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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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5)
·“是,是的·如果不是路易大人发起‘子民回归’的行动,我现在肯定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那个小镇上偷偷摸摸地过日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你既然就知道,那就应该少给大人找麻烦。
你知道血雾高原是不允许随意出入的吗如果不是你中弹了逃不掉,我绝对不敢打开这扇门的·如果那两个猎魔人特别厉害,居然发现了门的痕迹怎么办如果被这里值守的人发现了我们怎么办路易大人把这扇门告诉我们,也是冒着风险的,你懂吗”·“是,是,我明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关于这扇门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这还差不多。
不是我说,你应该也知道,雷伏诺并不是我们密党的成员,一直以来他们都不服管束,游离在外·按理说,他们制造的后代,跟密党也毫无关系·如果不是路易大人,谁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寻找你们这些贱民你们的死活,又能妨碍到路易大人什么呢十三氏族里,有哪个氏族会做这样的事别说是其它氏族的贱民了,就是自己氏族的,也没人会花力气去找。”
“是的,是的,这我知道·赛莱丝她就是个吉米魑,她的亲长也从来没有找过她……不单是我,回归的贱民,都对路易大人衷心地感谢。”
“行吧,你总算还是个知道感恩的,这也难得了·现在这个社会啊——有些人真是……路易大人发起这个行动,密党内部的人都有些在敷衍,更有些贱民被找回来却丝毫不感激,甚至有些还要诬蔑大人……”·“什么,还有这种人这,这太可恶了”·“是啊。
老实说,我第一次听见他们诋毁大人,简直想杀了他们他们里头有一些,还是我们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从猎魔人手下救出来的,结果,他们不但不知道感激,还传播谣言,说大人把这些贱民弄回来不安好心——只可惜大人不让我们动手。”
·“为什么这样的人就应该好好教训”·“唉,大人说了,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他们的自由·既然他们不愿意回归,宁愿在人类社会里过日子,那就让他们回去吧。
既然他们选择做贱民,谁也不会强求·”·“大人未免太宽宏了·如果是我,听见他们诋毁大人,一定会杀了他们”·“哼,那是个乔凡尼。
你知道乔凡尼都挺会做生意的,手头有几个钱,好像生怕大人把他的家产据为己有一样·哈,大人是一族之长,有自己的领地,会希罕他那一点儿家产”·“是啊但是难道真的让他就这么胡乱说话抹黑大人吗”·“大人不让我们动他,有什么办法不过你也不必生气,他回去之后,在金融危机里破产了,据说最后自杀了。”
“这真是活该”·“是啊·自从始祖沉睡,血族就像是一盘散沙一样·高阶的亲王、长老们都有优裕的生活,并不关心底层的血族。
而贱民的问题,其实是越来越不可忽视了·卡玛利拉六戒律不被尊重,胡乱制造后代而不负责任,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人出来统一,血族迟早是会沉沦下去的。”
“是的是的·那,那我们能为大人做些什么呢只要大人一句话,我——”·“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回归’计划了。
把散落的贱民都找回来,并且还可以适当地制造后代——支持大人的血族越多越好·”·“是,是·不过,我,我只是个十一代,我的后代就更弱了,真的会有用吗”·“当然会有用的。
至少他们也都会像你一样支持大人,不是吗再说,也有很多工作需要他们做·你看,你不是就让七八个贱民回归了吗到时候大人有了更多支持者,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十一代血族听起来还有点茫然:“就是说,路易大人希望我们多制造后代吗可我的后代是雷伏诺……”·“你也是雷伏诺,大人不是一样接受了你吗还有你找回来的那些贱民,他们都不是密党成员的后代,甚至还有一个泰瑟特族,大人不是也接受了他吗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血族是需要统一的时候了,既然说到统一,那么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氏族之别不管梵卓还是雷伏诺,又或者是勒森魃乃至于阿萨迈,不都是血族吗也不管是婴儿还是长老,又或者是贱民,大家有年龄和世代的区别,但也都是血族啊”·“对对,你说得对……”十一代血族有些激动,“路易大人真是,真是……”他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词来赞美,只得有些遗憾地换了普通的词,“大人真是太好了,太仁慈了那我找回来的那些贱民,他们也都在进行同样的工作吗”·“对啊。
过几天你说不定还能见到几个呢,他们隔一段时间都要带着找回来的人过来报到的·”·“那以后呢”十一代血族又有些担忧起来,“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以后以后就好了呀。
以后你就不必再过那种连工作都很难找到的生活了·大人会照顾你,替你安排的·”·“是为大人工作吗”十一代血族有些雀跃,“我能见到大人吗上帝呀真是太好了。
我,我会修车,还会修剪草坪,哦对了,我还做过水管工,我什么工作都能做的”·“那很好·等你现在的工作做完了,大人会给你安排新生活的。”
“哦对了——”或许是觉得后顾无忧,十一代血族的话更多了些,“说起来那天路易丝——哦,就是路易丝·泰瑟特,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和一批回归者要被一起送去觐见,不知道他们是去了哪里是去觐见路易大人吗还是去见哪位亲王但是他们那一批人有五十多个,各个氏族的都有,怎么能一起去觐见呢”·“……不是觐见亲王。”
十代血族略有些不耐烦,“你自己都说了,不同氏族怎么觐见路易大人是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工作地点·”·“啊但是路易丝她是有工作的,那份工作很好啊。”
“你觉得什么工作不好”十代血族有些讽刺了,“在你眼里只要有工作就很好了吧放心吧,你那位朋友会得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能再见到她吗”·“当然能·过一段时间,等你手上的工作做完了,会送你也去的。
到了那里,你们就能见到路易大人了·”·“太,太好了”十一代血族兴奋得话都要说不清楚了,“我早就期待着见到路易大人,当面向他表示感谢了”·“嗯嗯,会有机会的。”
十代血族的话听起来有点敷衍,“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努力点才行·越快完成工作,就能越早见到大人·”·“原来是这样……不过——路易丝她,她好像并没有找回多少人来……”·“怎么嫉妒你的朋友能先开始新生活觉得大人不公平吗”十代血族似笑非笑。
“不不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羡慕……”·“不用羡慕·那是因为路易丝是个泰瑟特,他们那一族,你应该也知道,跟大家的关系都不太好。
大人是怕她被人欺负,所以才先把她调过去的·”·“哦,那我就放心了·怪不得路易丝说,一起走的人里有好几个都没做过什么工作·对了,好像有几个人情绪不太好,并不想去,他们是不是就是被那些造谣诋毁的人蒙骗了听路易丝说,有人在传播谣言,说之前有些人被找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当然是这样。
有些人不再出现,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要从前的生活了·就像你,自从回归,你还回过那个镇子吗”··“没有·我父母早就去世了,镇子上的人都讨厌我,我才不会回去。”
“这不就是了嘛·你不愿意回去,别人也一样·别看你那位泰瑟特的朋友现在觉得自己的工作不错,等她去看到新生活,恐怕也不会愿意回来了,只有等你也过去的时候才能见到她呢。
好了,你的伤好些了吧我们不能总停在这里,走,我带你从另一个门出去·”·“另一个门为什么不走这一个”·“你是傻吗万一那两个猎魔人还没走怎么办”·“哦哦,对对。
但是,还有别的门吗我听说血雾迷宫前面有各氏族的祭礼场,那里面才有界门,我们总不会是走那一个吧”十一代血族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没人理睬,现在找到了同类,积攒了许多年的话简直滔滔不绝,问得同伴头大如斗:“你闭嘴吧那是祭礼的时候专用的,有人轮值看管。
走那个门你是不是疯了好了不要再说话了,现在开始闭上嘴,也不要用任何魔法——我们需要绕过祭礼场,那里是有监测魔法阵的——如果惊动了人,我们两个都得死,还会牵连到路易大人,明白吗”·十一代血族不敢再说话了,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唐骥看向顾颐,用眼睛问了一句:“怎么办”·顾颐微微蹙眉,轻轻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用口型说:“别动,我跟上去看看·”·唐骥一把想抓住他,但顾颐的手腕轻轻一转,就从他手里脱了出去,还用食指在他手心里点了点,就像个影子似的消失了。
唐骥无奈地贴住树干,把自己藏得像一片- yin -影·他很想跟顾颐一起去,但顾颐最后手指那轻轻一点他知道,是让他“听话”·他不熟悉血雾高原的情况,现在贸然跟上去,恐怕反而成了顾颐的累赘。
不过,在这里干等的滋味,真不好受啊……·足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唐骥等得快要站不住了·如果不是前方始终十分安静,并没有任何喧哗之声,他恐怕就要过去寻找顾颐了。
不过,幸好在他完全失去耐心之前,林间身影一闪,顾颐回来了··“走·”顾颐简单地说··“那两个呢”·“走了。”
顾颐蹙着眉毛,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说,“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了·所以,我看着他们从另一个界门出去,就回来了·”·“那个界门是通向哪里的”·“这我不清楚,不是我从前知道的界门。”
顾颐伸手指了指两个血族最初出现的方向,“那个界门我倒是清楚的,从前路易送我进血雾高原,就是走那个门·但那个界门的钥匙是他特制的,那个十代能打开那扇门,必然是他的心腹。
至于出去的那个门——他并没有能力自己开辟新的界门,所以我怀疑他是掌握了一个原本就有的界门,但这么多年来一直隐瞒着,直到现在才开始使用·”·“连你都——”唐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一个十代就能随便使用这么隐秘的界门这得多么心腹啊。
梵卓族里没别人可用了吗”·“不,这个十代我从来没见过,但是以他的世代和刚才在行进中表现出来的能力,也远不可能达到这个地位。
除非,他是在替路易办一件隐秘的事,路易不愿意动用自己身边原有的人,以免被人发现·”·“嗯——”唐骥习惯- xing -地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他们是在搞什么‘回归’计划,在寻找贱民”·“这个计划,我从前也听路易提过。”
顾颐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再提到这个名字,居然没有从前那么讳莫如深了,“贱民,你应该知道的,指的是在血族社会之中,不属于任何一个氏族的血族·他们有些是被放逐的,有些是因为亲长突然离世而没有来得及被带进社会之中,但更多的是被抛弃的,他们的亲长在全不在意的情况下随意地制造了他们,有些甚至完全是出于恶作剧的念头把他们制造出来,之后就放弃了。
他们没有由亲长带领觐见过亲王,没有得到亲长的承认,就像现代社会里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的人类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德烈其实也属于贱民·”·唐骥翻了个白眼:“贱民我看他活得可像个贵族了。”
“那是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顾颐微微一笑,“但是像他那样的,毕竟是极少数·并且做为乔凡尼,他有血脉所赐予他的经商天赋,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首先要感谢你保护了他一段时间;其次是因为战争·”唐骥撇着嘴说··“我们现在只是用他举个例子。”
顾颐柔声说,把这个随时都可能翻倒的大号醋坛子扶扶正,“总之,贱民的处境其实多半都很艰难·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同类,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特殊的病,或者是变成了什么怪物……”·他停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跳了过去:“这种仅仅是因为觉得有趣或者是报复就随意制造后代的作法,虽然屡次被禁,却从来没有真正被禁止过。
贱民的数量越来越庞大,有些时候由于他们不懂得遮掩自己的身份,还会给其他血族带来麻烦·所以路易那时候就提出了‘回归计划’,要寻找这些贱民,并且给他们身份。”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唐骥虽然不太痛快,但还是勉强地说了一句·就事论事,作为密党的领袖,提出这个计划还是比较不错的。
顾颐笑了笑,略有几分讥讽:“我认识他不久,他就有这个想法,但是在我离开的时候,这个计划虽然已经开始,却只进行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后就冷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大部分高阶血族对这个计划并没有什么兴趣,他们不在乎贱民们过得怎么样,执行这个计划,得益的只是贱民,并不能让他的威望提高多少,更不能帮他统一血族。
毕竟——即使抛开魔党不说,就是那些独立氏族,起作用的也是高阶血族,如果他们不想接受什么统一联盟,那么即使路易把所有的贱民都找回来,也起不了半点作用。”
·“政客·”唐骥想了一会儿,做了判断··“是的·”顾颐点头,“而且是个很不错的政客呢·如果在人类社会里,我相信他会是个成功人士。
但是,其实统一从来不是仅靠政客就能成功的·”·唐骥摸摸下巴:“还要靠力量·但是你们血族有十三氏族,每个氏族的力量都不弱·而且有些氏族天生就不喜欢什么联盟和被统治,他想要统一,可不那么容易。”
“并且,他想要的,还不仅仅是像密党这样名义上的统一·”顾颐缓缓地说,“他想要真正的统一,凌驾于其他氏族族长之上的那种·”·“但是听起来,他现在好像很积极在进行这个回归计划啊。”
“对·所以这个计划一定是对他又有用了·”·“这就有点奇怪了——”唐骥皱起眉头,“以前没用,现在就有用了吗而且听那个十一代的话,其实就是那些贱民,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回归的。”
“当然了·”顾颐摇了摇唐骥的手,示意他不许再乱打翻醋坛子,“还拿安德烈举个例子吧·如果他在提升自己的世代之前回归,那么不管他在人类社会里有多少财产,有多高的名望,在血族里,他永远只是个十三代的低阶血族。
这种落差,不会有人喜欢的·”·“而那些不愿意回归的人呢就被送走了送去了哪里开始了新生活”唐骥嗤了一声,“这种话他也相信,是被路易洗脑了吗”·顾颐轻轻叹了口气:“不需要洗脑啊。
有拒绝回归的人,自然也就有渴望回归的人·如果一个人能给你长久以来最渴望的东西,给你实实在在的利益,那么,你还需要被洗脑吗”· · ·第124章 我们要行动·从界门里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就是小公园里那些精力充沛的摇滚歌手都偃旗息鼓了,只有流浪汉的鼾声从背风处偶尔传出来。
“贱民就像他们……”顾颐低声地说,“即使哪天消失了,也没有多少人会关心·”·“是送去制药了吗”唐骥猜测了一句,又自己摇了摇头,“即使是大规模制药,也用不到这么多。
而且他还鼓励制造后代,显然是需要很多人·”·顾颐表示赞同:“尤其在这种时候,我们正在追查他们的制药厂,风口浪尖上,他们不可能大批制药·而且——如果我得到了小安,就会开始新的研究方向。
即使原有的药品还要继续制造,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反而加大产量·”·“对·”唐骥接下去,“而亚洲那边的研究所又毁掉了,他要再拉这么一支队伍并不容易,所以在这时候,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材料。
这个回归计划,以及制造后代,都应该是另有目的·而且——”·“很有可能跟他要找回魂戒有关·”顾颐接口,“现在看来,回归计划进行得还挺顺利,而他很着急要魂戒,甚至不惜亲自跑去亚洲,那么这两件事很可能是在同一个计划里用得着的,也许回归计划是准备,而找到魂戒,这个计划才能真正实施。”
“这还好·”唐骥稍稍松了口气,“那我们还有时间·”因为魂戒并不在顾颐身上,而路易很显然并不知道它在哪里··“走,回旅馆。”
一说到还有时间,唐骥就又精力十足的模样了,“宗叔这会儿应该到了,先问问他有什么情况·”·绿宝石酒店也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可能唯有他们的房间里的人没有入睡。
为了防止被发现,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一点儿微光··即使在这种时候,宗叔的穿着也一丝不苟,正襟危坐的样子会把周围的人都感染得严肃起来——哦,唐骥不算,他可能已经免疫了。
“安迪调换穆勒当值,是因为那天去提交任务,听詹姆斯说的,而詹姆斯又是听——柯恩副会长的助理说的”唐骥稍稍提高了声音,“柯恩副会长的助理,布拉克”·“是的。”
宗叔四平八稳地回答,“安迪小少爷跟詹姆斯不合,所以你和——”说到这里,宗叔终于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顾颐,这个动作在他来说,已经是很没有规矩了。
“你和顾先生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他一见到安迪小少爷,就肯定会告诉他,并且煽风点火……”然后安迪这个被娇惯着的小少爷,就肯定要对情敌做点什么。
后面这句话宗叔当然没有说出来·老实说,以他的- xing -情,现在也有点儿头疼了·在唐骥溜了之后,他自己回去见唐二老爷,立刻就让唐二老爷摔了一方心爱的砚台。
虽然已经在此地定居,但唐家骨子里仍旧保持着某些传统·唐骥是长房长孙,突然之间要搞……搞基,唐二老爷没发个脑溢血立刻到地下去见大哥大嫂赔罪,就算他抵抗力强了。
当然,也是因为唐骥保证过,无论如何他总是要跟个“人”结婚的··但是作为很熟悉唐骥的人,宗叔心里明白,恐怕眼前这位看起来很谦谦君子的六代吸血鬼,就会是将来的——唐家大少奶奶了。
夭寿哦,大少奶奶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宗叔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留下的痕迹,以及唐骥进门时与平常略有不同的走路姿势,就觉得这事儿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二老爷,不然恐怕唐家马上就要办丧——呸呸呸,这想的都是什么——唐家马上就要开祠堂行家法了。
“柯恩副会长的秘书……”唐骥嗤笑了一下,“挺聪明的·这个人选一出来,至少我对柯恩副会长就不敢相信了吧那么,我还能找谁合作去了亚洲的那一个就算他身后的财团没介入此事,恐怕找他合作的结果也仅仅是把制药厂换个后台而已。
延缓衰老,甚至逆转衰老,这可是无限商机·”·宗叔沉吟了一下,不得不说:“如果可以消除副作用,这种研究是肯定会被批准的·”活体试验被禁止,是禁止在人类身上进行,而异种……··“避世戒律是对的……”顾颐苦笑了一下,“不遵守这一条律,只会给血族带来灾难。”
除非,由血族来统治人类,这也许就是路易的目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他达到这个目的呢恐怕得要一个神了吧·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滑了过去,但顾颐一下子没有抓住。
宗叔还在继续说下去:“除此之外,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布拉克按照你们提交的报告和顾先生的资料,调了一辆高级押运车——从某些方面来看,似乎太高级了一点儿。
如果顾先生仅仅是个六代,有积极合作的态度,又有两名猎魔人押送,应该用不了那么高级的车·但是如果从布拉克一向谨慎的态度上来说,这件事做得又没有什么错误或不正常。”
“如果不能跟这位副会长合作——”顾颐插口问道,“那我们会损失什么”·“损失挺多东西的·”唐骥立刻回答,“最主要是不方便。
唐家不是猎魔人世家,只有我走了这条路,否则也不会答应荆棘枭家族吸收我了,因为唐家没有人能在这方面指导我·因为这样,所以工会内部的事情,唐家是不能插手的。
二叔只能通过荆棘枭那边来运作,但荆棘枭内部——你也看见了,我跟戴维不合,戴维跟他们本支的人又有不合·这件事出来之后,大家肯定都想查,但彼此之间不肯合作,那效率可就低了。
说不定等查出来,人家什么都处理好了,我们就只得到了金蝉脱壳下来的空壳子·”·“也就是说,要拖延我们的时间……”·“对。
毕竟都是猎魔人家族,再怎么样,这种事也不可能放着不管·但是内斗这种事——说真的,自从人类出现就少不了,这真是没办法的事·”·宗叔微微颔首:“其实荆棘枭家族里有好几股都在查,但就是不肯相互透露消息。
二老爷觉得,他们都想借此事立功,把其他人压下去……”·“所以这种做法也仅仅就是拖延时间而已”顾颐轻声说,“更重要的是为了杀我吧”那辆车的外部防护出乎意料地牢固,他是借着爆炸的一瞬间从炸开的空隙处化身蝙蝠再瞬移出来的。
如果换了是别的六代比如说弗林·诺菲勒,估计就死在那里了··“是的·”宗叔表示同意,“狙击你的那个人,是个有名的雇佣兵,绰号叫做鹰眼。
他的价钱不低,普通人雇不起,但正因如此,想要查出是谁雇了他,也很不容易·”·顾颐沉吟了一下:“这个能查就查,查不出来就算了,重点不在这里。
我觉得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要杀我,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魂戒其实已经不在我手里,而在他手里·”·宗叔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但听见魂戒两个字,还是不由得眉毛跳了一下——这可是血族鼎鼎大名的圣器而且听说,这位顾先生手里还不止一件呢。
“那现在……”·顾颐轻声说:“我要先找到周代和小安,还有孟菲·”他声音有些低沉,“如果——周代还活着的话……”周代远远没有小安那么好用。
“小安很难找,随便一化身就能揣走·”唐骥眉头一皱,“倒是孟菲还有可能找到·这么重要的人,应该是放在身边才好·”·宗叔摇头:“已经查过入境记录,没有孟菲。”
“可以用幻象掩饰·”顾颐沉吟了一下,“他们多半是利用了小安的血,但幻象可以影响人,却不能影响机器·如果查机场的监控,一定可以找到孟菲。”
只不过无论是魔都机场还是纽约机场,吞吐量都相当之巨大,查起来非常麻烦··宗叔却毫不犹豫地一点头:“我知道了,马上就安排人去查·但,是否能确认她一定是坐飞机离境”·“她怀着孕呢。”
顾颐叹了口气,“这种打破- sheng -殖隔离的胎儿,本身很不稳定,很可能流产,他们不敢折腾她·”最安全、用时最少又相对舒适的,当然是飞机了。
“你别太担心·”唐骥搂住他的肩膀,“既然他们还用得着小安,他就一定没事·”毕竟这么难得的试验材料,人人都会珍惜着用的。
“你说得对·”顾颐把心里的担忧压下,“其实最让我觉得不安的,还是路易的计划·从前他能想出偷盗各氏族圣器,然后进入血雾迷宫求取始祖的血,让自己升为二代。
那么他现在实施的计划,我觉得也很有可能同样惊人·”·唐骥抓抓头发:“他不会又想进入血雾迷宫了吧”·“没有尸手,绝不可能成功。”
顾颐断然说,“如果让别人进入迷宫,谁敢保证他不会自己使用了始祖的血但是让路易自己去冒险,他是绝对不肯的·”·“那我可真想不出来了。”
唐骥又抓了抓头发,“难道他想跟地狱联手,一起掀翻天堂,统治人间界”·“地狱里的魔鬼和恶魔还有幽灵们,也都很喜欢人间界。”
顾颐对他这个冷笑话表示不太欣赏,“但是两界之间的阻隔之力太过强大,地狱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地‘统治’人间界,所以这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魔鬼和恶魔们都不肯干的。
而且血族与魔鬼的关系并不好,路易如果公然借助魔鬼的力量,那他首先就要失去密党领袖的位置了·”·“所以还是得靠血族自己”唐骥冥思苦想,“你们血族有什么大杀器吗总不会再把腐镯拿出来吧”·“把人间界变成死尸场有意义吗”顾颐刚才心里又闪过一丝灵机,却被唐骥的话又打断了,没好气地说,“到时候血族连吃的都找不到了,这个人间界要来做什么”·宗叔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话。
唐骥连忙说:“那我们能先查查回归计划吗”·“这个可以·”顾颐神色一整,“他们进来的界门,应该是在匈牙利布达佩斯一带。
既然他们说有两个猎魔人发现了他们,那么工会应该可以查到一些情况……”··天色将明的时候,宗叔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说出界门的事呢·”唐骥躺在床上,一手捏着顾颐的手指玩,“你可够坦白的·不怕有猎魔人从那道界门进入血雾高原吗”·“如果能进入,你们打算怎么办”顾颐反问,“直捣血雾迷宫,把始祖干掉吗”·唐骥想了一下:“扔个核弹可以吗”·这个问题让顾颐也考虑了一下:“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无论是爆炸时的强光或是冲击波都对血族有伤害,但前提是你能把它带进去·界门是很窄的,核弹再加上发- she -装置……恐怕是进不去的·”·“带不进去吗”唐骥似乎有点失望,“那对准界门轰一下可以吗”·顾颐轻轻哼了一声:“轰这一下也可能把界门直接打没了,然后核弹就在人间界爆炸了。
毕竟两界相互其实是天然排斥的,反而是界门的形成违反了这种规律,因此维持起来才更困难而不稳定·否则的话,任意门早就被研究出来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话了。”
顾颐在黑暗中移动了一下身体,“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安迪的事他曾经追求过你吧”·“啊——”唐骥立马往他身边又贴近一点,“其实,我早就在想,是不是要替他向你道歉。”
“那为什么没道歉呢”·“因为我怕我道歉之后,你会问一句‘你是他什么人啊要替他道歉’,那我就惨了。”
唐骥老老实实地回答··顾颐默然片刻,噗哧一声笑了:“你还挺有经验的·以前安迪没少这么问你吧”·“安迪从小被娇惯坏了。”
唐骥叹了口气,“说他坏吧,他绝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说他好吧,有些时候干的事又叫人实在是……”·顾颐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真对他生气。
果然被娇惯坏了·”穆勒最终也并没有向他真正动手,可见安迪的选择是有分寸的··“这次我真的生气了”唐骥马上表忠心,“他如果不向你道歉,我是不会再理他的。”
“真的”·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但听这一声,唐骥就能想像得到顾颐目光一斜,似笑非笑看过来的模样,心里顿时一热:“当然”·“那就好。”
顾颐悠悠地说,“这样,你得有挺长时间不能理他了·”·“那正好——”唐骥才说了三个字就猛然醒悟过来,“你想做什么”·“你说呢”顾颐反问,“难道我明天还跟你回猎魔人工会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骥撑起身体,俯视顾颐,“你到底想干吗”·顾颐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得知道,路易究竟想做什么。”
“我们不是正在查这件事吗”·“但是时间不够·”顾颐声音低沉,“我很不安·以我对路易的了解,他很可能正在进行一个疯狂的计划。
如果我们慢慢来,很可能来不及了”·“但是他没有魂戒,就不能实施计划不是吗”唐骥反驳,“而现在他根本不知道魂戒在哪里,我们才掌握着主动”·顾颐微微笑了一下:“所以你已经确定魂戒在哪里了,对吗”·这次轮到唐骥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怀疑。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有实证·”·“但你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顾颐轻叹,“在去了血雾高原之后,其实已经有一条线把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了。”
“是·”唐骥几秒钟后就坦承了,“虽然我实在不敢相信,但是——不过,这跟路易有什么关系事实上对我们来说,魂戒不在你手里,才是最安全的吧这样,我们正好有足够的时间,去查查路易究竟要做什么。”
“我就怕,来不及了·”顾颐拉了一下唐骥,让他躺下来,“路易这个人,某些时候,我怀疑他有迈卡维的血统·他做事,并不是一定要准备得十足才会开始。
就像当年,凭着三件圣器,和一个用特殊方法转化的我,他就敢打起始祖的主意·那么现在,没有魂戒,我觉得他也会行动·毕竟,当初他开展回归计划的时候,可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那么他的计划里,未必就一定非要魂戒不可·”·唐骥嘴唇动了一下,但是无话可说·因为顾颐说得很对,路易在开展这个计划的时候没有算上魂戒,那就是说,他不用魂戒也可以。
只不过,有了魂戒,可能成功率会更高··“还有一点·”顾颐继续说下去,“从他在南浦大桥上被我们伤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其实你知道的,当时虽然用屠刀伤了他,但他的伤势并不算太重。
以他的能力,过几天就会痊愈·如果他特别需要魂戒,一定还会再出现·”·唐骥喃喃地说:“但是他根本没有出现,甚至都没想着再找我们的麻烦,或者把他那个研究所的什么东西弄回去,说明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怎么重要。”
“或者说——”顾颐的声音平平的,听起来却让人后背有点发凉,“是他的计划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已经顾不上我们了·如果是这样,我们的时间就更少了。”
唐骥握着他的手不由自主紧了一下,反驳道:“别吓唬我·从今天在血雾高原听到的那些话来判断,他们的计划还在进行之中,被送走的贱民还不算太多,没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顾颐笑了一下,食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这种时候反应就这么快了……”·唐骥收紧手指:“别闹,说正事呢·你这么吓唬我,究竟是想去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要去见路易这我绝对不允许”··“我总要见到他的……”顾颐叹了口气。
唐骥提高了一点声音:“自投罗网吗绝对不行路易不是个傻子,他现在都没在找你,你却自投罗网,他会相信吗更不可能让你知道他的计划了所以你这么做,只能是白白冒险。”
顾颐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还有第二个办法——我想,去见安德烈·”·唐骥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拿回魂戒”·“对。
拿回魂戒,把这个消息让路易知道·既然他当时肯亲自去魔都抓我,证明魂戒对他还是有用的·这样,他很有可能再对我出手一次·”顾颐声音渐冷,“他是我的亲长,凭着血脉压制,他在我面前是无敌的。”
只不过,路易始终不知道,他身体里有一滴该隐的血·在路易面前,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滴血,就连上次在南浦大桥上,他也是联合了唐骥进行反击,才在险极又险的时候伤到了路易。
在路易看来,这多半应该归功于他手中的屠刀··“有这个优势,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虽然只是一滴血,并不是初拥,他不可能变身成真正的二代。
但只要不受血脉压制,他完全可以打路易一个措手不及··唐骥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说:“在路易面前你是有个秘密,可是对安德烈来说,你根本就是透明的。”
“但是他的实力却远不如我·”顾颐微微一笑,“而且,谁说我是完全透明的我已经知道他在骗我,可他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绕得我头晕……”唐骥一手搭在眼睛上,哼哼起来··顾颐推了他一下:“这样可以了吗”·“什么……”唐骥继续哼哼,不正面作答。
顾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又是一片柔软,翻过身去趴在了他胸膛上:“别装了……”·不知是不是混血的缘故,唐骥个子只比他略高一点儿,但肩膀和胸膛却比他宽而厚实,趴在上面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心安。
而且他的体温比普通人要高些,隔着薄薄的衬衣都能感觉到温暖·顾颐从前生怕被他碰到皮肤从而识破身份,现在却觉得只想跟他紧紧贴在一起,一寸也不要离开··这么一想,计划都不想执行了呢。
难怪古人说“从此君王不早朝”,他现在理解了……· · ·第125章 安德烈的心意·“尸体还有热气,应该离开不久·”·“你去那边,你往那边,都小心点”·脚步声散开,只剩下两个猎魔人还在检查地上的尸体——鹰眼是个罗马尼亚人,一头短发的颜色浅得像稻草一样,大睁的蓝眼睛同样浅得发白,瞳孔里似乎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在他脖子上,一道短短的伤口正好开在颈动脉处,喷出的鲜血甚至溅到了旁边脏污的墙壁上·这个臭名昭著的杀手还紧握着他赖以成名的手枪,地面上散落着几枚子弹,发出暗淡的银光。
“制式子弹·”一名猎魔人把子弹都收集到塑料袋里,“看来他也是有备而来,但一枪都没来得及放就被杀了·”·另一个猎魔人警惕地环视四周:“连穆勒和韦博都被杀了,还是在押运车里。
这个鹰眼根本不知道无名者的厉害,随便就敢接单子,死了活该·这下FBI可以放心了·”鹰眼犯过好几桩血案,FBI追捕了他三年都未能成功,没想到现在被一个吸血鬼给干掉了,真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不过,我听说是穆勒……”一名猎魔人欲言又止,“你知道穆勒那个人……再加上鹰眼,我觉得可能真的像唐说的那样,这件事是个- yin -谋,是有人要杀无名者。
亚洲那个研究所不就与康德有关吗有一个,当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同伴同样压低了声音,“康德一个人不可能办成这么大的事,工会里肯定还有同谋。”
这件事儿最近闹得是沸沸扬扬,没有哪个猎魔人不知道的·虽然有些事情轮不到他们来查,但私下里议论几句那是免不了的··“听说穆勒本来不该那天当值,是柯恩副会长的秘书借詹姆斯去挑拨了布朗家那位小少爷,把人换过来的。”
安迪跟唐骥的那点事,知道的人并不少,只不过没人会公开提起罢了,“詹姆斯这些日子,被布朗家整得不轻·”·“安迪·布朗那脾气谁不知道,挑拨一下就跟炸弹一样……”同伴嗤了一声,“不过,这么说难道是柯恩副会长……”·“这也是唐家传出来的,究竟是真是假也不好说。
柯恩副会长不像那样的人,但是——”这人自己说了一半也有些犹豫,“毕竟那种药的市场……”多少有钱人想要延长生命永保青春,那种药研发出来简直是财源滚滚,那么大的利益摆在面前,真能不动心吗·“现在总部里也是传得乱糟糟的,这种事没个证据也不好说,不过我看唐似乎是盯上柯恩副会长了,听说他家里还有人想查副会长的财产……总之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看他们两边是要翻脸了。
追捕无名者的命令就是柯恩副会长下达的,听说为这件事,唐还闯去了他的办公室……”·“但是副会长下达追捕命令也没有错,毕竟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穆勒先动手,而他和韦博确实是被杀了。
再说,还有之前海因小队的事,无名者本来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要来接受听证的吗”·“但是他说他没有杀海因啊·老实说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倒有点相信他没杀海因了。”
“没杀的话,为什么现在不出来呢”·“如果是你,杀你的人还没找出来,你肯出现吗出来当活靶子吗我敢说,唐跟无名者肯定有联系,要不然他怎么找到鹰眼的”··两人低声的议论都传入了墙角一个极不显眼的窃听器里,隔着两三条街道,一辆汽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把耳机放下,向司机说:“鹰眼死了,还好没有走漏消息。”
司机也松了口气:“幸好他本来也不太清楚谁是雇主·”这也是他们的规矩了,只要钱到账,究竟雇主是谁,他们并不会多问·不过,鹰眼也是身手出众,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身手再好,也没法跟他比……”车后座上的人低声说,想了想,把车窗摇下一条缝来,“我出去看看·”·“现在”司机有些不安,“外面还有猎魔人……”·“就是这时候把人带出来才有用,不然等猎魔人走了,恐怕也就找不到他了。
你发动车子从那边开过去,吸引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叫伊凡过来接我·”后座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身影在瞬间缩小,一秒钟后,一只蝙蝠从车窗里飞出去,迅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这里是贫民区,此时此刻家家户户的窗口都黑着·刚才的一声枪响引发了几个窗口里轻微的响动,但是没有人开灯·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已经学会了对别人的事不闻不问,免得引火上身。
尤其现在在黑夜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蝙蝠穿过几条细窄的小巷,忽然落下地来,在墙角的黑影之中重新拉长了身体:“顾”·他的声音很低,但不远处的垃圾箱微微动了动,- yin -影之中也传出了声音:“安德烈”·“是我”安德烈上前一步,“快,我的司机会把那些人引开,我们快离开这地方。”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街口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随即就有脚步声追了过去··“你怎么来了——”顾颐从垃圾箱后面走了出来,眉头微皱,“你知道我在这里”·“是,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你,是知道鹰眼在这里才过来的。”
安德烈伸手想去拉他,“快点,那些猎魔人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司机是在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会回来的”·几分钟后,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贫民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不该过来的·”顾颐身上的衣服有点脏,肩膀上有被子弹擦破的地方,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一道焦黑,但并不严重·他随手理了理头发,叹了口气:“大使馆知道你出来吗”·“没关系。”
安德烈连忙说,“你不用替我担心,伊凡是我的人·”·“那就好·”顾颐往车窗外看了看,“已经走这么远了,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好。
赶紧回大使馆去吧,不要节外生枝·过三个月,就赶紧回俄罗斯去·”·“顾”安德烈有点急了,“猎魔人到处在抓你呢这个鹰眼是谁雇的为什么那些猎魔人也会追到鹰眼这里来你还是跟我回大使馆躲一下吧。”
顾颐摇摇头:“你现在没有什么问题,过几个月就能回俄罗斯,不要再跟我搅在一起,反而节外生枝·你放心,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唐骥正在查,我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就好。
他们派人出来是最好的,动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可是——那么多猎魔人,你,你这是在冒险啊”·“没办法。”
顾颐脸上也露出点疲惫之色,“我总要把周代和小安救出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这几个零散的猎魔人,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还有唐骥呢。”
唐骥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细针似的,刺了安德烈一下:“可是我听说,唐家……”·顾颐抬起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唐家也在帮忙。”
话虽然这么说,他的语气却并不怎么坚决·安德烈不禁要冷笑:“顾颐,你就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唐家如果肯出力,你现在怎么还需要这么东躲西藏的你是中国人,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唐骥是唐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大儿子生的独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他们不可能同意你和唐骥在一起”·“长房长孙。”
顾颐笑了一下,“现在已经不讲究这些了·唐骥会有办法的·你也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如果有心,帮我打听一下周代和小安的消息就好·”·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车门,但是刚伸出手,身体就晃了一下,用手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安德烈连忙扶住他··“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而已·”顾颐还想去拉车门,却被安德烈用力按住了:“跟我回大使馆先休息一下。
其实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有周代和小安的消息·”·“哦”顾颐惊喜地转头,“有什么消息”·安德烈眼里闪过一丝- yin -霾,低声说:“你知道,我现在也是雷伏诺,对小安的血脉感应更灵敏一点。
这几天猎魔人工会的人经常要求我去做笔录,有一次,我在那儿隐隐地有些感觉·”·“在猎魔人工会”顾颐一怔,“难道小安在那里”·“不,我想那是不会的。”
安德烈目光微微闪动,“猎魔人工会里有那么多猎魔人,小安如果在那儿,早就被发现了·我想,也许是其中某个人,身上携带着小安的血液·你说过小安的能力是可以用自己的血液暂时让人拥有- cao -纵幻境的能力,我怀疑是有人随身携带了一点小安的血,被我感觉到了。”
“那个人是谁”·安德烈露出为难之色:“这个我实在无法分辨出来·那种感觉太,太模糊了,我几乎都不能肯定。
但是我想,一定是要离我比较近才会有这种感应,我已经把这些天近距离接触过的猎魔人都记了下来,正在想办法调查·身上携带小安血液的人,一定知道他的下落”·“那太好了”顾颐顿时双眼发亮,“能找到小安,就也能找到周代和孟菲。
把他们救出来,我就放心了·”··“那你跟我回大使馆去·”安德烈拉着他不放,“我列这几个人的名单给你,你也可以让唐骥帮着一起查。
这几天我还要去猎魔人工会,多去几次,说不定就能确认究竟是哪一个人了·”·“可是——”顾颐仍旧有些犹豫,“如果被猎魔人工会知道我躲在你那里,你也会有麻烦……”·“从你失踪,他们就来过大使馆好几次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安德烈看着他一脸心疼,“你实在太累了,必须好好休息·”·顾颐看起来的确是一身疲惫,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总有些担忧,所以没休息好,再加上受了两次伤,恢复的时候消耗了精力……”·“那就休息。”
安德烈拍拍自己的肩膀,“我们要拐几个弯,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回大使馆,你先睡一会儿吧·”·顾颐看着他单薄的肩头,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但终究是放弃了离开的打算,斜靠在了座椅上,阖上了双眼。
车里安静了下来·顾颐看起来确实是十分疲劳,不一会儿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安德烈注视着他俊秀的脸,目光复杂地闪烁着,渐渐冷了下来……·伊凡开着车,绕了几个大圈,在天色将明的时候,才跟着来送食品的车一起驶进了大使馆的后门。
安德烈在这里有个单独的房间,顾颐当然也是要住在这里的··“你休息吧,我要先去前面签到·放心,这个房间没人会随便进来·伊凡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安德烈给顾颐放下一缸热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出了房间,安德烈的表情迅速冷硬起来,他像平日一样走下楼梯,却拐进了另一个房间,打开房间里的电脑,发出了一条消息:“我找到他了。”
回复的消息来得很快:“在哪里”·“现在在大使馆·但我留不住他太久·”房间拉着窗帘,只有电脑屏幕那微微的蓝光,照着安德烈的脸,有几分- yin -森,“他跟唐骥一直都有联系,我是用小安的消息才把他骗过来的。”
“这是显然的·”对面早就心中有数了,“他们不过是又在演一场戏罢了·但这次,必须尽快解决·”·安德烈没有立即回复,那边的消息立刻又跳了出来,似乎有些焦躁:“你难道还在犹豫吗或者你能让他放弃唐骥不要忘记,你杀了吴战山,而且一直都在欺骗他。
如果他知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我知道·”安德烈紧闭着嘴唇,终于回复了过去,“我要他的能力·”·“你想用他的血提升世代”·“对。
但我没有这个能力,需要你出手·”·“我我怎么出手”·“不要再骗我了”安德烈重重地敲着键盘,“我知道,魂戒就在你手里,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能控制詹森你必须出手帮我,否则我就放他走。
我不可能杀得了他,我不会冒险你说合作,第一轮生意我们已经做过了——你帮我抹平了标本的事,我把小安和孟菲给了你·现在是第二轮生意了。
你帮我得到他的能力,以后的投资都好说·而且小安和孟菲我也可以不要了·”·这次消息来得晚了几秒钟,但并没有否认魂戒的事:“我不能过去,这你是知道的。”
“我可以想办法带他去见你·”安德烈灵光一闪,“或许我还可以把唐骥一起带过去·两个人都解决,你就不必再担心了不是吗”·“你还惦记着唐骥”对面发来的消息仿佛带着- yin -沉的笑意,“看来你的执念很深呢。”
“你不要那么多废话到底答应不答应”·“这我要考虑一下·如果唐骥现在死,唐家不会善罢干休,除非我们能把事情完全推到路易头上去。”
“那么唐骥可以往后放一放·”安德烈的脸色越发- yin -沉,“先解决顾颐·”·“没问题,不过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如果被他有所提防,我们都要麻烦……”·与大使馆相隔半个纽约城的一处住所里,电脑前的人向后推动轮椅,一旁的人马上巴结地过来替他推到窗边:“这是刚煮出来的咖啡,还有培根煎蛋卷。”
·“老了·”轮椅上的人轻轻吁出一口气,“培根已经有点咬不动了……”·“您身体还好着呢·”另一个人立刻堆起笑容。
轮椅上的人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一笑:“这几天受了不少委屈吧”·“唉——”詹姆斯露出尴尬的笑容,“布朗家那个小子实在是……不过比起柯恩来,我这还不算什么……”·他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垮着。
柯恩毕竟是副会长,可他却只是个普通猎魔人·而且安迪·布朗那个小子,整起人来都是玩- yin -的,一样一样没个消停,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而且这小子出名的爱记仇,就这一次,说不定他要记到什么时候去呢,长年累月的,他还怎么过·“放心吧。”
对面的人缓缓地说,“今年年底,就把你调到欧洲那边去·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升一升·”·“那太感谢您了·”詹姆斯顿时就真的露出了笑容。
“嗯——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当然有你的好处·工会里怎么样”·“哦,目前还是那样·唐一直在闹,看来他是真的怀疑上柯恩了。
另外,最近欧洲那边几个难民营都发现有血族出没,欧洲工会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制造了不少后代·”·“嗯”轮椅上的人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难民营”··“对。”
詹姆斯肯定地点头,“欧洲工会怀疑,之前各国接纳的难民里,就有血族新制造出来的后代·”·“他们想干什么”轮椅上的人皱起了眉头,手里的咖啡也放下了。
“可能是血族那边的报复吧”詹姆斯不是特别在意地说,“毕竟之前端掉了亚洲研究所,他们吃了很大的亏吧”·他说完了,才发现对面的人并没有听他的猜测,而是在沉思,便连忙闭上了嘴。
良久,对面的人才再度开口:“我知道了·刚才的通话你也看了,我有个计划,你还要帮我·”·“没问题,没问题”詹姆斯喜不自胜,“您吩咐就是。”
两人说完话之后,詹姆斯就离开了·他一走,轮椅上的人就打了两个冷颤,从轮椅上站起来,从冰箱里取出一盒浅蓝色的注- she -液来··这种注- she -液颜色极浅,如果不是被雪白的冰块衬托着,几乎看不出那点儿蓝色来。
此人用一根极细的针管抽取半瓶注- she -液,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手腕静脉处注- she -了进去··针头拔出来,手腕上就留下一个极其细小的针孔·但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个针孔在缓慢地愈合。
虽然这种愈合速度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比起正常人体的愈合速度来却不知快了多少倍··注- she -了浅蓝色液体之后,这个人就重新倒回了轮椅上,浑身极轻微地打了几个冷颤,慢慢睁开眼睛。
对面墙上有面镜子,映出一张已经苍老的脸·虽然脸色红润,皮肤上也没有太多老年斑,但皱纹已经层层叠叠,眼睛也有些浑浊了·延缓衰老,终究不能阻止衰老,而且为了不上瘾,他最初的用量只是正常用量的四分之一。
但即使如此,后来使用的频率仍旧在慢慢地加快,而且越到后面越快·现在他注- she -的是半瓶,但恐怕再过一年甚至几个月,他就要按正常用量来了··到那时会怎么样呢其实用不着等到那个时候,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无法离开这东西了。
那么,小安和孟菲肚子里那个胎儿,真的能拯救他吗·镜子里的人注视着自己,眼睛里出现了犹疑的神色——他做的这些事,真的有意义吗·手机突兀地响起来,里面传出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先生,不好了,那个中国女人恐怕是要流产了……”·镜子里的人面容陡然有些扭曲起来,刚刚浮上心头的犹疑被突然冒出来的暴戾冲得烟消云散:“马上想办法必须保住她的孩子”· · ·第126章 封印·拉斯维加斯,晚,11点钟。
这个时间,整座城市的夜生活也不过才刚刚开始··拉斯维加斯大道一侧的一间赌场里,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穿过一排老虎机,悄无声息地往后面走··这人穿着一件黑色外衣,衬得那张脸白得毫无血色,连嘴唇似乎都有些发紫,偏偏一双眼睛不知怎么的,瞳孔里像是会透出些深红色。
尤其是他不时看向其他人的目光,倒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见了一桌子大餐似的··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灯光之下猛然跟这个人对了脸儿,恐怕会被他吓一跳·然而在这里,就算有人看见了,也不过是淡淡地瞥一眼就转移目光而已,毕竟这赌场里的赌徒,时常都有这副模样的,有些屡赌屡输,连最后一分钱都输光的,或许看起来还不如他有点人样呢。
黑衣人绕过两个弯,进了一间小房间··房间里也摆着赌桌,正有个男人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把玩几张扑克,黑衣人在他背后停下,微微躬身:“先生·”·男人转过头来,显露在灯光下的,是路易的脸:“嗯”·“最后一批货已经到了德国,三千人的数目已经足够了。”
“终于够了·”路易随手把扑克扔到一边,脸上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恼怒,“这个时间实在已经拖延得够久了”·黑衣人垂下头:“本来可以更快一些,但是前几天那些猎魔人在难民营里发现了我们的人,所以开始调查,导致最后一批人晚到了……”·他说的倒是事实,但那不过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那时候大部分“货物”都已经到达了预计地点,最后这一批也不过是晚了几天而已。
事实上,他非常清楚,路易所说的拖延,并不是指这个··回归计划从八年前就正式启动了,但是那个时候,因为六十年前的圣器计划失败,路易在密党之中引发了一波“不被信任之潮”。
虽然无名者从未得到过一个正式的身份,但知道他是梵卓族的仍旧大有人在,如果不是梵卓族自己也失去了圣器尸手,恐怕路易早就要卸下梵卓族长和密党领袖的职位了··尽管路易竭力弥补,但他还是遭到了许多质疑,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直接弄到两千人,而不得不另想办法,要展开这个回归计划,用贱民来凑足自己所需的数目。
·三千,这个数目听起来并不大,尤其是在全球有几十亿人口的情况下,那些没有正式血族身份的贱民绝对不止这个数目·然而要从茫茫人海之中把他们找出来,并带回来,那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了。
更不用说,这里头还有些对回归并不情愿的··想到下面要说的话,黑衣人把后背又弯下去了一点:“但是——”·“什么”路易冷冷地问,语气之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但是第一批送过去的那些人里,有好几个不怎么安分,一直都要求回去……”大部分贱民都过着惶然和被排斥的生活,但也有那么一部分过得不错,更有一些根本就不想接受自己的血族身份,当然也就更不想回归了。
尤其是他们来了之后,发现自己不能再回去原来的地方,就开始找麻烦了··路易眼睛里寒光一闪:“那就杀了·”成功已经近在咫尺,他不允许再有人捣乱了。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但是,人有点多……”那几个人里头有个特别能说会道的,似乎察觉了危险,已经煽动了好几十个人心生退意,其中不乏有几个中阶。
可想而知,一般能混得不错的,都是世代较高的血族,至少他们对阳光不至于畏如蛇蝎,更容易在人类社会中立足···世代较高的血族,其血液中蕴含的能量也就更高一些,一个十代能抵得上三四个十四五代的低阶呢。
但是当他们聚在一起要生事的时候,自然麻烦也就更大了··路易眉宇之中掠过一丝黑气:“难道你们连他们都控制不住”·黑衣人的头几乎埋进了胸前:“亚洲研究所的事已经被宣扬出去,关于用多种血脉混合——魔党用此事大做文章,密党里也有很多人在提出质疑,尤其是布鲁赫和迈卡维……”居然把狼人和魔鬼的血脉跟血族的混合在一起做试验,这是让血族绝对不能容忍的。
猎魔人们别人不找,专查路易的几处产业,简直等于是明晃晃地在向血族昭示,这么干的就是路易怎么可能不引起血族内部的质疑呢路易之所以躲到拉斯维加斯来,与血族内部也有关系。
“一盘散沙,和一群疯子·”路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找麻烦的总是他们”布鲁赫好像是天生就是要向“领导人”挑战的,至于迈卡维,那就更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黑衣人不敢抬头:“迈卡维因为丢失了魂戒,一直都……”迈卡维那群疯子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更何况他们是丢了自己氏族的圣器,又怎么肯善罢甘休可以说,这几十年来,迈卡维一族对路易几乎是不加理睬甚至抵制,搞得本来结构就比较松散的密隐同盟几近散架,只保留了一个形式而已。
路易吸了口气:“猎魔人工会那边居然愿意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毕竟是他们的猎魔人跟异种合作,这难道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真要宣传出去,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难道他们不知道·“是唐家……”·呯地一声,实木的赌桌被路易拍碎了一个角。黑衣人随着这一声打了个冷战,紧紧闭上了嘴唇。唐,现在是先生最不愿意听到的词汇之一,另一个会让他愤怒的词汇,那当然就是弗朗西斯了。·但是,这两个名字又实在不能不提·不说六十年前那场背叛,也不说两个月前那趟极不成功的亚洲之行,甚至不必说因为法国那边几次产业被搜查导致路易只能到拉斯维加斯来避风头,就单说近在眼前的这次开启,都不能不提这两个人啊。
“现在,几个大量接收难民的国家,猎魔人都活动了起来·而且这件事,好像还是唐提出的……”鬼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家伙现在明明应该是在替他的心上人奔走,偏偏又去关注与他毫无关系的难民,又给他们带来了新麻烦。
“他们发现了”路易猛地抬起眼睛,蓝宝石般的颜色被灯光一照,泛起了琥珀般的光泽,仿佛欲择人而噬的猛兽的眼睛··“从目前看,他们应该是并没有发现封印所在的地方,只是对难民有所疑心。
但是这样一来,可能会妨碍他们按时到达封印地……”黑衣人头都不敢抬,“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问题,那些难民——”那些难民自己已经制造了不少麻烦,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就算没有猎魔人,把百余名难民领到指定地点去,也没办法躲过所有人的注意了。
“混蛋”路易喃喃地骂了一句·最后寻找到的贱民数目不够,他就想到了临时制造后代的办法·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想把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转化为血族并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交际圈子,越是秩序井然的地方就越难办。
相比之下,离开家乡,正处于动荡之中的难民,就是很好的选择了··趁着各国接收难民的机会,他让自己的心腹去迅速转化了一批血族,分散进入封印地点周边的几个国家,到时候把他们再领到封印地点就容易了很多。
但是谁知道,这些难民自己都会惹来这么多麻烦·“该杀的必须杀·”路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能让他们引发混乱·在人到齐之前,不能出问题”·“但是如果杀得太多……”·路易再次一拍桌子:“杀了就杀了实在不行,就再制造一批新血族”·他的睫毛微微低下去,掩住了目光中的凶狠:“阿尔卑斯山脉是个好地方,从来不缺人。
如果只是缺几百人的话,单单是那里的游客也足够了·”·黑衣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先生——”阿尔卑斯山脉的确有许多游客,但是如果一下子近百人甚至几百人失踪,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何况现在的情况如此敏感,阿尔卑斯山脉又在先生的封地,如果出现这种问题,弗朗西斯一定会首先起疑心的。
路易沉沉地笑了一声:“的确·他那么聪明,现在都把我逼到这里来躲着了,那也一定会首先把这件事跟我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往后一靠,架起长腿,“只要封印成功解开,即使全欧洲——不,即使全世界的猎魔人齐聚阿尔卑斯山,又能怎么样呢”·“……您说得对。”
黑衣人想了想,“如果,冰川下面确实是……”·“不会错·”路易低沉地说,掏出手机,打开了图库,又调出那几张看过了无数次的照片。
·照片上照的,是一片白色的冰川·虽然说是冰“川”,但其实表面并不平滑,充满了突起和凹陷,导致这一片白色之中也有深浅明暗之分。
如果仔细看去,这片冰川上的起伏,隐隐约约的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其中一张照片是在黄昏时分,不知道选取的是哪个角度,从对面山口处照过来的夕阳余晖投在冰川上,使得那个圆形的边界清清楚楚,简直像是圆规画出来的。
这样的圆,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更不用说,在别的照片上还能看得出来,这个圆形中心布满弯曲的线条,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复杂图案·而在这个图案的中心是一个上长下短的倒十字,倒十字下面,是一个隐隐约约的- yin -影。
- yin -影的面积比起圆形图案来小得不值一提,颜色也并不深,假如是普通航拍,不注意看的话完全会把它当成冰川内部常见的一点杂质·但如果把镜头拉得极近,就能发现,那个- yin -影是长方形的,形状规则,不像是什么石头或沙土,倒像是——一口棺材。
·没错,如果是普通人,即使发现- yin -影是长方形的,也未必会联想到棺材上去·但对血族来说,他们最常用的棺材差不多就是这么大小的·尤其是,在这个- yin -影上方,是一个倒十字图案。
倒十字,有些人说这是“撒旦的救赎”,但是对血族来说,这是始祖该隐的象征·在血雾迷宫的入口处,就是一座高大的倒十字架,有些血族私下里传说,这是因为始祖喜欢倒挂着看十字,这样在他眼中的十字架就是正常的了。
这种做法,代表着始祖其实还渴望着被上帝宽恕,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去··不过这种传说都是私下里的·毕竟如果始祖都渴望摆脱血族的身份,那他们又算怎么回事呢一旦你自己都把自己看成罪人,那身为血族的高傲又要从何而来呢没了这份高傲,血族又要变成什么了这可太不利于种族的存在和发展了。
黑衣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连忙把那脱缰野狗般的思绪拉回来,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先生,这件事——是不是还是要谨慎一点,毕竟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下面确实是棺材……”如果真的从阿尔卑斯的游客里选取祭品,然后事情闹大了,猎魔人都来了,才发现他们搞错了,那可就闹出大笑话了。
“绝不会错的·”路易的手指在照片里的那些线条上描摹,“你不是也看过资料吗这个图案就是始祖的封印,跟十三氏族的界门上的印记很相似,尤其是中心的倒十字,只是某些细节不同。
想来那些印记起到的是沟通和固定的作用,而这个印记则是隔绝和镇压的意思,所以不同·”·黑衣人当然也跟着路易看过那些资料·为了解读这个印记,路易几乎把血族所有的典籍都翻过,更与界门上那些印记一一核对过,最后确认了这个印记就是始祖该隐的手笔,是一个封印。
而能让始祖亲自封印的,至少在血族的典籍之中,首推第三代的十三位血族··“不知道是哪一位……”想到传说中的十三位三代,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液,喃喃地说。
“不管是哪一位都可以·”路易两眼闪亮,似乎想用目光把那口棺材从冰川里扒出来,“近神的力量,只要有一位就可以了”没人知道始祖究竟把十三位三代都封印在了哪里,他也是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看到了一张摄影比赛的作品,才从里面发现了线索。
“这是神的意旨——”路易喃喃地说,“封印在我的领地上……”并且因为冰川的融化和缩小而显露了出来,从而被他发现。
如果这都不是神的赐福,又是什么·黑衣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他一直在担忧的问题:“但是如果这位三代的大人并不想……”不是担心这位三代血族不想占领这个世界,而是担心他不会听从路易的。
而路易——他很清楚他的这位主人——路易要的可不是一个凌驾在自己头上的主子,他要的是一件能让他统一血族乃至统一人间界的武器·“而且,这位大人如果不是我们梵卓一族的……”即使是被路易解救出来,这位三代血族也必定会偏向自己的氏族,到时候路易辛辛苦苦的,可别是都给其它氏族做了嫁衣。
路易眼里的兴奋渐渐褪去,手指攥紧了手机,半天才缓缓地说:“你说得对……”他有几分颓然又有几分焦躁地捶了一下只剩半边的赌桌,“该死的,还是要找到魂戒”·“弗朗西斯就在……”·路易摆了摆手:“我怀疑,魂戒可能真的不在他手上。
他几次从我手上逃脱,连屠刀都用上了,如果有魂戒,他早就该用出来才对·如果在那座桥上,他把魂戒和屠刀一起使用出来,那我可能就很难回来了·”·“但是——也可能当时他没有带魂戒……”·“不。”
路易肯定地说,“后来我仔细考虑过,他明显是给我布下了一个陷阱·既然他是有备而来,又怎么会不带着魂戒屠刀那么不方便他都带上了,再多带一枚戒指,还有什么难的吗所以他说丢掉了,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我们到哪儿去找魂戒呢”·路易的脸扭曲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真的也回答不出来··黑衣人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魔眼想跟您通话。”
“通什么话”路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无非就是拿着那个什么小松跟我讨价还价罢了·高桥都说了,那种成功率太低,要想那样突破血族的世代限制,看来是太难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再说——”路易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我估计魔眼现在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帮忙了·他多半是瞒不住自己的事了·”·黑衣人怔了一下:“但现在都在传是那个副会长柯恩——”·路易冷笑了一声:“猎魔人工会里头掺和这事的不少,但魔眼这次是跟弗朗西斯面对面打交道,肯定是有破绽落在他眼里了。
弗朗西斯——”他不很情愿地承认,“他一向聪明,魔眼糊弄不过去的·”·“那您的意思是……”黑衣人低头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信息,“魔眼提到了弗朗西斯,说能找到他。”
·路易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看来他真的是挺不过去了,又加码了·可惜——原本是想让他帮忙把弗朗西斯抓回来,现在既然魂戒不在弗朗西斯那里,也就用不着他了。
你敷衍他一下,就说我现在正因为合作泄漏的事焦头烂额,恐怕帮不上他的忙了·说到底,只要这次我们的计划能成功,也就没必要再跟魔眼合作了·”·“是——”黑衣人刚应了一声,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片刻,脸色一变,“先生,我们的人发现了弗朗西斯”·“嗯”没有魂戒,路易对顾颐也就不再那么急迫,“在哪里”··“在纽约市一个小公园里。
我们的人发现他在那里出现,虽然没能追上他,但是——在他出现过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界门”·“界门”路易呼地站起来,“通向哪里的界门”·“血红高原那个界门我们之前从来不知道。
我们的人进入界门,顺着发现的痕迹一直走下去,发现有一片地面被挖掘过·”·“挖掘……”路易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一点点- yin -沉下来,“魂戒”·黑衣人怔了一下:“您是说……”·路易一巴掌拍在赌桌上,把另外一个角又拍碎了:“难怪他说把魂戒丢在血雾高原了我就说,在我的压制之下,他应该没有说谎。
是,他是没有说谎,他的确是把魂戒放在了血雾高原,然后这次,他又通过界门回去,重新拿走了魂戒”·他越说越是恼怒:“难怪当年那么多人追杀他,硬是被他逃了。
原来他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界门不,恐怕不是他找到的,而是在血雾迷宫里得到了什么线索”当时他派人守住了所有的界门,可顾颐仍旧在一干高阶血族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他都不知道的界门·真是好算计啊。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他真的会以为魂戒再也找不到了·这样看来,说不定就连尸手也一起藏在血雾高原,那个有关世界的秘密说不定都还在……·“联系魔眼”路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要抓到弗朗西斯,我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 ·第127章 脱逃·纽约机场,张良穿着件宽大的卫衣,背了个半旧的背包,夹在一群游客里东张西望地走了出来,在路边站了五分钟,就有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唐哥·”张良钻进车里,冲开车的唐骥一笑,咧出一嘴小白牙··“晒黑了点·”唐骥打量他··“俄罗斯那边太阳挺大的。”
张良从前过的都是日夜颠倒的日子,又不大出门,所以捂得跟纸人似的·这一趟往俄罗斯那边跑,因为是扮作游客,少不得要在外头做做样子,所以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淡淡的小麦色,看起来倒是精神多了。
“精神倒不错啊·”唐骥打趣他,“是不是听说有活儿干,立刻就起劲了”·张良又笑了笑:“可不是·打怪嘛,当然干劲十足。
来来唐哥,我跟你说说我查出来的情况·”·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到张母··被路易注- she -过药物之后,张母的情况一度好转,但短暂的药效过去之后,她的衰竭速度直线提升。
不知是注- she -药物剂量太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的衰竭速度甚至超过了当初的张政,在唐骥他们飞离魔都的前一天,就去世了··张家母子这些年因为钱的问题,早就跟亲戚断了来往。
张良也根本没有通知他们,把母亲一火化,就跟着吴鹏和沈静言直奔了俄罗斯,在那边干完,又来了美国··唐骥知道,他就是来找路易报仇的··“看这个。”
张良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电脑,“我做了个人脸识别程序,从魔都机场里搜到了·她避过了机场安装的所有摄像头,但是有一家卖玉器的商店自己安装的摄像头拍到了她。”
唐骥一边开车一边歪头看了一眼:“确定是她”他也只见过孟菲那么几次,而且照片上这只是一个侧面,还架着墨镜戴了大口罩,着实不好分辨。
“肯定是·”张良点着图片,“我把孟菲的照片拿来做了个分析,这张照片里的人,额头、鼻骨、颧骨和下巴凡露出来的线条都跟孟菲完全一样,这是错不了的。
除非有人完全照着她的模板整了容·不过我想时间那么紧,而且预先没有准备的话,就不存在在这种可能了·”·唐骥点点头:“好,这下证实了孟菲离开魔都的时间,但是这边一直找不到她的入境记录,不然你用这个程序再试一下”·张良嘿嘿一笑。
说到自己的专业范畴,他就真的来了精神:“我已经试过了,纽约机场确实没有·就是魔都机场那一张,也是他们对环境不够熟悉,偶然疏忽了·”·唐骥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一无所获:“没有你还这么高兴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你顾哥那儿还等着消息呢·”·“哎哎哎,这就说了·”张良连忙调出另一张图片,“孟菲肯定不会是一个人离开的,所以我把这张照片里她周围能拍的人都筛选了一下,最后找到三个嫌疑人。
然后我用这三个嫌疑人的脸在纽约机场的监控里搜了一遍——看这个”·那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两个男人抬着一副担架,前面有个医生打扮的人开路,匆匆从人群中走过。
担架上的人用围巾盖着头脸,再被人一挡,根本看不见面目··“担架上的是孟菲”唐骥心里已经明白了,让孟菲在飞机上病发,这么抬出机场,所有的摄像头都拍不到她的脸。
张良点头:“前头抬担架的这个,就是三个嫌疑人中的一个·”他点点图片,“现在,我们又有好几个嫌疑人可以查了·”抬担架的两个,还有一个医生。
“好”唐骥毫不吝啬地大加夸奖,“要不说还是你脑子转得快呢·你顾哥就说,找你来准有办法·”荆棘枭家族那边也请了黑客,但脑子就没有这么灵。
张良也有几分得意:“那是·对了唐总,顾哥呢”·说到这个,唐骥脸色就微有些沉下去,“他,入虎- xue -去了,这几天不好联系。”
“到底怎么回事啊”张良一直惦记着,“我们也听说了,顾哥才到这边怎么就担上杀了猎魔人的罪名了”·唐骥微微一笑:“这个倒不用担心,也早在我们意料之中。
对了,吴鹏和沈静言他们,在布达佩斯有没有什么消息”俄罗斯的事查完之后,张良来了美国,吴鹏和沈静言就直奔欧洲,去查那个回归计划去了。
·“他们俩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德国了·”张良马上回答,“刚去的一批难民里有被转化不久的吸血鬼,他们俩跟着就去了·在那边他们是生面孔,没人会注意,要是有消息会立刻通知咱们的。
不过唐哥,这到底是想查什么”·“查路易的底牌·”唐骥这些天看似轻松,其实一边要演戏一边还要查消息,且还要担心着顾颐,也是有点身心俱疲,“你顾哥一直怀疑,他是要搞个大新闻。”
“大新闻”张良现在已经被视为亚洲猎魔人工会的编外援助了,也知道了不少情况,闻言忍不住瞪圆了眼,“他都搞出亚洲那个见鬼的研究所了,还不算大新闻吗”·唐骥叹了口气:“恐怕那个还算不上啊。”
顾颐一放出拿回魂戒的假消息,路易的人立刻就跟上了他,可见路易对魂戒仍旧是锲而不舍,足以证明他这次要搞的事很大,很需要圣器的加持··“魂戒……”张良摸着下巴,“这玩艺除了能控制人之外还有什么用啊要说控制的话,那- cao -纵幻象不是也行吗”他可是亲眼看见了顾哥用一环套一环的幻象就把路易一行人骗得团团转,那个据说顾哥本人还并不精通幻术,而是借用了别人的能力。
“路易本人也不精通幻术·”唐骥耸耸肩,“他跟你顾哥是一种血脉嘛·”虽然这个事实挺让人不高兴的··“但他不是密党的领袖吗手下就连个懂幻术的都没有”张良奇怪地问,“而且他那个什么回归计划,也应该有搜罗到雷伏诺族的人吧就是没有高阶的雷伏诺,辛摩尔行不行呢他们不是魔法师,最懂魔法的吗”这段时间,他可没少研究吸血鬼的资料。
“估计是不行·要是有办法,他也不会紧盯着魂戒·”·“他是想拿魂戒控制什么人吧”张良猜测,“总不会是想控制他的始祖该隐吧”·“那应该不会。
当初他集齐了三件圣器,也没敢起这个念头,只不过想让你顾哥去偷该隐的血而已·现在只有魂戒,他没这胆子·”·“偷该隐的血那他是想升二代啊”张良惊叹,“挺有想法的。
不过,二代好像没什么用吧不是说三代才厉害吗三代把二代都灭了,要不是该隐出手,现在还不定什么样呢·要是我啊,该隐我才不动呢,我要是能找个三代出来,让他帮我,也能一统血族了吧”·“哈哈——”唐骥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脑洞开得倒是——”·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你说什么”·“啊”张良不解,“我说找个三代——”·“三代,三代血族……”唐骥喃喃重复了两遍,眼睛渐渐亮起来,“别说,你这个想法,有点道理啊……”·“什么什么道理我就随口一说……”张良有点忐忑,“他不会真找出一个三代来吧我去那可麻烦了,真要搞个大新闻了啊三代,听说是近神一样的力量啊”·“是啊,这可真是个大新闻了……”唐骥猛打方向盘,“万一真是这样,那真是麻烦大了。
咱们得加快速度了·”·“那那,我能做什么”张良又是紧张又是有点兴奋··“你啊——”唐骥斜他一眼,“你还是照计划来,先找到孟菲那几个。
你顾哥可惦记那个小安呢·至于路易那边,让我们再商议一下,看看这事儿究竟有没有可能·”·被顾颐一直惦记着的小安,此刻是在一家精神病院里。
“来,今天要抽血了·”来给他抽血的护士声音很温柔,但小安看见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你们让我回去你们抓我是犯法的”隔壁又传来熟悉的喊叫声,小安抿住了嘴唇,把胳膊从笼子缝隙里伸出去。
“她那样喊是没有用的·”护士慢条斯理地在他的小胳膊上找着血管,淡淡地说,“这里是精神病院,不管她喊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只会让她自己痛苦而已。”
事实上,如果不是怕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工作人员早就惩罚那个中国女人了··尖锐的针头刺入血管,鲜红的血液流进了采集器,小安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护士很满意地看着他,随手打开了供血管道,笼子里的透明容器里立刻涌出新鲜的血液,好像给小动物喂食一样:“你这样很好·乖乖地配合我们,等试验完成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这个孩子虽然是个哑巴,但之前那些试验材料总是会给他们找各种各样的麻烦,所以最好还是能说服他乖乖的,这样她的工作也好做··“塞琳娜,快来”隔壁传来了叫声,“快来帮忙”·两个实验室之间并不完全隔音,那边的声音如此尖锐,这边的护士也听见了,虽然明知道中间隔着墙看不见什么,仍然忍不住把头转了转。
她有相熟的人在那边试验室里,如果那个试验材料肚子里的胎儿流产,他们都免不了责任·偏偏试验材料情绪很不好又不能随便用镇静剂,前两天已经闹过一次,差点就流产了呢。
小安凑到容器的吸管处,大口地吸着里面的新鲜血液,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这个笼子很大,为了方便经常给他抽血,笼子分为内外两层·内层用秘银打造,栏杆之间的空隙较大,足够他把胳膊伸出去。
外层则是通上了电流,只有在护士来抽血的时候才会断电并打开,而这个时候,这间实验室的门则是紧紧关上的,保证他即使能离开笼子,也根本逃不出去··因此,如果想逃出笼子,只有在抽血的时候;而如果想走出实验室,只能在抽完血之后。
但一旦抽完血,笼子就又会关上,他就出不去了·而及时关笼子这一点,来给他抽血的护士从未忘记··他是珍贵的试验材料,而且被送进这里的第一天,送他们来的人就交代说,他有超出自己世代的能力,而且还可能随着生长增强,必须要小心戒备。
所以,这个实验室里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非常警惕···但是,再警惕的人,在长期平安无事的时候,也总会有一点懈怠的·这是一种不自觉的转变,证据就是,这几天当孟菲闹起来的时候,连正给他抽血的护士都会把注意力转向隔壁,而不是时时刻刻紧盯着他。
这间试验室里总共只有三个人,因为对他的研究主要就是抽血和制药,再就是观察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因为他还在成长,所以那些人并不敢现在就对他的身体下手,以至于他这间试验室特别清闲,比起隔壁的十几个人来要容易对付得多。
“糟糕,又出血了”隔壁的声音还在隐隐传来,“快,超声检查·”·“我觉得她的宫颈口太松了,恐怕要准备环扎术……”·采血器嘀地响了一声,提醒已经采集了足够的血液,可以拔针了。
但护士还在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这会儿被拉回注意力,有点心不在焉地拔下针头,随便用棉花按了一下针眼··小安是人类与吸血鬼的混血,皮肤远不如吸血鬼坚韧,但愈合速度却比人类不知快了多少倍,就这么一个针眼,基本上针拔下来也就消失了,根本用不着棉花。
护士也只是习惯- xing -地按了一下,心里还想着隔壁的事,抬起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小安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正注视着她··小安的长相完全是西方人的模样,眼睛就显得特别大,尤其是眼珠黑如点漆,护士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仿佛看见了一小片夜空,似乎能把人的全副心神都吸进去。
她怔了一下,再眨眨眼睛,小安已经低头去喝血了,外层的笼子也已经关上,电流在细细的金属网上来回窜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这是每天例行的事情,护士把抽出来的血送到其余两个人手上:“我去隔壁看看。”
分析血液和制药用不上她,她主要是照看小安,观察他的身体状况的·但现在没什么事可做,倒是隔壁听着还乱糟糟的,她去那边比较能帮得上忙··其余两个工作人员拿了血液就到显微镜底下去忙活了,头都不抬地应了一声。
这是他们各自的工作,护士也不在意,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小安放开吸管,在笼子里憋红了脸·秘银栏杆之间有比较宽的缝隙,如果他化身成小蝙蝠,就能从缝隙里出去。
而外层的通电铁网,现在还是黑色的··是的,铁网现在并没有完全合上,两个半球状的笼子中间还有一条窄窄的空隙,所以也就没有通电·刚才,在护士抬起眼睛来的时候,小安就对她使用了幻术,在护士看来,她已经把铁网关好并通电了,而实际上,这些都是小安- cao -纵的幻象。
在被带离魔都的那天,小安满了九岁·不知道是这个年纪让他有了些突破,还是眼看着周代的尸体被圣水化为灰烬刺激了他,他发现自己的人形虽然没有什么改变,但要化身成蝙蝠却比从前容易了许多,而且还能不太清楚地说话了。
不过,小安丝毫也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变化·甚至他刻意隐瞒自己的变化,好麻痹那些人·他要想办法逃出去,找到顾颐才行··这一路上他都竖着耳朵,不放过任何一点消息,所以他知道现在他被安德烈交到别人手里,换了好处;还知道顾颐现在也跟他在同一个城市里。
顾颐一定是在找他,但是顾颐知道安德烈这么坏吗知道他被安德烈抓了吗知道周代死了吗·顾颐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早就会来救他了吧但是安德烈会杀周代,难道就不会害顾颐了吗顾颐不知道他的底细,肯定会吃亏的呀·所以,他要逃,他一定要逃出去·小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眼看着护士已经要走到门口,他的身子一缩,从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模样,嗖地变成了一只小蝙蝠。
从秘银栏杆中间挤出去,小安的翅膀还是擦到了栏杆,立刻被灼焦了一小片·他忍着疼痛,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地推开了外层的铁网··护士打开门锁,推开了门,在走出去的一瞬间,她觉得头顶似乎有一阵风吹过,却没有在意,随手就把门关好,又锁上了。
这是纪律··隔壁已经在忙活着准备手术了·孟菲怀这个孩子纯粹是偶然,过了三个月之后就开始艰难起来,现在又被人从魔都劫持出来,连惊带吓,情况就更不好了。
那个胎儿似乎也被她的身体排斥着,从超声检查来看,现在还不到五个月,子宫颈已经张开,似乎巴不得这个孩子赶紧从身体里出来了··这种情况,只能强行把宫颈扎紧,好把胎儿留住。
这个手术虽然也不算大,但仍旧够人忙活的·主要是孟菲很不配合,而考虑到她怀的不是普通胎儿,在麻醉方面也需要另行考虑··护士帮着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该到给小安检测身体的时候了,这才回到隔壁。
但她才推开门,就发现笼子外层的铁网开着,笼子里空荡荡的,小安早就不见了··“孩子呢”护士尖叫了一声·两个做实验做得废寝忘食的研究员才抬起头来,顿时都是一脸震惊:“我们没注意……也没有开过门,应该还在屋子里,快找”·然而把屋子里每一寸地方都用探测器扫过,用手摸过,小安仍旧像蒸发了一样。
最后还是一个研究员想起来:“查监控”·小安的幻术瞒不过仪器,所以从监控中看得很清楚,护士根本没有关好电网,而在她开门出去的时候,一只小蝙蝠就从门缝里飞了出去,悄无声息。
警报声顿时响了起来,但小安飞出去已经是半小时之前的事了,现在再搜,当然是一无所获··“跑了”詹姆斯的脸色顿时一变,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人,“先生,实验室来电话,说——说那个小吸血鬼跑了。”
“怎么会跑了”对面的人也变了脸色··“说是护士抽血的时候中了他的幻术……”很显然,护士分心了。
小安一直以来的老实让她降低了警惕,以至于轻易地就被幻象迷惑,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他们已经在找,但是……”纽约这么大的城市,去哪里找一只小蝙蝠·窗边的人脸色- yin -沉,缓缓地说:“安德烈不能留了。”
·“啊”詹姆斯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在说小安跑了吗怎么又提到了安德烈·“他是安德烈抓的。
如果这件事被捅出来,安德烈绝对会把我们卖了·”那个小子,肯定是见风转舵的··“都不能留了·”窗边的人长长吁了口气,“我们的计划要变一变,所有的人,都不能留。”
该死的人都死了,即使小安逃了,又能去找谁呢· · ·第128章 - yin -差阳错·血雾高原,无论白天黑夜,光线始终都是黯淡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吸血鬼的视野··“虽然被重新掩饰过,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仍旧穿着一身黑衣的管家哈维指着地上的痕迹,“这里的土是新的。
而且再往那边过去一点,能找到打斗之后的痕迹·”·路易冷冷地看着地面:“难怪——当年我的人把各个界门附近都守住了,只有这边没有安排人,原来这里还有个界门……”·“那先生——”哈维抬头看向路易,“应该可以确定魂戒现在确实在弗朗西斯手里了,魔眼那边……”·路易皱了皱眉,转身往界门走:“你说他改变了计划”·“是。”
哈维跟在他身后,“原本他要求我们干掉那个唐就可以,他会把弗朗西斯交给我们·但是昨天他忽然又打来电话,说他会把他们都聚集到一起,让我们过去,当场围杀。”
“变来变去,他到底想干什么”路易很不痛快··“先生,我觉得——魔眼跟我们的合作似乎……”哈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自从发现了亚洲研究所之后,我觉得魔眼的态度有所改变。
之前我们要求拿回资料和小松,他也只答应了一半·而且小松的发疯,我觉得很不对劲·明明您已经审问过高桥,在她离开的时候,小松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会发疯呢”·路易对他点了点头:“继续。”
得到肯定,哈维就说得更顺畅了:“这次我们损失了亚洲研究所,但这边的生产线也同样损失不小,按理说,他们应该跟我们联系才对·可是自从您回来,那边就说猎魔人工会盯得紧,反而减少了联系。
目前这仅有的几次联系,也没有提到制药的事情,反而是让我们替他去解决猎魔人·我总觉得——魔眼似乎不再需要我们了·”·“他早就不需要我们了。”
路易- yin -沉地说,“最初他需要我们提供试验材料,但现在,他应该是掌握了更多的猎魔人,从他们手里就能得到材料,那又何必跟我们交易呢要知道,如果事情败露,他们不过是私自扣下了猎获的异种,而跟我们交易,却是反叛猎魔人的大罪。”
“如果您觉得他不再需要我们,那我们恐怕就要提高警惕了·”哈维立刻说,“他毕竟是猎魔人,之前跟我们的交易,会是他的一个污点。”
路易抬起眼睛:“你怀疑,他连我们都想除掉”·“我觉得……不得不防·他为什么要除掉那个唐之前他们的关系一向都不错,就是因为唐最早发现了他们的药,而且在亚洲那边,唐很可能看到了什么。
如果连猎魔人他都要除掉,那么——”·“你说得对·”路易脸色更- yin -沉了,“这件事不得不防·”·“所以——”哈维犹豫着说,“我们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我们的目的只是要拿到魂戒而已,根本没有必要替他去杀什么人。”
“但弗朗西斯现在在他那里·”路易何尝想听别人指挥,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人能拿得下顾颐,连他自己出马都铩羽而归,派别人去恐怕更没戏了。
“魔眼就一定能成功吗”哈维小心地质疑,“他又凭什么呢他本人并不是特别出色的猎魔人,何况现在已经很老了。
就算手下还有几个猎魔人,恐怕也根本不是弗朗西斯的对手吧”·“我猜他是要利用猎魔人工会·”对顾颐的本事,路易再清楚不过了,“单个猎魔人根本别想拿下弗朗西斯。”
“可是如果猎魔人工会抓到了弗朗西斯,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魔眼真能把人弄出来给我们”哈维觉得没什么信心,“我只怕,他是在开空头支票。
好一点,是哄骗我们替他去杀唐,不好的话,也许连我们都想除掉……”·路易放慢了脚步,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出了界门,门外守着的两个血族立刻迎上来:“大人,刚刚有消息过来,执行回归计划的人,发现了一个幼年贱民。”
“幼年贱民”路易还在思考魔眼的事情,随口回答,“送走就是了·”·“不,大人——”那名血族连忙解释,“不是刚刚经过初拥的,而是——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发现他的血族觉得他看起来很——非常奇怪……”·五六岁的血族极其少见,因为一般没有血族会给这么小的孩子进行初拥。
哈维看了一眼路易,问道:“说仔细一些,什么叫做‘非常奇怪’”·“就是——发现他的血族说,他看起来像是初拥只进行了一半的样子,血脉感应比较弱,但神智正常。
而且,他的能力不弱,发现他的八代血族差点被他催眠·”·“八代血族”路易脚下顿时一停·八代血族已经近高阶了,而且多半都至少有百来年的寿命,却被一个五六岁的小血族险些催眠,这事可就有点稀罕。
尤其是——·“血脉感应比较弱”初拥是将人类的血液全部吸干,然后注入血族的血液,使之转化·所谓的没有完成,多半就是指体内鲜血已经被吸干,但注入的血族血液却不够。
在这种情况下,还算不上一个完全的血族,血脉感应当然就弱·但这种“半血族”几乎都没有理智,只是一种保持了吸血本能的怪物罢了,这个小血族却神智正常,这……··“他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路易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刻追问。
回话的血族想了想:“他说叫安迪·问他哪里来的,他就不说话了·但是他英语说得很不流利,不像本地的血族……”·路易眉梢一跳:“立刻把人带过来,小心,别让他跑了”说不定,真就有那么巧……·两个小时之后,路易发现自己这次运气当真不错。
“你就是研究所逃跑的那个小安”路易看着面前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笑了起来,“真巧·”·小安紧紧地闭着嘴,一言不发。
眼前这个人形容俊美,笑起来似乎能颠倒众生,迷得那个带他来的女吸血鬼眼睛都直了·但小安此刻却只觉得后背发凉,因为这个人的名字,他听说过,实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那天从精神病院出逃还算顺利,但出逃之后就比较难过了·小安被抽了一百毫升血——这点数目看起来并不多,但对吸血鬼来说,他们的血液比人类更为宝贵,何况小安外貌也只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模样,一百毫升血对他而言已经不少了,以至于飞起来都有些头晕眼花,最后更是连蝙蝠形态都维持不住了。
在这一点上,小安与普通血族的确有很大差异·对血族来说,体力耗尽的时候用蝙蝠形态更为方便;而对小安来说,维持蝙蝠形态却更费力气··在这种情况之下,小安没能用幻象摆脱那个女吸血鬼,不过她也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反而口口声声说他可怜,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还分了他一袋血浆。
只是小安要离开的时候,她却不让,说是现在有大人在搞什么回归计划,像他这样的贱民,都可以借此机会获得血族的身份··小安不是很懂什么叫贱民,但他知道他这个试验品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既然暂时跑不了,他干脆就装做了哑巴,准备先混个身份再找机会溜走。
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精神病院的那些人肯定还在抓他,如果能有藏身的地方,避一避也好·或许,这些人还能知道一点顾颐的消息呢··但是他没想到,女吸血鬼口中所说的无比仁慈的大人,居然就是路易·梵卓。
而这个路易,竟然一见面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不过也是,他既然是那个研究所背后的合伙人,知道他也就不稀奇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路易心情很好地打量着小安。
研究所费了那么大力气都没把他抓回来,没想到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了·果然是合了中国的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安依旧紧闭着嘴唇。
路易微微一笑,陡然释放了威压:“回答我·”·虽然不是同一氏族,但小安仅仅是八代血族,还是个幼童,路易一个五代血族,释放出来的压力对他而言已经如同头上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身体打颤,站都站不稳了。
“有人把我抓来的……”小安的额头上渗出点点汗水,竭尽全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如果换了一个普通的八代,在路易的威压之下早就把所有的事都合盘托出了。
即使知道小安是人类与血族的后代,其能力可能突破了世代的限制,但这么一个小孩子,路易也不认为他还能与自己抗衡:“谁”·“一个叫安德烈的。”
小安握紧拳头,“他杀了周代,把我带到这里来·”·“周代”路易对周代并不怎么感兴趣,听小安说他是用混合血脉制造出来的试验品之后,就对他的死活不在意了,“是安德烈·莫洛佐夫他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你又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小安咽了一口唾沫:“研究所在抓我们,他把我们藏起来——我以为他是好人……”·“哦那他为什么又要杀周代呢”路易注视着小安的双眼,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九句真话,一句假话,你能行的··小安默默地给自己鼓着劲,一字字地回答:“他弄了一个女人,怀了詹森的孩子·周代发现了,怕他跟那些研究所的人一样,想带我逃跑,就被他杀了……”·虽然不是全部的真话,可是周代的确是死在安德烈手里。
小安想起周代那张凝固着惊讶和恐惧的脸,想起那张脸在圣水中被自皮至骨地灼焦化灰,不由得小身子直打颤,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他和一个猎魔人合作,我不知道那个猎魔人给他了什么,但是他把我和那个女人都给了那个猎魔人,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关在一家精神病院里做实验。
我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小安说得有点乱·他也才能说话没几天,口齿不清,组织语言也有些吃力,但路易却仍旧一听就明白了:“那个猎魔人你见过吗是什么样子”·“很老……”·“果然……”路易现在已经基本相信了小安的话,毕竟这跟他已知的情况都能对得起来。
他收敛了威压,略一沉吟,微笑着问道:“在安德烈那里,你还见过别的血族吗比如说,黑头发黑眼睛的别害怕,如果你乖乖的,我保证安德烈他们再也不能把你抓回去做实验了。”
他笑得像个天使,但小安早就听顾颐提到过这个人,知道他在天使皮下面的魔鬼之心·感觉不到刚才的压力,小安的头脑更清晰了:“有人来找过他,我听到过声音,能感应到他的血脉。
但我没见过,只听安德烈叫他‘顾一’·”·这一下,路易又信了三分,随口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如果知道顾颐在哪里,小安也不会在这儿了。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被带到这里来之后曾听那个猎魔人说要抓他,可能已经被抓住了吧……”·路易嗤地一笑:“抓他也要他们能抓得住才行。”
“但是那个猎魔人说,他们有魂戒·”小安仰着脸,像个急于为自己辩白的孩子,“他们说那个是圣器,一定能用它抓住那个顾一·”··“什么”路易猛然变了脸色,差点站起来,一伸手抓住了小安的肩膀,“你说什么他们有什么”·“魂戒。”
小安单薄的小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强忍着回答,“我听他们这么说的·他们说那个是迈卡维族的圣器,一下子就能把一个血族控制住,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我知道”路易打断他的话,“他们怎么会有那个东西那个安德烈,他怎么得到的你什么时候听到他们说这些话的”这不可能除非几天前顾颐取走魂戒就给了安德烈但这样时间是对不上的。
“不是安德烈有啊·”小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是那个猎魔人有·”·“他”路易抓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下,五根手指像铁条一样,几乎要掐进小安的骨头里去,“他怎么会有”·“我,我不知道……”小安的大眼睛里浮起一层泪光,挣扎起来,“他们给我打麻醉药,以为我睡着了在说话,我只是隐约听见……好痛啊——”·路易连忙放开了手,又露出了刚才那种迷人的笑容,还在小安肩膀上轻轻揉了揉:“你是血族,怎么这么娇气呢你好好想想,他们说的确实是魂戒会不会是你迷迷糊糊听错了呢”·“他们说的就是魂戒,我没听错。”
小安抹着眼泪·路易抓顾颐就是为了得到魂戒,既然这样,就让他跟安德烈和那个魔眼去狗咬狗吧··“那你再想一想,他们有没有说过,那个猎魔人是怎么得到魂戒的”·小安思索了好一会儿,犹豫地说:“好像听到他们说血什么高原……”·“血雾高原”路易的脸色又- yin -沉了下来,看了一眼哈维。
“对·”小安小心地窥探着他的脸色,不敢说得太多·他只听顾颐说过魂戒丢在了血雾高原,可想不出来怎么把血雾高原跟那个猎魔人联系起来,恐怕自己说得太多会被路易听出不对。
“把他带去休息吧·”路易沉着脸摆了摆手,“小心照顾·”·他在“小心”一词上加重了语气,哈维心领神会,立刻亲自带着小安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很好·”路易低沉地说,“他是现在唯一成功的试验品,要好好保护·”·“是,我明白·”哈维已经给路易做了上百年的管家,当然知道育种计划,更知道小安的宝贵,“不过,这样说来还有一个……”·“哼——”路易冷笑了一声,“难怪魔眼不跟我们联系了,原来是拿到了这两个试验品,想要研究新的药物了。”
小安本来就是人类与血族结合的产物,他的血制造出来的药物,很可能更易被人体接受··“那我们现在……”那个尚未出世的胎儿,也是血族未来的希望啊。
“现在不行·”路易摇了摇头,“跑了一个,他们一定会立刻转移·那个孩子还没出世,我们可以再等一下,反正他们也一定会好好照顾那个女人的。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魂戒·”·“但是这孩子的话——”如果魂戒在魔眼手里,那前几天顾颐出入界门又是在做什么·“他没有完全说谎。”
路易沉沉地笑起来,“魂戒的确不在他身上·他把魂戒埋在了血雾高原,但等他回来找的时候,魂戒已经不见了·这孩子不认识弗朗西斯,他没有必要骗我们。”
“但是魔眼怎么会有魂戒呢”哈维还是想不明白··“应该是他曾经偶然进入过血雾高原,发现了魂戒·”路易眼中闪着森然冷光,“你还记得他曾经指挥过的那些围猎吗还有他接纳过的几名血猎。
也许这里头都有魂戒的作用·还有,是他的那个助手突然发疯,劫持了他,才让他摆脱了内女干的嫌疑——”·哈维悚然一惊:“您是说,是他用魂戒控制那个助手……”那个人最后被当场击毙,当然也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还有小松·”路易的眼神恍如暗夜中的野兽,欲择人而噬,“难怪小松突然发疯,都是他利用魂戒做的很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魂戒,想不到,居然在他身上……”·哈维低下了头。
虽然双方合作,但路易一直认为是自己在利用魔眼,尤其是后来在亚洲建立了新的研究所,路易一直很得意·然而现在峰回路转,亚洲研究所被人连锅端了,而魔眼却弄走了小安在研究新药,甚至一直以来都手握魂戒,这简直不啻是往路易脸上连掴了几个耳光,路易又怎么能忍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最近魔眼身边一直都有猎魔人……”·路易笑了:“很简单啊·他不是要跟我们联手吗那我们就来联手。
有了魂戒,他们,就都没用了……”· · ·第129章 机关算尽·“你确定是他”房屋的- yin -影之中,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此经过,听见声音转头去看,就会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两只蝙蝠伏在黑影里··“是他·这些天我经常去猎魔人工会,确认了就是他身上携带着小安的血。”
另一只蝙蝠回答,“我让伊凡悄悄跟踪了几次,他已经到这里来过两次,但每次走进去,伊凡就很难再跟上了·”·“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是一群保加利亚黑帮的地盘。
听说是□□,还拐卖人口·不知道这个詹姆斯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会不会是要找试验材料……”·“进去看看·”··这里是几幢旧居民楼,现在这个时候仍旧有人还未休息,从紧闭的门里不但透出灯光,还传出男女嬉笑或扔骰子的声音,可见这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也难怪伊凡不敢轻易进来。
詹姆斯走得很快,仿佛轻车熟路,顺着楼梯往地下去了·这里的楼梯狭窄黑暗,他的速度就慢下来,蝙蝠飞得太快,反而不好跟上,于是楼梯口两个黑影忽然伸长,顾颐和安德烈都恢复了人形。
楼梯间里连盏灯都没有,只有前面詹姆斯的脚步声轻轻地响,一直走下两层,声音就忽然消失了··顾颐屏息贴着墙,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詹姆斯确定了后面无人,那脚步声又轻轻响了起来。
顾颐这才伸出手去,慢慢推开了那扇已经歪歪倒倒的门,前方一片漆黑,以血族的眼力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汽车的轮廓,仿佛是个地下修理厂··詹姆斯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行走时的声音轻得像耗子溜过地面,很快就远了。
再不追上去,恐怕就要追丢了·于是顾颐轻轻拉了安德烈一下,两人也踏进了修理厂··修理厂里乱七八糟的,大大小小的车东一辆西一辆,多数都是缺胳膊少腿,附近还堆着些轮胎座椅之类的零件,十分影响视野。
顾颐和安德烈才走到一半,安德烈脚下踢到一个扳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铮地一声,远远传了开去·几乎是与此同时,背后轧轧作响,顾颐猛一回头,就见黑暗之中,一道闸门放下,呯地一声震得地面都颤动了一下。随即,一点灯光亮起,詹姆斯从一辆汽车后面走了出来。·“我们上当了”安德烈低叫了一声。
灯光这一亮起才发现,这里四面封闭,只有刚才那一个入口·而那道闸门看起来是很厚的铁板,即使血族也不容易弄开··顾颐按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看向詹姆斯:“席勒先生呢”·“什么”詹姆斯正准备开口,却被顾颐抢了先,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你说什么”·“我说,席勒先生可以出来了。”
顾颐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紧张或恐惶,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你们设下这个陷阱,难道席勒先生不露面吗单凭你,好像还拿不下我们。”
詹姆斯眼珠转了一下,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侧后方就传来一声轻笑:“我在这里·”·随着这一声,又一盏灯亮了起来,顾颐转过头,只见昏黄的灯光下面,一架轮椅安静地停在那里,轮椅上坐着的人头发雪白,仿佛被灯光镀了一层金。
他靠着椅背,很温和地冲顾颐笑了一下:“不愧是吉姆看中的人,也不愧是能从血族那里偷出圣器的人·你早就猜到是我了吧”·“也没有很早。”
顾颐回了席勒一笑,“如果你不是那么着急地把康德推出来,我或许还不会怀疑到你·”·“果然——”席勒轻轻叹了口气,“那次确实是有点太急了,但我也没有想到,你和吉姆,居然能从梵卓族长的手下全身而退——不,你们甚至还伤到了他。
我想,就是这把伞的功劳吧”·他手边倚着把看起来很老式的黑油布伞,顾颐扫了一眼:“我记得唐骥是把它交到猎魔人工会暂为保管的。”
“哦,因为有人怀疑,这伞里就藏着血族的另一件圣器——屠刀·”席勒把伞提起来,横在自己膝上看了看,“既然大家都想看看,那当然就有机会把它借出来了。”
顾颐耸了耸肩:“其实这样看来,猎魔人工会跟其它组织也没有什么两样·”·“这也是难免的啊·”席勒深深地叹了口气,看起来也很是痛心的样子,“你们中国说,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很有道理。
猎魔人终究不是圣徒,猎魔人工会当然也不会是圣地·事实上,从建立伊始,就免不了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没有家族靠山的猎魔人难以出头,比如说资源的分配不公平,比如说——总之你能想到的问题,这里都有。”
“因为发现难以出头,所以就同流合污了”顾颐微笑着问了一句··“这个,你怎么会明白·”席勒忽然收敛了笑容,“你出身世家,成了血族之后就是梵卓族长的宝贝,你所有的一切都来得毫不费力,又怎么会明白我们这些人要从底层向上攀登的辛苦同流合污上层就是藏污纳垢的,又凭什么要求下层反而清澈无瑕呢”·“何况,这种药本来就是造福人类。”
席勒看顾颐没有回答,脸上又露出了一点笑意,“从你们中国的始皇帝开始,历代帝王不就都想求长生吗就是现代医学的各种举措,不也是为了延长人类的寿命吗既然这样,我研制这种药,有什么不对”·“既然这么高尚,为什么U9当初被禁止研究了呢”顾颐淡淡地反问,“如果你觉得你在造福人类,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而且,你要杀唐骥,也是为了造福人类吗”·“他知道得太多了。”
席勒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非常欣赏他·他是个出色的猎魔人,头脑清醒、目光远大、心胸广阔、身手过人……”他一口气飚出一连串的谥美之辞,然后话锋又是一转:“只不过,他同样不能理解我们。
他跟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有家族能让他予取予求,他尽可以从容,也有资本洁身自好——”·“别说了·”顾颐打断了他,“别再给自己找什么理由了,我听得都直犯恶心。
其实你自己真的相信这些话吗你,张衡,康德,你们都是一样的人,但你杀起这些跟你一样‘从底层挣扎向上’的人来,还不都是毫不留情吗”·席勒仍旧微笑着:“张衡,那个人完全没有什么眼光,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钱,甚至就是连钱,他都看不清楚。
至于康德——那是无奈,如果不是你们逼得太急,我也不会想牺牲他·”·“那么海因呢”顾颐突然问,“海因也是无奈吗”·“你说什么”席勒温和的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海因怎么了你是说你涉嫌杀害他们小队成员的事吗”··“不。”
顾颐微微一笑,“我说的是你杀害海因的事·”·“我”席勒哈哈笑起来,“我杀害海因你在胡说什么。
这种时候你诬陷我,还有什么意义吗”·顾颐也笑了:“诬陷吗你编造遇到鬼灯的情景,也是我诬陷的吗你真的见过鬼灯吗如果见过,就不会说出什么‘不知不觉就陷入幻觉’的话了。
让我告诉你,被鬼灯的光芒照- she -,首先就会产生晕眩困倦的感觉,这种感觉极其强烈,绝不会是‘不知不觉’·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遇到过鬼灯,这一切不过是你杀害海因等人之后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席勒的笑容有些扭曲:“我杀害海因我为什么要杀他”·顾颐轻松地回答:“当然是为了得到魂戒啊。”
魂戒的名字从他嘴里轻轻吐出来,席勒却震动了一下:“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吗”顾颐冲他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当初我用魂戒控制了海因等人之后,却引发了他们的自相残杀,甚至连我自己都险些失去了神智·之后我就把魂戒摘下埋藏了起来,希望以后永远没有人使用它·当时,因为受伤,我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挖了个坑。
前几天我去看过,那个坑被人翻动过,魂戒不见了·”·席勒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强行维持镇定:“那与我有什么关系”·“魂戒,是海因挖走的。”
顾颐缓缓地说,“他挖走了魂戒,并且杀死了当时还活着的一个同伴,因此这件事一直无人知道·我查阅过他之后的‘战绩’,他曾连续猎获过高阶血族或是魔鬼。
就是这些‘辉煌战绩’让他不必加入荆棘枭家族也能在猎魔人工会里站稳脚跟向上发展,而这些猎物,其战斗力都是在他之上的·所有的人都夸他身手了得智谋过人,其实,那都是因为他使用了魂戒吧”·席勒沉默着。
不过顾颐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说下去:“对你来说,海因其实是个很好的榜样·但是在武力上你确实不如他,你的长处在于布局和指挥·然而,有哪个身手出众的猎魔人愿意听从一个低等猎魔人的指挥呢当你苦于自己不能像海因一样出色的时候,却发现他原来也并非名副其实,而是开了外挂。”
顾颐笑了一下,不无讽刺:“在你看来,海因徒有武力,其实并没有指挥之能,而你有,却又偏偏因为武力太低而不能服众·如果魂戒在你手中,提高了你的威信,那么你能发挥比海因更大的作用。
所以,你就动手了·而那个血猎,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在你心中,其实从未真正接纳过异种·你夸唐骥心胸宽阔,其实不过是违心之言,在你心里,根本就不认同他的做法。
外人都说唐骥跟你一样对异种宽容,但他是真的宽容,而你只不过是装出来的·”·他紧紧盯着席勒:“你杀了海因,拿到了魂戒,你用它控制了康德,弄疯了小松,而今天,你想用它来对付我了,对吗否则,你根本不敢一个人来面对我。
你年轻的时候身手就不怎么样,现在老了,就更不用提了·”·席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你说得很对·我早就说过,你很聪明。”
顾颐笑了笑:“多谢夸奖·”他转头看了一下已经听得愣在一边的詹姆斯,“怎么样,你心里做何感想呢也觉得席勒先生应该杀掉海因,杀掉唐骥,杀掉一切挡了他路的人”·詹姆斯还真不知道席勒杀了海因,现在突然得知真相,已经听得怔住了。
现在突然被顾颐问到脸上来,一时间根本无法回答,只能怔怔转头看向席勒,只觉得这个人在他眼里似乎有点变了样子··席勒叹了口气:“你又何必想要挑拨他呢就是现在,如果他离开我,就能有什么好结果了吗”·詹姆斯嘴唇动了两下,终于还是低下头,走到了席勒身边。
席勒说得没错,他已经跟着他做了这么多事,就算现在离开席勒,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不可能抹去,他在猎魔人工会里那原本就不高的地位更会一落千丈··路已经走错,便不能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只要席勒能履行承诺把他调到欧洲分会去,他就在那边从头做人·至于席勒——说实在的,都已经是这个年纪了,还能再活多久现在新的试验材料都跑了,席勒想要延长寿命的想法多半要落空了,也许再过个三五年,他就能摆脱头上的枷锁,开始新的人生。
顾颐叹了口气:“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他这两句诗用的是中文,詹姆斯听不懂,席勒却听明白了,微微一笑:“选择是自己做的。
就比如你明明已经猜到詹姆斯只是个诱饵,却还是来了·”·“是的·”顾颐也对他微笑,“我很想看看,没有了魂戒,你还能怎么对付我。”
“是啊——”席勒叹了口气,“你已经有了准备,就很难用魂戒控制你了·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往顾颐身后看了过去。
顾颐猛然一凛,但是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一点冰凉的东西已经刺进了他的后颈··身影猛然在原地消失,但是下一秒,顾颐又现身出来,仅仅只不过移开了五米的距离。
他有些困难地抬起手,从颈后把那个注- she -器拿下来,身体打着晃看向后面的人:“安德烈”·安德烈的手还抬在半空中,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发青,舔了舔嘴唇,却最后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席勒笑了起来:“没有了魂戒,我也还是有办法的·”·“为什么”顾颐仍旧盯着安德烈··安德烈喉头上下蠕动了几下,再次舔舔嘴唇,仍旧没能说出话来。
席勒微笑着替他解释:“其实也很简单,你的血脉实在太好了,如果能得到你的血,他还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再提高一大截·说起来,普通的六代都不是你的对手吧要想再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好材料,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是这样吗”顾颐的身体又晃了几下,眼睛似乎要闭起来,却强撑着看向安德烈,“回答我·”·“……是。”
安德烈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对不起……但我需要力量……”·“你需要力量,所以就要对我下手”顾颐往后退了一步,虚弱地靠在一辆报废的车子上,勉强支持着身体不要滑坐下去,“我还真的以为,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安德烈激动起来,“我来中国真的是来寻找你我想带你回俄罗斯,我们一起生活,永远在一起可是,可是你不愿意。
你抛弃了我,选择了那个唐骥甚至,你还想做回一个普通人你知道你现在的血脉来之不易吗你知道你有多强大吗可是这一切,你居然都要放弃”·他急促地呼吸着,眼看着顾颐的身体慢慢滑倒在地,放低了声音:“既然你要放弃,那,那不如给我……”·“好了,别激动。”
席勒笑着对他说了一句,随即示意詹姆斯,“去检查一下·”·“药剂全都注- she -进去了·”詹姆斯掰开顾颐的手看了一下他握着的注- she -器,转头向席勒点了点头,“已经失去知觉了。”
安德烈重重喘了口气,伸出手去:“把人给我吧·”·“别着急·”席勒轻轻摆了摆手,詹姆斯就掏出一副圣光手铐,将顾颐双手反铐到背后。
“怎么了”安德烈有点着急,“不是说好了他归我吗”·“先等一等嘛,我还需要他有点用处·”·“什么用处”安德烈怀疑地看着他,“你是想反悔吗”·席勒叹了口气:“怎么会呢难道我不想要你的投资了吗”·安德烈警惕地观察了他一下:“你知道就好。
那就赶紧把他给我·这个药在他身上不知道能起效多久,再说还有那个唐骥——这次没能把他也骗过来,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起疑心——我要赶紧换血,免得夜长梦多。”
他一边说,一边向顾颐走过去,同时警惕着席勒·但席勒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对詹姆斯做了个手势,让他退了开去:“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算了,你把他带走吧。
唐骥那里,我再想办法·”·安德烈这才放松下来,弯腰把顾颐架了起来·就在他直起腰来的时候,席勒忽然说:“你知道吗小安跑了。”
“什么”安德烈惊讶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席勒的眼睛··席勒的眼睛已经有些混浊,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来更是混沌不清,乍一看上去似乎连瞳孔都难以分辨。
出于本能的反应,安德烈试图看清楚,但他越是努力就越看不清楚,席勒的眼睛里仿佛有一个漩涡,把他拉得越来越深……·冰冷的感觉让安德烈后背的汗毛突然炸了起来。
几乎是身体自己的反应,他往旁边移动了一下·漩涡突然消失,席勒仍旧温和地微笑着坐在那里,安德烈低下头,看见了从自己胸前透出来的银色刀尖··麻痹和灼烧的感觉同时从身体里炸开来,那把刀猛地向下一沉,安德烈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撕裂的声音,突然反手往后一抓。
刀只往下切了三厘米就停住了,詹姆斯狼狈地向后翻滚出去,一条右臂被抓得皮肉翻卷,几乎露出了白骨,而且伤处发黑,还在迅速扩散开去··詹姆斯急忙掏出一瓶圣水浇在伤口上,圣水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白烟。
然而伤口表面的青黑色被驱散,却还有残存的黑色,仍旧不停向他的皮肉内部扩散·如果这样下去,即使他能用圣水洗掉这些尸毒,胳膊也会少掉一大块··猎魔人不是血族,身体不能重生,如果胳膊上的皮肉筋腱都没有了,这条胳膊也就废了。
詹姆斯急忙扑向席勒:“席勒先生,这——”·席勒坐着没动,只是耸了耸肩膀:“这毒很厉害,我也没有办法·”·“你——”詹姆斯的眼睛骤然瞪大,“你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席勒抬手按在胸前,“你知道的也太多了·”·“你”詹姆斯突然抬起左手,但是这一瞬间,席勒已经打开了膝上的伞,子弹近距离倾泻在乌黑的伞面上,竟然像一粒粒孩子抛出的小石子一般,全部被轻松地弹了开去。
这究竟是什么伞詹姆斯的右臂已经麻木得完全失去了知觉,而且这种麻木的感觉还在向全身扩散·再加上惊讶,他的动作不由得迟缓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乌黑的伞面突然在他眼前扩大,胸口微微一痛··这痛感甚至不太明显,但他仿佛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从那个破口往外倾泻·詹姆斯低下头,只见刺中自己胸口的就是那把伞的伞尖。
那东西看起来似乎是木头做的,甚至尖端根本不锋利,却轻易地刺破了自己的皮肤,插进了肌肉之中·而且,就是这应该毫无生命的木头,此刻就像是活物一般,正拼命地吸吮着他的鲜血……· · ·第130章 混乱·地下修理厂十分安静,静得就像个坟墓,以至于能听见那伞柄吸吮鲜血的吱吱声。
詹姆斯挣扎着想摆脱那见鬼的伞尖,但不断扩散的毒素让他半边身体都麻痹起来,连往后退一步都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鬼伞不停地吸着自己的血··所有的力量和精神,乃至于灵魂似乎都从胸前的破口处被吸出去了,詹姆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却只是双腿一曲,就再也无法直立起来,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他倒下的地方离安德烈并不远,两人四目对视,詹姆斯嘴角咧了咧,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没人听得清他想说什么,随着鲜血被吸走,他更没有抵挡毒素扩散的能力,现在已经连眼白都蒙上了淡淡的黑气,嘴唇和舌头当然更变得青紫,根本不听使唤了。
·安德烈比詹姆斯也强不到哪里去·银刀上的圣光不停向他体内扩散,其作用与他下在詹姆斯身上的毒也差不多,同样让他麻痹得难以动弹,却又要忍受着烧灼一般的痛苦。
他几乎能感觉到,被银刀穿过的内脏——比如说肺和肝——就像被放在炭火上的烧烤一般,滋滋作响·这时候,即使顾颐就伏在他身边,他也再顾不上什么提升力量了。
“为什么”他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刚才顾颐问过的话··“我不能把他给你啊·”转瞬之间四个人倒了三个,眼前一副血淋淋的场景,甚至有一个还是自己亲手所杀,席勒却丝毫也不动容,甚至连梳理整齐的白发都没有被弄乱一根,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是要交给梵卓族长的。”
“那你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一言不合就要杀他·“哦,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小安跑了。”
席勒看起来居然很有耐心的样子,还在给他解释,“他跑了,很多秘密就守不住了,比如说是你杀了周代·而你一旦暴露,必然是要把我牵出来的,你总不会说,你绝对不会把我供出去吧”·安德烈瞪着他,无话可说。
他当然不会拼了自己去保席勒,相反的,如果他真的被人揭穿而席勒又无法救他的时候,他一定会把席勒说出来,争取给自己减轻罪责的机会··“所以——”席勒笑了笑,“你就不能留了。
线索在你这里断开,自然也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小安也知道你……”安德烈不甘心地说··“当然我也会去搜捕他的,但他比你要有用一些。”
席勒漫不经心地说,“说实在的,这些人,都比你要有用·”·他说着,又对安德烈笑了一下,但这次的笑容就有些- yin -森可怖了:“你还要跟我做第二轮生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呢”·席勒年轻时相貌颇为英俊,即使如今年老,轮廓仍在,而且一向把自己收拾得井井有条,看上去相当儒雅,说起话来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然而这会儿,安德烈却觉得他的笑容仿佛带上了魔鬼的影子,有说不出的扭曲··不过席勒只笑了一下就收敛了·他收起黑伞,詹姆斯已经被吸得半干的尸体滚倒在地,变成黑色的脸正对着安德烈,让他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一下:“你想做什么”·席勒很爱惜地抚摸了一下光洁的伞面,仍旧把伞竖在手边:“没什么,我在等能跟我合作的人过来。”
“谁”安德烈觉得自己的头脑都随着脏腑的焦化开始糊涂了··“你很快就会看到·”席勒看了看表,“时间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闸门轧轧升起,几个人影出现在黑暗之中:“魔眼,这一向少见了·”·“的确是少见了,路易先生。”
席勒把轮椅转过半圈,“你很守时·”·“我希望你也守信·”黑暗中的人影往前走了半步,灯光就映出了一张英俊的脸,“我要的人呢”·“在那里。”
席勒指了一下,“我要的人呢”·“这儿·”路易向后微微一侧头,他身后的人就把一个人扔到了脚下,灯光落下去,又是一张英俊的脸,只是短短的黑发已经被血糊成一团,眼睛紧闭,看上去已经没了呼吸。
席勒看了一眼:“他死了吗”·“死了·还挺费了我一番力气·”路易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落到安德烈脸上,“这是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席勒也同样回答得漫不经心,“你们可以带人走了·希望以后一直合作愉快·”·“不”安德烈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我,我也是血族……”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血族,而席勒却是个猎魔人啊·路易的目光却只是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就移了开去,落在旁边的顾颐身上:“你不会是拿假的来骗我吧”·“你可以自己去检查一下啊。”
席勒笑了一笑,“说起来,我才怕你用假的来骗我呢·毕竟你们血族懂幻术的不少,我可是没有做假的本事·”·路易勾起一边唇角笑了笑:“也对,所以我们最好都检查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那个扛着唐骥的人就已经走到了顾颐身边,把他翻过来在脸上摸索了一下,向路易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做假··“这里还有一件东西。”
席勒随手拿起了立在身边的雨伞,“这个,应该也是他的吧”·路易转眼看去,目光一凝:“堕天使羽织布,地狱木柄……的确,也是他的。”
“那就一并带走吧·”席勒把伞递向他,“这样,说他潜逃就更可信一些·”·路易似乎是被这把伞吸引了注意力,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伞身。
就在这一瞬间,席勒突然一扭伞柄,喀地一声,伞自动弹开了··路易显然对地狱木的威力十分了解,伞面一弹开,他立刻双指一夹,牢牢夹住了伞尖·然而银光一闪,一柄细长的剑却是从伞面下刺了出来。
黑伞落地,席勒手中握着的却是黑伞那光滑如玉般的手柄,手柄上连接的就是那暗银色的长剑,剑身穿过路易的小腹,从背后透了出来··“原来,屠刀一直藏在这里……”路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剑,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庆幸,又像是后怕,十分复杂。
“先生”正要把顾颐扛起来的血族顿时变了脸色,正要冲上去,席勒转头向他一看,两人四目相对,那血族顿时呆在当地,表情浑浑噩噩,连视线似乎都失去了焦点。
席勒这时候才真正微笑了起来,虽然握着剑的手还没有松开,但说话的声音已经明显轻松了许多·相比之下,刚才他那温和的语气,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十分紧张,显然是伪装出来的镇定。
·“你是怎么控制住他的”路易肚子里还插着长剑,身体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反而是要靠着插在体内的剑支撑住,却仍旧发问,“你——从弗朗西斯身上拿到了魂戒”·席勒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路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移过去,却对上了席勒的眼睛。
“对·魂戒在我这里·”席勒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婴儿入睡一般,两眼更是紧紧盯着路易的眼睛,“你想看看它吗它在我这里已经很久——”·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刚扔在地上的那具“唐骥”的尸体,突然炸成一群黑色的蝙蝠,像一股旋风一般向他冲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席勒顾不上再控制路易,空着的手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顿时,一道圣光防御从他身周扩散开来,蝙蝠们撞在上面,顿时吱吱叫着化为了飞灰,剩下的猛地又收了回去,重新聚集成一个人形,却不再是“唐骥”的模样,而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血族。
他似乎实力并不强,只撞了圣光防御墙这一下,就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受伤不轻··但是就在席勒分心的这一瞬间,路易就动了·圣光防御能挡得住那个年轻血族,却根本挡不住他。
他整个人往前冲出一步,一伸手,就带起了一道血光··血光在白色的圣光映照之下红得特别明艳·两人一触即分,路易退出几米之外,暗银长剑从他腹中抽出,同样带出一溜暗红色的血光,但他手上却多了一个银质的十字架,喀地一声十字架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扯开,中心却是空的,里头嵌着一颗鲜红如血的水滴形宝石。
路易把宝石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半透明的宝石里,那鲜艳的红色竟仿佛是有生命的一般,还在缓缓地流动,仿佛里头装了个漩涡一般,只要多看两眼,目光就会被吸引住,让人不由得想再深入进去,看看那漩涡里头到底有些什么。
“魂戒上镶的魂石·”路易低沉地笑了一声,看向席勒,“魔眼,难怪你是魔眼,这东西居然真的在你手里·”·相比之下,席勒的情况就很不好了。
他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开的链子,但已经被血染红了·路易那一抓,不但抓走了十字架,还在他的胸膛上抓开了一条皮肉翻卷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头白生生的骨头。
这一下,比刚才詹姆斯受的伤还要重,只是伤口没有毒素罢了·但即使如此,这种伤也不是普通人类能承受的,更何况席勒年纪已经很大了··但他此刻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只盯着路易的腹部:“这不是——”·路易小腹处的衬衫也同样被血染红了,但是从衣服破损的地方就能看出来,伤口正在愈合,血也几乎不再往外流了——被屠刀刺伤,绝不会这么轻松。
“这不是屠刀·”这次轮到路易微笑了,“刚才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如果这里头真的是屠刀,那我还真是危险了·不过很可惜,里头的东西似乎被人调了包,这不过是把普通的秘银长剑罢了。”
虽然秘银剑对血族杀伤力巨大,但路易是五代血族,愈合能力惊人,只要剑被拔出,不再继续烧灼伤口,那即使被捅个对穿也根本不算什么,最多一两个小时就会恢复如初。
·“调包了……”席勒望向还倒在地上的顾颐,忽然苦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发现了伞的秘密,原来……”·“那把伞原本的伞柄是用独角兽的角制做的。”
路易把玩着魂石,心情很好地解释了一句,“所以看到那个象牙的伞柄,我就知道不对劲了·”·这话说得并不十分真·其实席勒从伞柄里抽出剑来的时候,他还真的是吓到了,只不过剑一刺入身体他就感觉到不对,这才放心。
不过路易当然不会把这么跌份儿的话说出来,反而是故做潇洒地把魂石握入掌心,对席勒微微一笑:“当然,你已经很聪明了·如果我不是另有计划,单凭亚洲研究所的资料被你掌握,我就会被你辖制了。
不过很可惜,现在胜利的是我·”·席勒把目光移向那个伪装唐骥尸体的年轻血族,路易立刻很贴心地告诉他:“这个嘛,是因为我很幸运,碰到了一个小家伙。”
“小安·”席勒再次苦笑,“的确是我运气不好,小安从我那里逃走,居然遇到了你……”·在席勒说出小安的名字时,一直被扔在地上的顾颐,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席勒和路易自然是把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而那个刚才过来检查顾颐的血族,却是刚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就只顾着路易身上的伤了··至于那个装尸体的年轻血族,他不过是个十三代,用他来伪装尸体就是因为他的血脉薄弱,不容易被猎魔人发现。
也正因为血脉薄弱世代太低,而席勒轮椅里装的圣光防御至少可以抵挡八代血族,他用蝙蝠化身撞了一下就把自己伤得够呛,这会儿只顾着在一边喘气,连路易都顾不上,更别提注意到顾颐了。
“是啊,这小家伙很可爱也很有用·”路易微笑,“不光是他的血很有用,就连魂戒在你这里,也是他告诉我的·否则,恐怕我今天真会傻傻地去杀唐骥,然后再跑到这边来往你的陷阱里跳啊。”
“他是小安告诉你,魂戒在我这里”席勒的脸已经因为失血而白得像纸,但听见路易的话,他仍旧露出了一点吃惊的模样。
而地上的顾颐,睫毛又颤了一下··“当然·”路易才说了半句,就突然变了脸色,“把他带进来”·闸门处很快又出现了一个血族,小安被他抱着,神情萎靡。
“小安——”路易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来,你看看这是谁”·他指的是地上的顾颐·小安被抽了不少血,昏昏欲睡,勉强抬起眼睛往地上扫了一眼,突然间就呆住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猝不及防之下,一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脱口叫了出来:“顾颐”·“果然”路易眼里陡然闪过一道冷光,突然伸手就对着小安抓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地上的顾颐突然弹了起来,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血族才叫了半声,就被一脚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旁边一辆车上··砰地一声大响,在地下修理厂里引起了阵阵回声。
回声轰响之中,抱着小安的血族一声没吭就跌了出去,几条人影一触即分,路易闪在一边,顾颐抱着小安,落到了另一边··地上的安德烈怔怔地看着顾颐·那副圣光镣铐已经落在地上,顾颐看起来清醒无比,哪有被注- she -了麻醉剂后的模样所以,他刚才根本就是在演戏他骗他,结果却是他骗了他·路易的脸色也变了。
刚才那一下,他也完全没有料到顾颐根本是在装晕,如果顾颐手里有屠刀或者别的什么武器,恐怕他现在已经吃了大亏··顾颐抱着小安落地,心里也是暗暗叹了口气。
终于把路易引了出来,却没想到小安居然在他手里,更没想到他会突然向小安下手··这会儿,顾颐已经把事情猜测到了大半·显然,小安并不知道魂戒在席勒手中,会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要引得路易去对付席勒。
事实上,他也的确成功了,只不过事情就是这么凑巧,魂戒居然真的在席勒手中·刚才路易抓走十字架的时候,他就想出手抢夺来着,但是他离得太远,如果一击失手,很有可能马上招来两方夹击。
不过席勒已经被路易重创,他只要找机会袭击路易就可以了,倒也省了事··然而偏偏这个时候,路易从席勒的反应中发现了小安的破绽,向他出手了·虽然按理说小安对路易应该还是有用的,但顾颐可不敢拿小安的- xing -命去赌,这个时候,他只能出手。
很可惜,即使占了偷袭的便利,他仍然没能在夺下小安的时候,也把魂石抢到手·安德烈注- she -进他体内的麻醉剂是专门针对血族研制出来的,威力不小,即使他调动了该隐的一丝血脉,也仍旧受到了一些影响。
“弗朗西斯——”路易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们的戏演得真不错啊……”·顾颐自然不会跟他解释自己跟席勒不是搭伙演戏,只是对他一笑:“过奖了。”
“你应该再等等的·”路易表面上很镇定,其实后背已经有些冷汗渗了出来·如果顾颐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手,而是忍耐到他完全放松警惕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那会怎么样·顾颐抱着小安拍了拍:“现在也挺好的。”
小安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小胳膊紧紧搂住顾颐的脖子,似乎这会儿才相信他是活的,是好端端的,并没有死,于是哇地一声哭了:“顾颐——”·“乖哦——”顾颐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周代——”小安这会儿才发现地上还有个安德烈,立刻指着他,“他杀了周代”·顾颐并没有看安德烈,他需要全心提防着路易:“我知道。
是我看错了人,害死了周代·”·安德烈怔怔地趴在地上·顾颐的声音冰冷,他从来没听过顾颐用这样冰冷的声音,像说什么极端令人厌恶的东西一样说到他。
小安哭得抽抽噎噎,顾颐把脸贴着他的小脸,轻轻摇晃着他:“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路易笑了起来,“现在你觉得没事了”他抬手比了一下顾颐,又比了一下自己这边:“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是没事了吗”·随着他的话,黑暗中又出现了几个血族。
除去已经被打倒的两个,路易一方现在有五个,而顾颐这边只有他和小安··“弗朗西斯——”路易虽然在笑着,但已经展开了血脉压制,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连小安都不由自主地往顾颐怀里缩了缩,“虽然现在事情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但我想,结果总归还是一样的。”
顾颐往后退了一步,靠着一辆车来支持自己的身体,抬起头向路易笑了笑:“不一样·”·“哦”路易一扬眉毛,“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顾颐轻笑着,眼尾弯起,“你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吗”·“什么”路易一怔,侧耳听去,果然听到外面隐隐地有混乱的声音。
顾颐还在冲着他笑:“难道只有你会带着人来,我就没人接应了吗席勒一定要让你拿唐骥的尸体来换我,可不是没有原因的·”·似乎是在应和他这句话,修理厂入口处的那扇破门呯地被撞开,一群蝙蝠旋风一样卷进来,落地化成人形:“先生,有猎魔人来了”· · ·第131章 人之将死·就在这个血族大喊出声的时候,顾颐就突然动了。
他动得恰是时候,因为路易几乎是与他同时动的,恐怖的血脉威压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同时袭来的,还有无数只蝙蝠组成的黑云,像死神的斗篷一般兜头罩下,连灯光都被遮住了。
噗噗噗噗……·一阵细小的撞击声中,坚硬的混凝土地面被腐蚀出一片蜂窝般的孔洞,冒着不祥的白烟·不过这狂风骤雨般的袭击完全落了空,顾颐的身影消失在蝙蝠群中,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修理厂的另一边。
“拦住——”路易刚刚喊出半句话,突然间心生警惕,猛地也展开了瞬移,同时反手一挥··从他指尖上弹出来的指甲并不很长,但在灯光下一律泛着锋利的冷光。
五道冷光一闪,就从他身前的虚空中带起了五道血光··然而就在这血光乍起之时,又一道冷银色的光也闪电般亮起,从路易另一只手边划过··铮地一声轻响,接着是什么东西掉落到地面上的清脆撞击声。
路易出现在十米之外,双手都满是鲜血,只不过他右手指尖上染的是别人的血,左手却是被削掉了一根手指··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的却是顾颐,右手握着一把暗银色宽刃短剑,胸前从喉咙到心口处的衣服裂成碎片,五道深深的伤口几乎把他胸膛都抓烂了,鲜血横流。
·相比之下,路易的伤势要轻得多·一根手指而已,还是小指,即使吸血鬼很难再生长出新的骨骼,失去左手小指也没有什么大妨碍·但是现在看起来,路易的表情比顾颐还要难看,吓得那几个已经把“假顾颐”包围起来的血族都停下了动作,一起看向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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