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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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敌+番外 by 朱砂(下)(7)
·这变化简直也太快了,唐骥嘴角抽了抽,低声问顾颐:“这究竟是不是你的始祖”·“我——”顾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始祖是不会主动提出把你转化成血族的……”·“哎,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该隐慢悠悠地说,“六十多年都没人来跟我说句话,现在看见你,我心里高兴嘛·”·这下顾颐的嘴角也在抽了:“六十年前,您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恐怕已经有数百年都没人进入过迷宫了吧”·“那时候当然不一样·”该隐仍旧慢悠悠地说着话,“那时候我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维持十三处封印,既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跟人聊天。
不过,这次你们把迈卡维的力量削弱了,我也就不必再费力维持他的封印,当然就有心情找你们来说说话了·”·“找我们”唐骥敏锐地抓住了该隐话里的线索,“是你——咳,是您把我们弄到这儿来的”·“当然了。”
即使没有露面,也能听出来该隐声音里的愉快,“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为了维持封印不得不沉睡,实在也是太无聊了·现在你们解放了我一部分精力,让我终于可以出来活动了,我也要感谢你们一下嘛。
怎么样,要不要我来给你初拥这样,你就会成为比上古者的世代更高的血族,可以一统十三氏族了·”·“始祖”顾颐脸都黑了。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的确就是该隐本人了,也很高兴该隐终于不必再沉睡,但——他怎么不知道,始祖居然是这样的始祖,听起来——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啊。
“哈哈哈哈——”迷宫那个角落里传来一阵笑声,红色血雾向两边分开,一个人影缓步走了出来··说起来,在血族当中,该隐的相貌实在算不上什么卓然超群的,但他有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质,以至于你第一眼看见就会觉得,最高阶的血族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至于他的脸反而不重要了。
“始祖——”顾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把唐骥又往自己身后拽了一下··“不用这么紧张吧·”该隐有点无奈地抓抓头发,“我以为我没这么可怕。
再说,我刚才还说要感谢他的·”·唐骥干笑了一声:“您不可怕,顾颐他只是担心我冒犯您而已·”至于感谢什么的,那就算了吧,当然,如果该隐还有一滴上帝之血……·该隐再次笑了起来:“上帝之血嘛,我是没有了。
不过,原来的那滴,你们也没有用完,哪里还需要第二滴上帝之血呢”·“没有用完”唐骥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顾颐。
顾颐一脸茫然:“我用完了……”那颗红色的宝石完全融入了三代迈卡维的体内,没有剩下一点碎屑··该隐耸了耸肩:“如果是一整滴上帝之血,即使是三代也能够完全恢复成人类,那封印也就会消失,不会再把他拉回棺材里了。”
顾颐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的确,那不是一整滴上帝之血,而是曾经被打磨过,切下来一些透明的碎片……”·“哦,其实上帝之血的力量主要就在那些透明的部分里。”
该隐随口说着惊人的秘密,好像在说白菜帮子不如白菜心好吃似的,“红色的部分虽然占比例更大,其实却是杂质居多,并不是精华·”·但是这个秘密对唐骥来说已经有些没用了:“可是碎片也被用掉了。”
“不”顾颐却一把抓住了他,“碎片应该——并没有全部用掉你忘记了吗安德烈那个坠子,只剩下了一小半另一半呢”·“另一半,当然还在。”
该隐慢条斯理地接口,“而且,还在你之前生活的地方呢·”·“您怎么知道”唐骥不敢置信地问··该隐笑了笑。
他这个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当然是我感应到的·别忘了,我也曾经是上帝的后代呢·”·该隐是亚当的儿子,而亚当,则是上帝根据自己的形象创造出的第一人。
虽然传说上帝只是用尘土造出了亚当,但既然是上帝赋予了他生命,他的血脉也就与上帝是分不开的了···“那我们赶紧回去找另一半坠子”唐骥现在简直恨不得能插上一对翅膀,马上飞回上海,“我想,那一半坠子很可能是丢在车库里了或者有可能被人捡走,毕竟是黄金镶嵌的”·该隐托着下巴听他计划回去之后从展览中心的工作人员开始调查,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好像你们先得走出迷宫呢。”
他眼神里颇有些恶作剧的意味,指了指外面:“封印被开启,整座血雾迷宫都会有动静,现在外面已经聚集了十二氏族的长老们,如果你们现在出去,正好可以跟他们打声招呼。”
“始祖——”顾颐的脸又黑了·现在出去,对上十二氏族的长老那除非他再得到一滴该隐的血··该隐很愉快地欣赏了一下顾颐的表情,这才笑了起来:“好吧,既然你们帮我解决了一个封印的负担,我也该做点什么了。”
他拍了拍黑色的长外衣,转身向着某个方向走过去:“既然我不想恢复成人类,那么血族,就还是我的责任·跟我来吧,梵卓族这个后辈做的事,总要向所有的人都讲清楚才好。”
他忽然回过头来,冲顾颐眨了眨眼,“否则,等你变成了人类,难道还要被血族追杀吗这个,就算是我的谢礼吧·”·随着他的脚步,迷宫里的血色雾气如同退潮般向两边退去,前方出现了一扇正在缓缓敞开的大门,而从越来越宽的门缝里,正投- she -进越来越多的光线。
一刹那间,整座迷宫仿佛都活了起来,重新充满了希望,正如此刻,唐骥和顾颐的心··希望,一直都在前方呢……·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终于,写完了,这结尾拖了这么久,写了又改,改了又删,总算是找出一个我自己觉得还蛮合理的结局了。
于是,撒花庆祝完结……·因为过年之前是不会再开文了,所以,就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吧,感谢大家陪伴我走过了2017年,2018年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哟。
比如说——有耽美言情都看的读者,就请给下面要开的古言《殊联碧合》捧个场吧·祝大家新年蒸蒸日上,钱钱滚滚而来哟……鞠躬……· · ·第139章 番外:血月之夜(上)·澳门,世界四大赌城之一,除了专门的赌场之外,几乎每家高档酒店都会有自己的赌场,同样生意兴隆。
莲花酒店是近几年新开的一家高级酒店,各项设施一应俱全,赌场当然也不会缺少·而且,因为开在酒店内部,保密措施极好,吸引了不少有要求的客人·尤其是每晚七点以后,几乎没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
赌场设在酒店顶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赌博方式都有·一片喧闹声中,大概就要数德州扑克的几张桌子最为安静了·而坐在这几张桌子旁边的人,也大多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就是平均颜值好像都比其它桌子要高一些似的。
不过,今天晚上有一张桌子特别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主要是这张桌子上,今天居然坐了两个超级帅哥,而且风格迥异··一个穿得像只孔雀,玫瑰红条纹衬衫在灯光下亮得扎眼,如果不是黑发黑眼压住了那股子骚包劲儿,恐怕他就要飘到天上去了。
虽然是坐在德州扑克的桌子上,但他衬衫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手腕上那块梵克雅宝的手表用的是蓝宝石表盘,灯光下同样熤熤生辉,简直跟衬衫的颜色撞了个火星四溅,晃得其他人都有点想遮住眼睛。·这人打起牌来也像他的衣着一样肆意,今天晚上就数他偷鸡偷得多,眼前的筹码数量变化仿佛过山车,不是成堆地扔出去,就是成堆地收回来,看得人心惊肉跳··相比之下,另一位就完全是一副绅士模样了,简单的米白色衬衫,蓝灰色长裤,连坐的姿势都优雅淡然,除了一对蓝钻袖扣,浑身上下找不到别的装饰物··与他的衣着相配的是他稳重的台风,开牌一个多小时,他始终都那么稳稳坐着,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化过,追加筹码也永远是不温不火。
但是现在,整张桌子上,就数他面前的筹码最多,好像今天晚上的运气都跑到他那里去了··因为德州扑克的桌子比较安静,开牌又不算久,所以多数人即使注意到了这张桌子,也大都是在看帅哥,而很少有人其他赌客,更没人注意荷官。
荷官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人,穿着酒店的制式马甲和白衬衫,脸上挂着非常标准的笑容·不过,如果有人从开牌的时候就在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现在的笑容已经相当僵硬了,如果不是因为训练有素,恐怕现在已经要笑变形了。
就在他对面,还有个穿黑西装的中年人,虽然他没有什么笑容,但面部肌肉却跟荷官有极其微妙的相似——僵硬··这中年人看起来像是个普通赌客,不过荷官心里当然很清楚,这是赌场的人。
这人扮演的就是鱼饵的角色·一方面他通过适当的输钱给赌客一点甜头,之后他们再输的时候就会欲罢不能,有些人甚至会失去理智,直到把身上的钱全部输光乃至欠债。
另一方面,他还可以带着大量赢来的钱离开赌场,通过昭示自己的好运气,吸引一些也指望有好运的赌客前来,顺便还可以显示一下赌场的“公平公正”··能担任这样的角色,当然都是高手,但是今天晚上,也不知是他运气实在不好还是怎么,面前的筹码已经输掉了一大半。
算一下的话价值已经在三十万左右了··他的筹码当然都是赌场提供的,一晚上就输掉三十万,即使他是“自己人”,这种情况也是不行的·更何况这个赌场的老板心狠手辣,今天又是本月的最后一天,输掉这笔钱,他这个月的收入就是负数,老板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不过,这一轮运气或许不错……·中年人看了一下桌面,公共牌只有两张三和一张A,但他手里却有三张K,三张K的葫芦,已经不小了。
而且他还有一张A,也就是说,其他人手里出现三张A的葫芦的可能- xing -,也并不大……·中年人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牌,再向两边瞄了一眼·一个家庭妇女模样的赌客已经放弃了,而那个花孔雀似的帅哥却是眉开眼笑,毫不犹豫地推出一堆筹码去,只不过推筹码的时候,他的手指似乎是习惯- xing -地颤了一下,一叠筹码哗啦一声倒了下来,搞得颇为热闹。
·他在偷鸡中年人瞬间就定下了心来·他从坐下来的时候就开始观察这一桌人,尤其是这两个外貌最出色的,他尤其注意··就这只孔雀,牌风恣意得跟野马似的,看起来完全捉摸不定,但他是混迹赌场将近三十年的人,见过的各色赌徒多如牛毛,最知道某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才最能体现当事人心理的变化。
这只花孔雀看起来是胸有成竹,大把的筹码往外扔,其实是刻意制造假象,用喧闹来掩盖心虚··这一点,从他前两次偷鸡的牌局就已经可以验证了,只可惜那两次他自己的牌都太差,最后的赢家都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蓝钻袖扣帅哥,让他白白看着大笔的筹码流过去,自己半点没捞着。
三张K的葫芦,中年人再次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把眼前所剩不多的筹码推出一堆,跟注··在他下手,现在也只剩下了蓝钻袖扣一个,其余的赌客在发第三张牌的时候就都放弃了,显然是没有什么大牌面的。
蓝钻袖扣在灯光下轻轻一动,折- she -出一圈美丽的火彩,它的主人已经跟注,同样推了一堆筹码出来··中年人觉得后背上有点汗- shi -了·三张K的葫芦的确很大,但却并不是最大的牌。
他再次把台面上的牌盘算了一下,觉得同花顺已经不可能出现了,目前的情况,如果蓝钻袖扣要赢,最有可能的是四条三与三张A的葫芦··荷官发下了最后一张牌,梅花二,跟前面的牌半点关系没有,当然对中年人也没用。
孔雀哗地又推了一堆筹码出去,但这次,他推出的数量却比上一次下注要少··他心虚了·中年人默默地想·但现在的问题是,蓝钻袖扣手里有什么牌要知道他的筹码不多,如果要跟注就要全ALL,一旦输了,五十万的亏空他补不起。
然而,彩池里现在已经有八十万了,如果他赢了,不但输掉的钱可以拿回来,还能赚到不少,这可关系着他自己的提成··中年人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太对,因为大部分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都是抱着这种想法完蛋的。
但无奈他的筹码并不是自己的,他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必须赢回来·“先生——”荷官嗓音有些干哑地催促·同负责一张桌子,他们两个的利益是一体的,如果中年人输光了,他也没好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出千了,可是现代赌场真不是出千的好场合,更别提孔雀男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似的,一直就紧盯着他的手··不过等他发出第五张牌之后,孔雀男的眼睛终于移开,转向了桌子上的牌。
他在看那张A中年人瞬间捕捉到了孔雀男的眼神——他手里可能有一张A,不可能是两张,因为那样他就不需要偷鸡,但如果他已经有了一张A,那么蓝钻袖扣就绝不会是三张A的葫芦,那么他拿到四张三赢得赌局的可能- xing -,已经微乎其微。
赌博,终究是赌博·三张K的葫芦,任何人拿到都可以赌一赌了·中年人在一瞬间下了决定,把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之后,他就紧紧盯着蓝钻袖扣的脸,果然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迟疑。
他不是特别大的牌中年人几乎要在心里欢呼了,按照蓝钻袖扣今晚的习惯,他应该不再跟注,那么彩池里的八十万就——没等中年人想完,那贵重的蓝钻光彩闪动,它的主人跟注了。
中年人有十几秒钟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蓝钻袖扣前面,三张A一字排开,扎得他两眼生疼·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有些狼狈地站起来,离开了那张桌子,往赌场后面走去。
荷官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中年人输光离场倒是正常的,可他怎么能往赌场后面走如果被人看见,岂不是马上就会被人发现他跟赌场是一伙的如果这样,他们赌场苦心营造出来的“公平”名声,可就成了一场笑话。
然而中年人现在可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一头钻进了赌场后面的小门,顺着一条走廊才走了两步,就看见了他想找的人:“沈小姐”·“老梁”从房间里出来的混血女郎身上还穿着赌场的制式马甲,看到中年人不由得有些诧异,“你怎么进来了”像他这样扮演赌客的人,在赌场开放的时候是不许往后面跑的。
“沈小姐”老梁一把抓住女郎的手,“沈小姐你可要帮帮我我,我刚才输了五十万那两个人分明是一伙的我不能输啊,不然老板饶不了我。
沈小姐,你帮帮我啊”·这会儿,他只能来求沈怡了·这个沈怡赌技高超远在他之上,算是赌场的秘密武器,一般没有老板下令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但从前他帮过沈怡的忙,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恩,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求助了·侥幸老板今天没来,如果他能让沈怡出手把输掉的筹码再赢回来,那可能还能蒙混过关。
“你都输了”沈怡皱起眉头,“老梁,你最后那一把可不该跟啊……”她有四分之一的南美血统,长相艳丽,身材更是动人,不少人都说她做个荷官实在是暴殄天物。
“可是我前面已经输了很多,而且三张K的葫芦……”老梁有些语无伦次了,“沈小姐,你要帮帮我,不然我就完了你看在,看在我从前帮过你的份上……”·“可是我现在有事,老板让我——”沈怡说到一半,看见老梁一脸惨然,还是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你快点走吧,别让主管看见你违规进来·放心,你的筹码我都会给你拿回来,不过多的就不会有了,我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好好好……”老梁只要不赔本就心满意足,哪还敢多求别的。
他很想留下来亲眼看着沈怡把筹码都赢回来,但又不敢违背规定,只得又拜托了一番,这才忐忑不安地走了··沈怡叹了口气,走进赌场,很快就找到了老梁说的两个人。
实在是那两人太引人注目了,尤其是那只花孔雀,走到哪里都仿佛自带聚光灯,好找得很··果然是一伙的·沈怡看着两个并肩往赌场门口走去的男人,在心里低声嘀咕了一句,就轻盈地走了过去:“两位先生——是要换筹码吗”··她一面说,一面转动着手里的一个小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管口红,其实底部装的是用特殊药草制作的迷幻药,散发出一种类似玫瑰的气味·同时,她抬起眼睛,先向花孔雀笑了笑,又转头向旁边的男人微笑一下:“需要我帮忙吗”·“哦——”花孔雀的眼神不易觉察地有些涣散,“好的,麻烦你……”·哗啦,一堆筹码落在服务台上,沈怡示意工作人员清点兑换,自己悄无声息地退开,转身在后门找到了老梁:“给你。”
老梁捧着一把筹码又惊又喜:“沈小姐,这么快”这还不够打两把牌的时间吧·“别多问了,你快走吧。”
沈怡催他,“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如果不是时间太紧迫,她是不会用这种办法的·不过,当初生活最拮据的时候,要不是老梁借她那笔钱,恐怕妈妈就活不到今天了。
虽然她现在的能力按说是不应该随便使用的,但为了老梁就破例一次,只要老板不知道就行了·但她现在得马上去老板那里,千万不能迟到幸好老板住处离酒店很近,否则她还真不敢花时间去帮老梁了。
沈怡从酒店后门匆匆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摇下了车窗·如果沈怡走得不那么急,或许她会发现,车里那两个人,正是刚才被她迷惑住然后偷了筹码的赌客,只不过两人现在眼神清明,根本没有半点刚才那恍惚的样子。
唐骥扒着车窗往外看了看,撇一下嘴:“我还以为她会骑着扫帚飞过去……”·顾颐无奈地看着他:“蒋英杰的住处离这里很近,她步行就可以了。
再说,现在哪个巫女还会骑扫帚,难道不怕被人看见”·“但是我很想看看啊……”唐骥往后一倒就靠到他身上去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女巫骑着扫帚在天上飞,现在这世道啊,女巫都不搞这个了……”·听他语气十分遗憾的样子,顾颐失笑:“这样好了,等回了上海,我找个人骑扫帚给你看。”
想来莉莉也会很高兴有个骑扫帚的机会··“真的”唐骥嘿嘿一笑,“那好,我可就等着看了·”·顾颐随手拍了他一巴掌,把他从怀里推开:“赶紧跟上去吧,月食已经开始了,很快就要食既。”
唐骥推开车门,向天空看了一眼·林立的高楼将夜空切割成了破碎的小块,在某一块天空中,正嵌着一轮滚圆的月亮,只是那轮原本应该是银色的明月,现在已经从边缘开始,有将近一半变成了暗红色……· · ·第140章 番外:血月之夜(中)·莲花酒店的老板蒋英杰,据说从前是在香江那边混的,还有点黑道背景,为了洗白才到澳门来投资开酒店。
当然,这些都是沈怡偶然在同事们闲聊时听到的,并不知道真假·不过从老梁这样人的存在来看,蒋英杰反正不是什么特别奉公守法的商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开赌场的,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呢·沈怡对这些消息向来是过耳就忘的。
她已经在莲花酒店做了两年,很受器重,待遇优厚,而且老板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不轨举动·既然这样,她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呢毕竟有了这份工作,妈妈的病才能得到治疗,母女两个才能生活,她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蒋英杰的住处就在莲花酒店附近的一处高级公寓,说是住处,其实不如说是藏娇的金屋·沈怡按下门铃,对讲器里就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是沈怡吗你可来了。
快点上来·”·沈怡辨认得出,这个年轻女子就是蒋英杰金屋里藏的“娇”,也是介绍她加入了女巫行列的人——苏珍妮··随着苏珍妮的声音,电梯门就在沈怡面前打开了。
高级公寓的电梯内部当然也是仔细装修,地上铺着绣花地毯,四壁上也有装饰,沈怡每次来,都觉得有点眼花缭乱··电梯升到顶层才停下,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拉开。
就在这一瞬间,沈怡忽然从电梯门的倒影上看见,自己耳根处似乎有一块黑色的东西··电梯门的电镀表面银亮光滑,几乎可以当镜子来用,但是因为上面满满地雕刻着花纹,所以把“镜面”分成了无数小块,照出的人脸自然也是支离破碎的。
沈怡就是在其中的一小块“镜面”上,看见了自己耳根处的黑色印记··但也就是那么一闪,电梯门向两边滑开,沈怡顿时被那些描金的花纹晃花了眼,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根——那黑色印记仿佛是在耳朵后面的,又被她披散下来的卷发遮了一下,只能看见露出来的一小部分,仿佛是个尖角的形状·但现在触手的皮肤跟旁边并无不同,她摸不出什么来,正想再找块光滑的地方照一照,电梯门已经打开,露出了苏珍妮的脸:“沈怡,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沈怡听说老板是有太太的,所以苏珍妮说得好听叫做二房,其实就是个被包养的而已。
如果换了是别人,她肯定要敬而远之,但苏珍妮不一样·前几年她因为妈妈的病四处告借无门的时候,苏珍妮不但借她一笔钱解了燃眉之急,还让她成为了巫女··因为成了女巫,她获得了一点预知的能力,虽然这能力很弱,但对于她在赌桌上已经足够用了。
就因为有了这点能力,再加上从前学过的一点牌技,她才能在莲花酒店的赌场里做到现在的位置,不但能付妈妈的药费,还能衣食无忧··就冲着这个,沈怡对苏珍妮是十分感谢的,决不会因为她被人包养而轻视疏远她。
这次老板给她打电话,说苏珍妮这里需要她帮忙,她立刻就赶过来了·这一半是因为不敢违背老板的命令,另一半就是因为苏珍妮了··“出了什么事”蒋英杰的电话没头没尾的,沈怡也不知道要让她来帮什么忙,但看苏珍妮在家里居然换了一身女巫的长袍,不由得吓了一跳,顿时把自己耳朵后面的黑印抛到了九霄云外,“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傻呀。”
苏珍妮拉着她往里走·她也是个混血女,生父不详,据说是个法裔·这位不知身份的父亲留给了她相当白皙的皮肤和自然卷的棕色长发,还有一双在灯光下会泛一点墨蓝色的黑眼睛。
当然,还有火辣的身材,否则蒋英杰也不会看上她···“你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苏珍妮拉着沈怡走进房里,就拖出一件长袍扔给她,“快把衣服换上,今天可是血月之夜”·沈怡抓着衣服有点发怔,一方面是因为血月之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苏珍妮抱着双手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似乎是想看着她换衣服。
女巫的长袍就像一条连衣裙,但比较宽大,而且——里面是不穿内衣的·据说这是因为最初的女巫都是与恶魔签定契约,这种装束比较方便跟恶魔——那个什么……·不过沈怡成为女巫的时候可没看见有什么恶魔,苏珍妮说过现在契约也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穿这件袍子的时候不能穿内衣,那……·“珍妮,你,我能去洗手间换吗”·苏珍妮笑了起来:“你害什么羞啊,我们都是女人呢。
而且今天晚上你要涂上香油,你自己能涂吗快点换衣服吧,你已经来晚了,再有半个多小时就是月亮完全被遮起来的时候,我们得赶在那前面准备好。”
“香油”沈怡皱了皱鼻子·她不太喜欢女巫要涂的那种香油,不知道是不是她嗅觉太灵敏了,总觉得那种香油里似乎有点臭气,“还有,血月之夜——”·苏珍妮已经从抽屉里拿了个瓶子出来:“今天是月全食啊,你难道没看新闻吗刚才来的时候也没看见天上的月亮全食的时候,整个月亮都会变成红色,那就是血月了。
在这种夜晚,女巫怎么能闲着呢”·“那要做什么”沈怡不得不脱去了衣服,从苏珍妮手里接过香油往身上抹——她可不想让苏珍妮来给自己抹。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苏珍妮拿起她脱下的衣服,忽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你拿了迷幻药水水来”·“哦,就是一直揣在身上的……”沈怡不得不撒了个谎,“有个客人想缠着我,我怕耽误了时间就……”·苏珍妮没有很在意,因为沈怡遇到这种客人也不是一次了:“少用一点,别被人发现——算了,以后也不要紧了。”
“什么意思”沈怡有些疑惑地问··“哦——”苏珍妮眼珠一转,走到沈怡身后替她往背上抹香油,“我是说,过些日子让英杰聘你做散客好了,那样随意纠缠你的客人就会少很多。”
“我,我怎么能做散客……”沈怡有点不好意思了·做散客当然比做荷官待遇还要好些,但她的牌技真的并没有达到那个水准,只是靠着一点预知能力,知道什么时候该跟注,什么时候该放弃而已。
“怎么不能·”苏珍妮笑眯眯地替她憧憬着,“你妈妈的病不是也好得多了吗以后你的负担没有那么重,做散客比较自由一些,你也可以考虑找个男朋友了……”·空气里弥漫着香油的气味,沈怡忍不住又皱了皱眉,也许是因为涂得太多,她更觉得香气里有股子说不出的臭味,注意去闻的时候闻不到,但稍一放松,就觉得熏得人难受。
“好了·”苏珍妮收回手,“穿上衣服,我们出去吧·”·“但是究竟血月之夜要做什么啊——”沈怡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举行仪式啊·”苏珍妮用力拉着她的手,“快出来·”·沈怡一脚跨出卧室房间,顿时怔住了··这间公寓的客厅有五十多平米,苏珍妮似乎喜欢疏朗,所以并没摆设多少家具,而是空出了大片的空间,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
现在地毯已经撤掉,露出来的地面居然是一整块黑色地砖,跟旁边的浅黄色木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块黑色平滑的地面上,现在用银色染料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五芒星,五个尖角上还各立了一支点燃的白色蜡烛。
“这是——”沈怡睁大了眼睛·不单是因为地毯下面居然藏着这样的玄机,更是因为——刚才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地毯还铺在地上的,更没有什么蜡烛,而苏珍妮又是一直跟她在一起,那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布置的·“站到那个五星中间去呀。”
苏珍妮笑着催促··沈怡站着没动·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这是,做什么呀”·“女巫仪式嘛。”
苏珍妮推她,“快进去啦·”·“你不进去吗”沈怡被她推着走了两步,但站到黑色地面的边缘,她不肯动了,“再说,这是什么女巫仪式啊”·两人说话的时候,沈怡正好面对着窗户,从这里她恰好能够看见夜空中的月亮——月食已经将近食甚,也就是月亮完全被地球的- yin -影挡住的时候,再有一丝就……·背后猛地有一股大力传来,沈怡往前踉跄了几步,就冲进了五芒星中间。
她回头一看,失声叫了出来:“老板”·蒋英杰穿着一件连帽黑袍,那张平常还算斯文的脸隐在- yin -影之中,增添了几分- yin -森可怖。
他连看都没看沈怡,只是抬头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立刻厉声吩咐苏珍妮:“快把灯关上”·“老板——”沈怡直觉不好,正想从五芒星中间退出来,却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抬脚了。
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把鞋袜都脱掉了,现在光着脚站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传上来,双脚便像是跟地砖成了一体似的,根本抬不起来··她骇然低头,正好苏珍妮已经把灯全部关掉,屋子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天空中已经变为暗红色的月光投进来,将她和脚下的五芒星一起笼罩。
月光之中,那银色染料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居然从某一个尖角开始,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地面上缓慢地绘出了一个倒五芒星··没错,从染料亮起的顺序来看,绘的正是一个倒五芒星。
即使沈怡对神秘学了解不多,也知道倒五芒星是撒旦的标志,意味着死亡和地狱·再加上深夜和血月,蒋英杰究竟要做什么,简直是昭然若揭··“你们——你们——”沈怡嘴唇发抖,不敢置信地盯着苏珍妮,“你们要召唤恶魔那我,你们是要把我当成祭品吗”·苏珍妮冲她笑了笑:“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
当初,你其实根本没有跟恶魔签订契约,但即使这样你都拥有了预知的能力,这证明你简直是个天生的女巫·”·“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沈怡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成为女巫的仪式那么简单,一点也不像她曾经听说过的那样。
原来是女巫仪式根本没有完成,自己压根就不是个真正的女巫吗·“哦——”苏珍妮看了一眼蒋英杰,后者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已经要开始诵念了,“其实这个应该算是你真正的女巫仪式,我们会召唤恶魔来跟你签订契约,让你成为真正的女巫。
不过——我们会向恶魔多做一点要求,所以到时候如果恶魔需要报酬的话,就可以带你走了·”·这跟拿她来做祭品有什么不同沈怡拼命挣扎,但随着蒋英杰开始喃喃地诵念,从脚底传上来的寒气已经爬过膝盖爬上大腿,将她的下半身都冻住了:“你们,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恶魔不会放过你们”·苏珍妮的目光紧张地注视着地上越来越亮的倒五芒星,一边笑了一下:“我们敢召唤恶魔,当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有护身符在,恶魔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沈怡想痛骂她,想往她脸上吐唾沫,想夺过蒋英杰的羊皮纸,但那寒气迅速攀升上她的身体,四肢逐渐僵硬,甚至连心脏,似乎都要被冻住了……·沈怡的脸正对着窗户,而悬挂在窗户一角的那轮月亮,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房间里的黑暗似乎也因此染上了一层血色,五芒星角上的白蜡烛虽然还燃烧着,却根本照不穿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四周是坟墓一般的黑暗和静寂,仿佛这个房间都已经不在这个热闹的城市里了,甚至连外面的灯光似乎都无法再照进来,只有那血色的月光,却完全不顾物理规律地洒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
沈怡现在觉得自己脖子以下已经完全无法描写——哦不,是完全无法感觉到了,甚至就连自己的心究竟跳不跳,她都不怎么肯定·而且那寒意还在向上攀升,首先就到了她的耳朵……·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耳朵后面动了一下,沈怡的视线突然清明起来。
她依旧是正面对着窗外的血月,忽然看到那轮硕大的暗红色月亮里多了个人影,背后伸展开一对蝙蝠似的翅膀·但等她再一眨眼睛,人影又突然消失了··没等沈怡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眼花,她眼角余光就瞥见几点烛火忽然晃了晃,仿佛被什么吹动着似的,烛焰同时拉长,向着她身后伸展过去,仿佛她背后突然多了一个黑洞,正在把空气往里吸似的。
不会是——地狱的门打开了吧沈怡绝望地想着·然后,她就看见蒋英杰和苏珍妮同时露出了又是狂喜又是恐惧的表情,一起望向她的身后。
完了,真的是恶魔来了沈怡已经感觉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如果不是身体无法移动,她恐怕会拔脚就跑,但现在却只能无助地发抖··等等,发抖沈怡忽然发现自己身上那种冰冻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居然可以发抖了但她还没想完,背后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在召唤”·这声音磁- xing -悦耳,沈怡在绝望中还忍不住分心想了一下:恶魔的声音居然这么好听吗·“是,是我,是我在呼唤尊敬的大人”蒋英杰召唤成功,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只手握着羊皮纸,另一只手却伸进袍子里,不知道紧紧抓住了什么,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我祈求尊敬的大人,能给予我帮助·”·“帮助”沈怡背后的声音似乎是紧贴在她后背上,“是跟这个女人缔结契约,赋予她神秘的力量吗”·“啊不,不是”这个恶魔好像有点不按牌理出牌,蒋英杰愣了一下,才赶紧回答,“是我祈求大人的帮助。”
“但你用的是女巫仪式·”黑暗中的恶魔听起来挺固执的,“既然是女巫仪式,怎么可以再向我提出别的要求”·蒋英杰不由得转头看了苏珍妮一眼。
这完全不对啊按苏珍妮的说法,恶魔会很高兴提供帮助,好得到人类的血肉或者灵魂,那他们就可以把沈怡交出去·但这个恶魔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按剧情走,非要执着于那个什么见鬼的女巫仪式呢现在可怎么办·“大,大人——”苏珍妮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愿意把这个女子祭献给您,以求得您的帮助和庇佑……”食甚已经过去,马上就要开始生光,月食快要结束了呢·然而黑暗里的恶魔根本不管他们焦急的心情:“你们明明举行的是女巫仪式,为什么要半途改成祭献”·为,为什么……他居然问为什么这一瞬间蒋英杰感觉自己简直有一万句MMP,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当他绞尽脑汁地在想下面该怎么说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着,似乎笑得快要抱着肚子滚到地上去了:“哎,看他们的脸色我的妈呀,顾颐你简直太棒了,你绝对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喜剧演员”· · ·第141章 番外:血月之夜(下)·啪的一声,整个房间灯光大亮。
沈怡抬眼看去,顿时脱口而出:“是你”没骨头似地倚在墙边,一手还按在电灯开关上的,不正是在赌场里被她下了迷幻药并催眠的孔雀男吗·“嗨,美女——”唐骥冲她飞了个眼风,“又见面了。”
“你——”沈怡瞠目结舌,而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去看自己背后,孔雀男来了,难不成自己背后的会是那个蓝钻袖扣男吗·她这一转头,眼角余光就先瞥见了一对蝙蝠样的黑翼。
恶魔沈怡一个哆嗦,本能地往旁边一跳·直到她跳出了五芒星,才突然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能动弹了··不过这念头在脑海里一闪,没来得浮起来就被她压下去了,因为还站在五芒星里的那个人,身上穿着白衬衫,袖口上那对贵重的蓝钻袖扣的确在低调地炫着富,但在他肩胛后面,却有一对巨大的蝙蝠黑翼正在缓缓地收回去。
·沈怡只觉得耳朵后面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里钻了出来,接着她就看见一点黑影从她头发里飞出来,像似一只只有指肚大小的蝙蝠,嗖地投入了蓝钻袖扣男的那对黑翼里。
之后,那黑翼就消失了,站在那儿的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再正常不过了··“你,我……”沈怡摸着自己的耳后,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才好。
倒是蒋英杰终于反应了过来,瞪着五芒星中间的男人大声吼道:“你究竟是不是恶魔”·顾颐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还要问,你是多想见到恶魔啊为什么,就因为你惹上了厉鬼用恶魔来制服厉鬼,你就不怕再惹上恶魔,到时候更加无法摆脱得了”·“你,你怎么知道”蒋英杰倒退一步,一只手在袍子里攥得更紧了:“你别过来,我有护身符”他虽然喊得声音大,但显然是色厉内荏。
不过,他好歹是意识到了顾颐并不是他召唤而来的恶魔:“你到底是什么我,我明明是在召唤恶魔,你怎么来了”·“召唤恶魔……”顾颐一脸的惨不忍睹,“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这种乱七八糟的方法召唤恶魔应该在满月之夜不假,但五芒星阵不是这么画的,而且你应该自己站在星阵的内部——更不用说今天是血月之夜,血月,根本就是血族和狼人的最爱好吗”·蒋英杰转头去看苏珍妮。
苏珍妮正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如果那样,不就只能用自己跟恶魔做交易了吗我们,我们是想献祭……”·“哦——”顾颐打量了她一下,“是想拿别人来做交易,所以反向推导的新阵法你挺有想法的,只可惜是个半瓶子水的女巫。”
苏珍妮为他语气里的嘲讽涨红了脸·但她毕竟还是个女巫,此刻已经判断出了顾颐的身份,试探着问:“你——大人是血族吧请问是什么爵位”血族和女巫,不管怎么说都同为黑暗阵营,而且血族比恶魔更理智,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血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看起来似乎是可以商量的。
“我是血族·”顾颐思索了一下,“爵位嘛——我没有爵位,非要说的话——目前我可以算是长老·”这是该隐的意思,在没有恢复成人类之前,他算是梵卓一族的长老,当然,是个编外的……·“那这位——”苏珍妮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唐骥。
“我的爱人·”顾颐痛快地回答··“哦哦,大人——”苏珍妮连忙也向唐骥行了一礼·血族的爱人,不是亲长就是后代,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虽然这位孔雀一样的大人看起来风格有点不大一样,但还是符合血族的特点的——年轻、俊美、华丽——呃,可能有点太跳脱了但血族很多都是活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怪物,谁知道这么漫长的生命里他们会养成怎样的怪癖,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不知道两位大人为何会前来……”苏珍妮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是我们打扰了大人,还请大人宽恕·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英杰他的家族受到了诅咒,被厉鬼缠身,我们不得已才想寻求地狱的帮助,只是想把那些恶鬼驱散而已……”·“哦——”唐骥摸了摸下巴,“家族诅咒不对吧——难道不是当初被他杀害的情妇回来索命了吗”·苏珍妮脸色唰地变了:“大人——”·“你以为我们是血族,不是洞悉人心的魔鬼,所以就可以说谎了”唐骥笑嘻嘻地问,“蒋英杰包养你,就是想借助你女巫的力量驱散那个厉鬼对吧但是你也没成功,为了保住这张长期饭票,才想出来献祭别人的办法,对吗”·“我,我——”苏珍妮眼珠转了几下,干笑了一声,“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虽然英杰他有妻子,但,但我真的很爱他……”血族其实是个爱情至上的种族,否则初拥也不会有那样的意义,也许她的真情可以打动他们,毕竟沈怡只是个人类而已。
只要他们别插手,那这件事情或许还有机会……·“不过,有两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啊·”唐骥仍旧笑嘻嘻的,“第一,你和沈怡几年前就认识了,为什么那时候你没有给她举行完整的女巫仪式,还把她介绍到莲花酒店工作呢可别告诉我你只是好心,如果是好心,为什么你要骗她说她已经成为女巫了”·苏珍妮一句“我只是想帮助她”已经到了舌尖上,又硬生生给噎回去了:“沈怡她,她的灵魂能力很特殊,不用成为女巫就可以获得一些能力,足够她谋生了……”·“说来说去,还是‘我很好心’论嘛。”
唐骥耸耸肩,“你真那么好心,今天也不会把她献祭了·与其说是好心,不如说是发现了她的特殊- xing -,想留着她以后用·”·“我没有——”·唐骥根本没让苏珍妮再说下去:“第二,蒋英杰在发现有鬼之后,已经找过人来超度了,之后甚至还弄到了一件厉害的护身符,自信连恶魔都可以抵挡,那为什么就是驱不散这个鬼呢”·苏珍妮的脸色顿时有点变化,有些艰涩地说:“那是因为,那是因为那个鬼,她在英杰身上下了诅咒——”·“得了。”
顾颐摆了摆手,“别瞎扯了·那个鬼早就被超度了,蒋英杰当时运气不错,请到的大师虽然是个骗子,但当时有人在旁边看见,顺手给超度了·那个鬼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是由于枉死而不肯离去,并不是什么超级厉鬼,在提供了蒋英杰杀害她的证据之后,知道他会被绳之以法,也就放心离开了。”
沈静言虽然是怒目金刚型,但普通的超度还是会的···“什,什么”蒋英杰刚刚才放下一点心,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你们说什么你们怎么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没人理他。
唐骥紧盯着苏珍妮:“之后蒋英杰看见的鬼,都是你在装神弄鬼吧目的就是让他同意举行今天的献祭仪式,把他和沈怡一起献给恶魔,然后提升你的力量。”
·“什么”·“你胡说”·蒋英杰和苏珍妮同时大叫起来·蒋英杰一脸狰狞,转头就抓住苏珍妮的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怎,怎么会——”苏珍妮勉强挤出个笑脸,“他们是血族,就是吸血鬼啊,你怎么能信他们的话”·“谁说我是吸血鬼啊”唐骥抓了抓头发,很有点烦恼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对普通人执法还真是麻烦呢……”·蒋英杰于是眼睁睁看着这个打扮得像花花公子一样的男人从口袋里掏了张纸出来,用一种懒得半死不活的声音对着他念道:“蒋英杰,男,45岁,涉嫌杀害情妇阮新玲,以及意图通过献祭他人召唤恶魔,现以‘举行黑暗仪式罪’予以逮捕,交公安机关审讯其杀人罪行。
执行人:猎魔人工会亚洲分会会长,唐骥·”·他说完就把纸往蒋英杰面前一伸:“喏,逮捕令,签字吧·”·“你——”蒋英杰简直脑袋都要转不动了,“你究竟是什么人”·“让你签字就签字”唐骥不耐烦地把纸往他怀里一塞,“告诉你,最好是老实点儿把字签了你就是犯人,按规定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还得保护你。
要是不签的话,一会儿出什么事,你就自求多福吧”·蒋英杰还在发愣,忽然发现站在五芒星阵里的男人猛然消失了,下一刻他却出现在窗户前面:“苏珍妮,你想去哪儿”他这才发现,刚才他们说话的工夫,苏珍妮已经溜到窗户边上去了。
但自己还抓着她的手臂啊——蒋英杰怔怔地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手里抓的哪里是苏珍妮,分明是一只木偶的手臂··“你想去哪儿”顾颐温和地微笑着,“偷换了蒋英杰的护身符,看事情不成功就想跑吗”·“护身符”蒋英杰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袍子里抓出了一件东西,那是半截断掉的项坠,黄金底座上镶着蓝宝石和钻石,不过那些钻石特别细碎,还不是正规的形状,好像并没有经过切磨,只是碎片直接镶嵌上了似的。
这正是当初苏珍妮力劝他买来的护身符,别说,自打他戴上这个,阮新玲的鬼魂果然就不再出现了,虽然苏珍妮说她还在——等等刚才那个自称什么会长的人怎么说的他说鬼魂早就被超度了,后面都是苏珍妮在装神弄鬼。
那这个项坠……·蒋英杰脑子糊成了一片,正在思考,忽然间眼前一花,他另一只手里捏着的羊皮纸就被人抢了过去,狠狠扔到了五芒星阵的中间··“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要死”苏珍妮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从窗口一下子就到了蒋英杰身边,然后一脚就踢倒了一根蜡烛,“地狱最黑暗的存在,我召唤你,将这里的生命都祭献于你,来吧”·随着她尖锐的声音,其余四根蜡烛竟然也自己倒在了地上,烛焰熄灭,可离着蜡烛还有一段距离的羊皮纸却烧了起来。
暗绿色的火焰跳动着,房间里的灯明明还亮着,光线却迅速黯淡了下来··“哈哈,恶魔来了,恶魔来了”苏珍妮一步跳进了五芒星阵里,对着地上扬了一把不知什么东西研成的粉末,五芒星图案外面就幽幽地浮现出了一个圆圈,再加上地砖的圆形边缘,形成了两个套在一起的同心圆。
“你们以为我真的不懂吗”苏珍妮面目狰狞,“你们来得太晚了,地狱之门已经敲响,恶魔就要来了”·“恶魔来了,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唐骥托着下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这程序就不对,半途才被补上的五芒星阵威力可差得多了。”
“我还有护身符”苏珍妮高高昂起头,得意地伸手去袍子里摸,“蒋英杰那里只是个仿制品,我这个才是真——”·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不可置信地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摸:“哪儿去了哪儿去了”·“这儿呢。”
顾颐抬起手,一根细皮绳挂在他手指上,皮绳末端,那枚残缺的坠子晃晃悠悠,反映着美丽的光彩··“这——”蒋英杰看看那个,再看看自己这个,突然发现了区别——现在房间里的灯光都有些发绿了,他手里的坠子折- she -出来的光也是绿幽幽的,可顾颐手里那个,折- she -出的却是正常火彩,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不——”苏珍妮刚刚说了一个字,就骇然低头往自己脚下看去·蒋英杰下意识地也把目光投过去,就见那黑色的地砖像沼泽一样往下陷,而苏珍妮的脚踝上被两只只剩白骨的手抓住,正跟着陷落下去。
“不”苏珍妮拼命挣扎,“怎么会这里明明是受到保护的”·唐骥耸了耸肩:“你以为只有你会画阵啊……”难道顾颐当时瞬移到沈怡背后,就只为了装装恶魔吓唬一下蒋英杰吗·“喂,恶魔马上就要出来了。”
唐骥不再理睬被拉下去的苏珍妮,“她在契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那是非去地狱不可了·你是祭品,去不去地狱就看情况了·你是马上签字认罪受我们保护呢,还是自己想办法逃跑”·“我认罪,我认罪”蒋英杰耳朵听着苏珍妮鬼哭狼嚎一般的嘶吼,只觉得自己的胆子都要被吓破了。
这段时间他因为阮新玲的鬼魂已经被搞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稀里糊涂的居然听信了苏珍妮的劝告,打算找恶魔来帮忙了·现在比鬼魂还可怕的恶魔就要出现,他哪儿还有胆子自己去逃跑呢··再说,阮新玲的死,也不是他故意为之,应该不会判死刑的。
比起被恶魔拉入地狱,那就更好得多了··“新玲不是我有意杀的,是因为她吸毒,不停地问我要钱,最后还拿水果刀威胁我,我本来只是想甩开她,没想到她摔倒了,刀子就恰好插进心脏……”要钱也就罢了,可阮新玲因为吸毒而消瘦憔悴,不复从前的美貌,他又怎么可能给一个不再美貌的情妇花钱呢·“对了,她买毒品的那个人我也认识,是个贩毒集团的人”蒋英杰灵光一现,立刻给自己加筹码,“我愿意提供线索,把那个团伙揪出来”·唐骥笑了:“不错,你挺聪明的。
那就签字吧·”解决一次恶魔召唤事件,拿回了上帝之血的碎片,还能揪出一个贩毒集团,一石三鸟哎哟,他才当上亚洲分会的会长,就有这么辉煌的战绩,简直是天纵英才·“少想点别的吧。”
顾颐没好气地泼了唐骥一瓢凉水,“恶魔要出现了·”·房间里的灯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绿色,一片昏暗·地上的羊皮纸明明只是小小一张,却直到现在还在燃烧,且火焰越来越高,不断向上蹿动的火苗里,开始显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我的祭品……”·“你都把签契约的人拉走了,还要什么祭品啊。”
唐骥吊儿郎当地往前走了一步,“也不怕撑死”在黑色地砖中央,苏珍妮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唐骥知道,等灯光再亮起来的时候,那里只会剩下她的尸体,至于灵魂,已经被她自己交给了恶魔。
“祭品”黑色身影猛然伸出了一只手·在伸出火光照耀的范围之后,这只手就变成了实体的——粗大的手指,尖锐的鹰一样的指甲,漆黑如墨的颜色,全都证明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会有的肢体。
银光一闪,一条银链灵蛇一般蹿出来,缠上了这只手,硬生生把它固定在了半空,那尖锐的指甲已经伸到了蒋英杰面前,却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厘米··蒋英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年轻的时候混黑道,到现在也自觉还能砍能打,即使金盆洗手也仍旧是猛虎一只,然而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胆子已经被吓破了,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刚才他没在逮捕令上签字,没答应认罪,没提供线索主动立功,现在会是个什么下场·恶魔之手伸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这不仅仅是因为速度,更因为这只手携带着巨大的恐怖压力,让他全身都僵硬了,根本无从躲避·直到恶魔之手被银链勒住,他才像是重新涂上了润滑油的机器似的,能够正常活动了。
当然,他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坐倒在地,因为两条腿已经软了·甚至现在裤裆居然还能保持干燥,他已经很惊讶了··沈怡比蒋英杰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真的成为女巫,但因为她本身体质特殊,在那半吊子仪式里仍旧被激发了一点预知能力,所以才另一只恶魔之手向她伸来之前,她就感觉到了恐惧。
但只是恐惧而已,她同样被吓得无法动弹,不过至少现在她还能站着,是因为在这边,顾颐应对得更轻松一些——他把那个护身符举了一下,然后在恶魔之手一瞬间的犹豫之中,拔剑斩下。
这是一把短剑,是用屠刀剩下的材料铸造的,铸剑师当然是该隐·重铸后的屠刀不再有五百万亡灵相随,反而因为解除了诅咒,反而成了一把真正的“圣器”,对于地狱里来的生物更有“伤害加成”。
房间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恶魔完全没有料到一个普通的祭献仪式会出现上帝之血这种东西——当然它并不能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一晃眼的时候,从其中散发出来的那种令地狱生物打血脉和骨髓里生出来的痛恨与畏惧,让它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犹豫,它就付出了一只右手的代价··屠刀落下,长满黑毛的巨大右手跌落地面,连流出来的血液都是黑的,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恶魔痛吼着想把左手收回来,却发现居然很困难。
它这才意识到,左手虽然只是被缠住了,但因为没有受到那个古怪护身符的阻挡,左手的速度在出击的一瞬间是比右手更快的,然而那个人类,居然能在这样的速度中无视了他的恐怖震慑,凭着一根秘银链就勒住了他的手腕,这种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比斩断他的右手差多少。
随着这一声嚎叫,房间里的灯光齐齐一闪,全部熄灭,只剩下羊皮纸上烧出的- yin -暗火焰,还能勉强提供一点光线··“想跑了”唐骥冷笑一声。
忽然把秘银链的另一端往后一扔,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画了一个巴掌大的古怪图案,颜料里似乎掺了荧光粉,这会儿灯光全灭之后才亮起来·秘银链的那一端一落到这个图案中央,就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恶魔之手的力量能把这整块地板都掀起来,此刻却是无论如何都扯不动这根链子,仿佛它不是粘在地板上,而是从另一个空间汲取力量似的。
“扑灭羊皮纸上的火焰”地狱通道对于黑暗力量都有影响,顾颐当然也不例外,在五芒星阵外他可以来去自如,但如果踏入其中,可能首先就会被地狱通道拉扯进去,除非他用上帝之血的碎片来抵挡。
但这东西可是他变成人类的最后希望了,万一落进地狱那可真是彻底完蛋··“来了”唐骥突然一矮身,从恶魔正在发力拉扯的左臂底下钻了进去,直扑恶魔脚下。
“吼”恶魔右臂猛力挥动,手腕的断口上居然又生出了一只手掌·它扭过身体,用宽厚的肩背去抵挡屠刀,新生的手掌已经抓住了唐骥的脚。
然而唐骥反手摸出一条鞭子似的东西,一鞭就抽在那只新生的,还没有长出黑毛的手上·鸡蛇皮鞭子竖起片片鳞甲,释放出了毒素··新生的恶魔之手防御力大不如前,毒素带来的疼痛让它松了一松,唐骥游鱼一般从手掌里脱出,从地砖上滑进五芒星阵,一脚把羊皮纸踢出了圈子。
羊皮纸上的火焰来自地狱,并不是它本身在燃烧,所以无法扑灭·但只要离开五芒星阵,它也就失去了作用,火焰自然熄灭·火焰熄灭,则打开的地狱通道就会关闭,恶魔要么回归地狱,要么会被切断力量来源,不再是不死之身。
·“想跑”唐骥从五芒星阵里滚了出来,脚上的鞋子被地狱火焰一燎,立刻变成了焦炭,还连带着半边裤腿·但他就那么把光脚往秘银链粘在地板上的一端用力一踩,仿佛啸聚山林的山大王一般,豪气干云地宣布,“今天你死定了”·半个小时之后,月食结束,呼啸而来的警车带走了蒋英杰和沈怡,只留下了唐骥和顾颐。
“有点冷——”唐骥龇牙咧嘴,用一只脚站着··“你居然敢用脚去踢”顾颐气还没消,并不打算可怜他,“那可是地狱火”沾到皮肤上是会一直烧进骨头里的·“那不是马上就从圈子里出来了嘛……”唐骥嬉皮笑脸,“今天晚上咱们收获多大呀你看你看——”他伸手勾着顾颐脖子上的项坠,“幸福生活马上就要开始啦”·顾颐打掉他的手:“说得你好像现在不幸福似的。”
“幸福幸福,现在当然也幸福啦……”唐骥眯起眼睛嘿嘿一笑,幸福当然是幸福啦,但是顾颐他说话不算话啊,那一次说以后都听他的,结果现在大家的比例差不多还是三比一。
·什么,你问是什么比例呵呵,大家都懂的··不过,以后可就不一定了·以后大家都是人类了,他就不信自己还会胜一败三·抬头看看才走到中天的圆月,唐骥女干笑了一下,幸福生活,就从今晚开始吧……·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真的结束啦,谢谢大家,下本再见……那什么,如果你们有看言情的亲友,请帮忙推荐新文——《殊联碧合》哟……·    (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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