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3)

分类: 热文
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3)
·“吴会长怎么还没来”鹿永华压低声音说·刚才被唐骥那么一通乱搅,康德好像把吴战山没来的事忘记了·“他这会儿可能会放松警惕,能不能让吴会长……”趁着康德的注意力全在唐骥身上,也许有人能找到机会上顶层。
杜全又拨一遍电话,可仍旧是“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这下连杜全都焦躁起来,转头看向郑原:“老郑,你今天跟吴会长联系过吗”·郑原摇了摇头,表情稍有点为难,压低声音说:“可能去医院了……这几天,听说是有合适的配型……”·慢粒虽然有一段相对的平稳期,但迟早病势会开始快速发展,唯一能治愈的办法就是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然而合适的配型哪里那么容易找到呢妮妮的亲生父母都不合适,如果现在真能出现合适的配型,那简直是老天保佑,吴战山去医院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但那也不能这么久不接电话啊……”杜全轻轻抱怨了一句,目光却被电脑屏幕吸引了过去——唐骥已经抵达了酒店顶层··他是高举双手走进房间的。
说起来这个姿势颇有点可笑,再加上他被火燎过的头发,整体造型竟然有了点杀马特风·不过唐骥自己倒是毫不在意·衬衫一脱,就露出他流畅的线条和光泽的皮肤,没有特别凸出的肌肉块,但也没有一丝赘肉,尤其是紧窄有力的腰腹,线条尤其漂亮,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倒没人注意他可笑的头发了。
不过康德显然对唐骥的肌肉没什么兴趣,从他一进门,就把枪口对准了他:“你居然活着回来了”·唐骥冲他耸了耸肩:“是啊,你失望了吗”·康德盯着他:“路易呢”·“路易啊……”唐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头想了想,“我其实挺搞不懂的——你就这么想我死吗我好像也没得罪过你吧”·康德呵呵地笑了笑,但只是嘴角动,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你妨碍了我们。”
“我们”唐骥重复了一遍,“就是说,你承认跟路易是一伙的但是为什么呢你一个优秀的猎魔人,为什么要跟血族搅在一起”·“优秀的猎魔人”康德又笑了一声,“如果真的优秀,我还会一直只做个随从吗”他注视着唐骥,眼睛落在他锁骨下方的荆棘枭纹身上,露出一丝羡慕:“荆棘枭,虽然这个家族不怎么样,可凡是能得到这个纹身的,都是一流的猎魔人。
跟你们比起来,上天给我的实在太少了·”·他忽然扯开自己的衬衫前襟,露出小麦色的身躯·他跟唐骥差不多高,但肌肉块块分明,显得比唐骥粗壮了一圈儿。
那身体上横横竖竖有四五道伤痕,比唐骥的还多··“看见了吗我成为猎魔人的时间比你更久,出的任务比你更多,受的伤比你更重可是,我现在只能做个随从,而你——却被接纳进了荆棘枭。”
康德的脸稍微有点扭曲,“我并不比你努力得更少,只是上帝赐予我的东西太少了·”·唐骥挠了挠头:“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是说你天赋不够对吗但血族能给你天赋还是说你也想变成混合种那副鬼样子这说不通啊,你想改变,是因为想成为更优秀的猎魔人然后呢要体现你的优秀,你就要猎杀更多的异种。
于是你跟异种合作,就是为了猎杀更多的异种究竟是你傻,还是异种傻”·即使在如此紧张的时候,守在电脑前头的一干猎魔人也有些哭笑不得,被扔在墙角的沈静言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不过下一秒,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因为康德直接开了枪··唐骥猛地往旁边一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溜儿血花·桑琳惊呼一声,猛地往前一探身,几乎想冲到电脑屏幕里去,但最终只能咬牙停住,低声问杜全:“有没有机会”·她看得出来,康德这一枪本来不是想打死唐骥,只想在他身上开个洞,否则的话唐骥根本躲不过去。
人类的反应毕竟是有极限的,这么短的距离内,绝不可能快过子弹·但是,谁也不知道康德下一枪,会不会就想杀人了··她指的是狙击手·杜全摇了摇头。
唐骥进入室内,反而更增加了障碍,几个狙击手已经更换了好几处地点,始终找不到- she -击角度··唐骥扑在室内的沙发上,一个滚身又站了起来,丝毫也没在意自己肩上的伤,反而啧了一声:“看来你是真恨我啊。
你就那么想当混合种吗”·“路易呢”康德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哦,他受了点伤,跑了。”
唐骥轻描淡写地回答,却让康德双眼微微一瞪:“他受伤了凭你还有那个顾颐”·“是啊,凭我们两个。”
唐骥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你不信,可以去问路易啊·”·“你们两个做不到·”康德沉沉地说,再次把枪对准唐骥的头,“你们用了什么办法顾颐是不是使用了尸手”·“尸手”唐骥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眼睛却紧紧盯着康德,“没见到啊。
我们就是跟路易打了一架,然后他输了·就这样·”·“看来你是不会说了·”康德缓缓地说··“我能说的都说了啊。”
唐骥一脸无奈,“倒是你,现在都没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要跟路易合作·还有,把我调到亚洲来,也是你作的手脚吧这就更奇怪了。
你的研究所在亚洲,却还把我调过来,那我把研究所端了,这可不能怪——”·最后一个“我”字还含在嘴里,唐骥猛然向前一扑,速度比刚才更快。
呯地一声,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过去,把他身后的窗玻璃打得粉碎。·康德的瞳孔收缩·刚才唐骥那一下侧扑显然没有尽力,以至于他错估了唐骥的速度,这一枪竟然没有打中·手腕往下一沉,康德正想开第二枪的时候,那四溅飞开的碎玻璃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脚下是虚空,完全就是凭空出现在十八楼窗外·康德猛地把手腕重新抬起,呯呯两声,两人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一秒钟之后,康德仰天倒下,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
而窗外的那人往下坠落的同时化成一只蝙蝠,歪歪斜斜地滑翔了出去……· · ·第102章 谁在说谎·医院急诊楼··唐骥肩膀上缠着纱布从急诊室走出来,就见走廊上一群人分成两边,猎魔人们站一边,顾颐一人胳膊上打着吊带,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暗流涌动。
唯一站在靠中间一点地方的是鹿永华,这个好脾气的山东汉子这会儿头上都冒了汗,一见唐骥出来才松了口气,赶紧招手:“小唐,怎么样”·“沈静言没什么事。
虽然挨了两枪,都是贯通伤,就是失血多了点·现在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正打点滴·”唐骥扫了一眼走廊上的众人,“席勒先生还在里面”··“说是还要观察一下。”
鹿永华抹了把汗,“幸好大体上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24小时如果再没有变化,应该也就没事了·你看——这,小顾……”·大家现在都知道,今天晚上是顾颐跟唐骥一起重创研究所背后黑手并揪出了内女干,也是顾颐刚才瞬移到顶楼窗外,开枪击毙了康德,为此,他在左臂骨折的情况下还被子弹擦伤腰部,比唐骥伤得还重,说是浴血奋战也不为过了。
如果顾颐是个猎魔人,那现在他的功劳不用说·即使他是个普通人,这会儿猎魔人们也得好好感谢他·但是——他偏偏是个血族,而且还是曾经在危险序列上出现过的“无名者”,更是曾经杀死过猎魔人的异种。
鹿永华真是左右为难·他跟沈静言是很不错的朋友,沈静言又是顾颐救的,说句不太好听的,顾颐杀过的猎魔人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从他这边来说,他是感谢顾颐的。
但他毕竟又属于猎魔人,总不能说死一个同事关他屁事……·“吉姆——”兰西慢悠悠地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给我们讲讲清楚吧”·“我还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无名者。”
桑琳突然开口,紧紧盯着唐骥··唐骥还没开口,顾颐就淡淡地回答:“我是·那又怎么样”·桑琳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被身边的吴鹏拉了一下:“你先别激动——”·桑琳回头要吼他,看见吴鹏的脸色,又没了声音——吴鹏在十八楼的电梯顶上整整站了一个半小时,那可是在室外,毫无保护,却有大风猛吹的地方。
换个身体素质或者心理素质差一些的,恐怕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从那里掉下来,可是粉身碎骨没商量··顾颐眉毛一扬:“我是无名者又怎么样就算我是血族,也没对人类做过什么坏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鹿永华张了张嘴,可不知该说什么好·顾颐跟从前住在唐家时候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顾简直判若两人,偏偏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这次端掉研究所,两个内女干都出自猎魔人,而顾颐这个异种反而是出了大力。
现在翻前账,好像确实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桑琳却要爆了:“你杀了我外公这次你是帮了大忙,我不能否认·但是等你伤好了,我要为我外公报仇”·兰西叹了口气,“死的人里,还有我母亲的一个舅舅。
我个人以及拉方丹家族,不能不过问·”·兰西的母亲姓拉方丹,这个家族不算太出名,但也一直有猎魔人,算起来现在活着的猎魔人也有七八个·当年死的那一位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出色的猎魔人,在拉方丹家族里也算是重要的,如果知道杀他的人出现,拉方丹家族一定不会轻易罢休。
唐骥也有点头痛·要是顾颐不这么咄咄逼人,他是准备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然后慢慢想办法从中调解的·顾颐这次算是立了大功,直接间接地救了不少猎魔人,如果他成为血猎,再加上这些功劳,以前的事也就含糊过去了,除非有人特别执着,否则身为猎魔人,总不好对同事发起攻击。
但是偏偏顾颐经过今天晚上这一战,好似把深埋的本- xing -释放出来了,整个人都仿佛变了个模样,面对一群猎魔人居然锋芒毕露·现在桑琳和兰西这么一说,等于下了战书,如果这时候唐骥再说让顾颐当血猎,那他首先就要被桑琳和兰西母亲的家族反对,就连桑家和血月家族也不会同意的。
“你们先冷静一下——”唐骥刚说了半句,桑琳就猛地转头盯着他,“你是打算帮着他吗”·“桑琳——”唐骥不停朝着吴鹏使眼色。
吴鹏犹豫着又拉了桑琳一下:“你让唐骥先说完·”·说什么啊……唐骥直想翻白眼,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啊·毕竟桑琳死了外公,兰西死了舅爷,五个猎魔人,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谈谈·”唐骥把心一横,“唐家可以给出补偿——”·“唐骥”桑琳尖叫,“你当我们家是什么”拉方丹家族可能接受补偿,因为唐家给出的好处可以远超一个猎魔人,但桑家绝不可能·其余众人也都惊讶地看着唐骥。
戴维先吹了声口哨:“哟,唐骥,你这是要公开支持这个异种了”·“等等”顾颐突然抬手,“我杀了谁”·“你不记得了是吗”桑琳冷笑。
兰西与拉方丹家族其实并不很亲近,甚至在当时戴维翻出旧档案的时候,兰西都没想起来死的人当中还有他的亲戚,还是事后才回忆起来·可桑琳不一样,虽然素未谋面,可母亲与外婆经常跟她说起外公,孺慕与悲伤之情,桑琳历历在目。
顾颐沉思了一下:“自我成为血族以来,我从没杀过猎魔人·”·“你胡说”桑琳指着他,“那一年在红色群山,你杀了一支猎魔人小队五个人有四个被你杀死或者吸干了血,只有一个人侥幸生还”她调出手机里的画像,高高举起:“你敢说这不是你”·“红色群山”顾颐稍稍一怔,就明白了过来,“你们是说血雾高原——不错,我是遇到过一支五人的猎魔人小队,但我没有杀他们。”
“你——”桑琳才尖声叫出一个字,就被唐骥猛地抬手示意:“你让他说完”·顾颐轻轻叹了口气:“我的确吸了其中两个人的血,但是他们应该都没有死。
至于另外三个——”他忽然不再说下去,只端详了一下桑琳和兰西的脸,微微点了点头,“的确有两个人,跟你们有一点相像·”·“那是我外公他就是被你吸干了血而死的”桑琳的手已经伸到腰间握住了枪柄。
“我没有吸他的血·”顾颐淡淡地说,“被我吸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们的队长,另一个我听他们管他叫□□,并不是你的亲人·这两个人各被我吸走了一千毫升以上的血,的确有些危险,但以他们的身体素质,并不至死。
他们有人身上带了回血药,我给这两个人喝了,之后用幻术把他们隐藏了起来,除非之后他们碰到比我更高阶的血族,否则无人会发现他们,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回血药其实是用魔法配制出来的药物,这只有一些有实力的猎魔人家族才有,普通猎魔人很难得到。
当然现在有更好的医疗手段,但在那个时候,尤其是去血族的领地猎魔,回血药显然更有用·当时那支五人小队,也只有拉方丹家的猎魔人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了··顾颐这番话说出来,一群猎魔人全都睁大了眼睛,半天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几分钟,戴维才嗤地笑了一声:“你还给他们喂药,还把他们隐藏起来异种救猎魔人你是跟我们讲笑话吗”·顾颐瞥了他一眼:“我不端掉研究所,你现在也就没机会在这里听笑话了。”
这是事实·戴维顿时噎了个半死,半天才冷笑了一声:“可惜啊,海因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唐骥·”·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唐骥沉声说:“说正事,少讲点废话”·戴维大声道:“我讲的就是正事档案里有海因的报告,你是在说海因撒谎吗”·顾颐不由得看了一眼唐骥。
他可不知道关于那件事,猎魔人的档案里是怎么说的··兰西却说:“那另外三个人呢如果不是你杀的,又是谁”·顾颐微微垂了垂眼睛,过了几秒钟才说:“他们死于自相残杀。”
“胡说”·这次不单是桑琳和兰西发怒,连鹿永华都摇头了:“小顾,你这——”要编也找个合适的理由啊,一个猎魔人小队,进入红色群山那个著名的危险之地,不一致对外而是自相残杀这也太不合理了。
顾颐却淡淡地说:“我说的是真话·”他看了一眼兰西,“那个眼睛长得跟你很像的人,指责他们的队长是个贱种,用了不正当手段往上爬,说要揭穿他的事,最后被那个队长杀了。”
这简直是抛出了个炸弹,一群猎魔人轰地都要炸了··要是说别人也就算了,可那个队长是海因一个极其出色的猎魔人,虽然出身于低阶层的赏金猎人,可成就斐然。
那些有家族传承的猎魔人可能还不把他放在眼里,但像鹿永华、郑原这样的猎魔人,却把他视为榜样··并且,海因博得猎魔人们的尊重,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最后的牺牲自己拯救同伴,让席勒活着把鬼灯的信息带了回来。
舍己为人,舍生取义,人生之伟大莫过于此·现在顾颐居然说他杀死自己的同伴,简直就是对海因的侮辱·兰西更为恼怒·作为血月家族的优秀子弟,海因在他心中倒没有那么神圣,但顾颐说他的舅爷指责海因是个贱种,还要揭穿他的事,最后被海因所杀,这却对拉方丹家族的名声很不利。
唐骥无奈地眨了眨眼睛·顾颐这一句话,简直是捅了两边的马蜂窝·他正想说话,就见桑琳猛地拔出枪,顿时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一步上前挡住顾颐:“都冷静点”·“怎么冷静”桑琳暴跳如雷,“你让开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你是猎魔人”·“别忘了他今天晚上刚救了沈静言和席勒先生”唐骥一句话,把一群猎魔人硬生生地又压了下来。
海因的确很出色,但他死得太早了,而席勒还活着·顾颐可能是诬蔑了海因,但他刚刚救了席勒,还要加一个沈静言·除了桑琳和兰西之外,在场的其余猎魔人都没有向他出手的理由。
而桑琳一向敬爱席勒,让她马上就向一个救了席勒的人动手……·走廊里一片寂静,片刻之后,还是戴维开了口:“你说他们是自相残杀的,这太不合理了吧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红色群山是神秘危险之地,他们误入其中,正应该齐心协力才对。”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猎魔人的心声,一双双眼睛顿时全看向顾颐··顾颐轻轻叹了口气:“这跟我的确有关系——当时,我用魂戒控制了他们。”
“魂戒”戴维眼睛瞪得溜圆,“你真的偷走了魂戒”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关注的重点不对:“那是你用魂戒控制他们自相残杀”·“不是。”
顾颐再次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他们放弃反抗,因为我需要血·如果他们放弃反抗,我可以选择每人吸走五百毫升血就足够,但是——我的确没有想到,他们被魂戒控制之后,居然会内讧。”
“你胡说”桑琳两眼都红了,“你杀了我外公,还要诬蔑他吗你说被你吸血的两个人都活着,可最后回来的只有海因一个那么你是说,海因在说谎”·顾颐环视一群激动的猎魔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唐骥脸上,缓缓地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没有说谎·”· · ·第103章 吴战山之死·医院走廊上一片寂静,所有的猎魔人都在盯着顾颐,而顾颐站在那里,虽然一条手臂还吊着,却是神色泰然,只看唐骥一个。
桑琳终于把目光也移向唐骥:“你相信吗”·唐骥搓了搓手,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我相信他·”·兰西脸上还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但目光已经冷了:“你相信他那证据呢”·唐骥又叹了口气,缓缓说了一句话:“海因先生也没有证据。”
这句话简直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连戴维都叫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海因可是——”·海因原本是赏金猎人,可后来被荆棘枭家族看中,准备用联姻的方式把他收拢进家族。
虽然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件事推迟,之后海因就在鬼灯一役中战死,最终也没有进入荆棘枭家族·但不管怎样,他曾经是被荆棘枭选中的人,现在唐骥做为荆棘枭家族一员,等于在指称海因说谎,简直是在打荆棘枭的脸,连戴维都觉得他疯了。
·兰西的笑容消失:“唐骥,你的意思是说认为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这可事关他舅爷爷的名誉。
唐骥苦笑了一下:“之前你们都认为是他拿走了研究所的资料,那时候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众人再次沉默·的确,那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认为是这样,但现在康德被揪了出来,恐怕他们马上就能找到被拿走的那部分资料了。
但这件事大家可以接受,可涉及到海因以及另外四个死者,实在没有人愿意相信顾颐说的是真的··唐骥看众人默然,稍稍松了口气:“现在席勒先生还在病中,大家先冷静一下,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做完呢。”
本来他是想让沈静言悄悄集合亚洲工会的猎魔人,狠狠给路易来一下的,结果康德跳了出来搅了局,现在内女干虽然抓出来了,可路易却全身而退,结果不能不说有些遗憾。
“你们谁是——”护士推门出来,一看见外头的一群人,不由得愣了一下才说,“里面那位老先生醒了……等一下,你们不能都进去,那位老先生说要见一位姓唐的先生和一位姓顾的先生。”
一众猎魔人的目光刷地又都投到顾颐身上·席勒醒过来就要见他·但护士总不会乱传话,所以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唐骥和顾颐并肩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桑琳紧紧咬着嘴唇,突然抬手对着墙壁上打过去·不过她的拳头还在半空,就被一只手握住了,吴鹏把她的手拉下来,眼睛看着别处,低声说:“生气也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桑琳这一拳打上去,墙壁估计要被她砸掉一块,但她自己的手也非皮开肉绽不可··桑琳眼圈无端地一红·她向来自诩坚强——猎魔人这个行业,那是男人女人都一样当畜生使的,但凡是想装柔弱的,那干脆不要加入——但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一阵委屈,说不清道不明,就是难受。
吴鹏说了一句话,没有听到桑琳反驳,忍不住转头来看,猛然发现她眼圈都红了,不禁吓了一跳:“怎,怎么了你先别着急……唐骥他说的话其实也有点道理,这件事我们再调查,如果查出是顾颐说谎,那我想唐骥也不会——”·他还没说完,戴维就在旁边嗤了一声,- yin -阳怪气地说:“有什么道理啊我看唐骥是被那个吸血鬼迷昏头了。
再说这位小姐也不是替自己外公着急,是难受唐骥居然为了别人抛弃她吧”·吴鹏对他怒目而视:“你闭嘴吧唐骥不是那样的人,桑琳也不是就只有你,小人之心”·戴维会说中文,但只限于日常交流,像中国的成语歇后语之类他就不行了,对于小人之心这句话琢磨了一下,虽然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也把握不住确切的意思,只能哼了一声:“我是小人,你们不是,你们大得很。
可惜就是这位大得很的唐骥,还不是一直帮着那个吸血鬼”·吴鹏正要反驳,手机忽然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叫了起来:“你怎么才接电话找你一夜了”那电话号码赫然是吴战山的。
但手机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吴战山的声音:“请问你是吴战山先生的儿子吗”·“我是·”吴鹏一怔,“你是哪位”·“我是110。
有人在第三医院停车场发现一位死者,这是他的手机,联系人第一位是‘儿子’,我们拨打了一下就联系到了你……”·吴鹏只觉得耳朵好像忽然堵了一团棉花,手机里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你们是诈骗的吧”·对面有些无奈:“我们确实是110,请你马上到第三医院来一下好吗”·桑琳发现吴鹏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谁来的电话有人诈骗吗”·吴鹏木然地把脸转向她:“110来电话,说我爸——死了……”·吴鹏接电话的时候,唐骥和顾颐正在席勒的病房里。
席勒身上还连接着一堆仪器,但心跳和血压都已经基本正常,看见两人进来,他先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我要负责任,之前都是我的判断失误·”·唐骥连忙俯身握住他冰凉的手:“这跟您没有关系。
之前的情况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席勒缓缓摇了摇头:“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呢康德跟了我二十年,我却不知道他在做这些事。
这次,他更是在我眼皮底下偷走了那部分资料,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失察了……”·他说着,就有些气喘,心跳也开始不规则起来·唐骥连忙轻轻替他抚着前胸:“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他只是您的随从,又不是您儿子,您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是不是”·唐骥是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一些,席勒也不禁微微笑了一下,但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儿女,康德——跟我的儿子也差不多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责任·这次,还险些搭上了好几条- xing -命——小沈怎么样了还有你们两个”·“沈静言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出院。
至于我——”唐骥拍拍胸膛,把今天晚上的战斗删繁就简地说了一通,报喜不报忧,“您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就是现在路易出现,我也能再跟他打一场”·顾颐一条手臂吊着胸前,冷眼看着唐骥大吹牛皮,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席勒根本没有听见,唐骥却听见了,干咳一声:“总之您不用担心,被路易抓去的人也救出来了,又揪出了康德,这次我们完全算得上完成了任务·”·席勒微微笑了一下:“任务是你们完成的。
这次没有因为康德让你们身陷绝境,已经是我的幸运了·”·“当然是咱们大家的努力·”唐骥握着他的手,“您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席勒微微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移向顾颐:“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带他回来……”·唐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顾颐说,当年海因那个小队里的人,并不是他杀的。”
席勒露出惊讶的神色:“什么”··唐骥索- xing -在他床边上坐下,把顾颐刚才说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席勒越听越是惊讶,半晌才慢慢地说:“那么,是海因说了谎”·“您相信吗”唐骥略有些忐忑地注视着他。
席勒轻轻笑了一下:“虽然双方都没有证据,但我相信·如果要说谎,可以直接否认,没有必要把用魂戒控制他们的事情说出来·不过,你真的盗走了血族的两件圣器”·唐骥看了顾颐一眼,顾颐微微一笑:“是。
不过,现在都已经不在我手上了·”·席勒皱了皱眉:“那梵卓的族长为什么还要追捕你”·顾颐耸了耸肩:“我曾经从他手上盗走了他的宝贝,他是一定要杀我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席勒有些忧心的样子,“这次,也是因为帮助我们,才让你泄漏了行踪……现在梵卓的族长安然无恙,等他回到血族,恐怕会有更多的血族来追捕你吧”·“的确。”
顾颐也回视着他,“我现在也在发愁这件事·”·席勒沉吟了一下:“我可以向总部提出申请,给你提供暂时的保护——作为证人。
这件案子非常复杂,你是重要的证人·在结案之前,总部会提供一定的保护·”·顾颐微微一笑:“猎魔人为异种提供保护吗这样的话我就需要跟你们一起去猎魔人总部了吧那么猎魔人工会也就可以顺便调查当年海因小队的事情了,对吗”·“顾颐——”唐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看向席勒,“事件已经过去很久,而且没有人证,顾颐无法自证清白。”
并且做为一个血族,天然的就被猎魔人敌视,情况对顾颐是不利的··“但是顾颐已经露了面·”席勒温和地说,“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血月家族、拉方丹家族以及桑家,都会出手的。”
唐骥不说话了·因为席勒说得没错,如果顾颐拒绝去猎魔人工会,那么当年几个死者的家族都会把他当成凶手,到时候即使他有功劳也没用·倒是他如果成为能血猎,那么从前的事情按规矩来说,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追究了。
顾颐想了想,笑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说清楚更好,免得以后麻烦·”·唐骥不禁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没问题,但他总觉得顾颐说的不是真话,至少不是全部的真话。
席勒平缓地说:“你放心·如果事情确实如你所说,我会尽力保证公平·”·顾颐微微一笑,刚点了点头,就听见外头乱了起来·席勒也转头看向门口,想坐起来:“出了什么事”·“您别动”唐骥按住他,“我们去看看。”
席勒这么一动,立刻又呼吸急促起来,头只稍稍离开枕头,就又无力地倒了下去,只能轻声说:“那你们去吧·别担心我,我死不了·”·唐骥给他掖了一下被角,才起身出了病房,只见外头的猎魔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戴维和兰西,不由得有些惊讶:“出了什么事”·戴维耸了耸肩:“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吴会长死了,在第三医院的停车场。
他们现在都过去了·”亚洲工会的猎魔人们当然要去,而桑琳是陪着吴鹏··“什么”唐骥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不清楚。”
戴维抓了一下头发,“听说是心梗什么的……似乎他在医院陪着什么人,到深夜才离开,没想到在停车场突然发病·那边的人以为他回家了,这边又联系不上……”·他对吴战山的死显然并没有多少关心,倒是打量着顾颐:“席勒先生说什么不会是想让他当血猎吧他还是这个习惯,这么喜欢招异种猎人啊……”·唐骥无心与他斗嘴:“你们在这里陪着席勒先生,我们去第三医院看看。”
“等等·”兰西忽然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顾颐瞥了他一眼:“怎么,怕我跑了放心,我已经答应了席勒,去你们的总部说清楚这件事。”
兰西终于有点惊讶了:“你敢去猎魔人总部”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海因真的说了谎·“嗯。”
顾颐淡淡地说,“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办……”· · ·第104章 魂戒在哪里·车驶向第三医院,这次开车的人换成了唐骥··开始的时候很安静,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刚刚从工厂园区逃跑时的样子,只不过这次轮到顾颐扭头看着车窗外面,谁也不说话。
半天,唐骥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瞄一眼,有点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下完了·”·顾颐虽然明知道他别有用意,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罚款,扣分。”
唐骥叹着气,“我这车估计不能开了·唉,某些人拿的反正不是自己的驾照,闯红灯闯单行那叫闯得一个痛快啊……”·顾颐用眼角斜了他一下,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某些人要是不闯红灯,某些人大概也就没机会大吹牛皮了。
要不然现在把路易叫出来,你再跟他打一架”·唐骥面不改色心不跳:“册那打嘛,谁怕谁你叫他出来”·顾颐被他的无赖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唐骥瞄了他一眼,干咳一声问道:“你今天晚上说的,是真话吗”·“什么”顾颐迅速明白过来,“海因的事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么”·“我——咳”唐骥又干咳了一声,“我当然,那什么……”·顾颐懒懒地一笑,单手支着头,侧过脸看他:“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呢”··唐骥脸上的笑容收敛,半天才说:“如果你真心想跟从前的生活一刀两断,那么按照猎魔人工会的规矩,你成为血猎之后,从前的事情就不能再计较,而是用以后的工作来赎罪。”
“嗯·”顾颐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又补了一句,“如果我不想做血猎呢”·唐骥低头想了一下:“我会尽力补偿他们。”
“嗯·”顾颐没有问为什么让他来补偿,而是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想跟从前的生活一刀两断呢”·这话简直是把唐骥往死胡同里逼。
唐骥抿紧了嘴唇,半天才缓缓地说:“如果你再杀人,你是异种,我是猎魔人·”·这话说得异常沉重而又锋利,顾颐却眯眯地又补了一句:“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唐骥转头瞪着他,半天突然重重一拍方向盘,大声说:“打不过也要打小爷什么时候怕过死”·“有骨气。”
顾颐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如果我逃了呢你抓得住么”·唐骥险些被他噎死,重重喘了几口气,恨恨地说:“你究竟想怎么着”·“我没想怎么着啊。”
顾颐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就是想让你也尝尝生闷气的滋味儿·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以前不是很会气人的么”·“你——”唐骥狠狠瞪着他,顾颐却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开车要看路。”
唐骥不得不把头再扭回去,悻悻地追问:“你究竟想做什么”·“我想去血雾高原看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唐骥嗖地又把头扭回来了,用力之大简直让人担心他的脖子:“去那儿干什么”·“那么大声音做什么”顾颐侧侧头,用手按了一下耳朵,“你想震聋我吗”·其实他现在的样子也没比唐骥好多少。
手臂吊着就不说了,身上的衣服也被爆炸时飞溅的火星烧出几个洞,脸上更是有烟熏的痕迹,除了头发还完整之外,跟唐骥可说不相上下,真走到街上不是被人当成逃犯就是当成讨饭的。
但是有些人偏偏就有这个本事,哪怕身上披个破麻袋,也能穿出翩翩佳公子的劲儿来·唐骥看了顾颐几秒钟,嘀咕了一句:“你现在倒是很像个吸血鬼了·”·顾颐一哂:“这是家教。”
“好好好·但是你去血雾高原干什么”·“我把魂戒埋在那儿了·”顾颐也收敛了笑容,“当时我逃出血雾迷宫,需要大量饮血。
我用魂戒控制那五个猎魔人,但之后我发现,不但他们被挑动了内心深处的邪恶,我也同样受到影响·当然,魂戒对于使用者的影响毕竟是比较小的,但当时我正是重伤虚弱的时候——如果我再晚一点清醒,那两个猎魔人可能就被我吸干了。”
他说得平铺直叙毫无起伏,但“吸干”两个字却让人无端地背后一凉··顾颐目光注视着前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面:“那时候我就觉得,魂戒非常危险,迈卡维一族的疯狂血脉说不定就是因此而来,所以在清醒之后,我就把它埋了起来。”
“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再把它挖出来”唐骥试探地问··顾颐斜睨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没怎么样。”
唐骥立刻目视前方,“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已经把它埋了,那就让它在地里呆着吧·你说得对,那东西很危险,还是别再出现比较好·”·顾颐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我恐怕,那东西已经不在地里了。”
“什么意思”唐骥一惊··顾颐微微眯起眼睛:“你没注意到吗康德当时问你,我是不是使用了尸手,才让我们能从路易手下生还”·“……对。”
唐骥回忆了一下··顾颐转头看他:“你们似乎都知道我偷走了魂戒”·“是——”唐骥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他没有问起魂戒”·“都传说尸手里藏着世界的秘密,如果是你,你觉得这是什么样的秘密”·“世界的秘密……”唐骥单手摸了摸下巴,“比如怎么统制世界,或者怎么把人间和天堂或者地狱连起来之类的”·“不错。”
顾颐轻轻了嗤,“这秘密听起来如此宏大,怎么会有人用它来对付一个吸血鬼呢一般人的,知道我偷走了尸手和魂戒,难道不应该觉得我是用魂戒对付了路易吗”·唐骥瞳孔猛地一缩:“除非是,他知道魂戒不在你手里”·“但他怎么会知道魂戒不在我手里呢”顾颐缓缓地说,“我埋藏魂戒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唐骥迅速回答:“因为他知道魂戒在哪里·甚至如果我们猜测得再大胆一点,魂戒就在他或者他的同伙又或者上级那里·你可知道,小松疯了”·顾颐微微点头:“我进入研究所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小松,但那时候他们正在转移,一切都井然有序。
从这里看,小松当时还是正常的·”·“是·当时兰西就觉得,小松的情况像是被魂戒控制——”唐骥瞄了一眼顾颐,“因为我们知道你有魂戒,所以……”·“所以就都觉得是我拿走了资料,并弄疯了小松”顾颐微微一笑。
“咳——”唐骥干咳一声,“当时,我们都不清楚真相嘛……”·“既然觉得是我干的,你怎么还敢跟我联手对付路易呢”顾颐仍旧似笑非笑,目光流转,仿佛眼中有一泓深潭,倒映着白云碧空、繁星明月。
·唐骥瞟了一眼就立刻再次目视前方,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张良既然求救,我当然要保护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顾颐看着他有点泛红的耳朵根儿,微微一笑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也觉得康德还有上级”·“当然。”
唐骥松了口气,立刻毫不犹豫地说,“他给的那些狗屁理由实在太荒唐了·为了杀更多的异种而跟异种合作而且把我调到亚洲来,却让我端掉了他们在亚洲的研究所,这简直就是昏头了吧”·“但他的情绪却是真实的。”
顾颐点点头,“他对你们这些天才猎魔人的嫉妒,对自己处境的不满,都是真实的·”·唐骥眉毛微微一皱:“所以你是说——”·“我只用过魂戒一次,不能随便下结论。”
顾颐没有正面回答,但唐骥已经听明白了,他是说康德的反应,也很像被魂戒控制的样子··“魂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唐骥有些疑惑,“它可以远距离控制吗比如说像鬼灯一样,光芒所至都是控制范围魂戒,应该也有控制范围吧”·“魂戒与鬼灯是不同的。”
顾颐摆摆手,“鬼灯的控制是通过制造幻觉,所以灯光所及之处都可控制,但魂戒不同,距离不能太远·除非是被控制者被魂戒长期影响,心智已经出现了问题。
但康德平常看起来,并不像个疯子·”·唐骥闭上了嘴·顾颐等了几秒钟,才慢悠悠地说:“有些事,不是你不说就不存在了·”·“我知道你指的是谁。”
唐骥低沉地说,“但是席勒先生一直维护我——那些不说,就说这次康德劫持他,你也听到医生说什么了,如果我们晚到一会儿,席勒先生很可能就……再者有些事情,康德如果打着席勒先生的旗号,也可以实施。
最主要的是,把我调到亚洲来,其实是席勒先生的意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是因为出了鸡蛇的任务之后,席勒先生觉得我因为被招收入荆棘枭家族引来了一些麻烦,所以送我来亚洲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如果是他,那么他让我到亚洲来,岂不是自找麻烦吗”·这话说得顾颐也沉默了:“……的确,这说不通……只可惜我对魂戒的了解也不多,所以,我必须再去一次,看看魂戒究竟还在不在。”
“但那里是红色群山——我是说,血雾高原——那里是吸血鬼的地盘,你去了……”唐骥犹豫起来,“路易没有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你,你去血雾高原不是自投罗网吗在这边他只能带几个吸血鬼来,到了那边,就凭你偷盗圣器,要杀你的吸血鬼也是铺天盖地吧”·“嗯,如果都化身为蝙蝠,的确能铺天盖地。”
顾颐似笑非笑,“但我不是作为这个案子的证人前往猎魔人总部的吗猎魔人工会不是应该派人保护我吗”·唐骥又噎了一下:“这个……保护并不包括保护你进血雾高原……”·“哦——”顾颐也摸了摸下巴,“也不包括你”·“咳咳——”唐骥这次结结实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顾颐哈哈大笑:“得了,别吓成这样·不用你们保护,我自己去·”·“谁,咳咳,谁吓了”唐骥用力咳了几声,“我当然得去不然你口是心非,畏罪潜逃了怎么办”·顾颐靠在车窗上发笑,不理这句话。
唐骥有点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把头转回去专心开车·然而过了好几分钟,顾颐还在时不时地笑一声,终于笑得他脸都红了:“笑什么笑我知道血雾高原是你们吸血鬼重重保护的地方,但猎魔人没有什么地方是不敢去的倒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偷盗圣器还有,你是怎么遮掩住自己的气息,让兰西都没有半点感觉的又为什么连喝圣水都没有反应你这么多秘密,可什么都没跟我讲过”·顾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没有回答。
唐骥等了几秒钟没得到反应,斜了一下他的脸色,连忙又咳嗽了一声:“当然,现在不是讲这些事的时候,医院要到了·等吴会长的事办完,你必须给我讲清楚”·最后这一句说得多少有点色厉内荏的意思。
顾颐瞥他一眼:“你想知道什么”·“可多了尤其是你那个路易”唐骥提到路易就理直气壮起来,“他在厂区的时候趾高气扬地问我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啊,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顾颐眼里陡然闪过一道厉芒,良久才缓缓地说:“我和他的关系早在六十年前,就只有血脉上的联系了。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最后一点联系,也彻底斩断”· · ·第105章 死亡原因·吴战山的遗体就在第三医院的急救室里,警察和医生都在。
吴鹏怔怔地站在病床前,只觉得医生的声音仿佛离得很远:“……停车场那个位置没有监控,没人发现他发病,保安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我们尽力抢救,但是……”·吴战山整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皮肤都是古铜色的。
但现在人去了,肤色苍白了一些,吴鹏这才发现父亲脸上居然有这么多的皱纹,而且两鬓的黑发原来是染过的,发根处露出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鹏……”一个颤抖的女声从旁边传过来,吴鹏木然不动,直到被桑琳拉了两下,才有些茫然地把头转过去。
他认识那个女人,苏怡,这些年吴战山一直关心的女人·他还知道吴战山一直中意的就是她,而不是他的母亲·他还知道……·他知道很多,但现在都没什么用处了。
“老吴他——”苏怡声音断断续续,不时被自己的哽咽打断,“医生说他是太累了……这几天,因为妮妮的病……我以为他是回家休息去了,没想到……”··“你别说了。”
吴鹏木然地说,“我不想听·他为了他女儿,也没什么错·”·旁边站着发呆的杜全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吴鹏:“什么”·苏怡也愣了一下:“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老吴为了妮妮- cao -了太多心……”·“别说了”吴鹏突然大吼了一声,“这不是他女儿吗他是个好爸爸,这没错可以了吗你们可以闭嘴了吗”·“不是——”苏怡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慌乱起来,“小鹏,你是不是误会了妮妮,妮妮和老吴……不是……”·杜全更了解吴鹏一些,此刻脸上也是震惊:“你以为会长是妮妮的爸爸不是的”·“不是”吴鹏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人都走了。”
“真不是”杜全急了,“妮妮那是——她小孩子,不知道父母离婚的事,会长为了哄她,就说是她的爸爸……”·唐骥刚刚踏进病房,听见这话也怔了一下。
当时在化工厂区,他亲耳听见吴鹏跟吴战山对吼,说知道他有个私生女,怎么现在看来,这居然——是个误会·吴鹏更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是真的,是真的”苏怡连忙保证,“我发誓,小杜说的都是真的妮妮一岁半的时候查出有这个病,她爸爸就跑了……老吴,跟我爸爸是战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照顾我们家,妮妮的药费一大半都是他给的……我知道这么多年拖累你们了,本来我是想,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一定还,还一辈子都要还这次,这次妮妮有了合适的配型,但是手术费……老吴费了好大劲筹了来,我还想,等妮妮做完手术就好了,就没负担了,我就可以慢慢地还……”·她说着,失态地号啕大哭起来,哭得站不住,蹲下来扒着床沿:“我没跟老吴结婚,因为我想以后还要还他钱的,我知道他把钱都拿来给我们了……他说从小到大都亏了你……我想这些钱本来都是你的,我想还的……”·她渐渐语无伦次,但吴鹏已经听不见了。
隔在他和父亲中间的千年冰壁仿佛轰然倒塌,他在猝不及防之中被崩塌的冰块砸得头昏脑胀,只能呆呆地说了一句:“他身体一向很好……”·医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这会儿喉咙也有点发梗,咳了一声才说:“心梗这种病,有的时候的确没什么预兆。
不过更多的情况是之前有过发病但是患者没有注意·比如说觉得心口疼或者后背放- she -- xing -疼痛,有时候容易被认为是胃痛或者肌肉拉伤——这位,死者有冠心病吗”·吴鹏茫然摇头:“不知道……”·他说完这三个字,眼泪突然奔涌而出。
因为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对自己父亲的情况,实在是太不了解了··杜全红着眼圈拍了拍他的后背,代替他回答:“会长前年体检的时候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苏怡哭着说:“但是他的确总说胃不舒服……”·猎魔人们工作起来的时候当然不可能按时吃饭,基本上胃都有毛病,谁也没有很放在心上。
吴战山素来对自己的身体又不太在意,胃疼就吞几粒药,平常就不管它·苏怡虽然知道,但能做的也就是按时给他买胃药,叮嘱他别忘记吃药而已··医生叹了口气:“有时候说是胃疼,可能就是心绞痛……到了这个年纪,应该每年做一次体检……”·一群猎魔人沉默地站着。
连沈静言腿上被穿了几个洞,都坐着轮椅过来了·他也是那天听见吴鹏跟吴战山争吵的,这会儿心里百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病房里只听见苏怡的哭声。
杜全干咽了几下,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苏班长,是会长和老郑打越战时候的班长,救过会长的命……还有几个牺牲的战友,会长和老郑这些年,一直在补贴他们……苏班长家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会长去得多一些……会长以为你不知道的……”·吴鹏突然一转头冲了出去,他似乎根本看不清路,居然呯地一声撞在病房的门框上,打了个趔趄才走出门。桑琳赶紧追了出去。鹿永华红着眼圈说:“你怎么早没说……”·杜全苦笑:“这种事,我到处去说”·事情当然是好事,报救命之恩,照顾从前的战友,随便哪一件说出去,听的人都得说一声吴战山仗义。
可是对吴战山的家庭来说,对吴鹏来说,吴战山的这些举动,却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更不用说,这里头多少还有点私情的意思,真要是说出去,还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一干猎魔人围在病床边上,看了吴战山一会儿·鹿永华没精打采地说:“会长这——身后事……”这次才来魔都几天呢,已经连续失去了三名战友,就算张衡是个内女干,到底也是共同战斗过的,更不用说老韩和吴战山了,谁都觉得心情沉重。
杜全抹了一下眼睛:“我去找吴鹏,得给殡仪馆打电话,永华你跟医生去拿死亡通知·”·老郑则弯下腰,把还在流泪的苏怡扶了起来:“妮妮还在病房吧她一个人……”·苏怡一步三回头地被他扶了出去,唐骥和顾颐才走到床前。
还剩下一个沈静言坐着轮椅,看见顾颐冲他点了点头:“刚才在酒店还没谢谢你·”·顾颐随意摇了摇头:“我也是为自己·”·“其实都是为自己……”沈静言看着吴战山,低声说了一句,“为自己的心……”·顾颐随口说:“你觉得不对”··沈静言摇摇头:“我很佩服吴会长。
但是我刚刚想到一件事——听这个意思,吴会长在苏家花了很多钱,再加上贴补其他战友的,数目就更大了·我是知道吴会长和老郑一直想办法赚外快,但这里头还得分一部分给工会做大家的出差补贴,能剩下多少不说这几年吃药,单说做个骨髓移植,至少先准备个三四十万吧哪来的”·这个问题确实很尖锐,如果深查下去的话,说不定吴战山跟张衡一样,也有不明来源的财产了。
沈静言苦笑一下:“听了这个,我更佩服吴会长了,可是……”也更怀疑他了··唐骥只得说:“别想那么多了·”·沈静言今天晚上失血过多,也有点蔫,点了点头,自嘲地说:“现在这社会,能找出几个干净的来谁规定猎魔人就得当圣人了。
只要没像那康德似的,跟异种勾结起来杀自己人就行·”·他说着,又问:“我倒是忘了问,你们今天晚上是什么情况我被劫持之后快急死了,生怕你们两个出事。”
唐骥拍拍他:“我们也很惊险,回头慢慢说,这事还真是挺复杂的,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他说着,斜眼看了看顾颐,颇为担心顾颐这时候会嗤笑一声,因为他其实也并不比沈静言多知道多少事,所谓的“内情复杂”,无非是因为他也答不出来而已。
但顾颐居然没有嘲笑他,而是注视着床上的吴战山出神,忽然转头冲唐骥使了个眼色·唐骥愣了一下,但随即转手又拍了一下沈静言:“出去吧·你这身上还有伤呢,叫谁送你回医院,好好休息。”
·沈静言还不太想走:“我再待一会儿,等殡仪馆来车再说……”·“那你出去等,别在这儿·”唐骥想了想,“- yin -气重,对你不好。”
“你还懂这个”沈静言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想支开我就直说·”- yin -气什么的,这不是天师行里的说法吗一个正经的北美猎魔人怎么会用,一看就知道是骗他的。
唐骥嘿嘿笑着把他的轮椅推了出去,转身回来就看见顾颐俯下身去,凑近了吴战山的尸身··唐骥连忙把病房的门关好·难怪顾颐要把人都支出去,要是有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准得以为他是个变态——先是用手在吴战山脖子上左右地摸,最后干脆凑上去闻起来,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冰恋”,要不然就是食尸的怪物。
“你这是做什么怀疑吴会长的死有问题吗”·顾颐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查看了半天,才把手指按在吴战山耳根后面:“你看这里。”
唐骥凑过去,发现那里有个极小的红点,仿佛被针刺过一下似的·吴战山皮肤黝黑,如果不是耳根后面不常被阳光照到,稍微白皙一些,可能这个红点还不好分辨出来:“这是——”·顾颐抬起手,那个红点就消失了。
唐骥突然想到曾经读过的血猎档案,脱口而出:“这是吸血鬼留下的唾液痕迹”·吸血鬼要吸血,当然是要咬破皮肤的·但是吸血鬼的唾液也分几种,一般在事后会分泌促进伤口愈合的那种,所以如果时间过得够久,齿痕就会消失,仅仅在伤口处还残余着一点儿唾液成分。
这种痕迹当然是用肉眼无法察看的,但是更高阶的吸血鬼可以用自己的血脉压制令其显现出来·里面残存的成分越多,红点就会越大··如果这个红点是正常呈现在皮肤上的,唐骥可能还难以分辨,但现在只有顾颐能让它显现,反而让他确定了:“吴会长被袭击过”·“过量的肾上腺素也能造成心梗。”
顾颐徐徐地说,“而血族的唾液,其实是有这种成分的·”血族的某一种唾液能令人兴奋,所以被吸血的人会感觉到某种愉悦而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这其中就有肾上腺素的作用。
“冰蓝能让人感觉良好,原因也与此有关·”唐骥目光锐利,“所以吴会长不是因为疲劳和有心脏问题,而是被咬住的同时注入了大量唾液成分……”·顾颐点了点头:“因为时间过去得太久,残留的唾液成分已经非常少,气味极其淡薄,我几乎都没有察觉。”
如果换了别的血族来,估计根本就不会发现了··“不是路易的人·”唐骥喃喃地说,“这明显是想伪装成急病身亡……”如果是路易,就凭他那股嚣张劲,不会费力气伪造这样的假象,再说那个时候,路易正跟他们打成一团,应该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暗杀吴战山。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证明吴会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唐骥思考着,“以吴会长的实力,这至少应该是个六代或七代血族……”·顾颐却的摇了摇头:“应该没有那么高。
我觉得,这像是九代或十代血族留下的,只是残存量实在太少,我无法分辨是哪个氏族的血脉·”·“这不太可能”唐骥皱起眉头,“如果是九代血族,即使偷袭,吴会长也应该有所发现,绝不会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我不会错。”
顾颐不容置疑地说,“但有没有可能,是变异的·比如特别能隐藏自己,或者速度特别快,又或者会魔法……”·“难道研究所还有实验品逃出来吗”唐骥不由得用力撸了一把头发,一脸焦躁,“可恨小松疯了,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头发少了半边,脸上也露出了疲色,顾颐不禁微微摇了摇头:“不管是怎么回事,都不是马上就能弄清楚的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唐骥警惕地抬头:“我回去休息那你呢”·“我”顾颐轻咳一声,“我当然要去看看张良。”
 · ·第106章 相见·张良在酒店里,他的母亲也在,是安德烈的保镖把人接回来的···唐骥和顾颐到的时候,张良正独自守着母亲,安德烈请来的医生刚刚离开。
“医生说,我妈情况看起来不错,脑部活动加剧,很有可能会醒过来·”张良苦笑一下,“这么看,那个路易并没骗我·顾哥,你说我做得对吗要是我答应了他,说不定我妈真的能醒过来,能像个好人一样。”
“你后悔吗”顾颐静静地问··张良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那个路易肯定会把我妈变成低阶的吸血鬼,每天都得靠喝血活着,那也不算个正常人了。
我妈那- xing -格,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得喝活人的血——我,我觉得她受不了,我也受不了……”·“那你已经有答案了·”顾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如果让我说,我觉得你做得对。
永生不是那么值得留恋,尤其是被人所控制、不情愿地活着·”·张良点了一下头,精神好像好了一点儿,这才注意到唐骥和顾颐的模样:“唐总你这……顾哥你胳膊……你们怎么样还有那个路易,那帮人怎么样了”·顾颐活动了一下手臂,把吊带扯下来扔了:“我没事。
路易受了伤,他留在别墅的人都被我杀了·现在已经开始通缉,他也需要疗伤,应该会回自己的地盘吧——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张良知道路易带了不少人,留在别墅的也有八九个之多,听到顾颐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个“杀”字,不由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来:“顾哥,你,你好像……”好像变了个人,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总是想让自己泯然众人的顾颐了。
顾颐淡淡一笑:“从前是想躲着他过点安静日子,现在看来是躲不过了,反而还连累你·”·张良连忙摇头:“怎么是连累我,我这什么事也没有,倒是你们——你胳膊真没事了”需要打吊带的,多半是骨头出了问题,怎么就这么随便扯下来扔了·顾颐伸展一下手臂:“真没事了。”
几个小时,他骨折的部分已经愈合·唐骥的正骨手法很不错,位置对得正,愈合起来就更快,效果也更好··唐骥也点点头:“还要感谢你,帮我们揪出了内女干,又重创了路易的人,要不然,我们还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去。”
张良长长出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之前你们的计划被我说出去,我,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万一你们出事,就都是我害的……直到那个路易跟我提条件,我才知道你们还都活着,真是谢天谢地……还有,别人,别人也都没事吧”·唐骥看他声音都发抖了,显然之前被路易用迷心术诱导泄密对他是极大的压力,便抬手揉了揉他乱七八糟的头发:“那本来也不怪你,是我们没料到路易会出现,没有好好保护你。
你放心,大家都没事,倒是这次多亏了你·我已经向工会汇报,大概能给你批一笔奖金下来,可能不多,好歹是一点感谢·”·张良连忙摇头:“没造成损失就很好了,我不要奖金。”
“那怎么行呢·”唐骥拍拍他肩膀,“你本来不是猎魔人,却勇于协助我们行动,这就是见义勇为·抓小偷还有奖金呢,你当然也要有。”
顾颐听不下去他又瞎忽悠,接口说:“一是奖金,二也是这次他们没能保护好你,算是精神损失费吧·另外,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如果传播出去会引起恐慌的。”
其实就是善后的封口费罢了,说那么大义凛然干吗·张良连忙又点头:“我肯定不说”他看了看顾颐,欲言又止。
顾颐笑了笑:“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瞒着唐总·”·“那个——顾哥,”张良犹犹豫豫,终于还是问,“那你是猎魔人吗还是……”·顾颐微微垂了一下眼睛:“我是血族。”
张良一拍大腿:“原来是真的我在那儿,听那个路易跟他手下那个女的说话,就觉得顾哥你应该是吸血鬼·唉,怪不得顾哥你长这么帅,看着又特别有贵族气质,以前我总以为你是哪个豪门出来的公子哥儿,原来是吸血鬼,那就说得通了……”·唐骥好笑:“那你不怕他吸血鬼都是要吸血的。”
刚才说起路易还一脸厌恶,现在听说顾颐是血族,马上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张良也愣了一下,有些结巴:“那,那什么,顾哥跟他们能一样吗……”在他感觉里,路易这些人是三次元吸血鬼,而顾颐属于二次元,虽然大家都吸血,但路易端着一杯血他就觉得恐怖恶心,要是换了顾颐……·顾颐轻咳一声,打断了张良的脑补:“你在路易那儿,还听到了什么没有”·“对对对,说正事”张良连忙把顾颐版《夜访吸血鬼》抛开,回想了一下他在路易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做为一个黑客,张良或许跟人打交道能力不见得强,但他绝对足够聪明,在获得信息方面特别有天赋·当然,他在演戏方面天赋也实在不错,否则不能骗得路易的信任,对他不够提防,被他听到了一些话。
虽然并不全面,但也足够张良分析出点东西来了··这些话他来不及在电脑上传达——能把求救的消息和别墅的大体地形以病毒的形式发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魔眼先生”唐骥沉吟着,“你听见路易这样称呼那人的”·张良抓抓头发:“我这——英语吧,我读写都没问题,听就稍差一点,不过‘眼睛’那个词儿我绝对没听错,前头那个‘魔法’就是我猜的了,毕竟我在房间里,他在门外,听得不是特别清楚……”·唐骥和顾颐对看了一眼。
虽然张良不是十分确定,但这跟小松发疯以及康德疑似被控制都对得上号··“还有吧,我觉得他们好像有点不合·”张良回忆着,“他们提到合作,似乎是说从前合作很好,但现在出了问题。
而且他们好像威胁了路易什么,那个女吸血鬼还挺生气·但是路易似乎根本不在乎·对了顾哥他说过,现在找你最重要”··顾颐眉毛微微一扬,唐骥已经抢先问:“他说过找你顾哥做什么吗”·张良摇头:“这个倒没说过。
我听那个女吸血鬼说过一句,好像是说顾哥从前对不起路易什么的,我开始想是不是来寻仇,但是后来又觉得不太像·不过这都是我猜的,他们说的话我也不是每句都能听清楚,也许我猜错了……”·顾颐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再分析的。
你也折腾好几天了,先在这儿休息两天,等我们确认路易那伙人离开了,你再回家或者——回医院·”就张良母亲这种情况,恐怕还是得回去住院。
说起母亲,张良就有些低落,忽然说:“顾哥,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干吗”·“什么”顾颐倒愣了一下,“干什么”·“当猎魔人啊。”
张良捏紧拳头,“别的我做不了,但那种魔法触发器我会做啊,做成什么样的都行·不但可以手机控制,还能预设程序远距离遥控或定时触发,就像电脑病毒一样。
这次遇见路易我才知道,异种太可恨了,一定要把它们都消灭光”·他说了半天,猛然看见顾颐才反应过来:“顾哥我不是说你啊”·顾颐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但不是所有的异种都像路易·”·“是是是·”张良自知失言,“我是说,把像路易那样害人的家伙都消灭掉”·“这个想法不错。”
唐骥拍拍他肩膀,“别说,我真得把你这个想法报上去,那个触发式魔法球相当有用,有时候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你先休息吧,如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张良确实是累了·这几天他精神高度紧张,大半夜的又在园区里折腾了一通,而且还是- xing -命攸关,现在一回到安全的地方,又把自己掌握的情况都交待了出去,心事完全放下,顿时觉得疲惫不堪,连站起来送送顾颐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顾颐和唐骥走出房间,才把门反手关上,唐骥就问:“路易为什么说你对不起他就因为你偷了圣器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事,你倒是给我讲讲啊。”
·顾颐还在思考,闻言随口道:“有时间给你讲·”·“现在就有时间呗·”唐骥追着不放,“张良也安顿好了,你还有什么事吗对了,是谁把张良安顿在这儿的”·“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顾颐有点头疼了。
本来他是不想带唐骥过来的,毕竟这里有安德烈,还有周代和小安,并不适合把猎魔人带过来·周代和小安也就罢了,他们现在的处境比较困难,顾颐考虑过是否把他们的存在告知猎魔人工会,设法给他们安排以后的生活。
因为是研究所的试验品,这也属于特殊情况·但他还没征求过周代和小安的意见,并不能随便做决定··至于安德烈,那更不用说了,现在自己过得风生水起,还用上帝之血的碎片遮掩身份,那肯定是不想被猎魔人知道的。
结果唐骥自说自话的就跟着来了,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脱·来就来吧,还要刨根问底·让他怎么说把安德烈拉出来介绍一下吗·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顾颐还没想完呢,对面的房门开了,安德烈穿得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对顾颐一笑:“顾,带了朋友来吗”·什么朋友啊是猎魔人顾颐冲安德烈使了个眼色,谁知他可能是没看懂,居然还冲唐骥笑了一下:“既然是顾的朋友,进来坐坐吗”·唐骥打量了一下安德烈,眼神有点古怪地看了顾颐一眼:“这位是——”·安德烈微笑:“安德烈·莫洛佐夫。”
唐骥眼睛一眨:“对了,您就是来举行个人收藏展览的莫洛佐夫先生”·“是的·”安德烈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似乎在展会现场见过一次,您是吴先生的朋友。”
“没错,我记起来了·”唐骥一瞬间就换了满面春风,“当时我有别的事情,所以没能跟莫洛佐夫先生打个招呼·”·安德烈笑了笑:“我知道吴先生有另外的身份。
你们做特殊工作的人,当然是以工作为重·”·顾颐眼看着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已经走进房间了,只能无奈地跟着进去,正好听见唐骥在问:“不知道莫洛佐夫先生跟顾颐是怎么认识的”·“两年前我来中国考察的时候,喝过顾调的酒,非常棒。”
安德烈含笑请唐骥坐下,“叫我安德烈就好了·”·“那安德烈先生叫我唐骥就好·说起来,安德烈先生的中文说得真不错·”唐骥从善如流。
安德烈含笑看了顾颐一眼:“是认识了顾之后,我才学起来的·一学才发现,中文真的非常优美·”·唐骥也跟着看了顾颐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那安德烈先生在语言方面非常有天份了,才两年就说得这么流利。
哦对了,对面房间那两位是安德烈先生接过来的吧非常感谢您·”·安德烈一脸诧异:“唐先生别这么客气,我只是帮顾接两个朋友过来住几天而已。
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唐骥一咧嘴:“这两位是我们刚救出来的人质,是我的工作,我当然要感谢安德烈先生了·”·“原来是这样。”
安德烈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头冲顾颐笑,“顾,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事情·那现在事情结束了吗你可以跟我回俄罗斯了吗”·“回俄——罗——斯”唐骥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也转头冲顾颐笑,“我们不是说好,先去美国的吗”· · ·第107章 放弃永生·“安德烈,你这是做什么”顾颐把唐骥赶去了房间外面,皱眉看着安德烈,“他是个出色的猎魔人,你不要觉得有上帝之血的碎片就可以大意了。
如果被他发现……”··“顾,你要和他一起去美国为什么”安德烈比顾颐还激动,“他可是猎魔人虽然你们之前合作过,但那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但是现在……”·顾颐安抚地把手往下压了压:“你不要激动。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我只有跟猎魔人工会合作,才能解决路易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安德烈一脸倔强,“为什么要跟猎魔人合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顾,这不仅仅是你们中国人的说法·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碰到过的那个猎魔人——他对异种是什么态度……”·“我明白我明白。”
顾颐揉了揉他的金发·有些猎魔人比较极端,对异种不加甄别,统统都是除之而后快,当初他们在西伯利亚就遇到过一个,言词之间仿佛跟异种有不共戴天之仇,不但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而且还有虐杀的嫌疑。
幸好当时有上帝之血在,他们两个没有被发现身份,但就那么短短的相处,也足够留下- yin -影了··“那你还——”安德烈伸手抓着他的衣服,“你看你的样子前几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些猎魔人自己出了内女干,却怀疑你现在是真相大白了,可是如果以后再遇上什么事呢他们一定还是会怀疑你的这次你能逃出来,暗中办成了事,下次呢如果逃不出来呢”·顾颐微微敛了笑容。
安德烈说的都没错·即使现在,海因那个小队的事,大部分猎魔人还都对他抱着怀疑呢·只有唐骥,只有唐骥是相信他的……·“有唐骥呢。”
顾颐不自觉地说了一句,“你放心·”·安德烈盯着他微微翘起的唇角,脸色都变了:“顾,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你——你是爱上他了吗”·“什么”顾颐怔了一下,“你说什么”·“你爱上他了,对吗”安德烈紧抓着他的衣服拉扯,“你说过你不会再爱任何人了,你说过的”当年在中苏边境上,顾颐就用这个理由拒绝了他的跟随,可是现在,看着顾颐说到唐骥时不自觉露出的笑意,安德烈一瞬间就明白了。
当年他拒绝了他的跟随,可现在,他却愿意跟着一个猎魔人走……·顾颐有几秒钟没有说出话来·他是想反驳安德烈的·对他的年龄来说,唐骥虽然已经是个成年人,但却还像个孩子。
再说,那家伙应该是个直的,掰弯一个直男,好像不是很道德……·他还在思考的时候,安德烈已经松开了手:“你真爱上他了·”这次是肯定句,不再是疑问了,“你真的是疯了。
当初你为了路易不再做人,可是结果怎么样呢现在你又要——”·“唐骥不是路易”顾颐不假思索地打断他。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但他是猎魔人,你却是吸血鬼”安德烈大声说,“就算他现在肯接受你,以后呢就算他一直肯接受你,他的家人呢”·顾颐今天来找安德烈完全不准备讨论这个问题,一则他要来见见张良,二则是想安排一下周代和小安,但现在安德烈把对话扯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上,他的思想也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安德烈,把上帝之血还给我吧。”
“上帝之血”安德烈怔怔地看着他,“你,你想……”·“你知道我一直想做回人类的·”顾颐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了口,反而松了口气。
说起来,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似乎是不太合适,但说真的,在发现安德烈还没有用掉上帝之血的时候,他真的是有点小小庆幸的··“你,你要放弃这一切吗”安德烈喃喃地说,似乎无法相信。
“我放弃了什么”顾颐失笑,“你觉得我有什么可放弃的”他可以理解安德烈,以他现在的生活,想要长长久久地享受下去,也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即使豢养血奴,只要他们是自愿的,而又没有伤及- xing -命,甚至还会因此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那也并不算什么罪恶,至少比那个小吃店老板组织起来的卖血人处境还要好一些呢。
但是他,他现在的生活跟安德烈完全不一样·这么一想,顾颐还真觉得有点汗颜呢·从回到家乡的时候起,他想的就是怎么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从而躲开路易的追杀,躲开血族的耳目。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呢,真是有点愧对自己··不过,以后也许就不同了·如果解决掉路易的问题,他就可以放心地使用上帝之血,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当然,可能还是需要张良给办一份证件,又或者,唐骥可以帮忙·安德烈看着顾颐眼睛里不自觉地又露出的一点笑意,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烧起了一把火,几乎要把他焚烧殆尽:“放弃了什么你放弃了永生,放弃了力量啊”就为了一个猎魔人吗·“我知道,以前因为有这个路易在,你只能悄悄地生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也说猎魔人工会已经盯上了路易,只要解决了他,你就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隐藏起来·”安德烈急切地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啊。
或者你想做什么都行你有才华,有能力,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啊你不是喜欢绘画吗我们可以走遍这个世界,把所有的风景都画下来,我们可以……”·顾颐抬抬手打断了他:“好了,安德烈。
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不想再做血族了·走遍世界——只能在- yin -雨天或者晚上去走遍世界吗”尤其安德烈是个十三代的小血族,本来对阳光非常畏惧,只是仗着有上帝之血的碎片在身,才稍稍好一些。
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在阳光下久留,更不用说某些地方阳光强烈,远超别处··“可是你并不怕阳光啊·”安德烈激动地说··顾颐摇了摇头:“不怕,并不等于喜欢。”
那种深刻于血脉之中的,对于阳光的畏惧和厌恶,完全是生理- xing -的,并不完全受理智的控制·大脑对阳光的向往,和身体对阳光的反感搅在一起相互冲突的那种感觉,没有经过的人无法体会。
·“而且,我最不喜欢的,是对于鲜血的渴望·”高阶血族不一定要时时吸血,但对他们来说,鲜血仍旧是最美味的食物,超过所有美食·这同样也是深刻于血脉之中的,无法改变。
“但是——”安德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真的不明白,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更何况顾颐又不是低等血族,完全可以忽略啊··顾颐想了一下:“也许对我来说,是希望抹掉那段生活吧。
但只要我还是血族,就永远斩不断跟路易的联系·”血脉是路易给他的,这无可更改,即使路易死了,也依然如此··“我不懂……”安德烈喃喃地说,“如果你恨他,杀掉他就是了,为什么要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顾颐像安抚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给的吧,所以我想都还给他。
至于永生,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美好……”如果另一个人会老去,而他始终青春不改,那么这样的永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那个猎魔人呢”安德烈做着最后的努力,“你想过他愿意接受你吗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吗”·这个问题还真是非常尖锐,顾颐也噎了一下,半天才说:“即使没有他,我也早就想做回人类了。”
否则该隐也不会把上帝之血送给他·只不过,如果真的没有唐骥,可能他不会如此迫切·“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除掉路易·”顾颐不想再谈这个问题,“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周代和小安对以后的打算……”·“那我呢”安德烈微微仰起头,“我以后怎么办呢”·顾颐有些无奈:“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是因为我没有用上帝之血,所以你生气了吗”·“怎么会。”
顾颐无奈地说,“这是各人的想法,不能勉强·”不过说实话,在他发现安德烈不但没有使用上帝之血,还把它重新切割并拿来展览的时候,他心里是有点不痛快的。
这就好像一个你自以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忽然之间发现人家其实对你所选择的道路并不那么看重一样,会让你觉得,原来从前都是你一厢情愿、自我脑补……·这种感觉,也许不至于生气,但的确是让人有些失望,有些不快的。
尽管后来安德烈解释过是想用这颗宝石来寻找他,他心里还是有点疙瘩,只是正如他刚才说的,人各有志,安德烈现在生活得很好,不愿意放弃永生也是合情合理的,他并不强求。
而且从另一方面说,这也算是件好事,上帝之血辗转一周,又回到他手里了,不是很好吗·“所以……能把它给我吗”·安德烈低下了头,半天才说:“拿走上帝之血,你就再也不理我了吗”·“怎么会。”
顾颐很怕他再往深里说下去·安德烈对他的感情,他并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对他来说,安德烈永远都是个孩子,对他也只是孺慕之思·当初在西伯利亚的时候是如此,现在……仍旧如此。
“你看,周代和小安还在你这里呢·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也许还需要你对他们照顾一二……”周代和小安的情况比他要复杂得多,自从他们逃出福岛,能撑过这几年已经非常辛苦了,也是运气好,连偷带抢都用上,才勉强过得下去。
可要还是这么过,以后可就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安德烈仍旧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我让人去给你拿上帝之血·至于周代和小安——他们是研究所的试验品,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需要注意研究所做这种试验,到底是想干什么那个路易也是血族,怎么能让他们做这样的试验呢”·他不再提什么在一起的事儿,顾颐就松了口气:“路易想研究出突破血族世代限制的方法。
我确实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丧心病狂,居然想出这种方法·”·“那小安他们突破限制了吗”·顾颐心下对他有些抱歉:“周代的速度是比较快,但他是个混合血脉的十代,也只在速度上略有优势,说不上突破。”
“那小安呢”安德烈追问,“我看他给过你血你要他的血做什么呢”·“小安的血,能够让使用的人暂时拥有他的致幻能力。”
顾颐有些感叹,“如果不是小安,这次的计划很难成功·”·“小安有这种能力”安德烈十分惊讶,“这是什么试验才能达到的……这不就像血瓶一样吗那可是圣器啊”·“小安——”顾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让人使用他自己的能力,跟血瓶还是不能相比的。”
“那他现在还小呢·”安德烈眼睛有些发亮,“他能长大吗如果长大了,是不是能力还会发展”·“这就不知道了。”
顾颐确实不知道人类与血族突破- sheng -殖隔离之后生出来的后代会有什么变化··安德烈低下头,眼珠转了转:“那你要跟周代他们说话吗如果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跟着我也行。
我可以给周代安排个工作·”·“那就太好了·我问问他们的意思·”顾颐松了口气··“不过——”安德烈又抬起头,“我也想跟你去美国。”
“别闹·”顾颐看他噘着嘴的模样,宛然又是当初那个在西伯利亚遇见的可怜兮兮的小血族,不由得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金发,“那里太危险了。
你现在的生活很不错,去过自己的日子吧·”他以后要走的路并不一定就能保证幸福,那么,能幸福一个,就幸福一个吧·· · ·第108章 莫洛佐夫先生·唐骥在大堂悻悻地坐了一个小时,才看见顾颐下来,立刻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跑了”··“我往哪儿跑”顾颐对他的话只想翻个白眼。
“往俄罗斯啊·”唐骥- yin -阳怪气,“你那位莫洛佐夫先生不是邀请你了吗早说你们认识,当时就不选那个展览场地引蛇出洞了,万一砸了场子,损失了什么珍宝可怎么办呢说起来,那个什么血雾迷宫,什么永生之血,都是从你这儿听去的吧哎,那宣传手册是不是你给编的”·顾颐都快要被他气笑了,然而安德烈的事的确是个秘密,他既不想骗唐骥,又不能说真话,只能说:“别胡说。
我也没想到会再碰到他·”这句话倒是真话··“是吗”唐骥刨根问底,“那你们在上头说什么呢还说了这么久不是在策划俄罗斯境内旅游路线”·顾颐不禁揉了一下眉心:“我要跟你去美国,策划俄罗斯旅游路线有什么用……”其实他是在跟周代和小安谈话。
周代和小安都很担心他,看他平安回来很高兴,但是说到日后的生活,周代吞吞吐吐了一会儿,还是表示希望能跟着安德烈··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在顾颐意料之中。
有安德烈这个同族的大腿可抱,没有哪个血族愿意去跟猎魔人打交道吧至于说以普通人类的身份自谋生路,那也非常辛苦……·小安倒是对顾颐非常眷恋,但顾颐自觉无法很好地照顾他,尤其将来他如果用了上帝之血,那就更无法陪着小安了。
“我总觉得,你跟那个安德烈之间的关系没这么简单……”唐骥盯着顾颐,“你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顾颐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与安德烈没关系。”
他愿意相信唐骥,这是他的事情,但安德烈不相信,他也不能擅自把安德烈的身份透露给唐骥··“没关系”唐骥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的意思是说,以后跟他没关系了”·顾颐下意识地想按一按胸口。
现在他脖子上挂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链子,上头串着一枚有些旧的硬金戒圈,以及一枚指肚大小的怀表造型的金盒,里头装的就是上帝之血··其实上帝之血揣在身上,感觉并不是很舒服,毕竟它与血族的血脉是相互冲突的,带着它,就好像被包在一层纱里,五感都因此有些钝化。
但有它在,就觉得好像看见了一条光明大道,就让人充满了希望··“以后……”顾颐说起这个词儿来,嘴角就不由得微微翘了起来,“以后应该是吧……”等他重新成为人类,生命也就是几十年而已,青春就更短了。
再过十几年,他跟现在的面貌就会大相径庭,安德烈再见到他,也会觉得陌生吧··“不对·”唐骥端详他的笑容,“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你自己多疑而已。”
顾颐也端详他一下,“再过十几年,不知道你还是不是现在的模样·”·“那怎么可能·”唐骥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又不能青春不老。”
·他说完这句话,脸色忽然有点不对,刚才追问的问题也不再问了,竟是突然沉默了下来·顾颐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了”·“没什么。”
唐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既然没事了,那就回去吧·”·顾颐更疑惑了:“究竟怎么了”·“没什么·”唐骥微有些烦躁,“就是还有很多事呢。
之前说让我回去述职,现在吴会长出事,还要跟那边交涉一下,看是不是晚一点回去,先查一查吴会长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老韩,杀他的人还没有找到——对了,路易带的那群人里,有辛摩尔族的吗”·“老韩”顾颐倒吃了一惊,“老韩怎么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老韩也死了,这短短的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唐骥微叹,把老韩死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如果不是路易的人杀了老韩,那又是谁会是康德背后的人指使吗可惜这家伙死了……”·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来康德是顾颐打死的,连忙补了一句:“不过看他那样子,就算活捉了估计也废了,问不出什么。”
顾颐却没注意这话,眉头微皱:“康德背后的人……难道他在路易之外,还跟别的血族有联系”·唐骥猜测了一下:“会是魔党的人吗”魔党一贯跟密党作对,康德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利用了这一点,“听张良的说法,魔眼跟路易也并不是真的同心协力。
我想,很有可能当初我被调到亚洲来,是因为魔眼根本不知道路易在亚洲又搞了个研究所,或者他知道,但是利用我来端掉这个研究所·”·顾颐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后面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但前者——如果真是魔党,不会用辛摩尔族人——他们跟吉米魑族向来不合。”
两家都是研究狂,同行相轻··“那还是秘党的人难道路易还带了别的人来,我们没有发现”唐骥已经忘记了追问安德烈的事,一心思考起老韩的死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了酒店··酒店十二楼窗边,周代站在那里,看着顾颐上了唐骥的车,轻轻叹了口气··小安在他怀里扯他的袖子,表达着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刚才不让我告诉顾颐,我们曾经在酒店里感觉到同类·周代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你也没有把握啊。
而且后来不是又感应不到了吗那我们告诉顾颐也没有用,反而又给他增加了负担·难道让他去搜整个酒店吗”·小安蔫蔫地低下头,有点难过自己没能帮上忙。
周代连忙安慰他:“顾颐不是说了吗这次你的血帮了他很大的忙,否则他很可能都不能活着回来了·而且你又给了他一些血,对他还会有帮助的。”
小安抬头看着周代·他想跟顾颐走,并不是很想跟着安德烈···周代有点尴尬:“顾颐还有别的事做,我们跟着他,会给他添麻烦的·而且他是要跟猎魔人打交道,我们都是异种,怎么能去呢”·可是顾颐说那些人是好人。
周代叹口气:“是好人,可不一定会对我们好·其实,就是顾颐,我刚才也很想劝他不要去的·但是只有那些猎魔人才能帮他对付那个路易……也只能那样了。”
周代虽然对血族的常识比较缺乏,但世代压制他还是明白的,顾颐再有本事,一个人也对付不了自己的亲长,更不用说路易还是秘党首领,只有联合那些猎魔人才行。
但是,猎魔人工会存在已经这么多年了,异种也并没有因此就灭绝,周代觉得,顾颐即使加入猎魔人,将来的生活也不会一帆风顺··相比之下,安德烈这边的日子就好过得多了。
这几天他们住在这里,从鲜血到人类的食物,全都一应俱全,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将来当然不可能还这样供养,但有顾颐的关系,在安德烈那里找一份轻松一点的工作,应该是不难的。
这几年漂流,周代很清楚自己的能耐——如果不是血族力气大,他可能连份工作都很难找到——没看顾颐那么有能耐的人,还一直住着地下室吗人世间的生活,实在是艰难。
周代觉得,这种苦日子真的是过够了,现在有好日子摆在眼前,他怎么能不奔着去呢再说,他还得养小安,负担比别人都重呢··小安闷闷地趴在周代怀里。
他还是想跟着顾颐··“不方便啊·”周代摸摸他的头发,“你看你这样子,咱们如果跟着顾颐,人家都会奇怪他从哪里收养了个外国孩子,将来上户口什么的都特别困难。
但如果跟着安德烈先生,就好办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心虚·因为他自己明白,这些话听起来有道理,但其实都是托辞··不过小安毕竟还小。
如果以人类年龄计算,小安才五岁·开始是生活在研究所,后来被周代保护着,对这个世界还并不十分了解·并且他十分信任周代,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心里虽然有点难过,还是点了点头。
周代松了口气,抱着他颠了颠:“好了·安德烈先生跟顾颐是好朋友,咱们跟着他,将来还能再见到顾颐的·而且,等你长大了就能自由行动,到时候想来看顾颐也可以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小安眼巴巴地看着周代··“呃——”周代也难以回答,“你快点长大吧……”如果按照人类的生长速度来估计,小安至少要等十几年才能自由行动,现在说出来未免太打击他了。
小安蔫蔫地趴到周代肩上,打了个呵欠·从顾颐离开之后,大家都没有休息好,虽然是血族,也有点顶不住·周代自己也是脑袋有点昏昏的,刚打了个呵欠,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糟糕,忘记告诉顾颐那件事”·小安迷糊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周代一拍脑门:“你忘了就是那天咱们在街口见顾颐的时候,不是看见那个猎魔人的会长在打电话吗哎,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呢”·这说起来也不能怪他。
从那次在街口分手之后,再见顾颐总是匆匆忙忙,尤其第一回 ,顾颐那副模样简直把他吓坏了,哪里还想得起来一个猎魔人的事儿·这会儿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那怎么办小安也着急起来·去找顾颐·周代想起跟顾颐走在一起的唐骥,不禁缩了缩脖子:“不,不行·”顾颐现在可是跟一群猎魔人在一起,他可不敢去找。
·“其实,也许这没什么……”周代有点想打退堂鼓,“猎魔人也会有自己的事吧他打电话也没提到顾颐,也许根本不关顾颐的事……”·小安扯着他的衣服晃——万一跟顾颐有关呢再说他提到了詹森,顾颐不是一直在抓詹森吗必须告诉他·“好吧好吧。”
周代想了想,“那我去找安德烈先生,让他给顾颐打个电话好了·”·小安连连点头·周代把他放在床上,走到门口找外面的保镖:“我想见见安德烈先生,有件事情……”·他们是安德烈特别吩咐过的,保镖当然不会拒绝,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就带着他去了安德烈的房间。
“有什么事”安德烈正坐在椅子里望着窗外出神,听见周代进来,才将椅子转回来,“你要给顾颐打电话有什么事忘记跟他说”·“是这样……”周代面对着他总有几分拘谨,如今眼看就要变成他的员工,以后的日子都要仰仗,说起话来就更小心了,“那天在街口……”·安德烈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这件事,你没告诉顾颐”·周代点头:“前几天顾颐伤成那样,还要出去冒险,我,我紧张得都把这件事忘记了……”·“忘记了……”安德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忘得好啊。”
“啊”周代不知他是不是在说反话,更紧张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以为跟顾颐没什么关系……”·“的确跟顾颐没关系。”
安德烈笑起来,“我觉得,没必要告诉顾颐了,免得又给他添麻烦·”·他生得金发碧眼,是个极其阳光的英俊少年,但不知怎么的,周代总觉得他现在笑得有些- yin -森,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嗫嚅着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但那个会长提到了詹森,这是顾颐一直在找的人,所以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他一下吧。”
安德烈似乎很有兴趣地问:“你觉得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呢”·“什么意思……”周代有点懵,“我,我觉得好像那个——就是他说的莫洛佐夫先生,在向他买血族……这个挺奇怪的,会不会又是第二个研究所呢”··他原来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安德烈这么一问,倒有点开窍了:“对,这个,这个还真得告诉顾颐。
那个莫洛佐夫,说不定又是一个路易,这必须告诉顾颐啊”·“莫洛佐夫先生……”安德烈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周代身前,“你知道我是谁吗”·“安德烈先生……”周代莫名其妙。
安德烈虽然是个少年,但作为俄罗斯人,他也有一米七多,跟周代一样高,两人面对面站着,周代甚至有一种被对方俯视的感觉,不禁又缩了缩脖子··安德烈笑起来:“我是说,你知道我姓什么吗”·周代一脸茫然。
他一直听顾颐叫他安德烈,所以也就跟着叫安德烈先生,难道这不是他的姓·安德烈哈哈地笑起来,把一只手搭在周代肩上,纤细的手指按着他颈侧,缓缓地说:“安德烈只是我的名字,我的姓氏——是莫洛佐夫。”
 · ·第109章 父债子还·吴战山的遗体告别跟老韩一样简单,只是来的人稍微多一点儿,主要是他的战友··苏怡带着妮妮也来了·妮妮的情况看来是不太好,小脸瘦得巴掌大,哭着要把吴战山从棺木里拉起来,惹得一群大男人都红了眼圈。
被吴鹏叫做龚叔的男人悄悄把苏怡拉到一边,有点怪她:“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还病着呢,这么哭怎么受得住听说是有了配型的,那现在不是要准备做手术了得好好养身子,哪好再惹她哭呢”·苏怡眼睛肿得像桃子,表情都有些木然了:“她想老吴。
再说,总要让她见老吴一面·要是没老吴,这孩子现在不定能不能在这儿,来见见,是应该的……”·老龚叹了口气·他跟吴战山、郑原等人是一个连队的,当然知道吴苏两家的渊源,但这些年各自奔忙,来往并不太多,对于苏怡和吴战山的感情,以及吴战山这些年在苏家花了多少钱,甚至吴战山现在的真正职业,他都不清楚,也就是看见妮妮现在这样子,才开口劝一句,听了苏怡的回答,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小鹏这孩子……”老龚更关心的还是吴鹏·这些年吴战山每个月都补贴他一笔钱,虽然不多,可长年累月下来也不是小数目·说起来这钱本来都应该是吴家的,老龚每次看见吴鹏穿着洗得褪色的衣服,就觉得心里一阵愧疚。
现在吴战山没了,就剩吴鹏一个人,老龚就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了··吴鹏几天之间就仿佛长大了十岁,眼睛还有些发红,神态却是有些难以形容的平静,仿佛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
等工作人员把吴战山的遗体推走焚化,等待取骨灰的这段时间里,他就冲杜全和郑原打了个手势,把两人叫到一边去了··“吴鹏去做什么”顾颐今天也来了殡仪馆,当然,是擦了唐骥从前给他的特殊防晒霜,还打着伞。
现在一众猎魔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没人在意,倒是有其他人会侧目以视·但殡仪馆到底是殡仪馆,来的人心情都比较沉重,并没有精力去围观议论什么,看一眼也就算了,顾颐自然是毫不在意的。
唐骥也瞄了一眼:“可能——是要问钱的事·”·“不明财产”顾颐略有些惊讶·吴鹏这是打算追回吴战山花给苏家的钱·“去听听”·“行吧。”
唐骥今天情绪似乎有点低落,勉强打起精神回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顾颐瞥他一眼·算一算,好像是从那天自安德烈那里出来,唐骥就有些没精打采,“是不舒服吗”难道是斗路易的时候受了伤·“啊没事。”
唐骥抹了把脸,有些心塞··顾颐皱起眉头:“那天在化工厂区,路易用过什么魔法吗毒雾酸液”别是当时中了招没发现·“什么”唐骥莫名其妙,“没有……”·顾颐皱眉打量他一下,伸手把他的手拉过去:“我把把脉。”
“你还会把脉”明明天气已经开始凉爽,顾颐凉冰冰的手指落在皮肤上,唐骥却觉得身上有点发热,不得不给自己找个话题··“学过一点。”
顾颐说着,眉头就皱得更紧了,“有些乱·你哪里觉得不舒服心脏难受吗”·“没有·”唐骥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好像是跳得有点快,但这当然不能承认的。
“别隐瞒”顾颐正色,“讳疾忌医可不行如果你不相信中医,那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或者有什么驱除黑暗力量的方法就用一下。
毕竟我几十年没有见过路易,并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新的魔法·”黑魔法有时候是防不胜防的,跟东南亚的降头以及南方的下蛊有一拼··唐骥听见路易的名字就烦,哼了一声:“你到底了解路易什么,到现在还没告诉我呢。”
顾颐有些无奈·以前的事情他真是有点不愿回忆,再说了,谁会跟自己要追求的人大谈前男友呢有病吗·“先去听听吴鹏在说什么……”跟路易的事情,当然还是要说的,但究竟怎么说,这得好好考虑一下,选择正确的描述方式。
唐骥听他转移话题,心里更不痛快了,一翻手腕抓住顾颐的手:“我觉得你在转移话题啊·要是不想说呢,你就直说嘛,反正我又不是要严刑逼供·但是等去了工会总部,你总要说的吧”·顾颐任由他抓着,一边走一边点头:“你说得对,总是要说的。
不过——说来话长,你总要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吧”·“怎么,你还打算说一半留一半”唐骥拿眼剜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一边说,一边手指不自觉地滑动,在顾颐手背上摸了摸。
顾颐的手修长,掌心有薄茧,但手背皮肤却光洁无瑕,再加上肌肤紧致又微凉,摸上去如同在摸一块玉石,特别舒服,但是又……有点别扭···唐骥摸了好几下,只觉得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遗憾,不自觉地收紧五指,把唐骥的手握在自己掌心,希望能把他的温度提高一点儿,别总这么凉凉的不像人……·顾颐眼睛往两人相握的手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随口敷衍:“肯定坦白,不过——你看吴鹏。”
吴鹏表情极其严肃,唐骥两人摸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在说:“……这个数目,你们做的那些外包安保之类的活是不可能挣来的·”·果然是在谈这件事。
唐骥跟顾颐对看一眼,彼此眼神都有些复杂·吴鹏这是,要掀自己父亲的底吗·杜全和郑原的表情说明,他们的想法跟唐骥和顾颐大概是一样的。
杜全有些艰涩地开口:“吴鹏,会长已经过世了……”·吴鹏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不是想把给苏家的钱要回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全有点尴尬,又有点着急,“苏怡都告诉你了,妮妮不是会长的女儿,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只是朋友。
我向你发誓要是我有半个字假话,让我出门——”·吴鹏打断了他:“我相信·”·“你真相信”杜全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别赌气。
这些年会长的确是对你有所欠缺,但是——会长真的是个,是个……”·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词儿,吴鹏已经再次打断他:“我爸是个好人,我知道。”
杜全很怕他说的是反话,但吴鹏看起来并不像,杜全也只能跟着点头:“是·会长是个好人,我一直很钦佩他……”·这话说得真是……杜全敢发誓自己说的绝对是真话。
这么些年吴战山不但接济着战友,还给亚洲分会搞钱,争取能给猎魔人们多报点差旅费,多发点儿任务补贴·老实说,杜全都觉得,如果不是吴战山,到现在亚洲分会在册的猎魔人还能有几个都难说了。
但是,从吴鹏这个方面来说,吴战山却绝对不能算个好爸爸,以至于杜全明明是在说真话,却有点心虚··吴鹏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不想让他当个假英雄。”
“什么意思”连一直没说话的郑原都开口了··吴鹏扫视他们两人:“我想知道,我爸那些钱有没有不合法的,如果有,我想办法替他还上。
我不想他辛苦这么多年,将来有一天被人揭出来是违法乱纪·到那时候,恐怕就没人记得他的好,只会说他的坏话了·”·他挺了挺精瘦的脊背:“父债子还。
我爸要做过什么,我替他还·”·杜全眼圈忽然一热,视线顿时模糊,赶紧转回头去抹了抹眼角,回过头来哑着嗓子说:“其实会长是关心你的,就是——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会长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妮妮,只要哄着她带她玩给她买块蛋糕什么的就足够了,可是吴鹏已经成年,有自己的思想,吴战山又不是个特别善于交流的人,在儿子面前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才好,以至于父子俩之间的误会竟然一至于此,直到吴战山死后方才解开。
吴鹏用力咽了一下,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那你就告诉我,钱是哪来的”·杜全叹了口气:“一部分钱就是会长找的那些外包的活挣的,这个都有据可查,最多就是找过一些关系。
但这也没什么,现在谁有关系不用呢另外有一部分,就是——是赞助费·”·“赞助费”吴鹏一脸怀疑,“谁还赞助这个”一般赞助都是有目的的,不是求名就是求利,但猎魔人工会能给赞助企业什么他们这个工作都属于保密- xing -质,就是想给企业打个广告都不可能啊。
“是一个俄罗斯商业集团·”杜全据实以告,“就是开个人收藏展览的那一家·”·“那个莫洛佐夫”吴鹏想了一下,“他怎么会赞助”·这个杜全还真的不是太清楚,看了一眼郑原:“会长可能替他走了一点关系,毕竟现在想进中国市场的外企不少……”·吴鹏仍旧面露怀疑之色:“我爸有什么关系”吴战山也只在公安系统有点关系,还是因为工作编制的缘故。
至于商业方面的,他可能还没杜全交游广阔呢·就是他们平常找的那些安保的活儿,也大部分都是杜全出手,吴战山只管干活··杜全转头去看郑原·其实他也曾经有过相同的疑问,只是跟莫洛佐夫集团打交道,都是吴战山或郑原联系,他只管收赞助费然后分别把钱拨出去。
至于给莫洛佐夫走关系,他的确也出过力,但仅限于一些小关系·就他自己私下里核算,他帮的这些忙,绝对值不到那么多赞助费··既然这样,赞助费的问题,那就只有郑原能回答了。
郑原犹豫了一下,干咳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会长托了人走点关系……”·吴鹏还没说话,背后已经有人沉声说:“真的吗”一转头,却是唐骥和顾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顾颐目光紧紧盯着郑原:“郑先生,吴会长走了什么关系莫洛佐夫集团的赞助费又付了多少年”安德烈可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郑原微有些恼怒:“顾先生,这是我们猎魔人工会的事吧”你一个异种,直到目前还有杀害猎魔人的嫌疑呢,有什么资格来这么质问他·唐骥干咳了一声:“老郑,这事挺重要的。”
郑原显然不想回答:“小唐,听说你要回总部去述职了也是,你本来就是借调过来的,总要回去·”言下之意,既然不是亚洲工会的人,就不要管这事了。
唐骥眉头一皱,吴鹏已经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有什么事就说吧·”·这下轮到郑原为难了,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吴鹏,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位莫洛佐夫先生有点……怪癖。
他——收集吸血鬼标本·”··“吸血鬼标本”连杜全都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个,“这,这什么爱好不是——”他迅速想到了研究所:“他不会是……”·“不是。”
郑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我跟会长在他家的标本室里看见过,的确是做成了标本,并不是做什么活体研究·因为他的祖上是被吸血鬼杀害过,所以他就想多杀几个吸血鬼,为祖辈报仇。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赞助我们·”·“原来如此……”杜全松了口气·这的确是够怪癖的,但真要说起来也无伤大雅·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相当于自己出钱鼓励捕杀害虫,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顾颐却追问:“那么吴会长给过他标本”·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猎魔人抓到的异种,除了有些当场被销毁的,都需要上交工会,也是按这个来领补贴和奖金的。
但如果给了别人做标本,那工会这边肯定是没有登记了·郑原不很情愿地说:“我抓过两个十二代的吸血鬼,是报了当场焚烧……会长那里也有过两次,没有上报……”·“你们给的都是杀死的”·“我的是。”
郑原不悦地说,“会长应该也是·”·“应该”顾颐追问,“到底是不是而且那两个,都是几代的血族”·郑原实在不耐烦再回答他的问题了:“顾先生,我们抓的都是伤人的异种,如果不作恶,我们是不会抓的。
所以凡是给莫洛佐夫那边的,都是罪有应得”·“郑先生,请回答我那两个血族是几代,交过去的时候是死是活”顾颐并不理会郑原话里那点挑衅的意思,径直追问,“我想,你不愿意这件事让猎魔人工会总部来追问吧”·郑原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唐骥,脸都黑了。
顾颐这明显是在威胁他,而这个唐骥也是,往那儿一站显然是要给这个血族撑腰··“我不太清楚·”郑原终于还是回答了,“有一个是十代。
但还有一个,是会长自己出任务的时候拿下的,似乎听过会长说是九代,但具体情况我没有见到·至于交过去的时候是死是活,那我就更不清楚了·”·顾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唐骥连忙跟上他:“怎么了那个安德烈……是有什么问题吗”要说他现在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但看见顾颐这个表情,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顾颐脚下不停,嘴唇紧抿,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 ·第110章 提升世代·“1208房的莫洛佐夫先生”酒店前台的姑娘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出去了,今天早上我看见他们出去的,还有1209房间那位坐轮椅的女士。
对了,好像是送那位女士去医院·”·顾颐还没说话,手机已经响了:“张良”·“顾哥,我已经到医院了·”张良的声音听起来还比较轻松,“对,安德烈先生的司机送我们过来的,现在我妈正检查呢。
顾哥,医生说,说我妈的情况有好转,也许会醒……”·他的语气有些复杂·虽然知道醒过来之后可能就是更厉害的衰败和老化,但如果真能醒过来,仍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顾颐现在却没有心情关注这件事,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就问:“那安德烈呢跟你们一起”·“没有啊·”张良有点莫名其妙,“安德烈先生好像是去展会那边了,他们的展品似乎要运走还是怎么的……”安德烈跟他没交情,看在顾颐的份上,还让司机把他和他妈妈送到医院来,已经很够意思了。
派的那位司机,好像还是安德烈特别得用的人,就这,他都得好好谢谢人家,只可惜安德烈那么有钱,他实在没什么能报答人家的··顾颐挂断电话:“去展会中心”·唐骥一直跟着他,直到上了车才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要再说安德烈跟顾颐是两年前偶然认识的,那打死他都不会信的。
顾颐抿了抿嘴唇,终于说:“安德烈跟我一样·”·“什么”唐骥大吃一惊,“怎么,怎么可能”顾颐不知用什么办法掩盖了自己的血族身份,这已经够让人诧异的了,现在又多出一个安德烈来如果异种人人都有这个本事,那猎魔人是没法当了。
·顾颐坐上车,沉吟了一下,从领口里拉出细链子,轻轻晃了一下:“说来话长,但如果简单地说,我们能掩盖血脉,都是因为这枚戒指……”·不知道安德烈是怎么选的,下榻的酒店离展览会场很远,再加上有点堵车,足够顾颐简单地讲完上帝之血的故事。
“所以你说,这个——”唐骥顾不上还在开车,腾出一只手就捏住了项链上挂的那个小金盒,“这里头就是上帝之血”·顾颐点点头,轻轻拨了一下打开盒子,水滴形的深红色钻石落在手心里,折- she -着光线似乎随时都会流动起来。
唐骥险些把车开到人行道上去:“这个能,能让吸血鬼再恢复成人”·“对·”顾颐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把上帝之血重新放回盒子里去,“这是上帝当初给始祖的一次忏悔机会。”
“你,你留着它是……做什么”唐骥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当然是自己用·”顾颐把项链重新塞回衣领里,“当初我以为安德烈比我更需要这个,但是现在他没有用,又还给了我。”
“所以你是能……还能……还能变成人”唐骥问出这话来的时候,简直自己都不敢相信··“对。”
虽然心里还挂着别的事,但说到这个,顾颐仍旧觉得心里一阵安定,仿佛终于脚踏实地了一样,“等解决了路易的事,我就可以用它了·”··“Fuck”唐骥猛地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引发一声大响,吓了顾颐一跳:“你做什么”·“没什么”唐骥两眼亮得像星星一样,猛踩油门,在车队里钻来钻去地往前挤,“所以你现在怀疑安德烈”·从变成人类跳到安德烈,似乎怎么也用不到“所以”这个词儿,但这时候也不是计较用词的时候。
“安德烈一直戴着项坠,我无从知道他还是不是十三代血族·”但是安德烈对阳光已经没有从前那么畏惧,他自己说是戴着上帝之血碎片的原因,但现在想来,很可能并不是。
“所以你怀疑他要那些吸血鬼是要提升自己的世代”有了研究所在前,唐骥立刻就明白顾颐的意思,“让他们给他初拥那他也应该找个高阶的啊……”一般的血族,亚洲这边瞒下来还可以,但是高阶血族基本上都是在猎魔人工会挂了号的,这想瞒下来实在不太可能。
而且能让吴战山一个人就摆平的,也不会太高阶……如果说抓一个初拥一次,这得搞多少次才能把自己提升上去·顾颐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地说:“从底层一点一点提升世代,比直接被高阶血族初拥,能够得到更多的能力。
人类与血族看着相似,却是两种生物,初拥在改变身份的同时,也是淬炼血脉,赋予能力的过程·接受初拥的人好比一棵植物,有人在短时间内给你施用了特殊的肥料,亲长越高阶,这肥料就越好,你得到的营养就越多。
然而你吸收肥料的时间是固定的,时间一到,没有吸收完的肥料就算作废了,即使再多再好,对你也没用了·”·他凝视着前方,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而普通人类,都像小草,在有限的时间能吸收的肥料很有限。
资质好一些的人会像灌木,再好一些的人可能是树,吸收的肥料会更多一些,可是总会有浪费·血族之所以受到世代的限制,这也可能就是原因之一,因为你总是无法完全吸收自己亲长的给予。”
唐骥开始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听到后面忽然间灵光一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低阶开始慢慢往上升,每次都尽量多地吸收肥料,壮大自己,以便于下次可以容纳更多的肥料”·顾颐微微一笑:“没错。
我说了,初拥也是淬炼的过程,一块铁,千锤百炼之后,才能成钢·”·这话听起来特别励志,可唐骥听懂了其中含意,却不禁觉得后背发凉:“你——就是这么升上去的这个过程……”千锤百炼,如果铁有知觉,一定会痛的。
那么,人呢·顾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种提升世代的方法,我跟安德烈提过……”·唐骥突然伸手过来抓住他的手:“你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过我”他只知道路易是顾颐的亲长,而且两人因为圣器闹翻了,可是他不知道,顾颐究竟是怎么变成高阶吸血鬼的。
顾颐微微垂下眼睛:“还有一些……”·“我都要知道”唐骥不容置疑地说,用力握一下顾颐的手,“等解决了安德烈的事,你必须全部告诉我,一件事也不准隐瞒”·顾颐静静地坐着,感觉唐骥的手心滚热,固执地用力抓着他不放松。
半天,他才轻轻一点头:“好·”·展览会场的地下车库··这里从展览开始就被封闭了起来,连展览中心的工作人员都不许进入·尤其是展会结束之后,所有的展品都被装车,暂时停在车库里等待运往下一个展览城市,看守得就更严格了。
清一色都是莫洛佐夫带来的保镖,日夜轮岗,一丝一毫都敢不放松··展览中心的人倒是巴不得这样·毕竟人家这些展品都价值连城,万一丢点什么他们可就赔不起,现在安保完全由莫洛佐夫集团自己负担,他们就不用负责任了。
抱着这种想法,展览中心的工作人员离地下车库远远的,根本没有人知道,车库里不只有展品和保安··一溜六辆卡车停在那里,其中一辆的后箱门打开,安德烈站在车下面,冷眼看着里头。
这辆车里没有展品,而是摆着一张钢管焊成的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个架子,上头用银色链子锁着一个人,细细的链子穿过他的肩窝,将他紧紧绑在床架上·因为地下车库十分安静,所以靠近了就能听见他的伤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咝咝声,好像那链子是烧红的,正在烙着他的血肉。
“寒云”安德烈用手在车厢边上一撑,轻巧地跳了进去,示意两个保镖把后箱门关上,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被锁住的正是寒云。
尽管是不死生物,被折腾这么多天他也明显地憔悴了,本来跳舞的人就要保持身材不能发胖,现在更是瘦成了一把骨头似的,听见声音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待到看清是安德烈,眼睛才亮了一下:“莫洛佐夫先生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有骗你研究所的事都是詹森告诉我的,他说那种方法生出来的孩子会有特殊能力,都是他说的”·安德烈笑了笑。
车箱里的灯光是惨白的,打在同样刷得四白落地的墙壁上,再反映到他的脸上,更显得白到有点骇人;再加上他冷嗖嗖的笑容,硬是把好端端一个金发碧眼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搞得令人不敢直视。
寒云更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但他一动,穿透身体的银链就在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扯动一下,疼得他顿时又沁出一层冷汗··“很疼吗”安德烈伸出手指,勾了勾那根银链,“说起来你也是八代血族了,连这个也受不了”·寒云很想哭,但是不敢。
从血脉上算他的确是八代血族,但詹森作为一个雷伏诺,最擅长的是- cao -纵幻象,而他成为血族还没几天,连这个身体都没完全适应过来,被几个保镖用电击器就放倒了,之后就用银链锁了起来。
血族本来就怕银器,八代血族远不到对银器免疫的程度,更何况这是直接穿进血肉之中;而且这银链是浸过圣水的,寒云不但没有挣脱之力,简直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几天他好几次都想让那些保镖直接杀了他算了,但话到嘴边,还是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就这么不死不活地熬了下来。
·安德烈把银链一勾,就又扯动了他的伤口,那种疼痛像触电一般顷刻之间就传遍全身,让寒云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而颤抖更加剧了银链与伤口的摩擦·一时之间,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安德烈倒放开了手,转头从车里摆着的一个柜子里往外取东西,“那种方法生出来的孩子,的确有特别的能力·”·“那,那——”寒云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您都知道了,那能不能放了我我,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也总能为您做点事的……”·安德烈哈哈笑了起来:“没错,你是能为我做事的。”
他把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摆到床边上,寒云斜了一眼,觉得那像是一套抽血装置——有针头有软管··“这是——”寒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那套装置旁边还有个瓶子,虽然没打开,他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量,那是克制不死生物的力量,让他本能地觉得畏惧··安德烈慢条斯理地抓起他的手臂,动作娴熟地消毒之后,将针头扎进了寒云的手臂,软管里出现了暗红色的血液。
“您要做什么”寒云慌了··安德烈没回答,只是从衣领里拉出一条白金链子,寒云看见上面坠了一枚镶着碎钻和蓝宝石的半月形坠子,十分好看。
这个时候他当然没心思欣赏珠宝,不过没等他再问,安德烈就把链子解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坠子扔开,寒云就突然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你,你是——”寒云惊骇地看着安德烈。
他一直以为安德烈是个人类,开始还疑心他是詹森说过的猎魔人,但现在——安德烈身上散发出来的明明是同类的气息,而且比他还要差一些虽然他成为血族的时间很短,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学到,但血族的世代是刻在血脉里的,他分明能感觉到,安德烈是个十代血族,比他还差了两代呢·既然都是同类,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而且同为血族,安德烈为什么能在人类社会里过得这么风生水起,甚至雇佣着大批的保镖……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德烈要做什么这银链,还有他刚才拿出来的那瓶圣水,都是用来对付血族的啊就说那圣水,泼到血族身上,能够把整个身体都化为灰烬,安德烈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究竟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毁尸灭迹。”
安德烈对寒云笑了笑,拧开了一个小小的装置,立刻,有什么发出嗡嗡的轻响,软管中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从寒云身体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注入了软管末端的一个容器之中。
“这就是你的作用了·”安德烈的表情很平和,说出来的话却让寒云毛骨悚然,“这种方法比初拥好得多·得到的血液越多,得到的能力也就越多,虽然你的能力实在是……但现在也只有你了。”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寒云几乎能感觉到,插在血管里的针头在迫不及待地吸着他体内的血液,就像他去吸人类的血一样,甚至还更快一些。
“你不用知道了……”安德烈拍拍他的脸,替他把眼睛合上,“不是说要为我效劳吗这就够了·”· · ·第111章 升级·他今年三十多岁,在好多商场干过,但因为他手不干净,总喜欢搞些小偷小摸,所以在哪家都做不长。
到展览中心这里,也就才干了两个多月··其实这次的珠宝展览,他早就眼红得很了,然而人家安保做得很严,巡场的都是退役特种兵,再加上那么多监控摄像头,根本无从下手。
当然了,那些东西也都太值钱了,刘清波也就是小打小闹,可不敢偷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即使不敢偷,心里总归还是惦记,今天他查线路到地下车库,看见车库门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有人守着,就忍不住走了进去——那些宝贝好像都装车停在车库里,不敢偷,远远看两眼也好啊。
他一路走下去,不觉奇怪起来——怎么一个保安都没看见倒是有股奇怪的味道从车库深处传出来,像是水腥味,但又浓得多··刘清波很快就看见了停在车库里的一溜大卡,五辆车排排坐,非常整齐。
每辆车都擦得干干净净,就连车后的货柜都——刘清波忽然伸了伸脖子,那车身上溅的是什么暗红的,好像……·下一秒钟,刘清波就知道那溅上的是什么了,因为他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人。
头歪向一边,胸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插了进去,形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可怕伤口,血流出来浸透了衣物,又在身下漫开··而且还不止这一个人·车库里灯光比较暗,刘清波走得近了才发现,地上足足有七八具尸体,清一色都是黑衬衫黑西裤,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都是这次展览从国外带来的安保人员这些人里,有一半是胸口被掏了个洞,还有几个却是脖子上被撕开了口子,更有两个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似的瘪了下去。
本来西方人轮廓就深,现在已经失去弹- xing -的皮肤蒙在骨头上,简直就像是骷髅架子,骇人之极·刘清波哆嗦着手去摸对讲机,脚下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那些价值连城的展品应该就是放在那些车上的,他看见有一辆车的后箱打开了……·走到那辆车后面,刘清波就腿软了·车库的地面是黑色的,看起来还不明显,而车箱内部却是刷成了白色,使得漫开的暗红色血泊格外触目惊心。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躺在车厢内,把一个装好的箱子都扑了下来,箱盖敞开,露出里面一个玻璃盖的丝绒盒子,淡金色丝绒上是一条镶着大块绿色宝石的项链,映着灯光熤熤生辉,简直能让人看得移不开眼睛。·这要是能抠一块下来,不就发了……·刘清波想着,口水都要滴下来。
但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场景,他也并没有那个胆子在这时候还想着偷东西,只是结结巴巴地找到自己上司:“车库,车库死人了都死了你们快下来啊,全是血……”·他颠三倒四地说完,才忽然想到,如果杀人凶手还在车库里,那要杀他不是也轻而易举吗··刘清波顿时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惶然四顾,发现空荡荡的车库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站着的人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在原地转了半圈,忽然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瞧,却是个发亮的玩艺儿,形状像牛角,只有不到两厘米长··刘清波把它捡起来,才发现这东西有个切口,似乎原来是个项坠之类的东西,从中间断裂了开来,变成了牛角形状。
刘清波在好几家商场都干过,那时候他就最爱看人家卖黄金珠宝的专柜,所以也有点眼力,现在一看手里这个东西,他就能确定,这坠子的底座是真金的,少说也有五六克黄金·不但如此,这坠子上头还镶了宝石,有蓝色的有透明的,看起来很像是蓝宝石和钻石啊·要是真的……刘清波不由自主地就把这半截坠子揣兜里去了。
上头的宝石看起来并不大,但真要去卖,一颗几十块总能卖得出吧这上头的蓝宝石有三四颗,那些钻石倒是碎碎的不太值钱的样子·但如果加上黄金——几千块是值了·这东西应该不是展品。
刘清波回忆了一下,确定展出的珠宝里没有这东西,顿时就心安理得了·其实他很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摸的东西,但这场景实在太吓人了,他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去碰那些人……·背后传来脚步声,刘清波连忙转身,却发现来的不是自己同事,却是两个陌生的年轻人,顿时头皮就是一炸:“你,你们是什么人”不会是杀人凶手又返回来了吧·两个人都没回答他。
刘清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退到了车箱门前,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见一只手动了一下··车箱里只有一具尸体,就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刘清波知道,那就是安德烈·莫洛佐夫,这个私人展览会的发起者,这些展品的主人,大富豪但是,但是他已经死了啊胸口也被不知名的凶器插出了一个血洞,明明是死了的啊·刘清波连面前两个陌生人都顾不得了,牙齿打着战把头慢慢转过去,就见那具尸体的手果然又动了一下,然后头也动了一下,稍稍转向刘清波,睁开了眼睛。
刘清波一声没吭,两眼一翻就顺着车厢外壁滑坐下去,吓晕了……·唐骥和顾颐进入车库,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鲜血淋漓的凶杀现场·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安德烈,胸口虽然被抓了个洞,但没有把心脏完全掏出来,吸血鬼强大的愈合能力还是让他活了下来……·尸横遍地,警察把地下车库团团围住,安德烈则被唐骥和顾颐带到了车上——真把他留在那儿,分分钟就要露馅哪有人类胸口被掏个大洞,还能自己爬起来的·“……本来想来看一下,准备明天就把东西都运回去……”安德烈还很虚弱,说话都断断续续,“突然就被袭击了……”·他抬手摸了一下胸口,那个血洞正在慢慢地长平,伤口处血肉微微蠕动,十分骇人。
“应该,是被这个挡了一下……”安德烈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是一根白金链子,上头有半个断裂的坠子,“那些人可能以为我也是人,所以也没用全力……”·对于吸血鬼,是要把心脏完全掏出来,或者用银制武器穿透才能杀死。
但对普通人,胸口上来这么一下,把心脏抓裂就足够致死了·大概正是因为把安德烈当成了人,所以袭击他的凶手虽然先抓断了坠子,以至于抵消了一部分力量,但也没有再补一下,因为对人类来说,这一下已经足够了。
“是什么人”唐骥已经去调了监控来,但是从今天早晨六点开始,地下车库的摄像头就都被破坏了,因为这几天车库都被封闭,所以展览中心的人也没有发现。
安德烈看了一下顾颐,才低声说:“是血族·其中有一个,我一见到他,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顾颐脸色- yin -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路易还会有谁不过,安德烈——他看了安德烈一眼,不知是不是上帝之血的碎片现在只剩一半的缘故,遮盖能力也减弱了一些,在如此近的距离他已经能感觉到,安德烈不再是当初那个十三代的小血族,而且也不再是个乔凡尼了。
“我,我……”安德烈的头几乎垂到胸口上,偷偷看了一眼唐骥,欲言又止··顾颐面无表情地说:“说吧,不用瞒着他·”·安德烈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就抽了抽鼻子,泪汪汪地抬头看着顾颐:“对不起,我,我一直不敢说……”·“不敢说什么”顾颐淡淡地说,“不敢告诉我,你早就认识吴会长不敢告诉我,你一直在提升世代”·安德烈眼眶更红了:“你不知道我那时候过得有多艰难……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是生活并没有变好,到处都是饥饿,有些人根本就是以抢劫为生……我本来是想用上帝之血的,可是如果用了,我一定会饿死,我打不过他们的……”·顾颐默然了。
战争一旦出现,就绝不是结束就算结束了的,后续带来的影响甚至可能拖到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就是他,刚刚穿越边境回到家乡的时候,也一样过得有些艰难,更不用说战斗民族那地方……安德烈如果不是血族而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那日子恐怕真的没法过……·安德烈揉了揉眼睛:“不仅仅是这样。
后来,那里还有血族来过,似乎还是来打听你的消息,幸好都不是什么高阶·但是有一次,我也被发现了,幸好那只是个十二代,我向邻居求助,还借了枪和狗来,才把他干掉了……”·十二代血族,这位阶也够低的,基本上除了会变蝙蝠和力气大点,比普通人也强不到哪里去,说起来恐怕还比不上战斗民族里的好手呢,结果被一群人一拥而上,硬生生给干掉了。
对别人来说,这是杀掉了个怪物,烧了就行·但是安德烈需要吸血,他又不敢随便去吸邻居的血,就从这个血族身上取了些血来充饥···同类的血,喝了之后居然颇有些效果,甚至自己的能力似乎都增强了些,安德烈就动了心。
而且他是从顾颐那里听说过逐级初拥法的,就打起了血族的主意··说起来也巧合,他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他的亲长·那位因为战争起来就扔下他跑回原籍,而战争结束之后,又挂心自己在这边的产业,又跑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十一代的同族一起。
结果这两个都被战斗民族的同胞们设了个埋伏解决了,而安德烈用这个十一代的血,把自己升级成了十二代血族··不过这个方法也只能对付低阶血族,再往上升,从十代血族开始,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即使是有毛熊血统的战斗民族也不行。
但是对安德烈,这种获得力量的方式却让他一发不可收拾··乔凡尼一族天生就有经商的能力,凭借着乔凡尼血脉,安德烈从小生意开始,一直做到了当地的富豪。
有了钱,他开始雇人捕杀吸血鬼,慢慢给自己往上升级·直到他后来认识了吴战山,就更加方便了··当然,安德烈没有告诉吴战山真话,而是打出一个为祖父报仇,收集吸血鬼标本的旗号,以至于吴战山给他的吸血鬼,大部分是用不上的。
不过安德烈也不在乎,因为只要有一个用得上的就很好,至于每年的赞助费什么的,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实证明安德烈是对的,这些年他逐步上升,尤其是两年前,吴战山给了他一个八代的雷伏诺,让他升成了九代血族,步入了中阶,对阳光的抵抗能力也更强,所以才能出来活动了。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可是有了力量,我才能自保,才能出来找你……”安德烈眼巴巴地看着顾颐,“只是见了你,我又没有勇气说,怕你会因此讨厌我……”·唐骥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个外国人。
顾颐虽然说不用瞒着他,但安德烈说到比较激动的地方,就直接改换了俄语,如果不是他也懂点俄语,那大半的事情他都根本听不懂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耍心机唐骥对他是没有半点好印象了。
而且通过杀自己的同类来提高能力,倘若真相信他跟外表那么无害,他唐骥就白活这么些年了·但问题是,顾颐会不会信·唐骥不禁瞄了顾颐一眼,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
“哦,对了”安德烈仿佛突然想起来,“那个,那个——你那两个朋友是跟我一起来的,他们……”·顾颐脸色猛地变了:“你带了他们两个一起”那周代和小安现在在哪儿难道是被路易抓走了· · ·第112章 我的责任·“你这里还有两个血族”唐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都是研究所出来的实验品”·“……是……”顾颐难得地有点心虚了,毕竟他这边的秘密实在太多。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让周代和小安跟着安德烈离开,从此安静地过日子,再也不必卷进研究所的风波里来,他们的身世秘密也就无人知晓了·谁知道安德烈隐瞒了他这么多事,以至于突然间爆发出来,根本无法遮掩。
唐骥一拍面前的墙壁:“我说,你还有多少事没跟我说过”·顾颐沉默片刻:“……很多·”·“很,很多”唐骥觉得自己快要气成河豚了。
要不是这还是血淋淋的凶杀现场,他就要准备吵一架了··“的确很多·”顾颐微微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 yin -影,“整整二百年的时间,我当然有很多事情可以说。
但你是猎魔人,我是血族,又有多少事情是可以跟你说的呢”·唐骥微微一怔,刚刚那股子兴师问罪的劲头顿时灭了一半:“那……关于研究所的事,你总不能瞒着……把人放走了,总得说一声吧你看现在,不知道的人说不定怎么怀疑你别有用心呢”·顾颐叹了口气:“不是我放走的他们,他们早在几年前就从研究所逃出来了。
其实,你也早就见过……”·“我见过”唐骥疑惑,迅速把来魔都之后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明白,“是良安桥……我去,果然当时那个人就是你”怪不得他那会儿还在怀疑,暗中的袭击者似乎只想阻拦他,否则开始就用出毒雾杀伤力岂不更大当时桑琳还笑话他异想天开——哪儿有异种对猎魔人手下留情的——事实证明果然有·“咳”顾颐轻咳一声。
这不是在讲周代的事吗唐骥为什么关注重点又歪了说起来,当初他在海天见到的那个腹黑优秀猎魔人哪儿去了为什么熟悉之后就变成了个逗逼·唐骥有些悻悻:“回头再跟你算账”眼前还是先说正经事的好,主要是两个研究所的成品都落到路易手里,实在是个麻烦。
“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虽然单说起来,神智清楚的实验成品就已经挺稀罕了,按研究所的记录来说,这样的成品还占不到所有试验品的三分之一呢。
“周代只是略有变异,但小安……”顾颐叹了口气,“在厂区设幻术结界用的就是小安的血……”·“是人和吸血鬼的后代”唐骥大吃一惊,“就是研究所记录里说的那个X02号”·在拿到那部分缺失的资料之后他们才知道,杂交试验是自己的特殊代码,以X开头,不在普通实验品的排序之中。
小安是这个试验里的2号成品,1号则是在母体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胎死腹中,所以他其实是第一个人与血族的杂交后代·但后头的记录就没有了,他们还以为也是中途夭折,原来竟然是跑了。
“路易把他弄走了……”这一举动的目的简直不言而喻,唐骥顿时想到了失踪的孟菲,“这么看来,老韩也一定是他杀的估计他这次来,带的人还不止我们看见的那些”··“是。”
顾颐脸色也有些- yin -沉,“我还是大意了……”·“他在暗,我们在明,这也是难免的·”唐骥抹了把脸,“现在这事你想怎么办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瞒过去了。”
顾颐有些复杂地回头往车里看了看·安德烈还在慢慢恢复,以九代的愈合能力,被抓出来的那个血洞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长好··唐骥双手抱胸:“你还要替他隐瞒身份吗别告诉我你还那么相信他,单凭他偷偷在提升世代却没告诉你,我就觉得这小子够鬼的。
否则,你刚刚听了郑原的话为什么急急忙忙就跑过来你是怀疑带走孟菲的是他,对吧”·孟菲藏身的地方只有猎魔人们知道,但是安德烈有可能是从吴战山那里打听到了一点线索……·顾颐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
听到郑原的话,我的确是很怀疑·但是——”他又往车里看了看,“他这几个保镖都是普通人,而且他自己的血脉是雷伏诺,这是不会错的·”如果连这样的血脉他都分辨不清,那真是白活了。
唐骥没说话·杀死老韩的应该是个辛摩尔,而安德烈是个雷伏诺,这就足够洗清他的嫌疑了·而且他入境时带的人也都有据可查,现在八个保镖一个不剩地都死在了这里,还有四个血奴留在酒店,但他们也都是普通人类,这也是不会弄错的。
“但他确实是一直在骗你……早就觉得他不老实”唐骥悻悻地嘀咕了一句·难怪他看安德烈就不顺眼,果然没错。
“是·”顾颐苦笑了一下,“安德烈……跟从前我认识的那个安德烈,确实不一样了……”六十年的时光,虽然在血族的生命里或许只是一眨眼,但足够改变很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顾颐垂下眼睛:“既然无法隐瞒,那就上报吧·”虽然安德烈洗清了杀人的嫌疑,但正如唐骥所说,他提升自己世代的行为,已经让顾颐无法再相信他了。
而且,还有一种隐隐的担忧——如此渴望提升力量,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惧怕阳光吗成为九阶血族,能够让他满足吗现在他是收买猎魔人为自己捕捉同类,那将来又会怎么做呢·唐骥这才觉得心气平了点:“行了,那交给我吧。”
远远地,猎魔人工会的车已经出现在街道那头,唐骥看了一眼,又转头向顾颐叮嘱了一句:“你别管了,都听我的·”·几个小时之后,顾颐才明白唐骥这个“都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把这消息瞒下了”戴维几乎是拍案而起,“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敢瞒下”·一屋子的猎魔人都看着唐骥,各个都是一脸的不赞同,连鹿永华都说了一句:“小唐,你这个——真是不太合适……”·“何止是不合适”戴维总算逮到了唐骥的错处,死揪着不放,“你这完全违反了猎魔人纪律,必须处分如果都像你这样,随便说瞒就瞒,那把工会当成什么了”·桑琳有些埋怨地看着唐骥:“你怎么想的啊……”这可是三个异种,居然说瞒就瞒下了,现在出了事,责任全都是唐骥的。
这句话倒提醒了戴维,斜眼看了看旁边的顾颐,嗤笑了一声:“怎么想的迷昏头了吧”这几个异种都是顾颐认识的,这显然是看在顾颐的份上替他们隐瞒,这绝对是违反纪律,往严重里说,甚至有渎职之嫌·“我看,你这个猎魔人是不想干了吧荆棘枭家族里还没出过你这样的呢……”荆棘枭家族出来的猎魔人,在个人生活方面是不大拘束,但说到做一个猎魔人,却都是很讲规矩的。
事情闹得太大,连席勒都从医院里回来参加会议,听戴维说得这么不客气,捂着嘴咳嗽了一声:“戴维,先不要这样说·吉姆,说说你的想法吧,这件事,唉,你确实做的不太符合规定。”
唐骥面不改色:“其实我只是考虑到莫洛佐夫的身份而已·难道我们知道他是吸血鬼,就立刻把他拿下”·一句话把戴维说得也没词儿了。
安德烈是莫洛佐夫集团的拥有者,在自己国内颇有些份量,这样的人你是能说抓就抓的吗就算猎魔人工会是特殊组织,可也还没能到在全球都横着走的地步。
唐骥继续信口开河:“至于周代和小安,是从研究所逃出来的实验品,也是研究所的受害者·对于这些人的安排,工会其实在这方面是有所欠缺的·”·这也是事实。
有些异种并不害人,其实不在被消灭之列,至于周代这样的,更是倒了八辈子楣才被抓来做活体试验,就更无辜了·猎魔人工会只是猎魔人的组织,不是福利院或慈善机构,的确是无法安置这些人的。
你现在说把周代和小安报上去,那怎么处置他们呢杀了肯定不行,这就是滥杀无辜·但是如果随便放了也不对,怎么说他们也是要吸血的·说起来最合适的就是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但这怎么看难道还要负责给他们安排份工作还是一辈子关在牢房里呢哦——猎魔人工会还没有自己的监狱。
戴维翻了个白眼:“说正事呢,你少岔开话题·反正不管怎么说,隐瞒不报都是你的问题·”·唐骥回了他一个白眼:“那你说说,安德烈的事现在怎么办要么你立刻过去把他拿下,带回总部”·戴维一时无话可说。
安德烈本身是俄罗斯人,现在命案又发生在魔都,已经闹得这么大,说什么立刻拿下已经完全不现实了,其实就是不出命案,唐骥说得也没错,对安德烈根本不能当成那种流浪吸血鬼,随便就拿下。
席勒又咳嗽了一下:“这件事,回去再说吧,我们先来说正事·目前基本可以确认,这两个实验品,连同之前失踪的孟菲,都是被路易带走了·”他把目光投向顾颐,其余的人也跟着看过去,“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查出路易的行踪……”··其实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查“行踪”是不可能了,之前路易就悄没声息地来了,如果不是张良搞了个假投诚,恐怕到现在他们都找不到路易的行踪·现在他把周代和小安都弄到了手,难道还会继续留在魔都这时候不往老窝跑,等着猎魔人们去抓·但是说到老窝——即使猎魔人组织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也还没能掌握血族十三氏族的族长都住在什么地方。
别说猎魔人,就是血族里头,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现在这里看样子有个可能知道的……·顾颐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两个地点,但那都是二战之前的事了。”
到现在都已经六十年过去,物是人非,地点恐怕早就变了,即使没变,这次路易回去,也肯定会抛弃那两个地方··“你现在说一下,我们派人去看看,也许会有收获。”
席勒温和地说,“按中国人的说法,兵贵神速·哦,如果有别的地点,你也可以说说·”·别的地点,当然指的是除路易之外的血族驻地。
顾颐没说话·戴维在那边翻了个白眼,- yin -阳怪气地说:“你是只想找我们帮你对付路易吧挺有意思,支使到猎魔人头上来了·”·顾颐转头冲他一笑:“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说,你们就不再追究研究所的事了”·戴维又被噎了一下。
当然不行·这是猎魔人的职责,即使顾颐不提供线索,他们还不是得去查到时候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还不知道要找到几时·这么算起来,大家至少是互利。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