发,小声安慰他:“你还小呢,等大了就可以帮顾颐的忙了·唉,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个猎魔人找安德烈先生做什么,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来找安德烈的,正是吴战山。
“卡尔·辛摩尔”安德烈听到这个名字,眼角肌肉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抽,“那是谁”·“就是上次我给你的那个吸血鬼。”
吴战山这几天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神色憔悴,眼睛里满是血丝,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刚才在酒店外面险些被拦住进不来,“那个绿眼睛的”·“哦——”安德烈恍然大悟,“原来他叫卡尔他在我家里。”
吴战山盯着他:“家里”·“就是标本室·”安德烈轻描淡写地说,“吴先生,我跟你说过的,我曾祖父就是被吸血鬼杀掉的,所以我才赞助你们猎魔人工会——我自己没有能力猎杀他们,但是很愿意看见别人杀掉他们。
那几个吸血鬼,都已经被我做成了标本放在收藏室里了,曾祖父的画像看见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吸血鬼是不死生物……”·“知道。”
安德烈满不在乎地说,“我家里有关于吸血鬼的资料,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放心,我把他们的血都抽干了,然后用银钉钉穿心脏,钉在十字架上·他们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吴战山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安德烈也看他:“吴先生,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会想到问我这个问题这几年,我们不是一直合作得很愉快吗”·“老韩死了。”
吴战山忽然说··安德烈回忆了一下:“韩先生他——怎么了”·“被一个吸血鬼杀了。”
吴战山紧紧地盯着安德烈,“杀他的,是一个辛摩尔·”·“辛摩尔”安德烈怔了一下,“是那个卡尔的族人我记得猎杀辛摩尔的是吴先生吧当时韩先生也参与了吗那——吴先生是不是也要小心了是吸血鬼的报复吗”·吴战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移开目光:“如果是报复,我们并不怕。”
“那也要小心啊”安德烈露出礼貌的悲伤神色,“韩先生——唉他这也是因公殉职,猎魔人工会该有抚恤金发放吧”·说到抚恤金,吴战山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
抚恤金是各分会自己发的,总部当然也会拨一部分,但那并没有多少,拿来买一条命远远不够··安德烈察颜观色,又叹了口气:“怎么说我跟韩先生也是见过面的,这件事又可能是因为那个卡尔才发生的——这样,我会让秘书再拨二十万,不多,但是我的一点心意吧,这个就不占赞助费的金额,是我个人的一点意思。”
老韩家里经济条件还过得去,但是人骤然没了,吴战山也总想多给他的家人一点补偿,有这二十万,再加上总部和分会的钱,老韩的老伴即使没有退休金,后面的日子也就不用发愁了。
吴战山沉默着没说话·安德烈毫不在意地继续说:“前几天,郑先生忽然提出预支明年的赞助费——”·他还没说完,吴战山就沉声说:“我一定会按协议——”·安德烈摆摆手,同样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说这个。
我是说,吴先生为什么忽然要提前支取赞助费听说,是您的女儿急需医药费是吗”·“……不是我的女儿,”吴战山闷声说,“是我老班长的孙女。
她——确实是现在要治病……”·“孩子的病是耽误不得的·”安德烈对吴战山的第一句话不置可否,“既然这样,我个人再追加二十万,这样也宽裕一些,不至于影响到明年工会的资金。
如果不够,吴先生可以再跟我说·这次展览会结束,我可能要先谈几笔生意,后续的展览就暂停,吴先生正好可以多腾出点时间来陪一陪孩子·”·吴战山的头慢慢垂下,仿佛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了下去:“那——谢谢您了。”
“不客气·”安德烈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让人送您出去·”·吴战山走了,安德烈才转向身边的保镖:“寒云那个蠢货呢”··保镖恭敬地回答:“您说怕顾先生发现,让把他关到展览馆那边送展品的车里了……”四面都是封闭的防弹钢板,寒云本事再大也跑不出来。
“哼”安德烈面露怒色,“说什么育种出来的都有能力异变,全都是谎话去,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问问他育种的事究竟是听谁说的,再不说真话,我立刻弄死他八代,哼,正好够用。”
保镖怔了一下:“以伊凡的手段,他应该不敢再说假话了……”·“可我刚刚问过·”安德烈- yin -沉地说,“那个小安连话都不会说……总之,叫伊凡立刻去再问一遍如果这个周代说的是真的,那我简直是白费力气看来,或许还是要靠顾颐……”·他出神片刻,转头看着保镖,冷冷地说:“你和伊凡都是明白人,跟着我,自然有你们的好处,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保镖想起被吸干的几个旧同事,机灵灵打了个冷战,立刻低头:“先生放心,我们都明白。”
“那就好·”安德烈轻轻地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向窗外,“顾颐出去这么久了,到底去哪里了他可千万不能出事……”· · ·第94章 一封邮件·九点钟,天气已经相当炎热,整个魔都就像个被热醒的人,无数车辆都挤在道路上,烦躁而又无奈地前行。
各居民区里,大量的人像流水般涌出来,小区顿时如同倒空的罐头,安静了下来··唐骥的房子当然也不例外·今天老韩和张衡火化,所有的人都去了殡仪馆。
当然,他们主要是去送老韩的——他的老伴和女儿已经来了魔都,火化之后将带着骨灰回家··然而在安静的书房里,电脑却发出嘀地一声轻响,自己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新江区的别墅里,张良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也同时嘀地一声轻响,跳出一条信息——捕捉到新邮件··路易就坐在他旁边,啜饮一杯红酒·张良沉默地打开邮件,把电脑推向他。
路易扫了一眼:“待签合同”·张良侵入了唐骥的电脑之后,他就能通过监控看到整套房子里发生的事,甚至猎魔人的几次会议,他都了如指掌。
但是对他来说有用的信息并不多,至少,对于他找到顾颐半点用处都没用·至于唐骥的邮箱更是成了张良的自留地,但大都是风宇公司给他发来的,同样毫无意义··这份合同看起来与之前的大同小异,不过换了个合作对象而已。
但跳出这样的提示,却是第一次··张良垂着眼睛:“唐总的邮箱里有一个加密的程序,对于特殊邮件会在接收之后自动隐藏并且转发手机,我昨天晚上刚刚发现的。”
“你破译了这个程序”路易立刻放下了酒杯·很显然,这份就是特殊邮件了··“破译不难·”张良仍旧垂着眼睛,“但以前接收的邮件都是阅后就自动销毁,没法再找回来了。”
“这样就很好·”路易不吝夸赞,“你母亲已经有清醒的迹象,等她醒了,我会立刻让人给她初拥·”·“让人”张良抬起眼睛看看他。
路易微笑着耸耸肩:“初拥是个辛苦的过程,不单对接受初拥的人是如此,对于我们来说同样如此·真要造就一个出色的子嗣,和随便留一个后代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要付出更多的血和精力,你们则要承担更多的考验。
你和你母亲当中——我想,你更适合做我的子嗣·”·“那我妈妈呢”·“可以另选人给她初拥·”路易微笑着说,“别担心,即使她弱一些,有你在,她就什么都会有的,甚至要养个血奴也可以。”
张良盯着他,完全明白他的意思——路易是打算让他的母亲成为一个低世代的血族,畏惧阳光、渴望鲜血,只能在他的庇护下生存·而如果他没能让路易满意,没能成为高阶血族,那他的母亲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可想而知。
当然,反过来说,如果他做到了路易让他做的事,那么他们会过上舒适的日子,甚至可以自己豢养血奴,完全满足猎食的需要··路易看着张良眼里的反抗神色渐渐地消失,微微一笑,低头去看那封邮件。
邮件题目是“待签合同”,前半段甚至真的是份合同,直到中间才有完全不同的内容··“他们一直有联系”路易身体向前一倾,失声说了出来,“所谓的失踪,不过是骗我们的难怪,难怪那天他就在那条路上消失了,一定是早就布置好的”·他忽然转向张良,神色- yin -沉:“你没说过他们有这个布置。”
“这个我不知道·”张良面无表情地说,“我的任务就是黑进医院的电脑,监控医院里那些人的行踪,然后报告给他们,其余的都不归我管,我也没问。
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可能隐瞒·”·路易脸色微微缓和了一点·他当时对张良用了迷心术,张良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再说,他连他们的计划都说了,最后这点布置也没有必要隐瞒。
“你帮他们做这么危险的事,居然都不问清楚吗”·“顾哥救过我的命——”张良说这话的时候,头埋得更低了,“再说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黑几台电脑没什么危险。
本来——本来也会没事的·”·路易轻轻笑了笑·的确,如果不是弗林传回消息说发现了无名者还活着,他不可能来亚洲,也就不可能抓到张良,那么唐骥这个计划便会顺利地进行,而张良确实没有什么危险,自然也就不用问得那么多。
“那这件事呢” 路易把电脑又转向张良,“张衡的事,顾颐跟你说过吗”·张良看了一眼:“顾哥说过他们怀疑张衡,但这个什么云盘里存的东西,我就没听他提过了。
看顾哥这个意思,应该也是刚刚找到的,这我肯定是不知道的·”··“你能弄到这个东西吗”·张良摇头:“这不可能。
顾哥就只说找到张衡在云盘里存的文件,半点信息都没有,我去哪里找如果能找到他用过的电脑,或许还可以追查痕迹,但——”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顾颐人都不知在哪里,又怎么找他用过的电脑·“这封邮件是从哪里发来的”·张良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发件地址是假的。
如果去查来源肯定是风宇公司,就跟其他的合同一样,但肯定不是的·而且邮件来源应该不是固定一台电脑,因为这个程序不是靠发件地址来判断的·顾哥很谨慎,你看他现在连手机都不用了,就是怕被追踪信号。”
路易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顾哥——你还真是跟他挺亲近的·”·“现在还有什么可亲近的·”张良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但泄漏了他们的计划,现在又——顾哥将来知道,会恨死我了。
你到底想对他做什么一定要杀他吗”·“杀他不不不——”路易笑起来,“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并不一定要杀他的。”
张良稍稍松了口气:“就是说如果他把东西还给你,你就不会对他怎么样,是吗”·“对·”路易含笑回答,观察着他的神色。
人心真是有趣,就这样自欺欺人,一步步地把良心抹掉·虽然他不是魔鬼,但使一个人堕落的过程,的确非常有趣,也难怪当年梅菲斯特会跑去人间跟浮士德打赌··张良重新垂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路易微微一笑,起身走出了门外··艾米跟着他走出来,小声说:“先生,现在怎么办要立刻通知那边吗”·“当然。”
路易冷冷地说,“魔眼这个蠢货只会拿着育种资料来威胁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皮都快要被别人剥下来了那个张衡恐怕就是他的人,留下的资料多半就是他们联系的证据,如果不是我拦截到这封邮件,过不了几天他就完了”·艾米有点愤愤:“他们这样对付我们,我们不如把这个消息瞒下来算了,也让他们多点麻烦。”
路易笑了一声,摸摸她的脸蛋:“这个建议不错,我也很想这样,不过现在不行·没有魔眼的帮忙,我们想找到弗朗西斯太困难了·研究所没了就没了,但如果得不到弗朗西斯,那我的计划就永远不可能实施。
并且,有魔眼在,对于除掉那些让我讨厌的人,还是很方便的·现在,打电话吧·”·老韩的告别是九点整,大概十点半以后能拿到骨灰·人被推走,家属就要去休息处等待。
吴鹏扶着老韩的老伴坐下,转头低声跟郑原说:“去看看吧”·郑原知道他说的是张衡·张衡的火化排在老韩之后,不过并没有什么告别仪式。
他的儿子远在国外,今天只有妻子一个人来··不管有没有仪式,人推进焚化炉之前总要让家属看一看,吴战山和郑原跟张衡先是战友后是同事,即使人犯了错,从感情上来说也还是要去送一送。
张衡的妻子正守着棺木号啕大哭,一见吴战山,立刻就扑了上来:“老吴,吴会长老张可是跟着你干了半辈子,怎么就忽然有经济问题了他是拿了点钱回来,可他整天出生入死的,拼了命还不值那点钱你们说话要凭良心啊,怎么别人就能挣钱,我们家老张就不行了老张啊,你怎么就死了呢现在连个殉职都不算啊,你死得冤啊”·她又哭又喊,拉着吴战山的衣服不放手,鼻涕眼泪一个劲往他身上抹。
郑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拉开,使眼色叫吴战山出去躲躲··吴战山叹着气退出来·他心里其实也难受·张衡一下子从战友变成了内女干,他同样觉得难以接受。
而最让他难受的是,拿钱办事的,并不只是张衡一个··吴战山下意识地往僻静的地方走去·张衡妻子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反复地响——怎么别人就能挣钱怎么别人就能挣钱·他觉得这句话简直就好像抽在他脸上的巴掌,顶着满脸的巴掌印,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更没脸去见老韩的妻子。
殡仪馆里人不少·吴战山无意识地躲着人走,信步走到了停车场边上·他随意地抬头一看,却见康德正从停车场走上来,一手抱着个软垫,一手拿着手机,表情难得地有些惊怒,但一看见他,便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木然,对他点了点头。
吴战山也点点头,猜到他是给席勒去取垫子·席勒年纪大了,大家都劝他不要来,但他还是执意要来跟老韩告别,还以个人名义给老韩捐了五千美元·这会儿,殡仪馆的椅子对他来说显然是不太舒服。
想到席勒,吴战山觉得自己的头沉重了,坠得腰似乎都直不起来·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走·刚到门口,就见唐骥走了出来,一见他就似笑非笑地问:“吴会长刚才去哪儿了”·“随便走走。”
“那老郑呢”·“啊老郑还没回来”吴战山环顾四周,“可能还在跟老张家的说话吧,我去看看……”他实在无心多说什么,低着头走开了,没有注意到唐骥若有所思的目光。
骨灰按时被装在选好的骨灰盒里送了出来,一行人离开殡仪馆·吴战山这些亚洲工会的人要去送老韩的妻子,唐骥等人就上了另一辆车··席勒的脸色不是太好,等车开出一段路,才缓缓地说:“刚才康德接到总部的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吉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倒是戴维先开口,“事情还没有办完呢,怎么就要回去”·“是说回去述职·”康德平板地解释,“总部认为我们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最后的问题,所以让我们先回去述职,他们会另派人过来。”
戴维立刻就跳了起来:“什么意思这是来抢功的吗谁,要派谁来啊”·席勒轻轻咳嗽了一下:“戴维,不要激动。
听说还是要派荆棘枭家族的人过来,另外,兰西可能也要留下帮忙·”··“荆棘枭的人”戴维眉毛眼睛一起都斜了起来,“是本家的人,对吧哈,叫他们来的时候他们不来,把我扔过来,现在又要来抢功了”·“戴维”席勒微微提高声音,“我们完成了大部分任务,没有人会抢我们的功劳。
吉姆本来就是借调过来的,已经来了半年多,当然要回去·那边还有他的位置呢·”·“先生——”唐骥的眉毛一直拧着没松开,“什么时候回去”·“让我们一周之内回去述职。
这样,最好两天之内就动身·”席勒温和地说,“你也不要太担心·冰蓝是你发现的,从这条线索揪出了研究所,即使最后有些纰漏,你也是很大的功劳,没有人能抹掉的。
早一点回去,我们也早一点准备·”·他虽然说得柔和,但最后的“准备”两个字,仍然显出了一点压力·显然,这次述职要面对的肯定不全是奖赏。
唐骥却没有在意这句话,只是喃喃地说:“两天这时间,太紧了……”· · ·第95章 自投罗网·“你要去对付路易”安德烈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怎么行”·周代抱着小安坐在一边,也是心惊肉跳。
顾颐出去了两天才回来,一回来就抛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对付自己的亲长,那怎么可能·血族的繁衍方式决定了不同世代之间的阶级分明,对于创造了自己的亲长,那种敬畏是深刻在血脉之中的,就像老鼠见到猫,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升起。
而路易与顾颐的关系已经完全敌对,可想而知路易只要见到顾颐就会立刻使用血脉压制,顾颐又怎么能反抗·“这不行,这不行”安德烈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这绝对不行上次你能伤到他,完全是出其不意。
但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给你出手的机会了你不能去你为什么要去”·周代和小安一起点头,两个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表示他们非常赞同安德烈。
顾颐对他们笑了笑,把手中的鲜血一饮而尽:“张良和他的母亲都在路易手里,再拖下去,他们都会被变成血族·”·“那又怎么样呢”安德烈暴躁起来,“做血族有什么不好那还是获得了永生呢那个张良,他的母亲不是快要死了吗成为血族就不用死了,这不是很好吗他费了那么大气力就是为了让他的母亲不死,现在不是正好满足了他的心愿,有什么不对”·“安德烈”顾颐皱起了眉头,“张良的确希望能让他的母亲醒过来,可并不等于他们都想变成血族当年,你不也是被强迫初拥的吗”·安德烈哑然。
周代心有戚戚焉地点头··顾颐缓缓地说:“如果张良自愿选择做血族,我不会阻拦他,但如果他自己不愿意,那我绝不允许路易强迫他”他注视着安德烈,微微有些失望,“你现在的想法跟从前不一样了,对吗所以,你才没有用上帝之血……”·“不是”安德烈本能地反驳,“我才不是我是为了想见你”他扑过去,紧紧搂住顾颐:“我害怕路易是你的亲长,你打不过他的。
而且他还有帮手,你却只有一个人……”·顾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放手:“我并不是一个人·”·“你还真的相信那些猎魔人”安德烈的声音更高了,“顾颐,你醒醒啊他们是猎魔人,是我们的天敌啊以前他们对你不错,那是因为不知道你是血族,如果知道——”·“唐骥早就猜到了。”
顾颐轻轻地打断他··“你真的就这么相信他吗”安德烈紧紧盯着顾颐,“路易那么厉害,他真的会去跟你一起对付他吗如果他不去呢如果他怕死呢如果他不想救你呢”·顾颐笑了笑,仿佛安德烈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他会去的。”
安德烈看着他发呆,紧抱着他的双臂渐渐松了开来·顾颐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把他推开:“别担心·你看,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即使有什么问题,我至少可以逃跑。
有戒圈在,只要离开足够远,路易就找不到我,不是吗”·“我,我,我们——”周代很想说他跟顾颐一起去,但连说了几个我字,后面的话却总没有勇气说出来。
小安着急地拽着他的袖子,想往顾颐身上扑··顾颐微笑着摸了摸小安的脸:“你已经帮了我了·好了,放心,我会回来的·”·他起身往门口走去,安德烈呼地站起来:“要是你回不来了呢”·顾颐脚步顿了顿,随即拉开了门:“那就把上帝之血用掉吧。
永生,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午夜十二点,各处的娱乐场所仍旧热闹,海天虽然被封,但自有别的地方仍旧能供他们醉生梦死··“呃,唐少,来,我,我敬你一杯。”
李天翌已经醉意醺然,举着半杯XO直往唐骥面前塞,“你这一走,不知道咱们哥们儿,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唉——张,张少没了,你又走了,真,真没意思……”·“你少喝一点。”
唐骥顺手把酒杯从他手里拿过来,递给了旁边的丹尼尔,“听说你现在回去帮你父亲做事,这不很好吗”·旁边王少笑了起来:“可不,李少现在干得不错呢。”
自打张政死后,当天他们一起用过冰蓝的人都吓得不轻·尤其是他,不但当时用了,还带回去几粒·幸好他抠门惯了,就那几粒都没舍得全用完,等跑去检查的时候,结果显示他身体的确受到一点影响,但好在影响不大,好好运动一下,顶多一年左右就能完全代谢出去,他还是个正常的人。
但是这么一搞,众人都有点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的感觉,以前那种呼朋唤友、纸醉金迷的日子陡然间变得没趣起来,这几人倒都回去了家里的企业,开始老老实实学着做事。
虽说纨绔的习惯一时改变不了,但比起从前已经大有收敛,即使出来玩儿,也都是点到即止了···说起张政,李天翌的话就多了:“说起张少,唉,我还梦,梦见过他,一回还好好的,一回就,就那样,把我硬是吓醒了……”·王少也感慨:“可不是。
我都不敢跟人说……其实张少人挺好的,就是太大胆了……”要是胆子小一点,不吃那么多冰蓝,也许现在还能活着··丹尼尔去要了条热毛巾来,给李天翌抹了把脸:“害怕就别再说这事了。
听说警察到底把那些制毒的人抓了出来,也算是告慰张少在天之灵·”·唐骥笑了笑:“丹尼尔现在倒会说话了·”·“哎,他现在给我打个下手,还不错。”
李天翌打了个嗝,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他在考自学考试,将来有个文凭,我也能给他安排个位子·他还挺机灵的,我爸见过一回,说他还行·”·唐骥略有点惊讶:“令尊见过他”这是带回去见家长了·李天翌哈哈笑起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以前就是玩玩,我们现在就是上下级,哎,也都该干点正经事了·话说,你没带顾颐来,是不是也掰了”他往唐骥面前探了探身子,又露出了点从前的模样,“等你走了,我能不能上了要是他,我养他一辈子也行。”
丹尼尔嘴角抽了抽,心里不由得又升起一丝嫉妒,但很快就坦然了·根本比不上的事,又何必去争呢而且,他现在干得也不错,甚至连上升的空间都能看见,而被人包养却是碗青春饭,两相权衡,该选哪个,他分得清楚着呢。
唐骥笑着把李天翌的脸按了回去:“你想得美,那是我的·”·“哟哟哟——”李天翌吊眉毛斜眼睛地做鬼脸,“我爸都按着我开始相亲了,我不信你不结婚哪”·唐骥微微一笑:“这个,我可以自己选。”
李天翌和王少都愣了一下·唐骥这话说得很简单,语气也平和,可是其中透出来的却是无比的自信·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别看在外头有人捧着,可为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的家族。
他们是靠着家里才有这一切,所以将来的路也要遵从家里的安排·而唐骥能说出这句话,证明他在家里能自己做主,而能力不足的人,是肯定做不到的··唐骥说出这句话,也觉得心里一片清明,拍拍李天翌的肩膀:“咱们都努力吧。
我该走了·等哪天回来,再找你们喝酒·”·李天翌还想说什么,唐骥已经起身,大步出了包厢的门··红色跑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唐骥却并没有去开,而是绕到停车场另一边,拉开了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门。
几秒钟后,轿车驶出停车场,直奔张江区··相对于市中心,张江区到了晚上安静许多,尤其是那一片外迁的工厂原址,更是显得有点荒凉·唐骥一路绿灯,半个小时之后,就看见了前面一点微弱的灯光。
原化工厂厂区外面还有未曾撤干净的黄色警戒带,但这里其实早就已经被清理一空,此时本应该是空无一人,但就在楼里,某个窗口却透出一点微黄的灯光,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但仍能看得出来。
唐骥把车驶进厂区停下,刚刚从车里出来,陡然站住回头,沉声道:“谁”·一声轻笑从厂区门口传过来,四周的景象忽然一阵扭曲·唐骥猛地往旁边一闪,就听一片噗噗声,一群蝙蝠仿佛是从夜色中突然钻出来的,都扑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一击不中,就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没什么特殊的气味,却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蜂巢一样的小眼来··唐骥没有去看那滩毒液·就在他闪身的这一瞬间,四周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围墙外仿佛成了一片原始森林,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
黑暗之中甚至看不清有多少树木,只隐约看见树木之间似乎有点点绿光,仿佛无数双眼睛,盯得人后背发毛··在这样的背景之中,从厂区大门走进来的一行人就显得特别的诡异。
唐骥的瞳孔微微收缩:“梵卓族长”·路易穿着鲜红的衬衫和黑色花边西装,四周黑暗,可他身后仍有路灯光,简直像是把他托在一个光圈之中,照得他的淡棕色头发像镀了层金,看起来真是十分之张扬的亮相。
他身后还有几个血族,同样都是西装革履,面貌英俊,乍看好像一支仪仗队,如果不是个个脸色苍白不像活人,还真是赏心悦目··“荆棘枭家族的新成员”路易含笑打量着唐骥,“果然是一表人材,也难怪弗朗西斯会喜欢你。”
“弗朗西斯”唐骥眨了眨眼,“谁我好像不认识”·路易笑了起来,目光从他头顶掠过去,看向后面亮着灯的窗口:“弗朗西斯,你是没有告诉过他你的身份吗或者你只说了你是我的子嗣,却没有说你是我的情人”·唐骥后退一步,冷冷地说:“我不知道梵卓族长在说什么。”
“是吗”路易仍旧微笑着,“那么,就让顾颐下来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还不知道,他可以亲口告诉你的·”·“顾颐不在这里。”
唐骥身体微微弓起,随时都能出击的样子··“是吗”路易却是气定神闲,“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不过,真得夸赞一下我的弗朗西斯,的确聪明,居然会藏到研究所的地方来,我还真是没想到。
只是,这个地方实在是有点破旧,深夜幽会,其实应该选个更好的地方的·”·“什么深夜幽会”唐骥冷笑,“梵卓族长是在说胡话吗我倒不知道血族也会发烧的。
我跟顾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联系过了·”·路易笑了:“好几天没有联系过是这样吗,张良”·几个高大的血族往两边一分,把张良推了出来。
在这些人当中,他显得更瘦小了,而且还低着头,似乎不敢正视唐骥··“张良”唐骥一脸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们一直在找你”·“我,我——”张良也穿着一身黑西装,尺寸却有点儿大,显得空荡荡的,让他手脚似乎都不知该往哪里搁,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路易似乎很喜欢看到这种情景,含笑观看了一会儿,才伸手给张良整了一下衣服:“不用这么拘谨,很快你跟弗朗西斯就是一家人了·”·“什么意思”唐骥勃然色变,“你投靠了他们你要当吸血鬼”·“别这么激动。”
路易仍旧好整以暇,“弗朗西斯也是血族,你不是也知道吗”·“这不一样”唐骥脱口而出,随即盯着张良,“我知道了。
上次计划泄漏也是你,对吗所以,你们才能抢在前面拿走了一部分资料,还弄疯了小松”他瞪着张良,似乎很想上去打他一拳:“你这个叛徒白费了顾颐那么想帮你”· · ·第96章 调虎离山·张良本来就低着头,被唐骥这么一吼,似乎连后背都直不起来了,低声说:“我也是为了我妈,只有梵卓族长能救她了……”·“所以你就背叛我们”唐骥怒气冲冲,“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我,我不知道……”张良一脸要哭的表情,“我只是截了你和顾哥的邮件,知道你们一直都在联系,还查到了张衡跟真正的内女干来往的证据。
至于你们在这里,这,这是路易先生派人跟踪了你……”·“你就是内女干,还有脸说别人是内女干”唐骥大吼,一边警惕地向后退去,“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怎么有办法跟踪我明明就是你——”·“真不是我”张良拼命地摇头,“我就截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没有提顾哥在这里,我真不知道……”他抬头哀求地看向路易:“路易先生,您告诉他,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路易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似乎在看一场恩怨情仇的大戏,津津有味。
这会儿听到张良的哀求,才微笑起来:“嗯,这件事情你确实不知道·”·他懒懒地侧了侧头:“真正的内女干,这句话你倒没有说错·是他提供了唐骥的行踪,与你无关。”
他看向唐骥,微微一笑,“当然,在大部分人看来,你现在还在酒吧里跟你的朋友们道别,毕竟有那位沈静言给你打掩护嘛·”·唐骥又退了一步,神色微有些绝望:“你居然连沈静言都知道……”·路易哈哈笑了起来:“你们都很聪明,但年轻人还是缺乏一点经验啊……”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个亮着灯光的窗口,“弗朗西斯,现在你还不露面,是想着如何逃跑吗”·“顾颐不在这里”唐骥斩钉截铁地说,只是眼神微有些慌乱。
“是吗”路易有趣地反问,“不在这里,他在哪里呢”他慢慢抬起一只手,一种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唐骥作为一个猎魔人都有所感觉,他身后那些血族里有几个是他的直系子孙,即使只是被这种威压稍稍波及,也仍旧心惊胆战,膝盖都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随时可能跪到地上。
张良虽然感觉不到,但看着这些血族的反应也害怕起来,上前一步慌张地说:“路易先生,您,您这是——您说过不会杀顾哥的……”·“滚开”唐骥恨恨地瞪着他,“你还有脸管他叫哥”他厌恶地把手用力一甩,好像甩掉一把鼻涕似的:“滚一边蹲着去叛徒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张良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向唐骥手摆的方向移开几步,真的默默地蹲了下去,双手抱头,似乎是打算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自欺欺人到底了。
路易并不在意张良·一个普通人,还是个四体不勤的普通人,别说移开几步,就算让他先跑三十九米,自己身边这几个后代也能在几秒钟内追上他··路易提高了声音:“弗朗西斯,你还不出来吗”厂区之外的幻象结界是弗林- cao -纵的,虽然同为六代,但他很清楚顾颐的实力远强于弗林,即使在- cao -纵幻象方面没有弗林的天赋,也很有可能找到漏洞冲出结界。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他感觉不到顾颐的血脉,但这种亲长的威压,却是无论什么方法都不能隔断的·只要他展开威压,顾颐的实力就会大减,再想冲出结界便是妄想,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唐骥会合,联手突围。
唐骥咬着牙:“我说过了,顾颐不在这里”·路易简直懒得跟他斗嘴了·他实在没想到唐骥这么死鸭子嘴硬,难道以为说顾颐不在,他就会放松警惕,停止威压,好让顾颐有机可乘吗·一种淡淡的厌烦从路易心里升起来。
他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但如果这只老鼠太不配合,那就没意思了··而现在,唐骥就是这么一只不识相的老鼠·按照路易的预想,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顾颐理应脸色苍白地出现,一边对抗他的威压,一边做着最后的挣扎。
当然,他还想看看见到张良之后,顾颐会是什么反应··最后,他很想知道,顾颐究竟有没有告诉唐骥,他们从前的关系··路易的子嗣不多·血族的子嗣,有大半都是情人,否则一个血族不会随便把自己的食物变成同类。
而在这一方面,路易比较挑剔·他有很多床伴,有血族,也有普通人类,但那些人类最后差不多都变成了他的血奴,能变成同类的寥寥无几··对路易来说,顾颐是不太一样的。
当年在法国初见,这个年轻人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明明是来自于一个以含蓄和神秘著称的古老国家,可顾颐在月亮一样的外貌之下,却蕴含着太阳一般的热情·甚至他那早已冰冷的血液,也不能不为之温暖、鲜活乃至于鼓动和沸腾起来。
当然,更让他惊喜的,却是顾颐的身手··人类转化成为血族,是被赋予了额外的能力,但是人类本身还有个基础,这个基础越出色,在转化之后的提高就越可怕。
这个基础包括力量、速度、智慧等许多方面,当然,还有意志···血族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初拥方式,这种方式可以令被转化者得到更多的提高空间,但这取决于本人的意志。
路易曾经在两个人身上做过试验,但都失败了·顾颐是第三个,也是唯一的成功者··路易不太清楚自己对顾颐的态度是怎么改变的·他们有过好时光,尤其是在痛苦的初拥过程中,随着顾颐一步步艰难地走向成功,他们的爱情就是唯一的支撑。
路易每每想起那些伴随着痛苦和激情的日子,死寂的心脏也会有呯呯跳动的感觉。·但是再后来,大概是顾颐为他铲除掉第一个反对者之后,顾颐就渐渐变成了他手里的武器·爱情的新鲜感渐渐褪去,血族有太漫长的生命,所有的事物终将由新鲜而渐渐变得平凡甚至于无趣,爱情亦是如此··至于再后面的事情,路易不愿去想·因为如果想得太多,他就得承认是他首先背弃了爱情,因此才失去了顾颐。
这种想法会让人沮丧,会让人后悔,会让人难受,所以路易不去想它·他宁愿认定是顾颐背叛了他,这样他就可以把他再抓回来,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他没想到顾颐会爱上别人。
他相信自己已经占据了顾颐所有的爱,并且磨灭了他再爱的能力·至于眼前这个年轻的猎魔人,除了同样有个中国姓氏之外,还有什么他甚至还是个混血,连纯粹的中国血统都不是呢。
顾颐真会爱上他吗他有什么呢·长相血族里除了少数之外,都是仪容俊秀风度翩翩,唐骥虽然出色,但也没有什么优势。
能力做为猎魔人是很不错的,但与高阶血族或其它异族比起来,人类终究有着先天的弱势·如果没有能够克制黑暗力量的武器,他们也算不了什么。
地位听说他的家族也有点势力,但比起密党的领袖就没法说了,更何况唐骥还不是自己家族的领导者呢··路易摇了摇头·顾颐没有理由爱上这个人。
血族与猎魔人是命定的对手,跟随他,毫无前途·顾颐应该只是借助他来摆脱自己而已,就像当年自己曾经利用过顾颐一样……·“好吧,你说顾颐不在这里——”路易有些厌倦地侧了侧头,无意再逗着唐骥玩,“那他在哪里呢”无非是再等几分钟,等到顾颐确定自己再没有冲破幻境的希望,自然就会出现了。
“顾颐啊——”唐骥眉毛忽然一扬,“他,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新江区别墅·路易带走了弗林以及四个七阶血族,别墅里只剩下了艾米这个七阶,以及四个八阶血族,还有四个血奴。
四个血奴都受过严格训练,足以保障别墅的安全·这也是他们在成年之后仍旧还维持了血奴的位置,而没有被更年轻的人挤下去的原因·有他们在,再加上别墅本身的安保系统,普通人根本无法侵入。
至于别墅内部,艾米就更不担心了——唯一的外人就是还没清醒过来的张母,跟摆在那里的一盆花没什么两样··所以,当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在别墅的院子里时,艾米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这人就打了一把伞——看起来很老旧的式样,黑色的伞面像是油布的,伞身有三尺长——伞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穿着黑色武士服的身体,两条修长的腿踏着微- shi -的草地,从容地向别墅大门走来。
艾米过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瞬移打伞的人是个血族一个入侵者·“站住”两个八阶血族原本在别墅大厅里无所事事地玩牌,现在也瞬移到门外,出现在草地前方。
相同瞬移方式引起相同的魔法波动,让他们比血奴更快地意识到来的是同类·但是用这种方式出现的,必定是敌非友··能跟着路易过来的,都是同阶中的佼佼者,喝斥的同时已经出手,两只蝙蝠尖啸着飞出,颜色却是幽绿的,显然都是由毒液化成。
持伞的人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将伞一转,毒液蝙蝠撞在那不起眼的黑色伞面上,竟然噗噗两声被弹了出去,在半空中就散成了一滩毒水,溅落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而那把伞却丝毫无损。
就是耽搁了这么几秒钟,四个血奴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在这里不允许持枪,所以有两人拿的是电击器,两人拿的是甩棍·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冲了上去。
银色的电光闪烁·这种电击器是经过改造的,比普通电击器的电压高出一倍,假如是用来对付普通人,电击时间稍长就可能直接让心脏停跳,身体差一点的甚至可能直接被电死。
黑色的雨伞旋转出一道圆环,电弧在伞面上跳跃,不知道是表面的雨水反映了电光还是什么,艾米只觉得那伞面仿佛泛起了一层乌光,电弧不但不能击破乌光,反而被反弹了出去。
只听一声闷哼,一个血奴首先被电弧击中,呯一声摔出好几米远,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手执甩棍的一个血奴只觉得侧面有股力量将他轻轻一拨,用力挥出的一棍不知怎么的就抡到了旁边那个手执电击器的同伴脑袋上,呯地又一声闷响,那人血流满面,瘫倒在地。·这一棍子实在力道太大了·被打中脑袋的恐怕已经活不了,而打人的同样手腕剧震,甩棍都弹起几寸,露出了肋下的空档·下一秒他就觉得肋下一凉,下意识地低头却看,却见一段雪亮的尖锐之物从自己身体里抽了出去。
这段尖刃其实也就一寸长短,刺在这个位置是绝对不会致命的·但这个血奴只觉得一股冰一样的冷意从伤口袭入,尖刃虽然已经抽出,那股冰冷却顺着血液迅速流遍全身,他的血管里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吸吮一般,将他的生命气息迅速吸走直到干涸。
艾米紧紧盯着那把伞·伞尖原本是木质的,尖刃就是从木头的夹缝里探出,一闪就收了回去,只留下一抹鲜红在木头上·但随即,那血液迅速渗透进木头里,仿佛是被木头吸收了一样。
“地狱木”艾米脱口而出,“堕天使羽织布”这两样东西她是见过的,而用它们做成的雨伞她也见过。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件东西属于——·“弗朗西斯”·在她惊呼的同时,雨伞突然合起,重重横扫在最后一个血奴颈后,将他打得一头栽了下去,落下的时候还压在自己的电击器上,于是噼啪一声,他弹动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乌黑的伞面合起之后,露出了伞下人的全貌·黑色的武士服勾勒出修长的身段,仿佛夜色幻化出的潇洒剑客,而那张脸则是艾米熟悉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艾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不是应该已经被路易先生带人围住了吗·顾颐微微一笑,仿佛晴朗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中国有个成语,叫做‘调虎离山’。”
 · ·第97章 屠刀再现·艾米是学过中文的·血族有漫长的生命,想学什么都有时间·路易本人就精通多种语言,至于钢琴油画诗歌等等更是不在话下。
而艾米当初学中文,却是为了面前这个人··不过,在她还没能流畅地讲中文的时候,这个人就离开了,而再次相见的时候,却是在此地··在顾颐离开后的这几十年里,艾米对于学中文就不是那么积极了,但是即使进度再慢,几十年积累下来,她也能听得懂调虎离山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你——你知道先生……”如果不知道路易的行踪,又怎么能调“虎”离山呢·顾颐笑了笑:“把张良的母亲交出来吧,我其实并不想杀人。”
艾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血奴··顾颐淡淡地说:“他们出手太狠了,没给自己留余地·”有时候,不给别人留余地,也就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艾米目光闪烁:“你,这些年——”·她还没说完,顾颐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艾米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瞬移,下一秒,她也出现在张母的房间门口。
·张母还静静躺在床上,只是床前多了一个八阶血族,一只手还伸出要去抓她·而顾颐就站在那个八阶血族身后,手里的雨伞正缓缓地从他后背抽出来。
鲜血涌出,被地狱木削成的伞柄迅速吸收,没有溅落一滴·而那个八阶血族的生命似乎也随着涌出的鲜血迅速流走·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还想要扭过身体来抓顾颐,伸出的五根手指上,锋利的指甲像小刀一般。
顾颐站着一动没动,任由他的手就在自己面前落下去,淡淡地说:“罗曼,在这种事上,你的行动总是很快·”·“你,你杀了他”艾米惊骇地看着罗曼倒下去,“他是先生的——”这几年,罗曼很得路易的宠爱,路易甚至有意为他再次初拥,让他升到六代。
“你怎么可以这样”艾米失态地叫了起来,“你背叛了先生一次还不算,还要继续破坏他的事业吗”·“事业”顾颐转头看着她,“用活人甚至是自己的同胞做试验,生产出毒药和奇形怪状的混合种的事业这么伟大的事业,梵卓族长敢不敢公诸于众呢”·艾米有一点语塞,但随即昂起头:“那些人怎么能理解先生不这样做,就永远无法打破我们血族本身的限制,永远无法让血族真正的壮大那些牺牲——他们是为了血族的明天而牺牲的,死得其所。”
顾颐有点失望地看着她:“艾米,你被路易洗脑了·我记得从前你还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艾米是两个血奴的后代,顾颐可以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直到后来她被接纳进血族。
但就算那个时候,她也不像现在……·“你才是被猎魔人洗脑了”艾米愤怒地说,“你知道你偷走了三件圣器,给先生带来了多少麻烦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先生还不用建立这个研究所。
但是他花了这么多年的精力,现在又被你毁了——”·顾颐打断她:“如果我没搞错,远在他的‘圣器计划’还没开展的时候,詹森就已经被送去做试验了吧”对詹森的死刑判决是在他初拥之后不久,可见路易早就在计划从血脉上改造血族,而绝不是像艾米所说,是因为“圣器计划”被他打断,才开始建立研究所。
艾米怔了一下,但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那你跟猎魔人联手,难道忘记了你是血族吗”她瞪着顾颐,“你不只偷走圣器,还爱上了一个猎魔人弗朗西斯,你这是对整个血族的背叛”·“谁说我爱上了一个猎魔人”顾颐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下意识地反问。
“难道不是吗”艾米也不知道自己是为路易愤怒,还是在心底深处有难以压抑的妒火,“那个荆棘枭家族的猎魔人吉姆·唐可是他算什么呢不过是荆棘枭为了延迟家族的破败,从外头收进去的人他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先生”·顾颐要过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吉姆·唐说的就是唐骥。
“这名字起得实在太烂了·”顾颐喃喃地说·骥,好马也,这个英文名字根本体现不出这个含义来··“但是——”是谁说他爱上唐骥了·“难道你没有吗”艾米冷笑着反问,“弗林看见你们在同- xing -酒吧跳舞,连这个你也要否认吗难道你不是住在他家里吗不是被他包养的吗”·顾颐发现自己居然无可辩驳。
艾米提高了声音:“无话可说了是吗弗朗西斯,你离开了这么多年,最后却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你——我对你太失望了”从前,顾颐虽然只是个贵公子,身份尚未被其他血族所接受,可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就像晴空中的一轮满月,光华四- she -。
那时候,路易给他最好的东西——他穿手工精制的服装,戴名家设计的珠宝,骑最好的马,驾最快的船;他学调酒,用的是路易搜罗的各地佳酿,学乐器,用的是阿马蒂手制的小提琴……在艾米眼里,他就是天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
她没法想像,顾颐会像个普通人类一样,住地下室,在酒吧打工,最后还被一个纨绔子弟包养,并且那个花花公子——还是个猎魔人···我对你也很失望。
顾颐在心里回应了一句,觉得已经无话可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这个人类·”艾米眼眶酸热,用力眨了眨,“但你如果要离开,那就把先生的东西还给他”·“这是非常抱歉了。”
顾颐摊了摊手,“尸手留在血雾迷宫了·这个,也算是物归原主吧·”·“那魂戒呢”·“那个,本来就不是路易先生的东西啊。”
顾颐有些诧异地说,“那是我弄来的,如果要还,应该还给迈卡维一族·”·“所以你是不肯归还的,是吗”艾米失望地说,“你是打算要背叛先生到底了,对吗你——已经是血猎了吧彻底背叛了血族,投到人类那边去了是吗”·顾颐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多说了。”
约定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他得尽快带着张母离开,好去接应唐骥··“我也不想说了……”艾米低声地说,突然一跺脚,整个人在瞬间散成一群蝙蝠,向着顾颐扑了上去。
几乎在同时,窗户呯一声碎裂,一群幽绿色的蝙蝠也扑了进来,目标却是床上的张母。这群蝙蝠只有普通蝙蝠的一半大小が带着一股子腥臭之气,房间里瞬时连灯光似乎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绿色,恍如飘满鬼火的坟地。·顾颐叹了口气·左手猛地按开雨伞,右手握住伞柄往下一抽——暗银色的金属冷光闪过,两只蝙蝠被串在细长的剑身上,其余的幽绿色蝙蝠瞬间化成了液体,落在旋转的伞面上,又迅速被甩飞出去,溅得四周墙壁嗤嗤地冒出微弱白烟,却没有一滴能穿过雨伞的防线,落在张母的身上。
艾米化成的蝙蝠掠过顾颐,在房间另一头重新化成人形,双手还保持着屈指去抓的动作,左右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甲却已经被齐齐切断·她眼睛惊恐地盯着顾颐手里的长剑:“这,这是——这是屠刀不,不对,屠刀不是这样子的但——但这明明……”·被串在剑身上的两只蝙蝠都是八代血族中的佼佼者,即使被银制武器穿身而过,只要不是直接穿过心脏,都还有挣扎的力量。
但是现在,它们耷拉着膜翅,就像被串在烤架上的鸡,一动不动··艾米下意识地握住拳头·刚才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锋利的剑刃从自己手指末端划过,只要顾颐再往旁边侧移半寸,就能斩断她的六根手指。
那时候,屠刀上所携带的亡魂诅咒将从伤口进入她体内,吸走她全部的生气,即使血族强大的愈合能力都难以抵挡··但是,屠刀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艾米记得,屠刀原本是一件奇形兵器,刃长一尺半,护手处有弯月形刃锋,配合血族的瞬移,极利于近身刺杀。
但是现在,这看起来像一把窄刃唐刀,完全不是屠刀原有的形状··如果不是那种冷入骨髓的感觉,艾米会以为自己搞错了·屠刀曾经杀死过五百万人,每个被杀者的灵魂都被禁锢其中,带着无尽的诅咒。
所以被屠刀杀伤的人,这种诅咒会侵入伤口之中,迅速夺去其生命·因此面对屠刀时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艾米发誓自己不会弄错,这就是屠刀但,为什么会改变形状是什么人能将屠刀改变形状·最后一个八代血族出现在窗户外面。
他刚才扑进来的速度是最慢的,这倒救了他的命·他在窗台上呆了一呆,突然反身就逃··“快通知——”艾米刚刚喊出半句,顾颐一挥手,长剑穿过破碎的窗户,带着那个血族的身体飞出几十米远,噗地一声将他钉在别墅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
一股强大的压力从顾颐身上展开来,艾米的喉咙像被人填进去个塞子似的,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同为梵卓一族,顾颐虽然不是艾米的亲长,但也出于一源,同样有着血脉压制的能力,只是威力差一些。
但是现在,艾米觉得顾颐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完全不像是只比她高了一个世代,压得她双腿发软,连话都说不出来··“我本来不想杀你们·”顾颐面色冷沉,“但,我也不能让你们现在通知路易。”
“你——”艾米好容易挤出声音,“你这样背叛先生,先生不会放过你的……还有那些猎魔人……等先生的计划成功,所有的人都,都会受到惩罚……”·“抱歉,我没时间再跟你争论了。”
顾颐突然举步向前·艾米想躲,但她两腿还在发软,在顾颐的威压下根本无法展开瞬移,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颐举手,颈侧遭到一记重击,瞬间失去了知觉·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闪过的念头是——先生在哪里·路易当然是在张江区的化工厂园里。
唐骥在他对面,但路易已经开始厌烦了·顾颐既然不肯出现,那他就只好逼他出来了··轻轻一摆手,路易背后一个七代血族的身影忽然消失,下一瞬间就到了唐骥面前。
铮地一声脆响,唐骥双手之间拉开一条细细的银链,准确无误地挡开那个血族抓过来的双手,随即两手一错,银链像条活蛇一般,就往那个血族的手腕上绕··银制品对于血族有绝对的克制能力,真被缠住必然能直勒进皮肉里去。
那名七代血族没想到唐骥的动作会这么快,只能再次展开瞬移后退·然而他刚动,唐骥已经撒手放开银链一端,另一只手攥着银链的另一端,把它当成了鞭子反手就抽。
人影再次一闪,足有三米长的银链落了空,只划出一道尖锐的破风之声,但那名七代血族也又后退一丈多远,几乎回到了原地··突然袭击,却不但没有伤到对手,反而被逼得后退,这名血族只觉得路易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如生芒刺。
他正准备再次进攻,唐骥忽然喊起来:“等等,等等”·路易一抬手止住准备进攻的下属:“做什么”·“我看下时间。”
唐骥说着,竟然真的伸手进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来··“什么”路易眼睛一眯,杀机毕露·到了这个时候,唐骥居然还要戏耍他·“我真看时间。”
唐骥向手机屏幕上看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了·”··“什么差不多了”路易冷冷地问,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确信自己已经把唐骥和顾颐堵在了这里,按正常情况来说,他们两个绝对没有能力抗衡他,那么唐骥做这些,除了激怒他之外还有什么用·“你想拖延时间,等着人来救”路易- yin -沉地说,“等你的那些猎魔人同伴”·“不是啊。”
唐骥笑得特别真诚,“我知道他们多半是来不了,我是等这个,喏,你看——”他忽然把手机往路易脚下一指,手指在键盘上一按··轰地一声,路易身边炸起一蓬白光。
“圣光”· · ·第98章 与时俱进·圣光炸起,一瞬间路易等人同时展开瞬移后退,一边外放各种力量保护自己··谁也没想到圣光会在自己脚边炸开。
荆棘枭家族出的是纯粹的猎魔人,不是魔法师也不是圣徒,他们可以使用附魔武器,比如镌刻了圣符或者浸过圣水的刀剑之类,但不能直接- cao -纵圣光,这属于魔法手段。
顾颐倒是会的,但他的长处在于近身搏斗,即使用魔法也到不了这么远,更何况他是黑暗力量,不可能使用圣光··所以路易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脚下会有圣光出现,毕竟之前这里一点儿魔法波动都没有呢。
跟随他的四个八代血族本能地抬手护脸·尤其是刚才出来攻击的那个,站的位置还在路易身前,对圣光可算是首当其冲·他自己心里明白,即使再怎么用瞬移,他也快不过光的速度,而且身为八代,所有魔法都无法完全抵挡圣光,这一下少不得被圣光灼一个满身焦黑,虽然应该不会死,但痛苦是免不了的。
他都做好准备了,那乳白色的圣光落在手臂上,却毫无感觉··“咦”不只是他,连路易都停了下来,诧异地望向前方·四周都被照成了淡白之色,但被圣光照耀遍身的他们却毫无所觉,更不用说受伤了。
“幻境”路易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自己竟然被幻化出来的圣光吓得后退,还是在几个属下面前,简直丢脸·“是幻境”一个八代血族顿时松了口气,环视四周寻找出口。
幻境里总会有个出口,或者说是最为薄弱之处,就像泳池里的塞子,拔掉它水自然会流干,幻境也就消失了··路易冷哼一声,突然一振双臂,瞬间有无数黑色蝙蝠从他身上冲出,像一股黑色洪流,向四面八方冲去。
只听轰地一声,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被这些蝙蝠撞碎了,四周那被映成乳白色的景物一阵扭曲,消失不见··路易收回蝙蝠,神色冰冷:“这种程度的幻境,困不住我。”
幻境作用很大,但遇到力量绝对胜出的对手,只要强力爆破就可以了·顾颐并不擅长幻术,这水平大约就是比八代血族的力量略高一些,对路易来说完全可以直接辗压。
幻境被击碎,厂区的景象显现出来·不出路易所料,唐骥已经不见了··“先生——”一个八代血族指着另一边,“他被杀了。”
张良躺在地上·圣光对普通人类没有攻击- xing -,所以他还在原来的地方,但身下是一滩鲜红的液体,颈动脉被割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路易只看了一眼就确定张良已经没救了。
这样的失血,人类完全抵抗不住,除非在几分钟内把他送到医院进行抢救··路易当然能做到·最近的医院虽然在几公里之外,但如果是他采用连续瞬移,两分钟之内就能到达。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是来抓顾颐的,一个张良,死了就死了,倒还省了他花力气给他初拥呢··“搜”路易没再多看张良的尸体一眼,抬手往前一指,“弗林的结界没有被冲破,他们还在这里”·厂区的围墙之外,仍旧是森森树影,这标志着弗林的幻境结界仍旧完好。
这是他全力施展的结界,并且因为不必自己入内厮杀,所以可以置身于结界之外,将所有精力都用来维持结界强度·即使是路易出手,想要强行爆破也需要点时间,更何况顾颐还没有这个能力,必须要找到出口对其攻击才可以。
但是——这个结界的出口就在路易他们站的地方,想要冲出去,顾颐只能到他面前来,不然就要强行冲击结界,但是那样动静太大,马上就会被发现··四个八代血族谨慎向前。
路易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展开了威压·在弗林的结界范围内,他可以把顾颐的实力压制到低于八代,即使再加上唐骥,也挡不住四个八代联手·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把他们搜出来。
结界之外,弗林隐身于黑暗之中·做为- cao -纵结界的人,他能看到结界之内的路易·但就在刚才,他先是看到一团圣光爆开,随即他的结界之内好像又多了一层结界,将路易一行人完全罩住了。
多出来的这层结界有点奇怪,仿佛是把他制造出来的结界复制了一层似的,以至于他现在看下去就像隔着双层玻璃,一时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多出来一层··不对劲这是弗林在几秒钟之后的想法。
他能感觉到路易爆发了一次,但之后就没了动静,而他从结界中仍旧看不到他们·到这时候他才能肯定,里面确实还有一层结界,而路易等人仍被困其中··是什么样的结界,能把路易都困住是顾颐吗弗林觉得不敢相信。
毕竟从能力上来说,顾颐应该是做不到的··但顾颐在哪里呢弗林眉头紧皱·从他展开结界封锁整个厂区开始,顾颐就一直没有出现。
弗林的眼睛还不能透视楼房,所以只能认为顾颐一直都躲在楼里·但是这有什么用处吗只要唐骥挡不住路易一行人,他们迟早会冲进楼里,到时候顾颐还能躲到哪儿去难道他现在不应该在想办法破开他的结界吗·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冷。
弗林猛然回头,只见一道银光从黑暗中出现,下一瞬间已经到了他身前·这道银光没有劈开黑暗,却仿佛携带着更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一股- yin -冷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弗林,而在银光后面,他看见了一张淡漠的脸。
·原来这才是无名者的实力·这是什么武器为什么好像携带着无数死灵·他为什么没在结界之内·无数疑问掠过弗林的脑海,他本能地爆成一群蝙蝠,疯狂向四下飞开。
但是那道银光仿佛长着眼睛一样,猛然向上一挑,准确地刺中一只最小的蝙蝠,穿胸而过·其余的蝙蝠顿时化成一团团乌光消散,只剩下这只蝙蝠挑在银光之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原来,这就是无名者破开结界的办法,但是他究竟是怎么从结界中不为人所觉察地冲出来的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在结界之内·弗林有点不甘心地想着,沉入了黑暗之中……·死去的弗林并没有看见,他的结界消散的时候,仍旧还有一层结界笼罩着路易等人,而且看起来跟他的结界一模一样。
“先生,没有人”一栋楼房也没有多大,四名血族极快地搜索了一遍,“连那个猎魔人都不见了·”血族可以化成蝙蝠随便躲在哪个角落,猎魔人可没有这个本事把自己缩起来。
那么一个一米八多的大活人,他们四个人八只眼睛如果还看不见,就可以把眼珠子都抠出来当泡儿踩了··“怎么可能”路易不禁提高了声音,“他们根本不可能逃——”·他说到这里,突然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张良的“尸体”,随即脸色微微一变:“不对”·张良还躺在那儿,但几个八代血族同时发现,他身下的血泊仍旧鲜红。
血是会凝固的,已经流出体外的鲜血,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后仍旧全无变化·当然这种变化人类的眼睛可能不是太敏感,但对血族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路易瞬移到尸体旁边,探手就去抓。
但他的手穿过“尸体”,仿佛穿过了一层雾气一般··“二重幻境”路易的脸色铁青·居然是在圣光幻境之外,又包裹了第二层幻境·这层幻境的强度并不比圣光幻境更大,但它实在太“真实”了。
唐骥趁着他们被圣光幻境干扰的时候杀掉张良然后藏匿,这简直合情合理,再正常不过,正常到路易半点疑心都没有生起·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张良的“尸体”虽然有鲜血涌出,散发出来的气味却缺乏那种能诱惑他的甜香。
这是因为不同的血族对于鲜血的渴望不一,所以这个幻境无法准确地模拟他们所有人的感觉·但是这个破绽,他刚才竟然一点都没有想到·幻境的作用,毕竟是影响人心,即使强度不大,甚至经不起他一爆之力,可如果能把握住他的心理,也同样能够起到作用。
蝙蝠群再次从路易身上冲出,呯地一声,四周景象迅速扭曲消失,再出现的仍旧是厂区,而他们就站在院子里,几乎就是在原来的地方没动。而旁边当然没有了张良的“尸体”,唐骥也消失不见了。
·“还是幻境吗”一个八代血族有些犹豫地环视四周,“围墙外面好像不对……”原本应该是树影森森,现在却是空旷的马路了。
连续被两重幻境欺骗,他都有点搞不清楚现在四周的景物究竟是真是假了··“不是”路易瞪着眼前的地面,那里有几块残存的黑色,还在像小蛇一样扭动。
“魔法球但那个猎魔人……”他会使用魔法·路易用脚尖踢了一下·残存的魔法痕迹消失,露出下面的小玩艺——是个微型触发器。
“他们用这个触发魔法球……”唐骥哪里是看时间,分明是用手机遥控·“那——”·“弗林”路易忽然转头望向某个方向。
弗林的结界已经被破,那弗林……·“哈哈哈哈——”远处一辆飞驰的跑车上忽然传来唐骥嚣张的大笑声,伴随着发动机轰鸣,一只手从车窗里探出来,抛了个飞吻,“这叫与时俱进明白吗白白了您哪撒哟娜拉——”·“混蛋”路易无法遏制地爆了粗口,飚出一连串巴黎郊区最粗俗的咒骂,“追”如果不能掏出这个混蛋猎魔人的心脏,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先生——”其中一个血族想说跑车已经开出那么远,恐怕追不上,但才说了半句,路易已经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四个血族对看一眼,有人还看了一下不远处——那里的地上有一具尸体,心脏被穿透,正是弗林··他的死相有些可怖,脸上还保持着惊讶不解的神情,但皮肤微微皱缩,整个身体缩小了一圈,仿佛被什么吸过似的。
但他被吸走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甚至这些血族们都不知该如何描述,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弗林可是六代血族,却这么干脆利落就被杀了·即使是双重幻境,他们被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几分钟,而就这么几分钟,弗林就死了,甚至连示警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都知道无名者的“丰功伟绩”,可没料到同代之内,弗林竟然不是一合之敌,那他们这些八代岂不更……·“还是追吧。”
其中一个无奈地说,“先生已经发怒了……”虽然他们可能追不上,但如果不追,路易不会饶了他们··四个血族同时化身蝙蝠,向跑车驶去的方向疾飞,甚至没有人再看一眼空旷的院子。
不过,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之后,院子一角的地面动了动,有个人头探了出来··那里当然没有什么地洞,而是第三处幻境,让那里看起来还像是长满荒草的地面,其实却掩藏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地方并不隐蔽,事实上前方甚至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只要走进厂区大门就能一眼看到·但也正因如此,没有一个血族会过去仔细查看·而现在,地面的景象扭曲消失,露出了张良的脸。
他环视四周,然后迅速爬起来,溜出了厂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之前,他有点担忧地向着跑车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喃喃地说:“但愿顾哥能跑了……”·· · ·第99章 再黑一次·跑车飞驰,唐骥灌了一大口风,赶紧把车窗摇上:“咳咳,今天晚上还挺凉快的。”
这话他是对着车窗说的·车窗外不停地闪过一盏盏路灯,把玻璃上映出的那个人影晃得有些模糊··顾颐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后视镜,同样不看他:“路易很快会追上来。”
五代血族的速度不是八代能比的,即使唐骥这辆车- xing -能极好,夜间道路上又没有阻碍,路易也还是能追上来的,只要他想追··唐骥伸手去摸手机:“来得好沈静言现在应该把人带来了,这次非给他个教训不可”·他拨打电话,然而接连两次,那边传来的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不对劲了——”唐骥和顾颐面面相觑·计划的前半段都非常顺利,哪怕两人甚至没有见面,只通过张良分别发送消息,但仍旧衔接得天衣无缝。
可后半段——沈静言如果不能带人来接应,那只有他们两个对上路易……·“你刚才太嚣张了……”顾颐无奈地说·实在太拉仇恨,按路易的脾气,这下子不把他抽筋扒皮是绝不算完的。
唐骥委屈地说;“我怕万一他不追过来,张良就危险了……”要是路易把张良也放在别墅里就好了,可惜这家伙就像顾颐说的一样,实在太- yin -险太会算计,鸡蛋绝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人也一样。
顾颐把油门踩到了底,目视前方:“不用看,离得已经不远了·”黑夜之中,唐骥眼力再好也看不清一只高速飞行的黑色蝙蝠,当然,他也看不清,但是感觉告诉他,路易已经追近了。
唐骥把脸从车窗玻璃上移开,转向顾颐·顾颐用眼角溜了他一下·两人突然异口同声:“你走”·“我怎么走”唐骥激烈反对,“让我跳车吗这么快的速度是要摔死我你什么意思啊装人装了这么久,把小爷我哄得晕头转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先想把我摔死啦”·顾颐又用眼角夹了他一下:“你是天津人吗”·“什么”唐骥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颐凉凉地笑了一下:“你晕头转向你早就猜出来了吧知道了还装不知道,究竟是谁会演戏算账老子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是谁硬把我拉到酒吧里去演戏的不去外滩,我怎么会碰到弗林,又怎么会被揭穿身份现在老子身上还挂着彩呢算账好啊,老子正想找人好好算算呢”·唐骥干咳了一声:“那什么——那完全是意外……再说,那时候我根本没怀疑,毕竟之前你用盛过圣水的杯子喝酒都没事——对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算你是六代血族——不,别说六代,就是五代也不可能对圣水完全无动于衷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老子怎么做到的,要告诉你吗”顾颐手握方向盘,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叛逆青年仿佛被这风驰电掣的速度给重新召唤了出来,毫不客气地翻了唐骥一个白眼,“这么一说,当初你逼着我喝圣水的账,也还得算呢。
老子安分守己当调酒师,你跟着李天翌去鬼混也就罢了,还要找我的麻烦——哦对了,还强迫人家小姑娘,算什么”·“胡说”唐骥急了,“我才没有强迫那个女孩”他是去查海天附近发生的疑似血族抢劫案,只不过利用李天翌做个掩护而已,怎么就成了强迫这么没品的事,他才不干呢·顾颐哼了一声:“没有没有的话,会闹成那个样子莉莉的裙子都被扯破了。”
“又不是我扯的”唐骥恼羞成怒,“而且那又不是你女朋友等一下,我就觉得她不大对劲,似乎是看见我的纹身才想跑的,她也是异种吧如果不是血族,那就是——巫女总不会是魔女吧”·顾颐不防他把莉莉的底牌都要翻出来,马上冷笑了一声:“看见你的纹身了你的纹身纹在哪儿啊怎么让她看见的”·这下唐骥哑巴了。
那天晚上他确实是冲着抢劫案去的,但既然是那种场所嘛,包间里头难免有点放浪形骸,所以他的衬衣扣子是解开得多了一点,露的是稍微往下了一点……·“逢,逢场作戏而已……”唐骥猛地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立刻夸张地大叫起来,“你家那个路易要追上来了能不能先别扯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谁TM家的路易”顾颐骂了一句,猛打方向盘,跑车漂亮地漂移过弯,换了个方向狂奔,“你有营养,就赶紧想办法”·“我现在没办法。”
唐骥又拨打了一次电话,这次居然通了,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桑琳的声音:“你在哪里”·“怎么是你接电话”唐骥大为惊讶,“沈静言呢你们又在哪里”·“沈静言被康德绑架了”桑琳大叫,“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现在康德把他和席勒先生都弄到了酒店最高层的会议室里,要求我们所有人都在两小时之内到酒店,否则就对席勒先生——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刚才我给你打电话说不在服务区”·唐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不在服务区,是因为整个厂区被弗林的幻象结界笼罩,干扰了手机信号·如果刚才桑琳真打通了,说不定就提前暴露了顾颐用小安的血布下的结界只要路易早发现几分钟,顾颐还没有来得及杀死弗林,那他一个人面对路易和四个八阶血族,可就真完蛋得不能更完蛋了。
然而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沈静言被绑架,其余人还被要求赶往酒店,那就不单不会有人来接应他,他还要按时也赶到酒店去··“居然是康德……”唐骥喃喃地说,“我早该想到的。
跟在席勒先生身边,他知道的最多……”··“现在怎么办”顾颐看了一眼后视镜·虽然后视镜里还看不见路易的身影,但越来越重的压力已经告诉他,路易追得更近了,“再往前一千米有个急转弯,你准备跳车”·“我跳什么车”唐骥急了,“我这么大个人跳下去,路易会看不见还是你走化身成蝙蝠,从前边的小巷插过去,那里灯光暗,他很难发现”·“现在只要减速,路易马上就会追上来”顾颐也恼了,“车开成这样,你能从我手里接过去吗还不赶紧滚你滚了,我跑起来更方便”·“我滚了,你跑不了”唐骥肯定地说,“你要能跑得了,就不会让我叫沈静言他们来接应”·顾颐不吭声了。
如果离得远,凭着戒圈的掩护他肯定能逃走,但现在距离如此之近,路易会死死盯着他,很难逃脱·而一旦路易拉近两人的距离再展开血脉压制,即使有屠刀在手,他也难以抵挡。
除非——动用该隐的那滴血··但是要抵抗路易,却不同于逼出喝下去的蕴含圣光的酒,或者是逼出身体内被圣水浸泡过的银制子弹·这不过是对身体部分的伤害,只要调动少许特殊力量到指定的位置就可以。
然而血脉压制是不同的··血脉压制,仅仅是顾名思义,就能知道这种力量是深植于血脉之中的,想要消除这种影响,除非把全身的血脉完全换过·也就是说,如果顾颐要抵抗路易,就需要把该隐鲜血中所蕴含的力量遍布全身。
在这段时间内,他甚至可以短暂地晋升为二代血族·但同样的,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等到这种特殊血脉撤去之后,反噬的力量也出奇地可怕,回忆一下当初在血雾迷宫外的经历,顾颐斩钉截铁地说:“我能跑得了,但你得滚远点,别妨碍我”·“小爷不滚”唐骥怒目而视,“你能怎么着”·顾颐二话不说,一手按开车门,作势就要把唐骥踹下去。
“踹,你踹”唐骥不躲不闪,顾颐也不能真把他踹下去,气得狠狠吐了口气:“你是作死呢我对上他还能想想怎么逃,你对上了就是个死”·“我不信”唐骥目光闪动,“我们已经甩脱了后面那四个,难道就没办法再黑他一次”·顾颐猛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想黑他一次”·“你最了解他。”
唐骥两眼发亮,仿佛说的不是生死之事,而是去玩一场特别有趣的游戏,“想个办法,我们一定有机会”·顾颐紧紧盯着他:“你现在跳车,应该能逃得了,毕竟对他来说,抓我比杀你更重要。
但如果要再黑他一次,你得知道这有多危险,到时候我或许有能力逃跑,但你不行”·“危险”唐骥一脸的满不在乎,“刚才在结界里,我一个人对着五个的时候,危险不危险现在是两个对一个,总不会比刚才更危险”·顾颐盯了他几秒钟,嘴角忽然往上一翘,猛打方向盘:“好。
既然你不怕死,那咱们就再想办法黑他一回”·已经是凌晨两点,道路上车辆稀少,跑车开起来简直是风驰电掣,肆无忌惮··“你超速很多了。”
唐骥紧盯着后视镜·魔都那被灯光照得如彩虹般的夜空之中,一个隐隐的黑点越来越大·正如顾颐所说,路易真的是紧追不放,要不死不休了··“我还闯了不少红灯,你等着罚款和扣分吧。”
顾颐把车往右一拐,闯入一段单行线,“刚才说的你都听清了要是害怕,前面两百米是最后跳车的机会·”·唐骥把后座的雨伞提过来,抬手握住了那光滑的独角兽之角雕刻成的手柄,轻轻往外一抽,车里的灯光都似乎在一瞬间暗了三分:“屠刀,闻名久矣,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明显是仿唐刀式样,我听说的屠刀可不是这样的。”
对顾颐最后那句话,他好像没听见··顾颐微微一笑,再次把油门踩到底:“这是始祖亲手为我改造的·这种样子,路易还没有见过。”
这就是再黑他一次的机会··前方,灯火通明·横跨黄浦江的南浦大桥已经出现在眼前·这个时候桥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火红色的跑车如同一道闪电,直冲上了引桥。
但南浦大桥这一端的引桥呈螺旋形,跑车必须稍稍减速绕一个圈才能冲上主桥·而对在空中飞行的路易来说,他却只需要飞直线··五代血族的飞行速度甚至还要超过跑车,如果不是午夜时分道路畅通,而顾颐又熟悉魔都道路,那么开始时的优势恐怕早就化为乌有了。
但即使如此,在引桥上转这一个圈,路易就已经追到了五百米之内··跑车冲上主桥,就要再度加速·但路易已经在这十几秒内把距离缩短到三百米,并陡然展开了血脉压制。
三百米的距离,已经足够影响到顾颐·跑车顿时往旁边一歪,紧接着车头又打正回来,车轮发出吱的一声,在桥上划出一个S形··就这么一下,距离又缩短了几十米。
路易化身的蝙蝠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突然间双翅一振,竟然在疾飞之中展开了瞬移··吱——跑车的轮胎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往旁边斜了出去,而路易出现在车后一百米的地方,双翅下猛然冲出无数小蝙蝠,仿佛一团黑风,瞬间扑到了车身上。
呯呯呯呯之声不绝于耳,跑车一头冲上观光人行道,撞断护栏,向桥外冲了出去。·驾驶室的车门突然打开,把冲上去的小蝙蝠撞得倒飞出去,顾颐纵身从车里跳了出来·不过,在他跳出来的一瞬间,路易就已经出现在他头顶,所有的威压在这一瞬间毫不保留地释放了出来··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跑车的天篷突然炸裂,唐骥一跃而出,手握暗银色长剑,自下而上刺向路易。
路易根本没有拿正眼去看唐骥·对于五代血族,银制武器的杀伤力已经不是那么有威胁,更何况以人类的跳跃能力,这一下他只需要把飞行路线稍稍向上提个十厘米,长剑的剑尖就会从他翅膀下面滑过,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电光火石之间,路易在空中划出一条起伏的曲线·然而就在这条曲线过了最高点开始下落的时候,已经要下坠的跑车里突然飞出一只蝙蝠,唐骥双脚就在这蝙蝠后背上重重一踏,猛地又往上蹿了半米左右。
·下方的顾颐身影在路易的威压之下一阵扭曲,消失在空中,而暗银色的长剑已经刺到了路易的腹部··先于剑风扑过来的,竟然是一股- yin -冷的气息·这一瞬间,路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仿佛有无数亡灵蜂拥而来,各个都张开大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屠刀”· · ·第100章 会飞的狙击手·跑车冲出大桥,小蝙蝠仍旧雨点一样呯呯呯呯地冲撞,突然间一声轰响,油箱被击穿,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连桥上的灯光都为之失色。·就在这火光之中,一线暗银电- she -而出,剑光未至,亡灵先发。
路易浑身都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知道车会炸,所以才先入为主地认定从车里先跳出来的一定是顾颐,毕竟血族的反应肯定会比人类更快··但是万没想到,跳出来的只是一个幻影,而顾颐竟然还留在车里,甚至还在唐骥之后才冲出来,为唐骥提供了第二次起跳的发力点。
而在他冲出来的时候,油箱已经被击穿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唐骥手里握的那柄看起来像是银制的长剑,竟然会是屠刀·死于屠刀的人数有五百万之巨,手握屠刀就等于拥有五百万亡灵大军,虽然现在屠刀的气势已经收敛了很多,然而率先冲过来的亡灵诅咒仍旧拥有莫大的威力,以至于连路易都在惊讶之中猝不及防地僵住了。
这僵硬只是极短的时间,下一秒路易就挣脱了这种状态,猛地展开了瞬移·黑色的蝙蝠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五十米外的另一个方向·然而暗银色的剑尖上已经带起一抹深红,蝙蝠发出凄厉的尖叫,腹部出现了一道伤口。
伤口很浅,以五代血族的愈合能力,这就好比人的手指被针扎了一下,即使划开伤口的是银制刀剑,也无非就是多花十几分钟来愈合而已··但这是屠刀·虽然只是浅浅一道伤口,但亡灵的诅咒之力已经顺着伤口涌入,奔腾在血管之中,迅速向全身扩散。
“弗朗西斯”路易狂吼了一声,“你会后悔的”嘶吼声中,他转身就跑,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骤然消失。
没人听见他最后这句威胁,因为跑车已经轰然爆炸,气浪把唐骥掀得直飞出去,向桥下的滔滔江水坠落··黑影一闪,一只蝙蝠出现在他头顶,一爪子抓住了他的衣领。
手工衬衫连续发出嗤啦之声,唐骥一边下坠一边翻白眼:“要……勒……死……”·哧一声响,衬衫领子不堪重负,还没有勒死他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唐骥猛地继续下坠。
南浦大桥桥面高50米,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掉在水里跟摔在水泥地面上也没什么两样了,即使是猎魔人,只要不会飞,也只有摔成一张相片的份儿·且江水滔滔,又是黑夜之中,估计连这张相片都会立刻随水而去,再也找不着。
任是唐骥是荆棘枭家族的优秀猎魔人,他也终究没能长出一双夜枭的翅膀,只能继续往下自由落体·不过一秒钟后,顾颐再次出现在他身后,这次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
腰带发出一声可疑的轻微响声,但最后还是经受住了考验,而唐骥猛然变成了大头朝下的姿势,肚子上还被狠狠一勒,险些把晚上喝的酒都勒得吐出来,白眼翻得停不下来:“要……吐……了……”·“吐个屁”顾颐吃力地拍动翅膀,“你怎么……这么沉你是猪吗”·“说谁是猪”唐骥大怒。
然而他现在正被吊在半空中,一条- xing -命都取决于顾颐的手——爪子和他的腰带质量,并不是争吵的好时机,只能悻悻转移目标:“明明是你的剑太重了”·的确是很重。
五百万亡灵,虽然无形无质更不该有重量,然而它们不只会影响被攻击的人,也同样会影响使用者·刚才唐骥在挥出那一剑的时候,就感觉剑身似乎无比沉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否则,刚才那一下他应该能把路易的半边翅膀都豁开·当然,如果使用的是普通银剑,即使豁开了,路易也会很快愈合,不会像现在一样必须立刻逃走找地方去医治伤势。
·顾颐居然没有还嘴,而是抓着唐骥往桥上飞,只是速度并不快·唐骥不禁怀疑起来:“你怎么了”按血族的力量来说,顾颐抓他这一百来斤根本不成问题。
“你别动——”顾颐忽然叹了口气,接着唐骥腰上就是一松,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往下再掉,顾颐突然由一化百,一群小蝙蝠像乌云一般裹住唐骥,下一秒就出现在桥面上。
扑通一声,两人一起跌了下来··“我去——”唐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呲牙咧嘴地去揉自己的尾椎骨,一侧身却发现顾颐躺在桥面上,一条左臂扭曲的角度明显不对,不禁吓了一跳,“你怎么了”·顾颐咬牙用右手抓住左小臂:“刚才撞在桥上了。”
跑车爆炸的气浪把两人分别掀开,唐骥飞向桥外,他却被推向桥身,仓促之中只能用左臂抵了一下,结果骨折了··骨折,即使对血族来说也是比较严重的伤势,倒不是说会致命,而是骨头的愈合要比肌肉和皮肤慢一些,而且如果不对好位置,很有可能长歪,那要恢复正常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我来”唐骥翻身爬起来,跪到顾颐身边,小心翼翼地端住他受伤的手臂,顺着摸了一周,稍稍松口气,“还好·”骨头折断得很干脆,并没有什么碎骨,只要对准位置固定就行。
“那就快点·”顾颐皱着眉头,“别婆婆妈妈的·一会它自己长上了,对茬都不好对·”·“你急什么”唐骥环顾四周,“总得找块夹板。”
顾颐从身下抽出个东西递了过来,唐骥眼珠子险些瞪出来:“你什么时候把伞带出来了”屠刀就在伞柄之中,地狱的树木与亡灵自然契合,既可以收敛亡灵的气息,又能隔绝外界的生气对亡灵的诱惑,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剑鞘。
不过刚才他拔出屠刀,就随手把伞扔在车里了……··“败家子”顾颐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东西比你十辆车都贵重”车有钱就能买,这个有钱也买不到。
“我那也是限量版·”唐骥反驳,一边握住顾颐的手臂,慢慢将骨头复位,随手抽下自己的腰带,把雨伞当成夹板,固定断臂··这场景实在是可笑。
唐骥才绑完就忍不住笑了:“胳膊上绑一把雨伞——好看”·顾颐嗤了一声:“你现在也很好看·”·唐骥一愣,赶紧摸出手机,打开自拍瞄了一眼,顿时傻眼。
前几天他们一行四人在街上被研究所的人堵住,一只混合种魔鬼迎面喷火,把他的头发燎了一层去,后来好不容易才在发廊剪出点形状来,让他能去见李天翌这伙人·现在可好,汽车这一炸,整个半边脑袋都被燎到,就是发型师手艺再好,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一个胳膊上绑把雨伞,一个半边脸都是黑的,面面相觑片刻,忽然都露出点劫后余生的笑容来··“管他呢,好歹命保住了就行·”唐骥往旁边一歪,扑通一声坐下,长吁口气,“幸好张良那小子机灵,借着侵入我电脑的时候发了消息过来——黑客就是黑客,路易那么看守着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要不是他把消息送过来,这次我肯定被算计惨了·”·顾颐淡淡地说:“这比他破解防火墙的同时往里种病毒要容易多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谁不怕死啊·”唐骥不以为意,“我怕得要命好吗尤其要被你那个路易抓住,恐怕想好好死都不行·万一我也被送到哪个研究所去,给改造成了怪物——”·顾颐只觉得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夏天的居然出了一层冷汗:“闭嘴”假如唐骥被路易抓住——只要想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怎么的,你以为你那个路易干不出来啊”唐骥不满地刚说了一句,突然跳起来,“我擦,竟然把重要的事忘记了康德”·顾颐目光一闪:“原来他是内女干”·“没跑了”唐骥肯定地说,“难怪总部叫我立刻回去述职,一定是他捣的鬼算算那个时间,路易打电话的时候,只有他在以回停车场给席勒先生拿软垫的借口,出去接了电话——很巧,被吴会长看见了。
这次他肯定是被沈静言发现了,知道没法再遮掩,干脆就绑架席勒先生,拦住所有的人不能来接应我们·”·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给桑琳打电话:“现在怎么样了”·“大部分人都到了。”
桑琳听起来也是火上房的样子,“你到哪里了”·“南浦大桥……”唐骥苦笑,“我正在想办法拦车。
康德那里情况怎么样”·“席勒先生的情况不太好·”桑琳声音都有些沙哑,“你知道的,他的心脏……已经调来了狙击手,但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康德也是训练有素的,周边的几栋楼他都防着……他说两个小时人不到齐,就要杀人了·”·“他不敢杀席勒先生·”唐骥冷声说,“很可能拿沈静言开刀。”
“我在跟他谈·吴鹏想破门进去,但他侵入了监控,吴鹏在倒数第三层被发现,他立刻就往沈静言腿上开了一枪·”·这是极其明显的警告。
如果再有第二个人被发现,康德下一枪可能就是往沈静言头上开了··“他又说话了——他说要见你·”桑琳停顿了几秒钟,突然扬高了声音,咬牙切齿,“他说让你上去跟他谈。”
“哦”唐骥反而镇定了,“那很好·你跟他说,我刚刚在南浦大桥上炸了车,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去·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先通个话”·片刻之后,桑琳回复:“他不跟你通话,让你必须按时回去。”
“妈的,这是油盐不进啊·”这种情况下,唐骥就算有一万个主意也不行,“我会按时回去”毕竟是先闯红灯后超速,闯了逆行又撞桥,警笛声已经在不远处响起,这下回酒店倒方便了。
“救人不易,但击毙并不难·”顾颐看着唐骥眉头紧锁地挂了电话,忽然说··“不难”唐骥没好气地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送,“你自己看吧。”
·那是桑琳发过来的一小段视频·席勒和沈静言都被绑起来丢在墙角,而康德一手握着枪,在室内有些神经质地小范围走动·但他走动的路线显然经过计算,始终紧贴墙边,走到一定的位置必然回转,绝不往前多走一步。
唐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要是我没记错,周围差不多高度的楼有三座,这边,这边,还有这边,很显然,康德心里有数,早就防着了·”·顾颐连看都没看:“最好的狙击位置当然不在那里。”
他随手也在屏幕上划了一道,“正对窗户这一片,随便在哪里开枪都行·”·“那里没有足够高的楼”唐骥刚说了一句,就突然停了下来,瞪着顾颐,“你是说——”·“如果你能飞,那无论在什么位置都能开枪。”
顾颐神态淡然,甚至有一点悠然的意思··“你——会用枪”·顾颐轻嗤,连回答都懒得回答:“警车过来了。
去交涉吧,赶紧返回酒店,我还不想看见沈静言死·”·“我这就去”唐骥一跃而起,迎着警车跑了过去··顾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只要有个会飞的同伴,狙击并不难。
康德既然是内女干,应该会想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他应该知道,自己困守一室,最终是会死的……”· ·· ·第101章 击毙·酒店如临大敌。
本来外国客人就比较麻烦,更何况这几个外国人好像还是类似于国际警察一类的人物,出了事就更是麻烦中的麻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好像是窝里斗,外国人劫持了外国人,细算起来跟酒店没半毛钱关系。
不过即使如此,酒店门口全是警车,这对酒店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因此经理一看又一辆警车开过来,简直好像又灌了一口黄连水,有苦也没法说··桑琳可顾不得那么多,一见唐骥进门,立刻上去抓住了他:“康德那个混蛋他叫吴鹏一直站在观光电梯顶上,还说要马上见你”·吴鹏本来想摸上顶楼的,但在十八层被康德发现。
康德也是别出心裁,说是怕吴鹏再跑了,要让他站到一个自己能看见的地方··酒店有一架全透明观光电梯,当然是装在楼外部的,康德命令把电梯停到十八层,然后命令吴鹏站到电梯顶上去。
这个顶上,指的当然是电梯外头了··观光电梯直径五米,但它的顶部是圆形的,并不好立足·更何况现在电梯停在十八层,高空的风呼啸不住,简直能把人吹飞。
吴鹏只要一个不慎,就可能失去平衡从电梯的圆顶上滚下来·十八层,必然粉身碎骨,拼都拼不起来··“妈的”唐骥爆了句粗口,“吴鹏站了多久了”别看是夏季,十八层的风足够把人吹个透心凉。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桑琳双眼微红,“本来我们不同意,可是那混蛋立刻就往沈静言腿上又开了一枪……”于是吴鹏立刻就去爬电梯了。
“跟康德联系,就说我来了,他要怎么见我再把他房间的最新视频给我一份·”·电脑上显示出康德所在的房间情景:席勒和沈静言仍旧坐在墙角,沈静言腿上勒着两根布条,都已经被血浸透,太阳- xue -上方还有好大一块青紫,一看就是用手枪柄砸的;而席勒身上虽然没有伤,脸色却很不好看,从监控器里甚至能看出他正在做深呼吸,显然是心脏不舒服。
而康德仍旧在屋里来回地走动,似乎越发焦躁,突然就喊了一声:“唐骥还没来吗”·“我来了·”唐骥接口,“你不是要见我吗我现在就上去。”
“你一个人上来·”康德平时木雕般的脸上多了一层- yin -冷和暴躁,眼睛像似一双蛇眼,紧盯着电脑屏幕,“所有的人都到了吗都站到我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吴会长一直联系不上。”
桑琳有些焦急,因为康德一边说话,一边枪口又对准了沈静言,好像一语不合就马上要在沈静言身上再开个洞··“你叫所有的人来做什么”唐骥提高声音,“你不就是为了拦着他们,不许他们去接应我吗你只想杀我而已。
既然我来了,那别人来不来有意义吗我这就上去,要杀我,给你这个机会啊·不过你如果再往沈静言身上开枪,那我就不上去了·”·“你不上来,我立刻杀了他”康德也提高了声音。
“杀呗·”唐骥一耸肩,居然低头摆弄起手机来,“我就算再伟大,也没想白送死·想让我上去,那我一个人要换两个人的命,你要是把沈静言杀了,那我不划算。”
康德完全没料到唐骥会说出这么无赖的话来,停了一下才说:“那我就把席勒先生也杀了”·他虽然这么说,但把枪口移向席勒的时候却好似有点迟疑。
唐骥看了一下手机,这才抬头,一脸无奈地说:“好吧,算你赢了,我现在就上去,你能把枪挪开点吗别走了火·”·康德稍稍把枪口垂下,冷冷地说:“你自己上来。
还有,不许带任何武器把衣服脱了·”·“脱衣服”唐骥正往外掏兜里的东西,听见这奇葩的要求表情不由得有点扭曲,“衣服也要脱”·“脱”康德提高声音,枪又指向沈静言了。
“好好好·”唐骥两手高举,“你赢了你赢了,我现在就脱·”·康德指定猎魔人们必须都停留在酒店大堂里,所以唐骥也只好就在大堂里宽衣解带起来。
酒店已经封闭,但还有工作人员以及门外的警察,少说也有五六十双眼睛在看着··唐骥却是泰然自若,好像他是在夏威夷的沙滩上似的,几下就把衬衫解开,只见他腰上围着一条宽带子,上头插着十二把柳叶形的小银刀,还有一条细长的银链,端头系着一枚银锥。
唐骥解下这一大串东西,冲着摄像头示意了一下:“现在行了吗用不用我把裤子也脱了”·其实盛夏时分,谁身上的衣服也不会多。
唐骥的裤子几乎也是紧裹着腿,绝不可能再塞把枪什么的进去·康德看了片刻,似乎满意了:“上来吧·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唐骥耸耸肩,进了电梯。
鹿永华紧张地说:“怎么能真让他一个人上去”·杜全皱着眉头:“不然怎么办吴鹏还在电梯顶上站着呢……”风那么大,他真怕吴鹏一不小心被吹下来,那他可怎么向吴战山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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