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撩夫记 by 木寻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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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撩夫记 by 木寻梦(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文案·撩妹达人施阳一时兴起拜入仙门·第一日就与清冷美人师兄陆无疏势同水火· ·强行破界的钩蛇·反复出现的梦境·按照套路,施阳注定不简单· ·原以为下了山便能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结果二人被师门惨遭绑定·一起解开梦境与不断作乱的妖兽之谜· ·于是,施阳终于把自己掰弯了 ·并在掰弯陆无疏的路上越走越远· ·搞事师弟猎妖划船不靠桨·心累师兄始终不离不弃·陆无疏(陆渊) X 施怀瑾(施阳)·外冷内热腹黑自律攻X风骚作死狂狷撩拨受· ·1V1主受HE,·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怀瑾(施阳),陆无疏(陆渊) ┃ 配角:反正记不住,男的帅女的美 ┃ 其它:所有妖兽反派都是助攻·==================· ·☆、第1章 虚天一· ·“就没有人记起我吗”施阳仰天长啸,惊起林中本已休憩的鸟儿。
施阳一个人还蹲坐在几丈高的树杈上,眼中含着些因打了无数哈气而挤出的泪花··薄云斑驳的夜幕,伴随着清凉的夜风,吹得他一阵清爽,但是这还是无法掩盖他师父以及师兄师姐把他忘在这树上的事实。
陆无疏让他在这儿待着,施阳原以为陆无疏会接他下去的,但是陆无疏并没有来·过了一阵子,施阳觉得他师父会记得他还在这儿的事,但是显而易见,她们也忘了。
施阳泪流满面··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施阳不久前还被那条闯入结界的钩蛇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又被人遗忘在了这棵灵境巨树上··他站起身,伸出一只脚,但是一看这树有五六丈高,纵使有巨树上的树枝让他做个缓冲,不摔断个一条腿也能划得他满身是伤,便放弃了。
“谁来放我下去啊”施阳觉得生无可恋·似乎在他来到虚天鸾岩峰的时候,他也说过这句话,那时候还是被吊在树上··施阳抱着膝,看着空中的弦月,又泛起了一阵困意。
他想了一番,认为陆无疏一定是想趁着此次机会对他进行报复·毕竟施阳觉得,他在上山拜师的第一日,就已经将他这个金光台大师兄给得罪了··忽的,他看到月中出现了一个人。
施阳眯起了眼,只见那白色的身影正在往他飞来·渐渐的,施阳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将他困在这树上的罪魁祸——陆无疏·施阳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好端端的被人遗忘在树上,还生生吹了一个时辰多的山风,换成是谁都会觉得憋屈·要说施阳是如何被困在树上的,那还得从一个多时辰之前发生的事情说起··已至戌时,天色昏暗,瑶光殿内却是灯火通明。
虚天瑶光台沐阳君座下弟子已悉数回归·沐阳君楚南风摆了宴席为下山猎妖归来的弟子接风洗尘,且新收了弟子,自然愉悦··楚南风新收的弟子便是施阳。
也亏得她大师兄陆玄清帮她相了个好徒弟,施阳的- xing -子她很喜欢,是个自来熟,如今才跟回来的师兄师姐见过一面,便已与他们聊得甚欢··沐阳君座下一共九位弟子,如今殿内到了七个,剩下两位还在山下未归,不过过不了多时,也能到殿中一聚。
楚南风小酌一杯,就闻瑶光殿外,虚天门古朴而绵长的钟声响起·只敲一声,代表门中有弟子回归··“师父,我和小九去迎了小五与小六·”瑶光台首席弟子朱止岚,此刻正拉着施阳往殿外走。
楚南风抬了手,允了··朱止岚带着施阳出了荆天门,念了剑诀,将佩剑悬在离地面不高的位置,轻盈一跃,跳到剑上,并向施阳伸了手:“御剑快些·”·施阳借着朱止岚的手跳上了佩剑,那佩剑吃重稍稍颤了一下,他的双手赶忙箍住了朱止岚的腰。
朱止岚见状却一笑:“第一次害怕的话就抓紧些,早些见你五师姐和六师兄,顺道看看咱们鸾岩峰的夜景·”·配剑渐渐升空,施阳刚开始还觉得有些不适应,但不消多时,他发现朱止岚御剑非常稳当,双手也就松开了些,只是轻轻搭在朱止岚的腰间。
升到空中,整个虚天映入眼帘·虚天内部小道大道边上都有石灯,因此整个虚天灯火阑珊,朦胧且撩人·金光台,瑶光台,韶光台处在虚天大殿之后,一字排开,各自独立,灯火辉煌。
三台之后的钟楼,万书阁以及施阳暂不熟悉的亭台楼阁,此刻也处在石灯的光辉中,撒之以如水的月华,静谧且迷人·最西侧的瀑布和竹林,在连成线的石灯描边中,更是看得让人心醉。
待施阳看够了景色,朱止岚就御剑往堇惜月和向重华归来的方向去了·出了鸾岩峰,虚天山其余山峰底下黢黑一片,隐约还传来野兽低沉的嚎叫··忽的,静谧的夜空中“碰”的一声响,施阳和朱止岚顿时一个激灵。
他们俩往发出声响的地方望去,只见空中多了一朵粉色的梅花状烟雾··施阳才入门两月有余,自然是未见过这种信号,此刻还觉得在夜色下绚烂无比··但是朱止岚是见过这种信号的。
还没进结界的老五和老六,怕是遇上天大的麻烦了··朱止岚立马御剑往着发出信号的地方飞去,速度提了些,施阳没反应过来,双手再次紧紧箍住了朱止岚的腰··施阳似乎也感觉到朱止岚有些不对劲,“大师兄,怎么了”·“若非事态紧急,小五小六不会放此种信号。
这是召令周遭全虚天弟子的信号,也不知他们进了结界没有,要是进了结界就安全了·”方才在瑶光殿内和施阳互损开玩笑的朱止岚,如今语气却是异常严肃,沉默半晌之后他又道:“小九,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情,你找个地方躲好,你还未出师,受了伤我还真不好向师父交代。”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又是一枚信号凌空,但是这枚信号已经是在虚天第一层结界范围之内了·理应当已经是安全之地,朱止岚搞不明白他这五师妹和六师弟怎还会如此做。
就在施阳与朱止岚刚来的地方,虚天门派内,忽的钟声大作,朱止岚心中默默数着,直到钟声作了九声停下,朱止岚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他入师门十年有余,至今未听到过钟楼钟声作九下。
朱止岚和施阳御剑落地,正好碰到堇惜月和向重华·“为什么结界内还发信号遇到什么紧急事态了”·堇惜月和向重华不说话,伸手指了前方黢黑的林子,面色可怖,并带着惊讶。
施阳和朱止岚回头,只见黢黑的林子里,闪出两道猩红的光芒,并伴随着与地上落叶摩擦沙沙的作响声··两人终于看清楚了。
为什么这妖兽会闯入结界寻常妖兽是进不来虚天这道结界的·如果朱止岚三人的面色只是惊讶,惊讶为何这妖兽会出现在结界内,那施阳的表情就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因为在他面前,这个宽一丈多,高约十丈,还在吐着信子的妖兽不是别的,正是百足钩蛇··“我的阿娘”施阳大叫一声,险些晕厥过去,但是没晕厥过去脚也软了。
他怕蛇,非常怕·之前在瑶光台见到堇惜月养的那条妖宠小蛇都怕的要死,更何况眼前这条是长相奇丑的骇人大蛇··这妖兽似蛇又似蜈蚣,身旁有的是数百条骇人且黑的发亮的勾足,尾部还有两根巨长且尖锐的交叉尾刺,将人戳穿,不费吹灰之力。
这妖兽嘴中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双眼猩红,此时正盯着施阳看··“钩蛇,这妖兽一般不是在水里的吗怎的跑这儿来了,还进了结界”朱止岚嘴上说着,手也没停下来,立刻拔了剑一跃而起,“你们俩发什么呆快将这妖兽赶出结界,让妖气污染了结界中其他小妖还得了。”
还在惊讶之余的两人立马跟上了朱止岚的步调,纷纷去对付那妖兽去了··只有施阳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九你快跑远一点”·施阳还是不动,他的脑子里全是蛇,巨大的蛇,能把人一口吞了连渣滓都不吐的妖兽钩蛇。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动不了了呀··施阳天不怕,地不怕,别人欺负了他,他就欺负回去,但却是个见蛇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施阳··朱止岚见形势不对,立马着地一把拎起了施阳的领子,然后一甩将施阳甩出几丈远。
“跑远点这妖兽狂化了·”·不远处,那百足钩蛇正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叫人不寒而栗··寻常的钩蛇,虽也凶猛,但却不是如今这条一般。
朱止岚只是跟这妖兽过了几招,就发现这妖兽妖丹内的妖力不同寻常,不寻常的妖力让这钩蛇几近狂暴,骇人无比·如不是几年的猎妖经验,换了其他门中小弟子,怕是早吓没影了。
狂暴的凶兽非常不好对付,所以虽然方才他把施阳以十分粗鲁的方式甩出去扔出几丈远他还心疼,但是这样做对施阳来说是最为妥善的方式了··施阳被扔出去之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素白的校服上沾满了干燥的树叶,然后一声闷响,他的后腰便横撞在了一棵树上。
“嗷……”施阳叫了一声,后腰传来一阵剧痛,这痛倒是把他痛精神了··数十道剑光交织在夜幕中,三位瑶光台弟子在钩蛇身遭四下翻飞,剑身几次可以戳进钩蛇的身躯,但是次次都被钩蛇无规律的摆动甩开。
这钩蛇像是吞了其他妖兽的妖丹一样变得如此暴动,瑶光台弟子还真是从未见过··钩蛇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子盘住了堇惜月的腰身·身遭尖锐的勾足上带着倒刺,立马把堇惜月的身子划出一道道血痕,浸染了素白的虚天校服。
不出血还好,闻了血腥味的钩蛇变得更加狂躁,粗重的尾巴左右一甩,将其他两名想来援救的弟子甩开了数丈,勾足上的倒刺将他们俩都划出了血··被钩蛇卷着的堇惜月挣扎着想要出来,但是已经有数根带着倒刺的勾足扎进了她的身体,戳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堇惜月疼的面色发白,咬了牙将自身大部分的灵力灌入到了手中的剑中,趁着钩蛇甩开他师兄师弟的间隙用尽力气刺入了钩蛇身体··纵使钩蛇身上全是鳞甲,但是鳞甲之间还能隐约见到柔软的肉身。
那钩蛇嘶吼一声,吃痛一般,狂甩几丈长的身躯,将红白相间的堇惜月甩开几丈远,然后扭动着身子,如同蜈蚣一般冲向了血迹斑斑的堇惜月··这些都被施阳看在眼中,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刚从师的弟子,才筑基结束,连御剑都不会,更何况是对付这只发了狂的妖兽,还是一条他最怕的蛇··朱止岚说的是对的,遇到这种情况他只能躲远,不做到给他们添乱就已经帮了最大的忙了。
施阳赶紧起身往虚天结界外跑,尽己所能,不要添乱··向重华看着钩蛇往重伤的五师姐爬去,想要追上去却已经来不及·朱止岚方才被钩蛇甩尾甩开之后一个趔趄,又立马冲上去。
眼看着钩蛇的血盆大口已经要咬向堇惜月,千钧一发之际,朱止岚将注了灵力的剑飞了出去,朝着肉身最为轻薄,鳞甲最为脆嫩的尾部狠狠扎去··钩蛇又是一声嘶吼,尾部被朱止岚的剑扎在地上,就差一点就能碰到堇惜月。
向重华趁着大蛇吃痛转头,立刻上前将奄奄一息的五师姐抱在怀中,飞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他怀中的堇惜月双唇泛白,本是有灵力护身,就算受伤严重也不至于这番模样,现如今她的灵力已有大部分注在了剑上,只为伤到那钩蛇。
钩蛇身上插着的那柄灵剑此刻正发出荧蓝色的光芒··堇惜年催动剑诀,只听到“嘭”的一声,顺着剑进入到钩蛇体内的灵力从钩蛇身体内爆了,钩蛇背上瞬间炸出了一个血窟窿。
转而,泛着蓝光的灵剑又立马回到了堇惜月手中··“师弟,别管我,在我身边支个结界,别让那妖兽闻到血腥味·”堇惜月挣脱了向重华的怀抱,用剑支撑着佝偻的身躯,不让倒地,纵使身躯已脆弱无比。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向重华二话不说就在堇惜月身遭支了一道小型的避妖结界,堇惜月立刻在结界内打坐调息··看到钩蛇被爆血窟窿吃痛的身躯摇滚,朱止岚立刻给他的灵剑灌入了更加多的灵力,不能让这妖兽挣脱。
可朱止岚没想到的是,那钩蛇居然反过身来直接咬断了自己的尾部,只剩下最后一截尾巴被钉在朱止岚剑下··钩蛇断尾忍痛爬行,然后又转移目标,冲着正在往结界外跑的施阳爬去。
钩蛇速度极快,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百足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朱止岚这才注意到事态更加严重了·朱止岚收了灵剑,追了上去,结果一块血红的不明物体迅速从他边上飞过。
那分明是刚才被钉在地上的钩蛇尾巴·那一小节尾巴跟着钩蛇的方向飞去,迅速与钩蛇的身体融合,才一会儿,那钩蛇就跟没断过尾似的·这钩蛇还会自愈·“这孽障”朱止岚大声骂道。
也注意到它背部的那个被灵力爆了的血窟窿还没有愈合··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儿子皮皮施在师门新手村遇到的一只小怪·虽然表现么……不是一般的怂·先抑后扬吧,估计会有很多小天使看到受受怂直接点叉QAQ·但是怂没事儿啊,不是还有儿媳妇吗·以及这条蛇留下的线索在主线剧情里挺重要的· ·☆、第2章 虚天二· ·施阳听到背后的沙沙声,却不敢回头,只能使出全身力气往结界外跑。
刚才朱止岚说了,不能让这钩蛇留在结界内,钩蛇浑浊的妖气会将虚天结界内纯净的走兽给污染,施阳只知道走兽被这妖气污染定是一件非常令人头痛的事情·往外跑都不能往里跑,万一这钩蛇真的追着他来,他往结界深处跑,这不是给师门添乱吗。
施阳一个头两个大,让着钩蛇追着自己跑不是,不追着自己跑也不是·他不敢回头看,就怕看到这条钩蛇的样子,他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了··突的施阳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原来是那钩蛇用头部重重的顶了施阳。
施阳又一次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只不过前一次是被朱止岚甩,这次是被钩蛇顶出去··施阳心中泪流满面,能不滚吗自从拜入虚天之后他没少在地上滚过。
他骨碌碌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想爬起来继续跑,但是钩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下子就窜到了施阳面前,庞大的黢黑的身体硬生生拦住了施阳的去路,血红的信子丝丝的吐着,舔到了施阳的脸上。
这下子施阳的腿是真的软了,扑腾一下倒坐在地上,双手支撑在身后不住地倒退··钩蛇长开血盆大口,露出了四颗尖锐的毒牙,冲着施阳的脸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叫声。
这钩蛇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人,嘴中满是血腥味和尸烂腐臭味·气息喷在施阳的脸上,让他觉得一阵恶心,肚中一阵翻江倒海,但是肚子空空如也,他只吐出一些酸水出来。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突发奇想的跑来虚天拜师学艺,还没学成就遇到了这种妖兽,他还能怎么办·施阳已经被吓得叫不出声,只是在那儿吐酸水。
钩蛇冲他吼了一阵子,将施阳额前的碎发吹起,而后庞大的蛇头慢慢向施阳靠近,猩红的双眼中瞳仁慢慢缩小··施阳索- xing -捂住口鼻闭上了眼睛,瑟瑟发抖,等着这妖兽把他一口给吞了。
但是那钩蛇却没有将施阳吞了,只是将身子慢慢围上来,十分小心的,如同珍宝一般,将施阳卷在身子之中·身体周遭乌黑的勾足没有将他弄出伤,反而是谨慎的曲着,就怕伤到了施阳。
近十丈长的百足钩蛇如今盘成一团,将施阳围在其中·猩红的信子也尽数收入嘴中,只留出一部分在那儿轻轻舔舐施阳的脸··- shi -滑的触感在施阳面上扫过,施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腹腔内翻江倒海之意更甚。
这钩蛇,不吃他,只是盘着他,这是要做什么·“主……人……”钩蛇喉咙深处,此刻却发出这两字。
施阳还捂着口鼻,闭着双眼,胃中反酸,完全没去注意这钩蛇发出了什么声音·他觉得只要松了手,便会被这钩蛇嘴中的腐烂尸臭味熏得直接晕过去··“主……人……”还是简单的两个字,现在听起来却十分沙哑,沉闷,似乎说出来是如此的困难。
施阳觉得一定是自己被这钩蛇吓怕了,神志不清,才听得着妖兽胡言乱语··钩蛇滑腻的信子一次次扫过施阳的面颊,施阳不知道这钩蛇下一步会如何做··突的,原本像是有了神志、冷静下来的钩蛇再次变得狂暴,猩红的瞳仁即刻放大,缠着施阳身子的身躯也愈发缩紧。
施阳的腰身一下字被钩蛇的身躯紧箍,像是要被碾碎一般·钩蛇身上坚硬的百足,虽是卷曲着,却硌的他生疼·施阳害怕蛇,碰不得蛇,但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停的推搡钩蛇的身躯,几度想挣扎出来。
然而钩蛇只越缠越紧,仿佛要将施阳活生生勒死··身体似乎要被碾碎一般的疼痛,让施阳失声大叫·“啊”·痛苦的叫声立刻引了朱止岚和向重华奋起直追,双双御剑将灵剑往钩蛇身上戳刺。
钩蛇立马反应过来,头颅左右摇动把从两边飞过来的灵剑撞开几丈远,接着,血口大开,直接往施阳冲去,像是要将已经勒至窒息的猎物一口吞下··“无疏护着他”远处传来了楚南风的声音。
施阳刚听到他师父的声音,只觉得盘着自己的钩蛇身躯稍稍松了些·他睁开了双眼,只见一把闪着蓝光的灵剑此刻正在与钩蛇纠缠··那灵剑玄铁的剑身极薄,澄澈且透着寒光,剑柄为傲松迎霜之案,剑刃锋利无比,冷冽如同秋霜。
此剑正是仙门世家中的第一剑,乃陆玄清传与陆无疏,名为凛霜··众仙门中似乎还有一个说法,凛霜为何人,那此人便是虚天下一任掌门·可见陆玄清对陆无疏施多么的重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还没有缓过神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落在他面前,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抽离了钩蛇的身子,带着他飞上了附近最高的树杈。
“师父”朱止岚和向重华的声音中带着兴奋·等了那么久,自家师父终于来了··“藏好·”楚南风说着就取下了头上那个金边的折扇状发饰,发饰拿在手中突然变大了些,成了一把的折扇。
这是一把乌黑的折扇,扇面是描绘了些许金色梅花花纹的冰蚕缂丝锦缎,折扇的边上还有绣着卷云的金色滚边··“我酒吃到一半你跑来打搅我·”楚南风将玄色的瑶光扇向钩蛇使劲一扇,瑶光扇周身附上了一层暗红的灵气,灵气迅速扩散开来,楚南风身前如同出现了一把极大的灵气仙扇,迟缓的灵气在空中停滞了一番,忽的便向那钩蛇突去。
林中顿时大风乱作··站在树杈上的陆无疏一手环住施阳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了树的主干,将施阳紧紧的抱在了怀内··瑶光扇一出,威力非同寻常··施阳在陆无疏怀中都被吹得有些凌乱,他们依靠的大树正被这大风吹得有些摇晃。
要知道这可是几人都围不过来的仙境百年老树·施阳偷偷睁开眼睛看向一边,陆无疏漆黑的发丝在风中乱舞·素衣白裳,也随着巨风在空中飘荡··然而这时候,施阳却注意到了一个现在本该不去注意的问题:都已经快夏至天了,为什么这个金光台大师兄还是穿着有半寸多高领子的贴领校服,难道不热的吗从他见到陆无疏的第一日,他便好奇陆无疏的校服为何与寻常弟子不同。
·那条钩蛇经不住瑶光扇的威力,连同着周遭浑浊的妖气被吹出了虚天结界··风停了下来,施阳在陆无疏怀中抬了眼望着他··陆无疏的手松开了些,但是施阳的手却因为害怕环住了陆无疏的腰,脸也紧紧的贴着陆无疏的胸口,紧到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方才还是险象环生,如今在陆无疏怀中,再嗅着他身上甜凉的沉香味,施阳觉得稍稍安心了些··“怕了吗”陆无疏低磁的声音传入施阳耳内。
同时,施阳感觉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头上··施阳疯狂点头,愣了片刻后又疯狂摇头··“以后这样的情况还多着,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施阳不回答,此刻他现在就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绵羊,只想在一个他觉得安全的地方躲着。
“无疏,你吃我家小九豆腐呢赶紧下来把那妖的妖丹剔出来·”楚南风单手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觉得头有点晕··瑶光扇本已被束之高阁,如今用一次又耗费那么多灵力,不到紧急时刻楚南风是绝对不会用的,但是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到,不得不用。
她转而看着站在树杈上那两道白色的身影,觉得很无奈·她看得清楚是她小徒弟抱着陆无疏的腰不放,但是楚南风护短,不会说自家弟子什么··施阳也听到了自己师父说的话,赶紧松开了手。
“你就在这儿待着·”陆无疏让施阳靠在树干上,取了腰间的予沐玉箫,跃下树去·凛霜似受了召唤,立刻稳稳接住陆无疏,朝着结界外飞去。
寂静的林中忽的响起一阵凄清的箫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忽如海浪乘风层层推进,忽如梅花迎雪纷飞而起·结界外已受大挫的钩蛇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施阳转了个身,抱着树干看着结界外的钩蛇。
结界内的虚天弟子和自家师父已经全出了结界,向重华带着受重伤的堇惜月已先回瑶光台··后边也陆陆续续的赶来了一些虚天弟子,施阳在御剑而来的弟子中看到了苍月邀,那日将他救下来的韶光台大师姐。
不过明显,此刻她跟她师妹们的注意力全在那条闯进结界现又被楚南风一扇子扇出结界的钩蛇身上,并没有发现站在树上的施阳··荧蓝色的剑光在结界外闪烁着,虚天弟子与那钩蛇越战越远,最后到施阳看不清楚情况。
刚才陆无疏问他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他没有回答,现在冷静下来了,他是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了··他上山拜师本就是一时兴起,现在有师兄师姐,甚至师父护着,那以后呢总要出师去猎妖的,他总不能老想着会有人来救他罢。
刚才陆无疏师兄说的那句话,是不是在告诉他早点放弃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就不要来趟这趟浑水,不该来虚天如果刚才的他是已经出师学成了的他,那会怎么样恐怕也是因为害怕蛇这种骇人的动物而下不了手罢。
他总觉得陆无疏不怎么喜欢他,毕竟施阳刚入师门的第一日就将他惹到了··施阳越想心情越失落,又转了个身靠着树干蹲了下来··结界外,众虚天弟子和楚南风终于将这妖兽降服,陆无疏,朱止岚,苍月邀三人剑光闪烁着,将那妖兽的肉身摧毁,剔下来一颗泛着红光的妖丹。
瑶光扇能吹散浑浊的妖气,因此方才只是轻轻一扇,便将妖兽钩蛇的妖力减了几分,再加上虚天三台首席弟子齐聚,陆无疏予沐玉萧镇压妖气,拿下这发狂的妖兽不在话下。
陆无疏拿了锁妖囊将妖丹装入其中递给了楚南风··楚南风拿了妖丹,细细查看:“妖兽闯入结界,还真是从来未有过·”·她本是在瑶光殿内美滋滋的吃酒,突然听闻弟子汇报说看到空中出现的瑶光台弟子发出的求救信号,二话不说扔了酒杯就往外冲,身后还跟来几个弟子,但是都被她一声呵了回去。
那边已经有朱止岚在,座下弟子又是刚猎妖归来,灵力多少有些受损,就不让他们跟着去··结果冲到了荆天门,她就看到了第二个信号,还是在结界内发出的,同时虚天钟楼作了九下,她立马意识到事态紧急。
楚南风刚想御剑,就看到陆玄清跟着陆无疏也到了荆天门·三人没多说,楚南风叫了陆无疏陪她一同去,陆玄清留在门内留守·尹夜寻此刻不在门内,也不知道去哪儿风流了,她这师弟真是担当得起“逍遥君”这个封号,有什么正经事基本上都找不到他的人。
“这妖丹,似乎不寻常·”陆无疏在将妖丹装入锁妖囊的时候,隐约觉得这妖丹与之前猎来的妖丹有些不同,但是说不出问题在哪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第3章 虚天三· ·楚南风的眉头微蹙,似乎也在考虑着什么。
“这妖丹中似乎有些许灵力·或许之前更多,现在已经被转化·”·“但是妖不是不吸灵力只吸收人的精气吗”苍月邀问道。
楚南风摇摇头,似乎在否定苍月邀的说法·妖不吸食灵力,是因为修真之人至阳至纯的灵力与浑浊的妖气势同水火,妖从来不会去吸,因此他们只会吸收寻常人的精气来增加自身修为。
但是,也有特殊存在·“还是会的,有特殊的灵力存在·”·特殊的灵力众弟子不解·在万书阁的书上根本没有提到过,自家师父也没讲过。
他们自认为已经将万书阁三层的书看个滚瓜烂熟,不可能记岔了·除非这内容是四层禁.书上的内容··看着众弟子疑惑不解,楚南风又说道:“先不思考这个问题,此番能将这闯入结界的妖兽降服了就好,其余问题不用你们思考,待我去跟掌门师兄商榷一番。”
紧张疑虑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师父,下次用瑶光扇之前,能提前说一声吗”朱止岚用手指揉揉额头,似乎被瑶光扇的大风吹得有些难受,“人都要被这扇子吹出结界了。”
“不是叫你藏好了吗·”楚南风合起扇子在朱止岚头上轻轻一敲··“师父,你刚说完就扇,我都还没反应过来·”·“无疏不就反应过来了吗”楚南风转身去找陆无疏,“人呢”·“似乎回去了。”
苍月邀答道··“那我们也回去罢·”楚南风打开瑶光扇,扇了扇风·天气越来越热,人也更加心浮气躁,瑶光扇不当法器使用,扇风纳凉道是不错。
“惜月的情况如何”楚南风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受了很多皮肉伤,不知道这百足钩蛇的勾足上有没有毒,总之需要好好处理,小六已经带着她回去了。
惜月的灵力似乎也被这钩蛇耗光了·”·“灵力到是不碍事,只要金丹还在,多加调理就能恢复,就怕这钩蛇带毒·”楚南风跳上灵剑,身后跟着四五个虚天弟子,不过瑶光台的也就朱止岚一个,剩下的都是韶光台的几名女弟子。
“这钩蛇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奇也怪哉·”·于是,楚南风与朱止岚,带着韶光台的几位女弟子就回去了·完全把施阳忘记在了树上··月光下的陆无疏丰神如玉,俊雅至极,他轻盈的落在枝头,把手伸给了施阳。
施阳握紧了陆无疏的手站起身,跟着他跳到了凛霜剑上,场面有些尴尬··凛霜剑带了两人飞过虚天山一座座的山峰,脚下的山林此时非常寂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蝉鸣。
“我忘了·”陆无疏淡淡的说了一句,打破了沉默和尴尬··施阳在陆无疏身后箍着他的腰,觉得陆无疏肯定是故意的··自他进师门的第一日,就把陆无疏给得罪了,如今有了机会,陆无疏愣是把他困在树上那么久。
施阳多多少少也听闻师兄们将起陆无疏的- xing -子·此人行事作风随了他师父陆玄清,保守严谨,有时候又些不讲情面·如此严谨的- xing -子,又怎会将他忘在这儿。
一定是故意的·施阳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 xing -子,不就是山上那日无意中惹了陆无疏,如今陆无疏却是留他在这种鬼地方待了那么久·施阳自诩察人眼光准,只要鱼人接触一番,便能了解他的- xing -子。
而他一看陆无疏就是个冰清玉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xing -子,施阳心中便偷乐·对付这般人,逆了他的鳞是最有效的··“无疏哥哥,今晚还真是多谢。”
施阳故意将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背上··如果之前施阳环住他的腰是因为害怕,陆无疏还能理解,当时他虽然也有些不适,却并没有在意·可如今他御剑御的稳妥,方才施阳还是好端端的搭着他的腰,现在又不知怎么的缠上了他,陆无疏明显感觉不不对劲,斜飞入鬓的英眉微蹙了一番。
“松开·”·“叫你无疏哥哥你不喜欢那叫你陆渊哥哥·”施阳贴着背,将手缠紧了些··“你把手松开。”
陆无疏将手搭在施阳的手上,示意叫他挪开··施阳觉得自己还真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心里如同小人女干计得逞··“我不,我很怕,我不松开。”
施阳拒绝··陆无疏觉得施阳此时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害怕·倒像是故意有此番作为·“松开·”陆无疏的语气十分平静,虽知道施阳在戏耍与他,也没表现出什么。
“就不陆哥哥你就让我这么抱着回瑶光台·”施阳此刻对于自己黏腻的语气都起鸡皮疙瘩··不想,听了这话的陆无疏身子突然一怔,原本正在疾驰的凛霜剑也突然迟缓下来。
这个反应施阳也感觉到了·陆无疏有了这种反应,他心中更乐·索- xing -抱着陆无疏,慢慢从他身后挪到了他身前,与他面对面站着··月色下陆无疏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特别明亮,施阳只看了一会便觉得愣了神,仿佛要被这双眼吸入其中。
两人面与面的距离近在咫尺··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出神,施阳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肉一把,脸上又挂了温暖的笑,微微下垂的双眼十分讨人喜,让人觉得这个年方十六的少年是多么的人畜无害。
实则肚子里也是有些坏水··“陆哥哥,从后边抱着不舒服,你让我抱前边·”他还在挑战陆无疏的底线··凛霜剑此刻已经停滞在空中,陆无疏听了这话之后,便御了凛霜剑开始渐渐上升,离地越来越高。
施阳看着脚下已经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林子的样貌,便有些隐隐不安··凛霜带着二人,如今不知已经飞到不知多少高的空中·施阳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是微凉的,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哥哥……你带我飞那么高做什么”施阳脸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你不是想玩吗”陆无疏面无表情,双眸晦暗,声音冷冽。
施阳的嘴角还凝着似弯非弯的弧度,但是心中觉得似乎有些玩大发了··果然,下一刻,他的脚底下空了。
凛霜剑居然弃主人于不顾,飞到了边上·这凛霜,真是好大的胆子主人的- xing -命都不管不顾了施阳第一时间将凛霜在心中骂了一通,但是忽然想到凛霜只听从陆无疏一人的指令。
两人没有凛霜剑的支撑,纷纷往下方掉去··凉风吹得施阳有点凌乱,更让他破口叫出声··这陆无疏切开来绝对是黑的居然玩这招施阳想破口大骂,但是此时的情况却容不得他骂娘。
指不定一骂娘,陆无疏直接把他甩开,自己御剑飞走··施阳紧紧抱着陆无疏,心里在哭泣,并将陆无疏从头骂到脚·而陆无疏只是垂了双手,神色淡然,任由施阳抱着,趴在他身上,往下方急速坠去,一点都不害怕。
两人乌木似的发丝随着周遭的风往上吹去,素白若雪的虚天校服此刻也在风中飞舞·从远处看去,从空中落下的二人倒像是在嬉戏玩闹的神仙眷侣,但是施阳此时的心却是悬得难受,骂完了陆无疏又骂自己没事找事,此番情况完全是他一人给搅和出来的。
“陆哥哥,凛霜呢快把凛霜叫来”施阳惊慌失措,紧抱着他的腰问道··不想陆无疏并未回答,闭着眼睛对施阳不管不顾。
施阳将耳朵贴在陆无疏的胸口,听到陆无疏的心跳还是那么稳,并没有因此番情况而有所不同·觉得陆无疏这是要死了- xing -子带他这般··他趴在陆无疏胸口眼看着两人离地上的林子越来越近,立马闭上了眼睛,大喊,诚意十足:“无疏师兄我错了”·听了这话的陆无疏,总算是有所反应,在渐渐往下飞落的身子也慢了下来。
最后凛霜又非常听话的飞至两人身下,陆无疏直起身子,圈了施阳的腰,重新站在了凛霜之上··施阳也将凛霜作为救命稻草,用脚踮了许久,才站立稳当··“好玩吗”两人经历此番事情之后,却是陆无疏先开口。
施阳此时正心惊肉跳,吓得说不出话,方才在树上还有一阵睡意,如今被陆无疏整得睡意全无·见施阳不语,陆无疏又加了一句:“还没玩够的话,我们继续。”
施阳听了,浑身又是出了一阵冷汗,瞪大双眼,疯狂摇头,“够了够了不玩了不玩了”·陆无疏又冲施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后边去。
施阳瘪了气一般,抱着陆无疏的腰又挪至了他身后,站稳·如今连腰都不敢搭了,只是轻轻用手指拉了陆无疏的腰封··陆无疏觉得施阳已经站稳,便御了凛霜继续往门中赶去。
施阳在陆无疏身后咬着牙,将手指拉着的腰带挤的皱皱巴巴··陆无疏,你给我记着施阳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讨回来··楚南风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如今正要熟睡,终于想起来了。
施阳呢她回到瑶光台之后还没见过施阳·楚南风衣裳都没穿整齐,直接去到了施阳的卧寝,但是正如她所料,施阳的卧寝空空如也··楚南风回忆了片刻,在山下的时候她叫陆无疏去把施阳救出来,护着他,然后陆无疏抱着施阳上了树,她还说陆无疏吃她小徒弟的豆腐。
“哎呀,这小子不会现在还在树上罢·”她还以为向重华带着堇惜月回来的时候,顺道把施阳捎上了·但是没有··楚南风赶紧回房随便披了件长袍,戴了佩剑往荆天门方向过去。
但是到了荆天门,楚南风就看到陆无疏带着一脸不乐的施阳跳下了凛霜剑··“小九·”·“师父·”施阳有些委屈,咬着自己的下唇,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为师忘记了·”楚南风面容满是尴尬··施阳心中无奈·连师父都将他忘记了··待陆无疏与瑶光台师徒分别,楚南风便将施阳带回了瑶光台。
施阳看着月色,思绪又飘到了两月之前·两月之前,他入师门的第一日,如果选择的人不是陆无疏,怕也没有被遗留在树上的事了罢··作者有话要说:全场最佳:凛霜·凛霜:mmp这个锅老子不背· ·☆、第4章 虚天四· ·施阳刚上山的时候已是四月晚春,但是虚天山附近却是因为一次倒春寒而迎来了一场鹅毛大雪。
大地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朝日东升,虚天山积雪初化,苍松翠柏上挂下条条细长且晶莹的冰凌,折- she -出金色的晨辉·施阳在山下等了两天,终于熬不住,便不顾落脚客栈掌柜的劝阻,执意上了山。
施阳本是江浙钱塘的一家玉行老板的公子哥,因年前钱塘出了水妖,虚天弟子前来猎妖,施阳见了门中弟子的猎妖之姿,心生向往,便不管不顾家中恸哭到晕过去的阿娘,毅然决然的出了门来拜师学艺。
他骑着小马驹逛游了两月,终于来到了虚天山下,却因为这场倒春寒大雪被足足困在山下两日有余··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被雪困在山下已经够倒霉得了,如今上了山,他却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阿嚏·”施阳重重的打了个喷嚏,随着身子轻微震动,树上的冰凌也细细碎碎掉下来些·他搓了搓鼻子,把这天气骂了千万遍,心道这鬼天气也太折腾人了。
落雪不冷化雪寒,遇到这天气也就算了,如今上了山还偏偏被这鬼陷阱倒吊在了树上·仙境之树,吸食境内灵气自然长势汹涌·施阳看了看自己离地数丈高,唏嘘不已。
可偏偏这陷阱只吊了他一只脚,所以样子别提有多狼狈··施阳微微躬了躬身子,看了看将他倒提在树上的绳索,一脸的生无可恋·“有没有人帮我把这鬼玩意儿拆了啊谁来放我下去啊”施阳大吼一声,林中惊起几只飞鸟,同时也迎来了细小冰凌的一顿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冰凌落在他裤腿衣襟上,甚至还有些砸到了脸上,化了之后将他衣服,倒挂的马尾和刘海打的一片- shi -·“阿娘这是在我出门前没帮我烧香保平安么,怎么都快到了偏偏遇上这玩意儿。”
就在两炷香之前,他还美滋滋的啃着甘果蔗停在这棵树边,寻思着要往哪个方向走比较好,突然间他遇到了一只松鼠,似乎一点都不怕人似的站在他脚边,小眼睛滴溜溜的望着他手上还剩不到两寸的甘果蔗。
施阳想是这寒冬刚过,至惊蛰万物复苏,没想到铺天盖地来了一场雪,小动物都找不到吃食,所以这只松鼠才大了胆子向他讨食吃·施阳笑眯眯的低下身去,将甘果蔗的一头靠在松鼠嘴边,小松鼠动了动鼻子嗅了嗅,张了门牙开始啃,并且啃得不亦乐乎。
施阳见它那么高兴,就摸了摸它的的头,顺着毛又摸到了松软的尾巴·这松鼠全身的毛油亮油亮,摸起来甚是舒服·施阳光顾着摸它的毛,一不留神就让它吧啃了一半的甘果蔗拖走了。
“别走”他还没摸够它的毛··松鼠抱着剩下的一截甘果蔗轻盈的爬上了树,施阳没追出几步突然就一个趔趄,感觉一只脚被什么东西拖住了,然后就是脸朝地重重摔在地上,直接被那捆妖索倒挂在了树上。
施阳涨红了脸,多次发力想抓住那根捆妖索,但是除了劈头盖脸的一堆冰凌,其他什么都没有·刺骨的山风吹过,施阳抱着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寒颤··在明白了挣扎是没用了之后,施阳终于安静下来,闭着眼睛静静思考。
把他吊在树上这东西,一看也不是寻常猎户的陷阱,必定是虚天门用来捉妖的小手段,这捆妖索怎么说也是有灵气的,抓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寻常人做什么,施阳想不明白··“哎,你这小子,怎的会在这里”施阳的下方,一身着飘逸素白宽袖校服,发戴着竹纹发簪的女子问道。
施阳一个激灵,立马睁开眼,看到五六个女子站在地上抬头望着他,各个素衣若雪,仿若洛神临世··在来到虚天山之前,施阳是有听闻虚天门中的一些事的·虚天崇尚岁寒三友,松梅竹便是整个门派的象征。
当今猎妖仙门百家,唯虚天校服最为素雅简洁·校服的交领,袖口还有下摆边缘,只绣有师门的花纹,浅浅的一层纹理,秀丽但不失端庄·一袭白衣,配上有这三友纹路的玉冠或发簪,世人都觉得虚天弟子仙气十足,各个标致。
而此刻站在施阳面前的众女修正是韶光台弟子··女子皆是半披半梳的高发髻,配上一枚蓝绿色绿松石竹纹发簪,腰间佩剑,腰带上系了一颗青色流苏的镂空琉璃珠,各个似清莲般出淤泥而不染。
施阳顿时就看醉了,不禁想起了家里那三位姐姐,虽也是花容月貌,但是跟眼前的这一批比起来,真是逊色不少··为首的女子背上还背了一架朱色箜篌,麟身凤首,连翻窈窕,缨以珠玉,络以翠藻,凤凰的眼部则是贯穿镶嵌了一颗蓝色灵珠,华丽至极。
·“不说话那你便吊在这儿罢·”苍月邀说完便要带着她的师妹们转身走人··施阳顿时回过神来,“哎哎别。
好姐姐,快放我下来罢·”他见她们要走,连忙冲冲她们舞了舞手,“这吊了那么久,我骨头都快散架了,姐姐们行行好,放我下来成不成·”·“你怎知这里全是你姐姐,万一其中有比你还小的呢”苍月邀刁难道。
看着施阳挂在树上一脸狼狈的样子,她是真真觉得好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了··整个虚天山因为门中一尊炼妖鼎的存在,以门派所在处为圆心,支起了一道庞大的结界,结界中灵力缭绕。
鸾岩峰则是虚天门所在之地,灵力更甚··许多山上的小动物借着山中灵气,有了自己的修为,就成了小妖·这种小妖妖力纯净,与外界那些妖气混沌的妖自然不同。
但是终归是妖,借着灵气有了修为,身上定是带了妖气的··而苍月邀确信施阳是触碰了山中的小妖,才会有此番情景·她见这小后生长得清新俊逸,还长了微微下垂的桃花眼,且此番样子十分滑稽,就喜欢的很。
“姐姐们各个玉立娉婷又素雅大方,哪是那未长开二八的破瓜少女能比的且各自持剑,定是师成学满,功夫了得,跟我一般大的女儿家,即便天赋异禀,也到不了这水平。
所以不叫姐姐,叫成妹妹,不是折煞了我吗”施阳在家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夸赞他那母亲和三位家姐·跟女儿家说话,嘴巴甜一点自然是不会吃亏的。
地上的韶光台弟子听了都发出了点细碎的笑声·美人一笑,真是倾国倾城··施阳看了此情此景心道这一天怕是把一生中能遇到的天姿都瞧了遍罢··苍月邀听闻后又问道:“你叫什么来着鸾岩峰又来做什么”·“我叫施阳,来鸾岩峰自然是来拜师学艺的。
年前家乡钱塘闹水妖,便是虚天修士帮忙去除了妖孽·当时看到虚天修士捉妖之姿,便下定了决心想来上山拜师,学得一招半式,能为家乡减少点孽障,也是美事一件。”
施阳回答得游刃有余··施阳回想起那天夜里,不知名却十分骇人的水妖在屋顶上乱窜,身后跟着个白衣男子的追逐的情形,双眼不禁熠熠闪光·那修士足尖点地,轻盈飞跃于屋顶,持剑逐妖的架势真是精彩至极。
“年前去除钱塘水妖的不就是陆渊师兄吗”韶光台女修听闻之后便在苍月邀背后窃窃私语··施阳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
陆渊是谁是他除的水妖那见面之后一定要好好向他道谢··苍月邀点点头,绕着施阳转了一圈,确定了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不是别家的修士。
“师父告诉我平时不要多管闲事,不过救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闲事罢·”说完就拔了剑,轻盈一跃,火舞剑挥了挥,就把那捆妖索斩了··施阳顿时头朝下往地上坠去,刚要大声惊呼,只觉得天空一个旋转,腰间缠上一条软臂,鼻尖多了一股清雅的木质香,他已经的落在了地上。
施阳除了被家中姐姐这般触碰,还没被其他女子碰过·如今苍月邀只是放他下来,他就已经羞红了脸·还没来得及站稳,苍月邀就松开了他,一言不发的打算离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能否带我一起上山”施阳一看他们要走,也顾不上脸红,就追上去问。
“虚天收徒哪是那么容易的,你起码也得找到我们的门派的荆天门,进不进得去就看你本事咯·”说完苍月邀默念了口诀,腰上的佩剑就悬在半空,“如果你能被师伯入境通过,进得了师门,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字。”
然后跃上火舞剑,御剑飞走了·后边其他几个韶光台弟子也纷纷一跃而去··“别……”施阳话还没说完,虚天弟子就已经飞得不见了踪影。
这山那么大,这该怎么找啊·施阳又兜兜转转了好久,没有一点头绪,坐在地上正懊恼,响起了虚天的钟声,只是一下,施阳便已经抓了门派所在的方位。
于是他一拍大腿,乐呵乐呵的就去找门去了··苍月邀一行人到了荆天门就停下,刚走过石砌门亭,苍月邀就驻足观望··“师姐”·“这阵子是不是最近归来的师弟师妹们太多了,怎的结界都没布下”苍月邀盯着门亭看了会儿,又注意了下其他方位,确定是没有布置什么结界。
虚天最外边笼罩着虚天山十二道山峰的结界,防的是外界妖气浑浊的妖兽以及其他仙门修士,而第二道结界是镜像结界,是防上山的寻常百姓··寻常人见了这结界,看到的也只是山中的风景,根本找不到门派所在。
本派修士只有凭腰间佩戴这的镂空琉璃珠以及不虚弱的灵力才能进入,如果琉璃念珠丢失,或者灵力太过微弱,便进不去里面··如今虚天大部分弟子猎妖归来,有些弟子灵力受损会被结界挡在外边,所以弟子归来期间虚天索- xing -就收了结界,方便弟子进入。
“应该是罢·”有人回答道··苍月邀眼珠转了转,手一挥就在荆天门亭布下了一层简单的结界,旁边的众位师妹疑惑不解··“刚才在山腰遇到的小后生挺有意思的,还真希望他能进来。”
“那师姐还为何设下结界直接让他进来不是更好”·“这结界拦住他一次过一个时辰就失效了·如果他连这层结界都熬不过,怕是过不了两位师伯那一关。”
苍月邀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可不那么想,她好歹是韶光台首席弟子,自然要在师妹们面前自持身份·本是想和施阳多说几句却不得,如今只好放一道结界下来逗施阳玩一玩。
“好了,换身衣服都去向师父禀报罢,出去了那么久,估计又要被师父念叨上好久·”·“是,师姐·”众位师妹应了之后就跟着苍月邀回韶光台了。
· ·☆、第5章 虚天五· ·施阳顺着钟声,终于算是找到了虚天门派所在··虚天的青板石台阶两侧种的全是郁郁苍苍的竹子,往里面望去黑黢黢的一片,让人不寒而栗。
顺着青板石台阶看上去,正是虚天高大气派的门亭,门亭上方写着‘荆天门’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施阳大致估了下,这台阶大概有两百来阶·他二话不说,便直接往门亭冲。
结果上了台阶,刚想进去里边,施阳就被门亭的结界弹了回去摔在了地上,撞得他胯骨一阵疼··施阳哎呦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手慢慢靠近门亭的边缘,“结界”·果然门亭上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把他阻隔在外边。
施阳拍了拍结界,想挤进去,但是那结界牢固的很,折腾了好久,根本不为所动··施阳跳到嗓子眼的心顿时又沉底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地步,如今却是被一道结界拦在了外边,进都进不去。
他心中一阵郁闷,在门亭边上坐了好一会儿··虚天门派内部再次传来钟声,却是敲得他脑仁疼··“怎么这钟老敲个不停”施阳坐在地上闲不住,索- xing -走下了台阶,在台阶前转悠了几圈都没想出进去里面的方法,心中不服气,又一口气冲上了两百多个台阶,但又一次被弹在了地上。
、·这下疼的地方算是对称了··难道真的要放弃,下山回钱塘,乖乖接手家中产业但是虚天门派修士们捉妖的样子真是精彩至极,一道结界怎么能阻拦他上山拜师的脚步·施阳坐在底下台阶的一旁,嘴里叼着一吊竹叶在那儿咬竹枝,一个公子哥,倒是有了街头小混混的模样。
施阳正冥思苦想怎么进去里面,忽的,从空中御剑跳下一拨人,发戴松纹京白玉冠,各个身材高挑,丰神俊逸·校服跟刚才在山腰上遇到的那群虚天女弟子是一个色的,衣襟袖摆处绣了一层十分浅淡的蓝绿色松纹。
为首弟子更是丰神如玉,俊极雅极·只是校服略微跟后半三个不太一样·他身后三位虚天修士只是寻常的右衽交领,而他的校服有着不到一寸的领子,上边绣着精致的竹纹,贴着白皙的脖颈,靠近锁骨中央处还有一颗浅蓝色的扣子扣着。
乍一眼看去,似乎有些勒着脖子,但是却是十分宽松舒适··为首的弟子正是虚天金光台的大弟子陆渊,陆无疏··这门派里的人怎么一个个跟个神仙一样,又来一波美男。
施阳心道,呆呆的看着那四个人··四位金光台弟子中的三个纷纷也看向了施阳,心想怎么会在这儿遇到一个未修真的寻常人,一般人很难找到这儿的··而陆渊却自顾自往台阶上走,没有理会施阳。
三位弟子看到大师兄都没留意,就跟着他上去了··“大师兄,下边坐了一个人·”·“看到了,不必理会·”陆渊轻描淡写的一句,声音又低又磁,让人心尖儿一颤。
施阳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朝着他们四个人跟上去·“前边的哥哥们等一等·”·“师兄,他追上来了·”其中一个师弟回头看了一眼,对陆渊说道。
陆渊不说话,径直往上走,步伐不快也不慢··“我是上山来拜师的,但是门亭上有结界,我进不去,哥哥们能不能带我进去·”施阳跟在他们屁股后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结界陆渊扫了一眼,哪里来的结界不是已经撤掉了吗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涉足后边那个人拜师的事情。
施阳心里顿时就郁闷了,这帮人怕都是榆木脑袋罢·怎的一个回话的人都没有·看着最前头的那个弟子一步步靠近门亭,施阳急了··连门都进不去,何来的拜师学艺方才在山腰上救自己的姐姐说得对,想要拜师,得先进的了虚天的大门,不然八字都没一撇前头的那个辈分貌似是最大的。
施阳心一横,鼓足了勇气冲了上去·拼一拼,搏一搏,死了就死了··“师兄”·陆无疏已经走到了门前,突然听到身后的师弟们突然语气变了,就转了身,结果还没看清楚情况,只见一个身影纵身一跃,扑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同时倒地,抱在一起滚进了虚天的大门··后边三个金光台弟子的表情只能用惊悚两个字来形容··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后生胆子也忒大·就在施阳抱住陆无疏,两人同时滚地的时候,他内心就哭了。
这特殊的造门方式,怕是只有虚天才会有罢里边居然还有往下走的台阶,而且他刚才还没注意·赤白两具身体交织在一起,骨碌碌的就顺着往台阶往下滚。
施阳顿时觉得除了头部以外的地方都有撞到了台阶,手臂压得被擦破了皮·尽管如此,他还是抱着眼前这个白衣人死死不放··原本两边胯骨就撞得不清,现在好了,骨头要散架了。
施阳活了十六年,根本没受过今天这般苦痛,想拜个师怎么就那么难·不过现在总算是借着虚天弟子进了结界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估计一会儿会被他们扔出去罢,那这台阶不是白滚了·施阳思忖了一会儿,又往下滚了几个台阶之后,他就把眼睛闭上,假装晕了过去。
就算是死皮赖脸的装晕他也要留在这里面,不然怎么拜师·“大师兄”后面三个弟子惊悚了一脸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纷纷往下跑下台阶去。
要滚到何时施阳心中在流泪,他估计他全身只要是露出皮肤的地方,都是擦破了皮的,手背跟手腕都是火辣辣的疼··两个人终于滚到了台阶尽头。
“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石头,但是施阳觉得身上没有新添剧痛的地方,也不敢睁开眼睛··“嘶……”施阳听到耳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接着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施阳被陆无疏压在身下,同时,陆无疏的手垫在了施阳的脑袋下边··“大师兄”三位师弟终于赶到,脸上又是一副惊悚的表情。
“你没事罢”·陆无疏将手从施阳的脑袋下方跟腰间抽了出来,起了身,摇了摇头,将手背到身后,“不妨事,回去之后处理一下就好。”
接着又看着地上那副一动不动的身体·,遍体鳞伤,双目紧闭,似乎是晕了过去·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素白的校服粘了一地脏污的雪水不说,护着施阳头部的手因为刚才跟石头一个撞击擦开了好大一片。
“地上这个怎么办好像是晕过去了·”·“居然敢这么对师兄,这小子胆子也忒大·”·“要不要把他扔出去”·“这样不太好罢,这山中还是有很多食肉生灵的,把他扔出去不是找死吗我刚才听到他说他是来拜师学艺的”·“扔出去好像是不对,但是总不能把他留在这边罢,被师父知道又要责罚。”
“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三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听得施阳心一上一下的:要是真被扔出去了不就白费了吗四位哥哥就行行好,把我带到你们师父那边罢,至少现在让我留个念想。
·“先把他带回我卧寝,我一会儿去告知师父·”陆无疏冷眼再次扫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施阳说道··这是混过去·“你们把他扛回去。”
陆无疏淡淡说道,然后往金光台走去··后边的弟子一把抱起了地上的施阳,将他扛在肩上,跟在陆无疏后边··施阳被这么不温柔的对待,顿时痛的快要吐血。
他们五人经过了虚天大殿,也没往里边进去,直接往金光台方向去··金光台是本代虚天掌门座下弟子们生活修炼的地方·金光台崇尚苍松,因此每一个庭院里都会植有一棵苍翠欲滴的松树,松树上还点缀着些白皑皑的积雪,翠白相间,煞是好看。
陆无疏一行人走了一阵子,终于来到了金光台最幽静的一处·这里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几声悦耳的鸟叫声,安静得得点可怕··“喵~”终于进了陆无疏卧寝所在的庭院,一声软软的猫叫声传入施阳的耳朵。
那只三花猫走到陆无疏脚边,用耳朵蹭了蹭他的小腿,又绕着陆无疏的小腿转了一圈··“木木·”陆无疏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脸上一摸淡淡的笑,清煦且温雅。
“现在还有事,等忙完了再陪你·”陆无疏拍了拍猫的臀部,示意它先去别的地方玩··那三花猫用脑袋蹭了蹭陆无疏的掌心,眯了眯眼,很乖巧的走开了。
三位金光台弟子纷纷当做没看到这一幕·都知道他们平时不喜言语的大师兄很喜欢猫,而且只有在猫面前才会有这样的表情,所以他们还是当做没看见的好,不然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情。
五个人进了屋,陆无疏的屋子已经有半月多没有住人,但是还是有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闻着让人觉得凝神静气·施阳闻到这股香味,似乎觉得身上的伤痛稍微好了点,人舒服了不少。
“大师兄,放哪儿”·“放我榻上·我去换身衣服·”说完陆无疏便往屏风后边走去··“可是大师兄,他好脏。”
陆无疏喜净,众金光台弟子也是知道的··“把外衣脱了就是了,一会儿我帮他处理伤口·”·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位师弟听了,迅速帮施阳脱掉了外边脏乱的衣服,过程中可没少碰到伤口,疼得施阳直咬牙,但他自知现在是在装晕,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所以即使他们三人动作再粗鲁,他也要岿然不动。
“你们且先回去,等会儿一起见过师父·”屏风身后的陆无疏说道··三位师弟便退了下去,整个卧寝顿时没了声音,只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房间内就传出了抽屉打开的声音··陆无疏帮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用清水清洗了一番,上了点药,用柔软且薄的纱布缠了个紧·外面出去了半个月,猎妖都没伤到他半分,如今因为这么一出倒是让他手背上添了伤,陆无疏在想等会儿要跟自家师父怎么交代这件事情。
施阳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鼻子里窜进来一些沉香味,甜凉悠扬,芬芳醇和,只是香味比刚才刚进门时浓了一些,大概是这间房的主人续香了·然后施阳听着声音便觉着房间的主人在往他靠近,木质的床榻发出了些许声响,那人已经坐在了他身旁。
陆无疏慢慢拿起他的手,动作比刚才三个弟子要轻柔许多·施阳觉得对方的手非常暖和,大概是修真之人体质都异常好的缘故·至少施阳的手现在还是冷冰冰的。
一股清凉的感觉在他手背扩散开,身边的人正在很小心的清理他的伤口··伤口清理完毕,陆无疏往施阳的伤口上撒了些药,接着拿质地柔软的纱布将手背手腕有伤的地方缠紧,将手放回了被窝。
施阳觉得现在跟刚才的对待,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施阳还沉浸在刚才轻柔的动作里,下一刻,施阳觉得眼前的光线稍微暗了一些,耳旁有一股暖意,一丝丝的热气吹进了他的耳内。
“好玩吗”陆无疏的声音在施阳耳边响起,低沉且磁- xing -,如同旋涡一般可以将整个人都吸进去··施阳顿时出了一阵冷汗。
等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房门被阖上,接着就是屋外渐渐变小的脚步声··· ·☆、第6章 虚天六· ·陆无疏出了自己卧寝便去往大殿,准备将这半月猎到的妖丹交于陆玄清。
半路上他遇到了跟他一道猎妖的三位金光台弟子··“大师兄,刚才那小子你就真放心把他留你卧寝”·“无妨·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
陆无疏刚才趁着帮施阳处理伤口的时候将他全身的经脉探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他相信这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至于上山的原因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拜师他不清楚,但是这人对他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他相信他折腾不出什么事情。
“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留着啊,万一他是冲着咱们的净化妖丹来的呢”·世上猎妖门派百家,虚天门风“自持,上善”,猎妖也是标新立异。
寻常门派猎妖只将妖杀了便是,杀不了的就封印镇压,但是虚天不论妖怪强弱,不管这妖多么十恶不赦,都不会将妖杀了··虚天有一口炼妖鼎,是上古时代御灵族留下来的神器,有了这件法器,妖丹便能被净化成充满相应灵力的金丹,金丹给炼妖鼎提供灵力,维持虚天的第一层结界,结界内部的生灵都会得到净化,从而即便是修成了妖,也不会像外界的妖兽一样扰民乱世。
妖丹中的妖力妖力越强,转化为金丹之后所能提供的灵力就越大,虚天的结界就遍布得越广·如今结界已经笼罩了整座虚天山,整座山都得到了净化,如果结界能涉及到更多周边的村庄,城池,效果可想而知,便不会有那么多百姓受到妖孽无故的侵扰。
当然这样做觊觎的人当然是有的,被净化的妖丹可以通过一定途径吸收增强自身修为,是一种修炼的捷径·反对的人也是有的,任由虚天的结界范围变广,迟早会涉及到各家猎妖门派的势力范围,说白了就是入侵各家地盘。
可偏的虚天压根就没那个心思,只是想扩张了结界,让结界中的百姓能够安乐地渡过每一天·十一年前,虚天的炼化妖丹就被盗过一次,被盗的还是一颗上古凶兽梼杌的妖丹,只是一颗炼化妖丹被盗,虚天的结界就缩小过一次,不知毁了众多虚天弟子的心血。
“你多心了,他偷不到·”陆无疏说道,声音冷冽,让边上三位师弟哑口无言··是多心了罢·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别说是靠近炼妖鼎,连炼妖鼎在哪儿都找不到。
·金光台几位弟子来到了虚天大殿·虚天大殿也是简约朴素,“自持,上善”四字门风也刻在大殿内部两侧的顶梁柱上··陆玄清,楚南风,尹夜寻三位掌门此时已经候在那儿。
殿上还有韶光台的几位女弟子·女弟子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妆容也更加温婉,简单的半披半梳发髻已经变成了垂挂髻或堕马髻,配上片状竹纹簪,各个清秀可人·虚天韶光台的女弟子,在虚天可以说是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线。
“陆渊师兄·”苍月邀与众韶光台女弟子纷纷施礼··陆无疏还了礼以示尊重··“无疏和月邀都回来了,就止岚这小子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跑去哪里风花雪月了。”
楚南风愤愤道··陆玄清看了楚南风一眼,楚南风回避他的目光,她知道他这位掌门师兄又在提醒她作为掌门之一要注意言辞,不得说出有违掌门身份的话。
陆玄清在楚南风眼里,就是本事比她高,做事比她严谨认真,其他也没有比她好的地方·陆玄清思想保守得很,就这一点楚南风就不怎么喜欢·倒不是楚南风不服他这掌门位置,只是陆玄清老喜欢管着她,这个不可以做,那个不可以说,让她觉得不舒服,自持自持,可偏的楚南风就是个随心所欲的- xing -格,做事只要不失了分寸,大可不必拘于小节。
陆玄清做师父这样,教出来的徒弟一个个也是小顽固,死守刻板··“沐阳师伯·”苍月邀对着楚南风施了个礼,毕恭毕敬,“止岚师兄还有众位瑶光台的师弟师妹们应该也是快回来了,师伯如觉得瑶光台冷清,不如多招一些弟子。”
金光台和韶光台确实是弟子众多,金光台因为陆玄清严谨恪守的- xing -格,招进来的弟子虽然有男有女,但是都是些奉命唯谨的弟子,韶光台因为尹夜寻- xing -格风流却不失君子之礼,所以只收品行端庄的女弟子,且女弟子各个如洛神临世,有时候楚南风都自愧不如,想着自己再年轻个十岁多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虽然因为修真驻颜的原因,楚南风看着也不过是二十刚出头女子的样貌,但是女人都是希望自己年轻一些的··而瑶光台,弟子是最少的,只因为楚南风收弟子的要求还要在虚天弟子收徒的条件上加上一条:不拘小节。
本来虚天弟子都是秉- xing -纯良的淑人君子,且珪璋特达,根骨极佳,而现在又加一个条件,能入得了楚南风法眼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天赋固然重要,但是- xing -格如果跟她不合拍,这弟子无论如何她都是教不下去的。
就算把陆无疏这么好的苗子拉倒她门下,因为- xing -格问题,她确信自己不能把陆无疏培养的当前那么优秀··小刻板归老刻板才更加合适,她楚南风的弟子,必须要活泼有朝气,且不拘小节。
不然整个瑶光台死气沉沉的,她会疯··“天赋佳的难找,- xing -格合拍的也难求啊·”楚南风慵懒的将手支在座椅把手上,带着有些玩味儿的目光,转向在陆玄清另一侧的尹夜寻,躲着陆玄清,“师弟那儿有没有- xing -格合我意的过几个给我罢。
“胡闹你这哪有点掌门的样子·”陆玄清怒了,气的八字胡都有点吹起来,正准备拿出一堆的规章教条好好与楚南风理论一番。
楚南风见陆玄清老毛病又犯,立马道:“玄清师兄,我不过开个玩笑,别当真·”她即刻正襟危坐,调转话题,“无疏,月邀,这次外出猎妖可有什么收获”·陆无疏施了礼,不说话,只将锁妖囊呈了上去。
锁妖囊呈现着猩红的颜色飘在空中,里面的妖丹散发着强烈的光辉,隔着锁妖囊都能感受大强烈的妖气··“师父·”苍月邀也将锁妖囊献上去。
尹夜寻看了苍月邀一眼,目光十分温润平和·“凤首的弦上一次是调整是什么时候了”尹夜寻问道··苍月邀回想了下,“三个月前罢,是该调弦了。”
苍月邀将乾坤囊抛向空中,默念了几句,乾坤囊中出来一朱色的光点,倏忽间又变大,成了一架箜篌,正是之前她背在背上的那一架·“到下次下山之前,凤首就搁师父那儿罢,劳烦师父每次都帮徒儿调弦。”
尹夜寻不语,只是点点头··“你们师徒就在这儿叙叙旧罢,既然我的那些徒儿们还未归来,我待在这儿也没什么事情·”楚南风趁着陆玄清还没发话,一溜烟的就出了大殿。
只有尹夜寻知道她这是酒瘾又犯了,这种场合,他这位师姐是最待不住·即便门中禁酒,楚南风也照喝不误··剩下的一些弟子对着陆玄清和尹夜寻交代了此次下山的一些情况,尹夜寻也坐不住了,带着韶光台众弟子出了大殿,殿内是剩下金光台的师徒。
“师姐,你说刚才的那个叫施阳的小子上来没有”其中一名女弟子跟在尹夜寻和苍月邀身后问道··“怎么看上那小家伙啦”苍月邀打趣道。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心里还是在称赞这丫头眼光高,那么好的苗子,不先把握点优势,岂不可惜·“师姐你说什么呢……你知道我心悦谁的。”
那女弟子自顾自跟自己大师姐聊着,似乎忘记了她的师父就走在前边··“对啊师姐,你什么时候跟着陆渊师兄出去猎妖能不能带上我们”又一位女弟子问道。
话题一旦挑起来,就没完没了了··“你,你·”苍月邀宠溺又佯怒的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们俩的额头,“知道陆渊师兄为什么不会带其他师妹出去猎妖吗你们随便一个在他身边能站稳一炷香不为所动,我就说服陆渊师兄下次捎上你们。
平日里都一个个端庄自持,到了他面前一个个都花枝乱颤的,可是忘了门风不被妖反打已经不错了,到时候师兄还得护着你们,这是去猎妖呢还是被妖猎”·“咳咳。”
听着自家弟子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的议论陆无疏,尹夜寻终于听不下去了,“月邀,你们刚才说起的那个施阳是”·“回师父,是在山腰上遇到的一山下上来的人,没有灵力,大概是碰了山中的小妖被捆妖索吊在了树上,他说他想上山拜师。”
苍月邀答道··“那我怎么没听到荆天门驻守弟子通报”·“荆天门今日没弟子驻守,或许那人还没找到荆天门,又或者被结界拦在门外了罢。
我刚才应该问问无疏师兄,看他有没有遇到·”·“结界今天门派外边也没设结界啊·”尹夜寻有点听迷糊了。
“回师父,大师姐设了一层简易的结界,就在荆天门·”·尹夜寻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苍月邀这脾- xing -,平日里虽然是韶光台众女弟子的模范,十分有大师姐的担当,但是有时候尹夜寻觉得她大概真和他那南风师姐比较合得来,玩- xing -一起来,真是跟年轻时候的南风师姐一模一样。
另一边,金光台师徒终于交代完了此次下山的事情,也就散了,陆玄清刚想走,陆无疏便叫住了他师父,接着就把遇到施阳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玄清听了,就叫陆无疏带他去他卧寝看看施阳。
等陆玄清和陆无疏到了卧寝的时候,施阳已经睡着了,并发出轻微的鼾声·施阳这次上山真是太累了,折腾了那么多次骨头都快散架·本来当陆无疏在他耳边告诉他那句话之后,他是全身出冷汗的,但是房内的沉香太让人舒服,沉香凝神静气的效果甚佳,只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弟子已探过他的经脉,并没有什么不妥·”陆无疏道··陆玄清稍稍掀开被子,拿起了施阳的手腕,“根骨倒是不错,他说了他是来拜师学艺的”·“是。”
见师父不语,陆无疏又道,“根骨不错,师父不妨入境探一探他的心境寻了他的历事·”·入境探心,是虚天收弟子时掌门必须要做的事情·子弟根骨尚佳,但是如果心- xing -不善,这徒弟是断断收不得的。
入境就是顺着弟子的记忆片段,来感知他心中对这些经历过事情的看法,是否易怒,是否有报复心,是否犯贪痴嗔,修真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贪痴嗔·入境也可以追溯弟子隐藏的记忆,即便是婴幼儿那会儿的记忆,入境之人也可以通过他的双眼看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虚天哪位掌门想收弟子,第一件事便是这个·因此入境三位掌门都会··陆玄清双指搭上了施阳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陆无疏站在边上看着··大概三炷香的事情,陆玄清突然睁开了双眼,身体震了下·陆无疏观察到了他师父这些细微的反应,心想是不是眼前这人心- xing -有问题。
陆玄清入境寻常弟子是没有这种吃惊的反应的··果然陆玄清下一个动作证实了陆无疏的猜测·陆玄清再次掀开被子,扒开了施阳胸前的衣服·施阳胸口一片光洁,十六岁的身子虽未长开,略显青涩,但是发育的真是不错,锁骨深陷,线条流畅,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师父此次入境,可是探到了什么”陆无疏问··陆玄清将施阳的里衣合上,重新帮他盖回了被子·“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
待他醒了,送他去瑶光台交给你沐阳师叔,让她收了这弟子罢·”简单交代完,陆玄清便走了,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交给瑶光台,就意味着是收下了这弟子,说明这孩子心- xing -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陆玄清那个细微的反应,陆无疏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陆无疏一向信赖他师父,所以即便此刻心生疑虑,却也没再问,只是照做了··· ·☆、第7章 虚天七· ·施阳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眼前是一些饭菜,以往山珍海味吃惯了的他,看到这些饭菜感觉真是非常清淡·桌上三菜一汤,两个素菜,一碗清汤,再加上一盘红烧肉,肉很少,切得很小,施阳感觉只几筷子,小盘中的肉就没有了。
盯着桌上的菜看了一会儿,施阳才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具身体似乎不是他的,他只有眼睛能看到,而且只能根据这身体的主人移动视角才看得到··施阳的视线顺着身体主人一抬,便看到了一位坐在他对面的妇人,鬓边已经有些了银白的发丝,面上皱纹横生,皮肤晒得黑黢黢,双手的皮肤更是无比粗糙。
这是谁这是哪里施阳问自己··“娘,快些吃吧,今天是您的生辰·”这副身体说话了,声音还比较奶气,大概年纪不大。
至少比他小·施阳觉得··“越儿,你也吃,你还在长身体·”面前的妇人拿起碗筷,看着施阳·应该说是施阳所在的这具身体。
是这个人的娘听着对话,施阳确定了面前这妇人的身份··看着对面的妇人扒了几口饭,并夹了一块肉放到“他”面前的碗里,“他”愣了片刻,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似乎非常饿。
母子俩吃饭非常安静,但是没过多久这份宁静就被突然而来的踢门声打破·这身体抬了头,看向门口,施阳看到凶恶的男子闯进了屋子,然后到饭桌旁边坐下,抬起了一条腿踩在凳子上,筷子一下一下的夹完了肉盘子里为数不多的红烧肉。
“他娘的,就这几块肉天天吃素的,你们娘俩上辈子是苦行僧”·身体的主人没有说话,坐在对面的妇人也没有说话。
“他”低下了头,开始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但是目光还是会时不时的瞟到那男人身上··“没钱了,给钱,今天真是晦气,李二狗今天绝对出千了,把我钱全套去了。”
那男人说完话就看着妇人,手指敲着桌板在等着妇人掏钱··“没钱·”妇人很平淡的回了一句··“没钱昨天王家夫人不是才给你发了工钱吗难道没给那你一个月的炊娘不是白做了”男人一拍桌子,突的站起身。
施阳感觉的这身体的主人明显的吓了一跳,筷子一个没拿稳就掉在了桌上·然而对面的妇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告诉他叫他安心吃饭·这身体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白菜到了自己碗里。
“工钱交给越儿的教书先生了,先生那儿还欠着钱,必须要给他了·”妇人答道··“干你娘”男人一脚踢开凳子,然后一把抓起了“他”,直接甩了两个大耳光。
但是“他”感觉不到疼痛,等施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倒在了地上,那妇人赶紧走过来想把“他”扶起来··“你干什么发什么疯”妇人吼道,结果刚走到“他”身旁,就被男人一脚踹到了一边。
“他娘的赔钱货,老的陪,小的也陪,这脑子上什么学堂,直接卖王家府里还能给老子挣几个钱·老子让你把钱用了那是老子的钱,你说给这王八犊子用就给用”男人气的面部涨得通红,额角也凸了青筋,嗓门如河东狮吼。
施阳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骂声·男人说完不依不饶,抬了脚就往“他”身上踢·“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你做什么,孩子才那么小,不读书能有什么出息”施阳觉得眼前黑了一阵,然后身体的主人就睁开了眼睛,看到那妇人正抱着“他”不让那男人为所欲为。
“干你娘的赔钱货,每天吃老子用老子的,你拿了钱不还我还给这畜生用,这龟孙不过是你捡来的,你还这么护着他·老子让你给我生个儿子你死活生不出,找这么个小畜生天天来气我。”
男人狠狠的踹了妇人的头部几脚,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拿了凳子往妇人的背部摔··“娘……”身体的主人哭了,声线都颤抖着·施阳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此刻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心惊肉跳,更让他气的发抖。
如果他在他自己的身体里的话,绝对是气得发抖··随着凳子因为打在妇人身上哗啦一声散架,妇人闷哼一声,身体的主人哭的更凶了··“你个龟犊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我让你哭”男人说着就一把抓了“他”头发,将他扯离了妇人怀抱,“你不用待在这儿了,赔钱货,老子这就把你给卖了换几个钱。”
“你住手”妇人扑上来抱住男人的腿,迅速与男人扭成一团··男人松开了手,身体的主人立刻摸爬滚打躲到了炤台的一边,双手发着抖视线不断的移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东西。似乎是犹豫了片刻,“他”把颤抖的手伸向了炤台上的菜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即便不是你亲儿子也养了十二年了,你就忍心吗”妇人哭着抱住男人的腰,把他抵在墙上,“越儿你快走”妇人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臭婆娘你给老子松手我忍了你们娘俩那么久,今天还不给钱,找死”男人用手肘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妇人背部,但是妇人就是不松手,将男人死死抵在墙上。
男人忍无可忍,将手伸向了柜子上头的瓦罐,抓起瓦罐“砰”的一声敲在了妇人头上·妇人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呜咽声·然后“他”就看到妇人的身子从男人身上滑下来,倒在地上,后脑勺全是血。
“娘……”“他”只能颤抖着,呜咽着喊着娘,却不能做任何事情·地上的妇人已经没了反应··“臭婆娘,别给老子装死。”
男人一脚踢开还抓着他脚的身子·妇人翻了个身,双眼怒睁,满脸泪痕·但是男人没什么反应,直接冲这身体的主人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外面拽。
“放开我,放开我·”“他”哭着喊着,不肯往外走,但是男人抓着“他”得头发死命往外揪,“我要跟娘在一起·”·“他娘的就是因为你,老子在你们娘俩身上花了多少钱,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陪给老子”·“你放开我”“他”哭着大吼,与刚才相比不同的是,声音里的奶气已经没有了。
男人不放,死命拽他头发··“噗”的一声·施阳接下来看到的画面不禁让他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刚才拿在“他”手里的菜刀此刻已经嵌在了男人腰上,血正汩汩往外流。
“王八蛋,你敢砍老子·”男人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腰,又一脚踢开了“他”··然而这身体的主人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冲上去,又是一刀,实实的砍在了那男人的脖子上。
“啊”施阳惊叫一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从床上惊坐而起,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是梦·施阳立马环顾四周的摆设,雕木的床榻,银白色的锦被,绣着浮云苍松的屏风,点着沉香的桌案,挂在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以及坐在坐榻上的男子。
熟悉的沉香味钻进他的鼻孔,清凉而甘甜··坐榻上的男子手上还拿着一卷书,此刻正波澜不惊的看着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刚才施阳突然的惊叫吓到··施阳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他的心此刻还是在剧烈跳动,这样的事情他是没有经历过的,但是被他看到了,心里是又痛又怕··“醒了”陆无疏淡淡问道··施阳没有反应。
陆无疏顺着施阳的目光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副画,英眉微微一蹙,却很快舒展开来·他起了身走到床榻边上,抬起手轻轻搭在施阳头上·“醒了”他再次问道。
施阳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无疏,双眼里满是惊恐,眼角还带了泪痕·他此刻仍心有余悸·“这是哪儿”施阳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无疏的手离开施阳的头,答道:“你不是知道的么·”施阳是装晕才被扛进他卧寝的,陆无疏知道施阳知晓,只是可能被梦魇吓得有些神志不清··“哦。”
甜凉的沉香味儿钻进鼻孔,施阳终于感觉好了一点,但是身上还是冒了一阵冷汗··“可以下地走了么能走了跟我走·”·施阳惊了一下,这是要把他送出门派他赶紧扒拉着被子钻到了床的角落,摇着头说:“我不走,我还要拜师。”
陆无疏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了施阳身边,“穿好了跟我去瑶光台·”说完便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施阳朝门口看了一眼,透过门上的帛布发现那男人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瑶光台是什么地方施阳心中疑惑道·还有自己到底是怎么睡着的明明在那个别人口中的大师兄出门之后人还是非常清醒的,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绝对不正常,要知道施阳很恋床,家里的那张软塌施阳睡习惯了,别的卧榻他可睡不习惯,更何况这榻那么硬·难道真的是今天折腾太累了,还做了那么奇怪的梦,真是吓出他一身冷汗。
施阳抬手擦了擦眼睛和额角,开始慢悠悠的脱衣服·陆无疏放在边上的衣裳叠的相当整齐,施阳简单的将那套白衣套在自己身上·白衣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是熏了沉香之后,久置于柜子中的后香,非常的好闻。
施阳轻轻嗅着衣服的味道,又呼出一口气,这才从刚才的梦魇中缓过来··施阳穿戴整齐后开了门,陆无疏便径自往前走了··“等等我·”施阳帮着关上了门,跟在陆无疏身后。
他仔细得看着陆无疏的背影,腰间的佩剑此刻他没戴在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杆玉箫,玉上有着些细微的纹路,尾部还挂了浅蓝色的穗子·眼前的这个大师兄长身玉立,乳白的松纹玉冠扣着整齐的发髻,披下的青丝过腰,打理的一丝不苟。
从后背望去,真是俊雅至极·他走的不快也不慢,但是施阳走几步就会落下一点,小跑几步才能跟上陆无疏的步伐··“大师兄·”路上遇到的跟他同样打扮的男女弟子都这么招呼他,之后又会留意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施阳。
“陆渊师兄·”遇到的那些跟在山腰上的姐姐们打扮一致的女弟子也冲他招呼,之后二三成群在那儿交头接耳说着姐妹之间的悄悄话,再来就是注意到施阳。
施阳听了陆渊这名字却是一惊·这不就是年前帮钱塘除水妖的虚天弟子吗之前还想道谢来着,如今却搞了这么一出,进了师门第一日,便将人给得罪了。
而且其他弟子都是在讨好他的,自己却……·他感觉自己在虚天的未来一片黑暗啊··施阳跟在陆无疏身后,走进了瑶光台·瑶光台的标志是梅花,冰清玉洁,浊中独清。
瑶光台有一片梅园,四月晚春,梅开二度,一场倒春寒的雪将这梅园点缀的分外的美·梅园中飘着淡淡的梅香,施阳跟着陆无疏路过梅园,十分好奇的四处环顾,直至进了一个装饰雅致的小殿内。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殿内一女子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头正在小憩·那女子的素衣上纹了一层浅粉色的镂空梅花,栩栩如生,仿佛靠近便能闻到优雅的馨香。
且身材曼妙纤细,肌肤如冰似雪,青丝及腰,高高的发髻上盘着一螺旋梅纹掌门京白玉环,乍一看也就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柳眉琼鼻朱唇,是个十足的美人··“沐阳师叔,人我带来了。”
陆无疏对着那女子行了师侄之礼··“入境了”女子连眼睛都没睁开··陆无疏在那女子面前毕恭毕敬,身法正直,答道:“师父已经入过了。”
“都能过的了他那关,想必心- xing -不错·”女子睁开眼睛,看到了施阳,“根骨不错,长得也是清新俊逸,无疏你觉得呢”·陆无疏这才看了一眼施阳,双眸明亮,似黑耀之石。
“是·”·“正好这几天止岚他们还没回来,我且收着,要是不合我意,叫你师父带走·我可不教小刻板·”楚南风说话有些冷冽,大概是被打扰了小憩有些愠怒。
施阳听了楚南风这般话心中有些怕,身子不由的往陆无疏身后躲了躲··楚南风见状却是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小家伙你躲什么你这无疏师兄可比我可怕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锦瑟思华年的地雷哦,么么哒·存稿十三万,小天使可以放心跳坑·谢谢支持· ·☆、第8章 虚天八· ·施阳总算是明白楚南风在他刚进师门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陆无疏,真是不好惹··事发当晚施阳还在一个人生着闷气,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结果到了第二天一觉醒来,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去了楚南风那儿习了早课,然后跑去找朱止岚那儿打听情况去了,完全没把人昨晚把他遗忘的事情放在心上。
施阳就这- xing -子··“大师兄,这钩蛇以后不会老出现在结界内罢,昨晚真是骇死个人·”施阳摘了颗葡萄,抛向空中,张了嘴稳稳接住·现在正是吃葡萄的季节,负责采购的弟子去山下采购来的葡萄各个鲜美多汁,吃得施阳心里美滋滋。
“应该不会了,昨晚那是特殊情况·怎么,你怕蛇”朱止岚天生是一张笑脸,嘴角微微上翘,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双目清澄,满是风韵。
如今就算是看了施阳昨日的样子,脸上也是笑吟吟的··“三四岁的时候跟着二姐到田里瞎晃悠,被蛇咬过,还是二姐帮我把脚踝上的毒吸出来的,但是脚踝还是肿得跟藕节一样。”
他家中的三位姐姐,对施阳来说,每一个都很重要·虽然都是同一个爹娘,但是- xing -格截然不同··大姐施怀琳做事深思熟虑,干练果断,颇有施家长姐风范,在没有施阳之前,施家完全就是将施怀琳当成继承家业的家主来养,也难怪这个- xing -格。
二姐施怀琼古灵精怪,俏皮跳脱,但是有担当,小时候没事就喜欢拉着施阳到处乱跑,好几次将施阳带回家都是一身伤或者一身泥,没少挨过施家爹娘的骂··而三姐施怀瑜娴静黠慧,温婉善良,没事就喜欢待在家中看书练字做女红折腾一些女儿家的小玩意儿,只是极喜欢哭,受到一点点委屈就哭,施阳没少像哄妹妹一样哄着这三姐。
施阳就是这样三位这样- xing -格的姐姐围绕下长大的,所以说哄女孩子,施阳不说得心应手,经验丰富总是担得起··“但是我听师父说你家中条件不错的啊,怎的往田里跑。”
“被二姐拖着去抓田鸡,养在家中池子里说是要看小蝌蚪·”施阳又抛了一颗葡萄上去,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入嘴中,“田鸡多的时节蛇也多,所以就这么被蛇咬了,现如今见了蛇就怕。”
听施阳这么说着,朱止岚倒是对施阳的二姐有点兴趣,“你这二姐倒也是个奇女子,一大家闺秀居然跑去田里抓田鸡·”·“怎么大师兄对我家二姐有兴趣二姐还没人说媒,长得也极美,与韶光台众师姐一比虽少了点仙气,但是放普通女子中绝对是脱颖而出的。”
施阳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朱止岚的胸口,“信不过的话要不我把二姐的样子画出来”施阳是真的对他三位姐姐上心,长姐已经有了如意郎君,姐夫是入赘的,施家爹娘在同城给施家长姐买了块地,让小俩口住了进去,但是二姐跟三姐现在却还是闺中待嫁的状态,施阳这找了机会就开始帮自己姐姐说媒。
朱止岚一笑,婉言拒绝:“别闹,掌门师伯都说了修真讲求清心寡欲,心中没牵挂才能修到更高的境界·”·施阳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怕是在门中已经有了心上人了罢,说说看,是韶光台的哪位师姐,我去帮你探探口风。”
“这个还真没有·”朱止岚一把接住施阳抛往空中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或许其他师弟有,你可以帮他们探探·不过你进虚天才多久啊,怎的跟韶光台的师妹们打的一片火热。”
“也不算火热,在万书阁筑基之时与路过的她们说过几句话,师姐们都很好处,打探口风并不难嘛·”施阳眯着眼笑着,微垂的眸子似烟波流转,十分讨人喜。
施阳本就招女孩子喜欢,因此在万书阁筑基之时便与韶光台的弟子打得火热·韶光台在虚天的最北侧,所以去早晨去弓场练弓必定经过万书阁·她们只要经过万书阁,便会和施阳聊上几句。
·“哎,怎么说到这上面去了,快说说昨天你们是怎么对付那钩蛇的·”施阳立马收了笑容,回归正题··“师父的瑶光扇能吹散妖力,那钩蛇挨了瑶光扇一扇,妖力大减,再加上陆渊师兄的予沐玉萧,我连同苍师妹就依着惜月师妹的法子将灵力注入到了那妖兽身体中,爆了他浑身十几个血窟窿。
那妖兽自愈能力极好,但是被灵力爆了的伤口短时间内却是无法复原·”朱止岚顿了顿,“最后陆渊师兄一剑捅入了它的要害,爆了灵力,那钩蛇就没了气息。
陆渊师兄就将妖丹剔了出来,那妖兽的兽身也灰飞烟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似乎很精彩·”施阳有些遗憾,昨晚陆无疏怎么没将他放到稍微离那妖兽近一点的地方,这样它也好看着那妖兽被分尸,多么解气的一件事。
“瑶光扇真是一件极好的法器·”·“威力是足,但是师父不常用,那法器太耗灵力,所以师父在夏日都只是将它拿来当做寻常纳凉的扇子用·”·“好的法器自然用着也要牺牲点什么,纳凉着实可惜了。”
施阳遗憾道·结果刚说完话,他就看见楚南风摇着玄色金边的瑶光扇进了瑶光殿,红的发亮的穗子随着扇子摇曳也在楚南风手中飞舞着·楚南风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位瑶光台弟子。
“聊什么呢”楚南风走到瑶光殿里面坐好,“小九,今早教你的剑诀背的怎么样了”·“都被熟了,师父要听听吗”·“不用不用,熟了就好,午后休憩一会儿之后可以去长泽瀑布边上打坐,那儿清净,少有人打扰。”
楚南风问了施阳的情况,就开始和其他弟子说事,殿内□□个人,三三两两各说各的,倒也是热闹·施阳接着跟朱止岚继续刚才的话题,同时葡萄扔得飞起,一下子扔上去三个,统统用嘴稳稳当当的接住。
“你这接果子的本事可以啊,不会又是你二姐教的罢·”·施阳摆摆手,“这本事哪用得着教啊,多练练就会了,师兄你也来一下”施阳说着就又摘了颗葡萄往空中抛,朱止岚立马张了嘴去接,但是没接到,那葡萄硬生生的砸在了朱止岚的鼻子上。
“不行不行,论这功夫我还得像小九讨教·”·施阳嘻嘻一笑,葡萄一抛一接玩得不亦乐乎··“你这样子别让胤元师伯看到啊,不然估计会让你抄门规。”
“就这样还要抄门规胤元师伯也太刻板了罢·”施阳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平日没少听自家师父说起他胤元师伯,听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死守刻板。
但是就因为这个让他抄门规,那就不能用刻板来形容了,改用死心眼··“你不信不信你便去胤元师伯面前试试,看他不罚你抄几遍门规。”
“才不去试,我可不愿冒那个险来试探掌门师伯刻板的程度·”施阳又扔了几个葡萄上去··“吃没吃相,瑶光殿内这般作为,成何体统”瑶光殿外,本是来找楚南风商榷昨晚钩蛇入侵结界之事的陆玄清,刚走到瑶光殿大门,就看到施阳那个不正经的吃相,立马苛责道。
“虚天门风向来“自持,上善”,入了门就应当把持门风·”·施阳一惊,三颗葡萄没接住,一颗颗的落在了脸上,有一颗往他眼睛方向掉去,施阳眯起了一只眼,那葡萄在施阳柔软的眼皮上一个反弹,骨碌碌的往大殿门口滚去,最后落在了陆无疏脚边。
此刻陆玄清跟陆无疏正看着施阳,陆玄清脸上带了些许嗔怒,陆无疏则是面无表情··好嘛,机会这就来了,止岚师兄这乌鸦嘴·施阳心里槽着··“瑶光殿内是议正事的地方,你怎能跟杂耍一般在这儿吃果子,严以律己的门规你知是不知”·楚南风用手扶着额,她好无奈。
“阳儿,去万书阁抄门规,抄五十遍给我,少一章加二十,快去·”楚南风得赶在他大师兄处理前先发落了施阳,不然真抄五十遍交给陆玄清,施阳的手估计得废,直接飞升了,还修炼作甚。
“啊”施阳一脸疑惑·这胤元师伯还没发落,怎的自家师父就先罚他去抄门规了··“啊什么,快去止岚你带他去万书阁。”
楚南风说着就给朱止岚使了个眼色··朱止岚得令,立马拖着施阳出去了,脸上表达出了对师弟在瑶光殿内做出如此无礼粗鲁的事绝对不可轻饶的表情·施阳挣扎着,就被朱止岚有力的大手拖出了瑶光殿。
陆玄清看楚南风难得雷厉风行一次,便进了殿开始说昨晚发生的事情·而另一边朱止岚将挣扎着的施阳拖到瑶光殿后边,就停了下来··施阳不解,五十遍门规,师父这么罚他,简直不可思议·“师父真要罚我抄五十遍门规啊……”施阳的语气有点颤抖。
“哪儿的话,意思意思抄个一遍就够了,在万书阁待几天就能出来,真抄五十遍你的手还要不要了”朱止岚解释道··“那师父刚才……”·“要是等胤元师伯开口,你就真要抄五十遍门规,然后交于他,但是如果是师父开口,你就只要将抄好的门规交于师父,师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你就谢天谢地罢,还好这次师父反应快,不然你就在万书阁待个百八十天罢。”
朱止岚会说,他刚入师门时就这么罚过吗在万书阁待了三个多月,生无可恋,最后将抄好的几沓厚厚的门规交于胤元师伯时,他连看都不敢看陆玄清,生怕陆玄清让他回去再抄几遍。
“这掌门师伯,还真会罚啊,也忒死心眼·做他的弟子岂不是很痛苦”·“可不是,师伯座下除了陆渊师兄,其他弟子都是进过万书阁罚抄过得,只是稍稍犯点小错。
我听说,最夸张的一次,是有两位师妹,在金光殿内的宴上偷偷讨论女儿家的一些事情,被师伯听到了,就被关进了万书阁待了两个多月,搞得现在整个金光台都死气沉沉的。”
“那怎的还是有那么多弟子拜入他门下”胤元师伯如此严谨恪守,但是他门下的弟子是最多的·施阳心说怪不得之前遇到金光台的师兄师姐们好像跟欠他们钱似的苦大仇深,原来都是被胤元师伯“祸害”出来的。
朝气呢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去哪儿了·“一来就是严师出高徒,二来……”朱止岚乐呵呵道,“我们师父收徒是最少的,因为- xing -格要跟师父合得来,师父以前好几个徒弟其实就因为- xing -格问题被过到胤元师伯那儿去了。
以及,逍遥师叔他只收女弟子·”·“但是金光台不也有女修不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金光台的女修都是在逍遥师叔开始收徒之前收的,所以你看现在金光台的女修,其实各个都是要比韶光台的女修们大的,女弟子都跑去逍遥师叔那儿了,现在金光台哪儿还有新收新的女弟子啊。”
施阳“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心说这陆无疏师兄在这样的师父严加管教下居然没被罚过,想必也是个人才,陆玄清就是一模子,陆无疏就是那面团,一个模子一个型,完美契合。
这般的规行矩步,人活着还有何意义·“走了去抄门规,不然一会儿被胤元师伯逮到又不好说话了·”·施阳附和了一声,就赶紧跟着朱止岚往万书阁去了。
· ·☆、第9章 虚天九· ·施阳被送进了万书阁,再次坐在之前的那个老位置抄门规··他在筑基之时,就喜欢坐在万书阁最东边的位置看书打坐··这才出来多少日子,居然又进来了。
“看样子以后真是要时时刻刻防着胤元师伯,指不定哪天跑来瑶光殿来个突击检查,被抓了小尾巴,又要关到这万书阁来·”施阳自言自语道··施阳抄了一下午的书,觉得快要飞升,着实无趣。
午间倒是有一群韶光台女修路过,施阳照例与她们打招呼·当她们知道施阳再次进万书阁的原因时,各个笑得花枝乱颤,搞得施阳在窗口挠头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几位女修跟施阳唠嗑了几句就走了,施阳又觉得非常无聊,心想明日一定要把将军带过来陪着自己,抄累了还能摸摸猫肚子解解闷。
将军是施阳在万书阁筑基两月期间遇到的三花猫·那猫待在施阳身边不肯走,施阳不知道它的名字,就给它起了个名,叫将军··不过将军一看就是只有主的猫,它的脖子上系了一颗妖宠金玲。
只有有主人的妖宠才会有妖宠金玲·但是那三花猫老跑来与施阳嬉戏,施阳就也没在意那么多,只把它当做是自己的猫了··那猫威风凛凛,看人都是趾高气扬的,施阳觉得叫将军非常合适。
还好只是抄一遍门规,施阳还是能接受·要是真抄五十遍,他估计会有想死的冲动··第二日施阳依然在万书阁抄书,将军在他腿上念着猫经,呼噜噜的让人十分安逸。
到了午间时刻,施阳将头探到窗外,果然,除了在早间这批女修会出现,午间,这批女修还是会过来·好像她们只要在门中休憩着不去猎妖,就必然经过这儿似的··“师姐。”
施阳冲着窗外楼下的女修挥挥手,“给你们看样东西,你们看看像不像·”施阳献宝似的将书案上的一幅干了的画作卷成画卷,朝着楼下扔下去。
为首的韶光台弟子一抬手,那画作就飞入她手中·她打开画作一看,顿时就羞红了脸··“师姐,像不像”施阳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
众位身后的女弟子纷纷聚上来看画中的内容,只见画中女子娉婷袅娜,白衣飘然,如出水芙蓉;双面带桃花,面上似蹙非蹙绢烟眉,剪水明眸似星辰,精致鼻梁如玉琢,冰齿映轻唇,似蕊红新放,仿佛像是要从画作中跳出来。
真是细腻独到,惟妙惟肖··而画中女子,正是为首的韶光台女修··“没经过师姐同意就画了师姐的画像,师姐不会生气罢·”·为首的韶光台女修那脸都快羞得滴出血了,只是低着头看着画中的自己。
众女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致回答道:“像,太像了,师姐高兴地很,怎么会生气呢·”·“我还怕师姐不高兴·”·为首的女修顿时脸上满是娇嗔,抬了手去打她边上的几个师妹。
被一个小师弟画了这么好看的画像,真是羞煞她了··韶光台全是女弟子,金光台男修虽多但是一个个都是木头,哪有像施阳这般讨人喜的,上次筑基期间送素梅,这次送画像,她心里别提有多美。
“看吧,害羞了,哎哎哎,师姐你轻点儿,小师弟还在上面看着呢·”一出头的女修在其他女修身遭绕来绕去,为首的那师姐满是羞容追着她跑,万书阁楼下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施阳见楼下一群仙女在那儿嬉闹,也觉得有趣,又道:“师姐们要是喜欢,我便给各位师姐都画一幅呗,这万书阁也清净,是作画极好的地,听了师父所讲的内容闲下来的时间帮师姐们作画,也是一件美差。”
韶光台一女修道:“小师弟,你不会是暗恋我们师姐罢,不然怎的才见过几次就将师姐完完整整的画下来了,还画那么像”·施阳道:“长得美的我过目不忘,很轻松就能画下来,要不你们多来瑶光台坐坐呗,师父人也好处,多来瑶光台热闹一点,师父应该也是非常欢迎的。”
“好啊,那待我们修完课便去瑶光台走走,沐阳师伯人极好我们都知道的,只是平时瑶光台人少,所以走动得自然也少·”韶光台女弟子们在下边商量了下,都觉得闲下来去瑶光台多多走动也无妨。
“那到时候一起玩儿·”施阳看着一堆仙女似的姐姐都应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师姐,你也会去罢”另一位位女修打趣道。
那师姐不说话,只是默默将画卷卷起来,揣在怀中,快步往前走了··“师姐答应啦,小师弟,到时候我们会去瑶光台玩的·”韶光台女修们追上去,同时不忘向施阳挥手。
施阳也冲她们挥挥手,就又躲进万书阁去抄门规了,他抚着将军的背,对将军道:“将军,这样瑶光台会不会热闹些师父弟子少,师兄师姐们又长期在外,她老人家快可怜的。”
“喵~”将军叫了一声,然后眯了眯眼,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雪白的肚子露在施阳面前··“你这家伙每天都那么惬意,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家的。”
施阳像是这猫能听懂他的话一样问猫话··“咕噜噜咕噜噜·”三花猫又念起了猫经··施阳摸了摸将军的肚子,就又开始抄书。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傍晚时分,施阳抄完了一遍虚天门规,便抱着猫和一沓纸就跑楚南风那儿去了·楚南风收过那沓纸,也没看里面的内容,只是叮嘱了施阳一句:“以后可千万要小心,出了瑶光台,可万万不能做不合规矩礼节的事情。”
“知道了师父·”施阳将将军抱得稍微往上些,“师父,我叫了韶光台师姐来玩儿,应该没事罢·”·“想来就来啊,瑶光台正好也热闹些,不过还是要注意,别被你胤元师伯抓了小尾巴。
后几日,倒是真的有韶光台女弟子来瑶光台玩,刚开始朱止岚还不解,怎的这些天韶光台的师妹都往瑶光台钻,后来就了解到原来是施阳这小家伙把人家师妹拉来喝茶聊天,闲下来还写诗作画。
朱止岚真觉得,论讨女子欢心,他连施阳的万分之一都没有··韶光台女修们很喜欢施阳做的一些小东西·彩纸折花,小木雕什么的,都是施阳筑基那会儿在万书阁无聊给倒腾的。
施阳轻轻吹了吹画上的墨迹,又一幅画作完成··女修们看着画作若有所思,似乎在想拜托拜托施阳做些什么··“小师弟,你这手还真是什么都会,画画是谁教会的你”·“家中三姐喜好写诗作画,我便跟着她学了点儿,只不过三姐姐喜欢画风景,我喜欢画美人。”
施阳答道··女修们眼前一亮,像是之前私下讨论过了一下·这下听施阳这么说,就偷偷聚上来问施阳,“小师弟,帮我们画个人如何”·施阳问道:“画谁不好看的我可不画。”
“嘘,轻点儿·”一女修压低嗓子,“是陆渊师兄·”·“啊”施阳脸上满是惊愕·他只画过女子的画像,男子的倒是真的没画过,而且他跟陆渊师兄也见过没几次啊,美人师姐他倒是能过目不忘,男人嘛,他真说不准。
“嘘……之前找山下的画舫师傅画过,是根据我们口头描述画的,所以欠缺了神.韵,现如今看师弟画人那么像,就在想让你帮我们画一幅陆渊师兄的画像,我们再去临摹几份。”
施阳眼睛一转,若有所思·原来眼前几位都是心悦陆渊师兄的··思忖片刻之后,他又觉得有些犯难:“可是我也没见过陆渊师兄几次,师兄的样子我记不住。”
另一女修道:“这个简单·师兄只要在门中待着,每日申时便会去长泽瀑布边上打坐,一般会打坐一个时辰,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画下来就是啦。”
“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施阳突然想到了他那胤元师伯,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偷画他的得意门生,估计会把他吊起来打··“那个时间段没多少人会去长泽瀑布,大家都知道陆渊师兄的习- xing -,所以都跟陆渊师兄绕开了,师弟你去那儿作画绝对安全。
成了下次我们偷偷带你去山下玩儿,怎么样·”·“成交”施阳一口答应··为首那位女修道:“只是这件事千万不可让师父还有胤元师伯知晓,不然又道我们放纵不自持,说不定就好抄上几遍门规。”
施阳嘿嘿笑了笑:“这种事定是不会告知他们的·师姐们放心·”·众女修面上都笑吟吟的·之前还担心这小师弟不答应,没想到这小师弟是真的很好说话。
突的,施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师姐,前阵子我看无疏师兄那校服还是贴领,这都已经夏至天了,他该不会是一直是这个着装罢”前几日钩蛇入界,施阳就已经很好奇,那时候陆无疏的校服相较于四月刚见面的时候是薄了许多,但是那个不到一寸的领子还是那般贴着脖子。
“该不会是脖子这边有什么骇人的伤疤”·“伤疤这不曾见过,自打我们入了师门,陆渊师兄就是这样的,全身包的严实,随天气冷暖来增减衣物。”
从第一次看到现在,她们也已经习惯了,如今听施阳提起,女修们也是来了兴趣··“我倒觉得这无疏师兄颇有人立了牌坊的贞洁烈妇的感觉,一大男人包那么严实,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施阳心里打定了鬼主意,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揭揭他的短··众女修又莺莺呖呖的笑起来··施阳和韶光台的弟子们侃了许久,她们就回去了,待她们走了,朱止岚,季舒玄等一帮瑶光台男弟子就凑上来,问施阳怎么把那么多韶光台女弟子叫这儿来了。
施阳嘿嘿一笑,不说话·帮着她们画陆无疏师兄的事情必须得保密·不过看众位师姐都那么心悦陆无疏师兄,施阳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无疏师兄是不是最大的”·三师兄季舒玄道:“是啊。”
施阳问:“那怎的师姐们都喜欢他,他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年龄也是最长的了罢·”胤元师伯看着已经四十几了,但是实际年龄一定是还要大一些的,那陆无疏师兄是他最早收的徒弟,自然年纪也要长。
施阳心说指不定看着年轻,实际年龄都可以当他爹了··“哪儿的话,陆渊师兄今年才二十,比我们大师兄还要小一岁·”方柏言道··“啊”施阳惊得下巴快掉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师弟不作死,就撩不到汉·大家别嫌弃他·虽然有点蠢·但是此刻不作死,又怎能引起大师兄的注意XD· ·☆、第10章 虚天十· ·朱止岚道:“陆渊师兄是入师门最早的,听说四岁就被胤元师伯带入了门中,那时候师祖还在门中,胤元师伯便收了四岁的陆渊师兄为大弟子,还跟着胤元师伯姓,字也是师伯给起的。
所以啊,别看陆渊师兄位份是最高的,其实年纪并不大,金光台的苏仲元师兄才是年龄最长的·”·施阳点点头,明白了些什么·“我说师姐们不可能喜欢一个顶着童颜的老男人。”
“哈哈哈哈哈,师弟你真是绝了,这话都能说得出来”朱止岚一行人集体拍桌狂笑,“真有你的,被仲元师兄听到估计得气死,哈哈哈哈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实话嘛,师兄你说你会喜欢……”施阳还没把下半句话说出来,就立马被朱止岚、三师兄季舒玄以及四师兄方柏言齐刷刷捂住了嘴。
“接下来的话说不得,说不得·”他们三人一脸严肃··施阳点点头,一副他明白了的样子·待三人将手松开,他又问:“那月邀师姐呢”·“月邀师妹啊……似乎是十一年前收的弟子,不过过了六年才来的门中。
听师父说那时候逍遥师叔跟师祖说他已在门外收了弟子,只不过年纪还小,家中母亲还不舍得放她出来,为此师叔便经常外出去教导月邀师妹,师妹也是等了六年才来的门中。
逍遥师叔自收了月邀师妹之后就开始收女弟子,师父到现在还没明白为何逍遥师叔只收女弟子·”朱止岚说道··施阳听他师兄们的一番话,也理了理关系,按照入师门的顺序,应是陆无疏最前,之后是朱止岚,再来是苍月邀。
那朱止岚也是未到十岁就入了师门·怎么一个个入门都那么早,偏偏自己十六岁才进的师门,施阳心道,觉得在年龄方面他非常吃亏··次日到了申时,施阳就整理了些作画需要的工具往长泽瀑布跑。
长泽瀑布位于虚天最西侧,也是是虚天第二层结界的边缘·瀑布的水自山峰流向万书阁正后边的水潭,水潭周边是一片竹林,也是个非常清净的地方·水潭的水满到一定程度便顺着两道小流穿过竹林,一流往南,经过金光台,一流往北,经过韶光台,双双流下鸾岩峰。
竹林中有几条羊肠小道,供弟子们通过·施阳穿过竹林,来到瀑布下的水池旁·长泽瀑布蔚为壮观,白色的水帘凌空飞下,碎玉摧冰·然而,施阳并没有意向欣赏这美景,反而觉得有些懊恼。
因为他并没有在这儿发现陆无疏··“人呢不是说申时就会在这儿打坐的吗”施阳绕着池子走了一大圈,但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该不会是下山猎妖去了罢·”·韶光台师姐们也说了,只要是在门中待着,陆渊师兄就会来这儿打坐,如今不在,自然是下山了·施阳觉得自己运气真背,前阵子陆渊师兄还是在门中的,怎的才几天就又下山去了。
这次下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施阳有些垂头丧气的回了卧寝,将东西放下,“将军,在不在”现在这个时辰,他也无事可做,只能逗猫玩玩。
“喵·”将军叫了一声,施阳寻着声音找去,发现将军正躺在他的床上摇着尾巴,十分惬意的睡着午觉··“将军·”施阳扑倒床上,把将军捧在怀中揉着它的肚子,“本想帮着师姐们画一幅陆渊师兄的画像,但是师兄好像下山了。
都说虚天的妖宠都是有灵- xing -的,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施阳躺在床上,将猫举过头顶,将军脖子上金色的铃铛‘铃铃铃’的响着。
“喵~”将军慵懒的叫了一声,被施阳举着就眯上了眼睛··“你也忒能睡”施阳抖了抖将军胖乎乎的身子·这三花猫的头又大又圆,就因为这样,它身躯肥硕显得一天都不突兀,要是这身材比例放人堆里绝对是个胖乎乎的小人。
并且俩黄色的眸子也如宝石一般非常亮丽·“看样子以前师兄师姐把你照顾的挺好,哎你说说,师兄师姐平时都去猎妖了不在虚天,你吃什么能吃成这样”·将军白了施阳一脸,一副“你有病啊我能说话吗”的表情。
“将军将军·”施阳将脸埋在它肚子里,用脸蹭了蹭将军肚子上的白毛,“你这胖乎乎的样子实在是太讨人喜·”·将军一脸嫌弃。
如果将军能说话,此刻一定会冒出一句:这人怎么这么蠢··施阳跟着猫犯了半天的蠢,在榻上也待不住了,索- xing -就找师兄几个玩去了··过了酉时,天色已暗,施阳跟着朱止岚一行人在小亭子里吃冰酒乘凉。
也难得安逸几日,指不定过几日哪里出乱子,朱止岚一行人又要下山猎妖去了··“大师兄,无疏师兄是下山猎妖去了吗”·“怎的,门中师姐师妹难逃陆渊师兄‘魔爪’的没几个,如今你也沉沦了没想到这陆渊师兄还男女通吃”老七温子仁打趣道。
施阳不以为意,“这不是找他有事么·”啃了一口水蜜桃,咂了咂嘴,心说这水蜜桃也真甜··“你找他能有什么事谈论怎么讨你众师姐喜的方法你不是挺讨喜的么”老八苏起酸道。
施阳会说只是为了画个画像么·“就是有事儿,师兄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施阳继续追问··“听说是山下一个还是不在门中结界内的小村庄突然发生旱灾,奇也怪哉,周遭的小村庄都没事,就这村出了事,胤元师伯就让陆渊师兄下去了。”
虚天一层的结界,是以虚天门派所在地鸾岩峰为圆心的,现已经囊括了整个虚天山十多座山峰··因山中有些地方地势平缓,百姓们就在山下建了村落,因此有些村落城池是有在虚天结界保护之下的,结界内的村庄城池自是安逸,不会发出什么妖怪作乱的事情,满是兴兴向荣的景象。
虚天弟子每每归来供了妖丹,便将妖丹置于炼妖鼎中·此炼妖鼎乃虚天开门师祖所造·开山始祖将自身的金丹置于这鼎中才完成了炼妖鼎,不过正式被虚天弟子拿来炼化妖丹却只是近几百年的事情。
妖丹由炼妖鼎净化完毕之后,结界就会扩张一些,虽只有短短的距离,但是对百姓来说带来了实质- xing -好处·但是有些村庄就刚好会在虚天结界罩不到地方,许是结界边缘,许是离结界边缘更远点的地方。
那儿就会有妖作乱,弄得民不聊生··众猎妖门派就是因为这个而存在的··“离结界不远,陆渊师兄单人前去,他办事效率一向就高,或许二三日就回来了,最多也就五天。”
朱止岚说道··“哎你可得离他远点啊,虽然师兄待人温和,只是表面看着冷冰冰,但怎么说也是胤元师伯的首席大弟子,近朱者赤,以后因为他被胤元师伯罚了别怪我这做师兄的没告诉过你啊。”
苏起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冷冰冰是有,待人温和的话就算了·施阳回想妖兽入界那晚陆无疏是怎么待他的·打死他都不信·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却还是说着:“能有什么事”施阳吐了桃皮,扔给了水池里的锦鲤,锦鲤纷纷簇拥上来抢着吃那块桃皮,“他不是那种会告状的人。”
要是会告状,早在第一天上山将他扑倒滚了一地、还有那晚调戏他的事告诉胤元师伯了·那种事怎么说也是极其不合规矩礼节,真说了,哪还有自己上山拜师的事了。
施阳觉得,陆无疏自己能处理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告知了他师父··“那陆渊师兄还真是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喜欢陆渊师兄的人是挺多的,很多师弟初次下山猎妖都会叫他陪同。”
“怎的不陪师姐”·“哎,小九,你让一些师妹初次去让陆渊师兄陪同,是给妖添伙食去吗”朱止岚轻轻弹了弹施阳的脑门,施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倒是月邀师妹经常与陆渊师兄一同下山,很棘手的妖便会让他们俩一同去逐猎,纵使师门再低调,两人都已经是在猎妖百家中声名显赫了·一个是软玉温香,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凤首空灵,一个予沐袅袅,在寻常人眼中如神仙眷侣,真是悠哉美哉。”
·施阳顿时联想到了那个画面,一个长身玉立,俊雅至极,手中一杆予沐玉萧不绝如缕,一个身姿袅娜,气若幽兰,一架凤首箜篌清澈空灵,倒是般配至极,说是神仙眷侣一点都不夸张。
施阳又问:“止岚师兄你没跟他俩下去过”·朱止岚答道:“当然有一起去过,不过我跟陆渊师兄两个大男人,你还想要人家想出些什么至于我跟月邀师妹,这不是我是个音痴不会什么乐器么,所以我跟月邀师妹当然没师妹跟陆渊师兄名气躁动。”
施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陆无疏的那支予沐玉萧施阳是见他吹过的,但是没想到那架箜篌也能猎妖,原以为是路途无聊添点丝竹之音,没想到也是个猎妖的法器·这猎妖法器还真是千奇百怪。
两日之后,虚天钟楼钟声响了一声,施阳想是陆无疏回来了,第二日申时便跑去长泽瀑布边上,但是水池旁还是什么人都没有·施阳顿时就郁闷了,想难道昨天回来的是其他弟子·有时候人就是奇怪,有能力做却不能做成的事情就会越惦记,这些天钟声也敲得厉害,虚天每日都有几批弟子回归,施阳每日到了申时就往长泽瀑布跑,搞得楚南风也一头雾水。
最终,施阳应是厌烦了每日拿着些作画用具往瀑布边上跑,便索- xing -在等上几日,心想总有一天师兄会去那儿打坐的··又过了一日到了申时,施阳在自己卧寝中手指敲着桌子,正在犹豫到底该去不去,结果将军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跳上施阳的大腿抓了施阳的手臂一下,施阳吃痛的皱了下眉头,“将军你挠我干什么”·将军轻盈的跳下施阳的大腿,冲天的猫尾巴尾尖摇了摇,就跑出了施阳的卧寝。
“去哪儿”施阳顶着个烈日追在将军身后··将军虽胖,但是却是个灵活的胖猫,跑起来体态轻盈,一溜烟的就跑到施阳老前头去了。
它见施阳没跟上,还停下来回头十分嫌弃的看施阳一眼,似乎是叫施阳快些跟上··“将军,你慢点·”·只见将军往西跑出瑶光台,施阳也跟着来到了万书阁。
施阳愣了一下,想是这猫是惦记万书阁这地方,所以让自己带它来万书阁玩万书阁有什么好玩的就是一堆书··将军只在万书阁大门前停了一下,就绕着万书阁往后边的竹林去了。
施阳这才明白道,这三花猫是要带他去竹林·将军放慢脚步,软软的肉垫慢慢踩在竹林小道的青石板上·一只胖猫倒也生出几分优雅之姿··· ·☆、第11章 虚天十一· ·施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骂道这天气也真热,自己跟那前几日吃到的烧肉估计也就是差了一撮盐巴了,不过这竹林荫下还真是凉快。
将军在竹林小径出口停下,然后蹭了蹭施阳的腿·施阳往瀑布那儿一看,却看到了正在水池边上竹林荫下打坐的陆渊,还是光着上膀子的·“哇,将军,你真是一只有灵- xing -的妖宠,无疏师兄回来你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施阳抱起三花猫说着就亲了几口,引得那猫再一次嫌弃。
“行了,这就来画师姐们心悦的无疏师兄,将军辛苦了,我抱你回去·”施阳乐滋滋的把将军抱在怀里,一溜烟的就跑回了瑶光台,把将军放床上顺了顺它的毛,就拿了作画工具跑长泽瀑布去了。
施阳蹑手蹑脚的走到竹林小径出口,突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小径出口能看到的也就是无疏师兄的侧脸,要画画像需得正脸才可以·施阳在小径出口探出头,观察了一下附近竹林小径的出口,终于找到一处,是跟陆无疏面对面的,而且离得也近,能仔细观察陆无疏的俊颜。
施阳就退出了这条小径,在竹林外围饶了一会儿,找到了那条小径的入口,就去作画了··真是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竹林内部光线幽暗,但是水池边上光线明亮,因此从竹林里看出去,施阳是将陆无疏看的透透的,但是陆无疏睁了眼却只会看到- yin -暗的竹林小径。
施阳将可折叠的小案在地上打开,在小案上摆了纸张砚台还有毛笔,然后在地上铺了席子,就开始观察正在闭眼打坐的陆无疏··画人物像,你若是不凭空想象,那么最好的就是被画的对象一动不动,而此刻在打坐的陆无疏正是最好画的时刻。
施阳看了会儿,双眼明察秋毫,确确实实没发现陆无疏身上有什么伤疤,看到的只是匀称的肌肉,线条流畅,十分耐看,且陆无疏光着的上半身肌肤白皙,旁边脱下的上衣也折得方方正正,也是养眼。
施阳略微看呆了些··男儿嘛,一看对方体格匀称,长得比自己好,就会暗暗比较一番·施阳对着自己的手臂,腰部,还有胸部比量了一下,觉得这陆无疏长得是真真的好,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也能长成他这样。
虽然近来施阳在长个子,胃口大开,但是比陆无疏还是矮了一个半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笑出了声,心想平时见到都是包裹的像是贞洁烈妇一般,这会儿帮着膀子算是被看到了罢。
要是将这画交于师姐们,估计师姐们也别临摹了,光是临摹也还得找他··一个个都是姑娘家,看到人都羞红脸,这要是看到光着膀子的,估计都会脸红得跟贺喜红蛋一样,哪还下得去手。
施阳就近摘了一吊竹叶咬在嘴中,手中也不停下··平时美人师姐画习惯了,如今画一个美男还真是有些别扭,画的速度自然就放慢了很多·结果人还没画完呢,水池旁的陆无疏就打坐结束了,正穿着衣服准备离开。
施阳心说不好,这个竹林小径是通往金光台最近的一条,无疏师兄穿了衣服肯定是朝这条小径出去的··他赶紧收拾了小案上的东西·纸上的墨还没干,施阳没法卷起来,只是先放在一边把东西小案竹席什么的全部收起来,然后拿着画赶紧跑。
施阳跑出竹林就跑到另一条小径那儿躲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穿戴整齐的陆无疏就从施阳出来的那条小径走了出来,而后往金光台方向去了··施阳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没被他发现,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看样子明天还得来啊·”施阳举起手中的画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画的还是不错的,至少这是他第一次画男像·“明天就差最后一点,应该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画完。”
第二日申时,施阳轻嘬了一口以贵妃躺的姿态躺在他榻上的将军,就拎着家伙去了长泽瀑布·施阳到的时候,陆无疏已经坐在水池边上打坐了,依旧是光着上半身,松纹边的白色校服在旁边叠的整整齐齐。
·施阳将东西摆放好这就开始作昨日没完成的画像·没了昨日的细致观察和多余的比较,今天画作完成比施阳预期的还要快一些·最后施阳轻轻的吹了吹画作的上水墨,待水墨干了之后就立马收拾了东西走人。
施阳心里乐滋滋的,一路想着什么时候将陆无疏的人像交给韶光台的女修们··施阳回到了瑶光台,刚要往自己卧寝走,结果刚好撞见了摇着玄色金边瑶光扇的楚南风,那扇子火红的穗子正飞舞着。
楚南风近几日都在好奇自己的小徒弟忙忙碌碌的是在干些什么,这个时辰暑风正盛,酷热难当,施阳不在自己卧寝待着纳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肩上还背了一堆的东西。
“小九,刚才去哪儿了”楚南风叫住了施阳··施阳愣了一下,有点紧张的转过了身·施阳心道,这要是被师父发现自己偷偷画无疏师兄,师父会不会生气。
毕竟以前小打小闹,经常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但是师父也不拘小节,不会在意这些,今天偷偷画无疏师兄会怎么样·施阳不语,因为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天这么热,你不在房里待着,去哪儿了我看你这几日一到申时就进进出出没个消停,未免太跳脱了·”修真之人体内自有灵力调息,不会那么的怕热,但是施阳还是个只是刚筑基的小徒弟,这种天气怕热也是怕的很,楚南风觉得她自己都有些热的心情烦躁,施阳应该更甚一些。
“徒儿出去画画了·”施阳有些小声的说道··“画画去哪儿画画什么”楚南风来了好奇心。
毕竟这些天韶光台女弟子经常来瑶光台聚,给瑶光台添了不少生气··施阳本是就被这天气热的一身汗,现在楚南风这么一问,便觉得大事不妙,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
“额…..去了竹林…..画了些竹林中的景物·”·“竹林”虚天竹林最多的便是韶光台·韶光台每个弟子的院落都会有植一片琴丝竹,黄黄绿绿的甚是好看,校场边上更是有一大片四季竹。
“韶光台的”·“不是,是万书阁后边的·”施阳这人,平日里虽然油嘴滑舌,和师姐师兄们扯东扯西谈天说地,但是在长辈面前却不怎么会说谎话,都是问什么答什么,虽然答得不是那么直接,却是也不诓人。
楚南风想了下万书阁后边的那片紫竹林,是围绕着长泽瀑布下的水潭种植的,竹林中的景物自然也是长泽瀑布·不过细想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时辰,长泽瀑布边上是有人在静息打坐的,而这人楚南风也是最了解,正是自己胤元师兄座下的大弟子陆无疏。
自打陆无疏入了师门,他就会在那儿打坐,习惯保持的相当好,好到全虚天的人都知道,刚开始胤元还会立个结界,女修不得在那个时辰不得进入结界,等到了陆无疏出师,结界由陆无疏自己布置,楚南风虽然没进去过,但也听自己师兄说起过。
久而久之,到了那个时辰,便没有人会出现在那儿打扰他静修··楚南风瞬间就有些怀疑施阳画中所作到底是什么内容了·“画给我看看·”·施阳犹豫了片刻,最终将手中的画卷交给了楚南风。
楚南风将画作打开,表情瞬间凝在脸上··施阳观察着自家师父的神情,他见楚南风的表情由刚才的面带微笑到现在的微微愠怒,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回玩过头了。
楚南风抬头看施阳,芊指一拧,像是要将这画撕了··“师父”施阳急了·这可不能撕啊,他画了两天才完成的·“别撕”·楚南风似乎是生气了,柳眉蹙成一团,只是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什么要画你无疏师兄”楚南风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能凭白无顾的就将自己徒儿的画撕了,总得问明白理由。
施阳心道这不妙啊,总不能说出来是因为韶光台的师姐们想要无疏师兄的画作所以才帮他们画的罢,但是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自己想画,编出个自己倾慕无疏师兄已久的荒诞理由出来罢。
看着楚南风一脸的怒气,施阳一紧张,支支吾吾道:“因心悦所画,望师父不要责怪·”这一话说出,施阳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这说的什么啊,其实想说是因为师姐们心悦无疏师兄,所以帮她们画,但是又能说出是帮她们画的,就给了个这么个回答,但是这回答,似乎很容易被曲解啊。
施阳再次看楚南风的面色,果然,已经由嗔怒变成了恼怒,冰肌似雪的皮肤都有点微微涨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但是施阳依旧惦记着那副画,心道死就死了,不能让这画毁了啊,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还望师父将画作还给徒儿,然后怎么责罚徒儿都行·”·“小九啊小九,你平日不守规矩也就算了,为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也不怎么喜欢年轻人墨守成规,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但是你怎能有这癖好……”没想到自己小徒弟居然有断袖之癖,这完全是在意料之外。
施阳心中泪流满面·师父啊,就知道你会错意了,你徒儿千不该万不该,也不会有这癖好啊,你徒儿最喜欢的就是美成仙女似的的姐姐,断然没有你说的那种癖好啊。
“师父……”施阳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解释自己不是断袖,那师父自然会问起这画为谁所作,迟早得把韶光台的师姐们给供出来,但是不解释,万一师父以后真把自己当成断袖可怎么办·楚南风红着脸将画作卷成轴,扔到施阳怀中,施阳赶忙接住,抱在怀里,跟抱个宝贝似的。
楚南风看了更气,觉得自己这徒儿没药可救了·要是画个寻常的小像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这种光着上半身的画像,真是不知羞耻“自觉些将这画作毁了,等会儿去瑶光殿领罚。”
施阳将东西放回了自己卧寝,对着将军一阵诉苦,“将军,师父把我当成断袖了,还要罚我,你说该怎么办”施阳把脸埋在猫肚子里诉苦。
“我要是真是个断袖师父罚我也就算了,关键是我是喜欢姑娘家的啊·”·将军眯了施阳一眼,伸了个懒腰,将身子弯成拱形··作者有话要说:儿子呀,你现在是没断袖之癖·但是以后会有啊XD· ·☆、第12章 虚天十二· ·见将军不理他,施阳哭得更伤心了。
施阳一脸- yin -郁的来到了瑶光殿·正好各位师兄师姐都在,而楚南风坐在瑶光殿正中,正正襟危坐,等着施阳到来··“去殿外,倒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倒下。”
楚南风正言厉色道··众瑶光台弟子不解·师父这是怎么了·施阳听了楚南风的话,丢了魂儿似的走到大殿外,双手支地,双脚一抬,整个人都倒立起来。
此时还未过申时,太阳正晒着,瑶光殿殿外有没什么荫处可纳凉,施阳就这么倒立着,整个人都被晒在了太阳底下··“止岚,拿芦花鼎过来,注了水,放你师弟脚上去。”
芦花鼎个头不大,是个四脚的小鼎,是千年寒铁所造,两边的两个鼎脚之间的距离刚好跟着一般的鞋底般长·以往瑶光台有弟子犯了些较大的过错,楚南风就会罚他们倒立,让他们脚顶这芦花鼎,立上几个时辰。
“师父,小九犯了什么错让你这么罚他”在朱止岚印象中,这已经算瑶光台比较严重的惩罚了·平日里瑶光台弟子犯点小错,自家师父断然不会这么罚的。
“还不快去”楚南风一声呵道··朱止岚闻言,只能将芦花鼎注了水,放倒了施阳的鞋底上··脚底突然多了这么个沉甸甸的东西,施阳想要用双手将身体支稳了就难了许多。
别看芦花鼎小,但是异常沉重,如今加了水,重量自然不可小觑·加上太阳正晒,施阳觉得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方才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殿内中瑶光台弟子还在劝自家师父饶过施阳,但是楚南风不听,今天就是要罚他。
“没我允许,不准去扶他,芦花鼎不可掉地上,掉一次就去万书阁抄十遍门规·”楚南风想着施阳进门时也是被胤元师兄入过境的,有这癖好断然不会放进来收做徒弟,应是进了门之后刚刚才有的癖好,这么小惩大诫一下,能将这癖好改过来也是好的。
她这就想起了钩蛇入侵结界那晚,施阳抱着陆无疏不放的情景·该不会是从那晚开始的罢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自己那一晚令了陆无疏去搭救施阳,如今施阳才有了这癖好,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她顿时就心软,又对殿内弟子道:“准备些冰镇了的绿豆汤,过了酉时罚够时辰后给小九喝·”说完就走了··朱止岚一行人又跑到殿外,蹲在施阳身边问原因,又拿了扇子帮他扇扇,“小九你做什么惹师父那么生气”·就是帮着师姐们画了幅画,结果师父会错意了而已,他也没做过分的事啊。
施阳心里苦,但是又不能直接告知师兄师姐,“就是犯了点错,师父责罚一下,不碍事·”·“你要是个已经结丹的弟子,这点惩罚倒是也没什么,权当是为了修炼,但是你才筑基结束,这个惩罚力度就有些过了。”
朱止岚道··“师兄是觉得我不行”·朱止岚一时语塞··“权当是为了修炼罢,能凝神静气、集中注意不让这芦花鼎掉下来,也是一种修炼方式,师兄师姐们不必为了我向师父求情。”
施阳的脸因为倒立有些微微发红,但是此刻身体也没什么不适,只是觉得脚底的这芦花鼎有些沉··“你别逞强,我们就在殿里看着你,真不行了帮你端着。”
方柏言道··“知道了师兄,你们快去殿里歇着,这天多热,犯不着跟我一起折腾·”·众瑶光台弟子听了也就退到了瑶光殿中,看施阳笔笔直直的倒立,双脚顶着芦花鼎丝毫不动。
瑶光殿内的弟子也是顶过芦花鼎的·刚开始觉得没什么,到后来就会越发吃力,可能是倒立久了,所以越到最后就越要看个人修炼的程度,稍不留心,这鼎肯定是要掉下来的。
施阳倒立了一会儿,觉得这地面被太阳烤的有点烫,手掌下没得垫东西,自然是被烫得有点难受,但是偏偏还不能讲衣袖垫在手掌下边·如果脚底没有那芦花鼎随便弄几下就好了,关键是还有了个芦花鼎,施阳动都动不了。
他思忖了半天,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自己给闹腾的,不过韶光台师姐们的请求真的不忍心拒绝··施阳还在想着等惩罚结束了怎么跟师父解释一下,结果就看到了一双鞋边绣着松纹的雪白靴子出现在自己边上,雪白的衣摆处还绣着淡淡的蓝绿色松纹。
这不是金光台弟子还会是哪儿的此人还用沉香薰香,虽然气味较淡,但天气一热,那股甜凉的香味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出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此刻站在施阳眼前的金光台弟子正是被施阳偷偷作画像的陆无疏。
自己被这么罚,也有他的一些原因·施阳心道,怎么越不想见谁就越见到谁,虽然就只是一双靴子·他还是自己师父误会的对象呢这会儿来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施阳觉得还好陆无疏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是什么原因被罚,不然他得用什么目光看待自己恐怕憋笑都要憋出内伤。
“画了两日,可画完了”陆无疏说道,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丝戏谑··施阳闻言睁大了眼睛··他居然发现了这是施阳第一个反应。
他怎么发现的明明自己就藏得非常好·就算发现了,现如今跑来这儿给自己这么说一句是什么意思施阳有种寒毛直立的感觉。
施阳本来还觉得自己被罚是自己活该,结果陆无疏这么来一句,施阳顿时想把自己的锅扒拉下来扔给陆无疏来背·人总是要给自己找些犯错的理由··施阳刚要问陆无疏到瑶光殿来的原因,结果眼前的那双白靴子就挪开了,应该是往瑶光殿去了。
瑶光殿内弟子见陆无疏到来后寒暄了几句·施阳隐约听到陆无疏说是来找沐阳师叔的·朱止岚从瑶光殿侧门带去见楚南风,接着施阳就听不到陆无疏的声音了。
等到施阳倒立到酉时的时候,他感觉他的四肢应该是长到狗身上去了,完全不属于他·浑身- shi -汗淋漓,整个人都黏糊糊的·施阳受罚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进瑶光殿找水喝。
楚南风也是个嘴硬心软的角儿,早已让弟子备好了冰镇过的绿豆汤给施阳消暑·施阳咕嘟咕嘟的喝掉了三大碗,终于觉得稍微凉快了些·喝完一看自己的手,手掌早已被烫红。
“你怎的被师父这么罚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越规的事情”秦莞穆看着施阳喝绿豆汤时一上一下的喉结,再看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疼的样子,马上给施阳递了一块拧干的擦脸巾,“师父平日可不会这么罚人。”
“哎,不提了,不提了,师父是误会了些什么,他日好好与她解释一番就好·”施阳拿了那块棉质擦脸巾抹了把脸,将自己已经被汗水浸透里的细碎刘海撩到了头顶,露出了十分好看的宽额头,“看师父这么罚我,不也帮我准备了绿豆汤她的心还是挺软的嘛。”
施阳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就开始调侃自己的师父·所幸楚南风并不在瑶光殿··“瑶光殿弟子各个都跳脱,就属你最跳脱,进了师门才不到三月就被这么罚,以后再乱来有你受的。”
秦莞穆用手指戳了戳施阳的额头,接过已经浸了汗渍的巾布,放到水盆内搓洗了一下,又递给施阳,“以后没规矩也要有个度·”·“知道啦二师姐,你怎么跟我长姐似的,家中就她训我最多。”
施阳笑着道··“训你是为了你以后少吃苦,难道以后还想这么来几出”·“不敢了,不敢了,够折腾·我宁愿去后山扎一天的马步也不要这么顶着芦花鼎倒立一个多时辰。”
施阳甩甩手,敲敲发酸的胯骨,“师姐,你说被这鼎这么一压会不会长不高啊”·“哪有那么夸张,师父前几日还在说你这段时间个子窜得飞快,说你刚入师门那会儿不过跟她一般高,如今都高她半个头,跟雨后新笋一样,哪是被这鼎压一下就长不高了的”秦莞穆顿了顿,“就是长太快感觉人都瘦削了些,师父还在担心将你养太瘦了,日后你回钱塘老家见爹娘怪起师父来。”
“哪儿的话,拜师是我自己要拜,又不是师父非要收的我·”听秦莞穆一说起爹娘,施阳就愣了一下,想来已经有好几月没见爹娘了,但是没学成前是不能下山的,虽然偶尔可以跟着师兄师姐下山玩玩,但是范围还是在结界内的一些小城里,不能去到结界外边。
“师姐,你们去猎妖,半路中会去看望爹娘吗”·秦莞穆愣了一下,笑容凝在脸上,似乎是被施阳戳到了什么伤心事··施阳看秦莞穆面色不对,立马调转了话题:“额,二师姐,惜月师姐的伤应该不碍事了罢”·秦莞穆抿了抿嘴,脸上又挂起了温婉的笑,“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就是天气太热,她老抱怨身上包那么些纱布捂得慌,所以这些天晚上我都会去惜月师妹那儿睡,帮她吹吹风也好。”
听师姐这么抱怨天气热,施阳也来了气,“理应这山上会凉爽一些,没想到也是这么的热,好几日都不下雨,师姐要不我们去长泽边上玩玩水”·秦莞穆摇头道:“那儿虚天女弟子去不得,虽没明令禁止,但是虚天女弟子都不会去接近,你要去那儿纳凉,找师兄师弟一起去就行。”
原来是女修去不得啊,该不会是在那儿打坐的师兄一个个都有光膀子的习惯罢施阳心说,怪不得韶光台那些师姐们要他过去画画,原来还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
施阳想起陆无疏在那儿光着膀子打坐,又想起自己画画又挨了罚,顿时觉得自己这张嘴说的真不是人话,说清楚就行了,还支支吾吾说个半天把师父绕进去,就是自己活该。
不过陆无疏的那句话还真是让人心有余悸·“二师姐,你们怎么都说无疏师兄待人温和”·“陆渊师兄啊,虽然没跟他一起下山猎过妖,但是听师兄师弟说他对一道下山猎妖的虚天弟子都是照顾有加的,就是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其实……”秦莞穆说到这儿话就停了,定定的看着施阳的身后。
“其实什么我倒不觉得·”施阳将沾了水的布巾捂在自己的手掌上,“没跟着他下山过,他待人温不温和我不知道·”·“小九,不说了。”
秦莞穆的眉头微蹙,冲施阳打了个眼色··“为什么不说师姐其实我察人挺准的,你们都说他温和,但是肯定没见过他的另一面,无疏师兄这人要是能切开来,里面绝对是黑的。”
施阳自顾自说着,但是有注意到了秦莞穆的神色有些不对·“师姐你为何一直皱眉”·“是吗那你察人还真的挺准。”
冷冽的声音在施阳背后响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孙子要是知道我的摘要是这个,棺材板怕是要按不住了XD·师门新手村儿子作死较多,看着比较蠢,小天使们不要嫌弃·到了后边的大副本就好啦,他就是一浪B· ·☆、第13章 虚天十三· ·施阳顿时又冒出一阵冷汗。
他转身,陆无疏就站在他面前,如黑耀般的眸子正看着他,脸上没有愠怒,也没有笑容,只是平平淡淡的·只是这平淡真是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你……你属猫的,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施阳心砰砰直跳。
这背后说人几句话的事他虽然也常做,平日闲着无聊就是跟着自家师兄们说说哪位师姐漂亮,哪位师兄箭法真准,又或者是今日碰到了哪位金光台师兄又是一副欠了钱似的苦大仇深模样,但是这些都是当事人不知道的。
结果今天说人闲话就这么被人抓住了,就跟被抓了小尾巴一样难受·施阳又有一种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冲动,怎的关于这无疏师兄的事情都会被他知道··“看样子沐阳师叔让你抄的五十遍门规你并没有抄完。”
陆无疏说完这句话,留下面色一阵红一阵青的施阳就走了··施阳气得说不出话,只是盯着已经走出瑶光殿的大门,心里咒他这师兄赶紧摔个大马趴好在二师姐面前出个丑。
然而陆无疏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素白的背影即刻消失在了瑶光殿外的夜幕中··“师姐……”施阳心里觉得很糟,“你怎么不告诉我无疏师兄在我身后”·秦雨沐揉了揉额头,“我告诉你不说了,还冲你使了眼色。”
秦莞穆觉得好无奈,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陆无疏这么回人话,的确能让人心尖一颤·不过倒不是因为心动,是觉得刚才陆无疏的语气听着着实令人发寒··施阳在那儿着急,他想着陆无疏走之前跟他说的话,是不是他会告知胤元师伯但是陆无疏似乎不是那种会偷偷告状的人。
“师姐师姐,他会告诉胤元师伯吗”·“告诉胤元师伯你背后说他心底黑”·“不是不是,是我没抄完五十遍门规的事情。”
施阳声音小小的,似乎有些失了底气··秦莞穆噗嗤一笑,心道原来是担心自己又被关进万书阁去抄门规,“陆渊师兄不是那种会下眼药的人,你抄门规时师父让你去抄,至于师父让你抄几遍,实际你抄了几遍这都是师父的事情,不归胤元师伯管,他自然也不会说,你就放心吧,以后长点心,别在背后说人家闲话了。”
秦莞穆举了手拿指甲盖轻轻弹了下施阳的脑袋··“以后见到他走远点就是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施阳愤愤道··施阳回了卧寝,第一件事就是找将军诉苦,但是喊了一圈那三花猫都没出现。
施阳心想这猫定是又溜到哪里去玩了,隔个两三天总会消失不见,过一阵子又回来了,有时候十多天不回来,等施阳以为他回原来主人那儿去的时候,那猫就又回来了,在施阳这里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施阳已经习惯了。
他拖着被晒脱的身子,一下子瘫倒在书案前的竹席上·过一会儿就是亥时,是该入寝的时辰,但是施阳连澡都没洗,觉得浑身黏糊糊的·施阳突的从席子上坐起,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到了亥时之后虚天弟子都会入睡,长泽瀑布边上肯定没人,不如趁着夜色好好去凉爽凉爽··施阳敲定了主意打算就这么办·在案前转了一会儿的毛笔,终于等到了入寝的钟声响起。
钟声虽已经响过一刻钟,施阳还在自己房门前踱步,然后在思忖了一刻钟后,轻轻阖上了门,一溜烟的跑到长泽瀑布去了··施阳在去的路上左顾右盼,就怕发现一些巡夜的弟子。
到了万书阁后边,大片紫竹林出现在施阳面前·紫竹林边上的石灯闪着幽暗的黄光,要不是虚天灵力旺盛,不会出现什么骇人的鬼怪,夜晚的紫竹林真的挺吓人的·施阳飞快的溜进了紫竹林中的小径,往池子边上去了。
长泽瀑布边上只听得到瀑布的水声,瀑布虽不似名胜瀑布般的宽大,但也是气势磅礴,飞珠溅玉·只是靠近瀑布,施阳便觉得凉风徐徐,好不舒爽··夜空中月色正美,施阳三下五除二的就脱掉了衣服,跟个孩子戏水一般纵身跳进了水池。
夜晚清凉的水池让施阳一阵哆嗦,但是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水池的清凉··“舒服……”施阳飘在水上,看着空中皎洁的白月光··长泽瀑布的水冲往水池,水波也只是将施阳推往了岸边,施阳就跟一条鱼一样在水下面钻来钻去。
那么早就入睡,可惜了这么美的月色,施阳真搞不清楚这个一入亥时就睡的规定是不是又是胤元师伯定下来的··施阳将- shi -漉漉的刘海撩过头顶,飘在水中的发丝如同黑色绸缎一样在在水中摇曳。
周遭清净,心也清净,池水又是如此凉爽,施阳顿时有了想每晚都溜出来到这儿泡泡的想法··这么舒服的地方,不好好享受一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然而施阳还泡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什么东西打破了这份宁静。
紫竹林那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施阳立马提高警惕,站立在水池中,将眼睛以下的身体部位沉入水中··施阳仔细的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着,忽的,那个地方冒出了俩红色的光点,正在往施阳所在的水池看。
施阳顿时一震哆嗦··什么东西,眼睛还是红色的就在施阳还在怀疑是什么小妖时,- yin -暗的竹林中就传来了猫叫声,十分软,十分慵懒,施阳觉得非常耳熟。
施阳将头浮出水面,“猫怎么虚天的猫这么多,这该是只野猫罢”施阳自言自语道··那猫叫了几声,立马又窜到竹林里去了。
那红色的光点,正是黑夜中猫的眼睛··施阳放松了些,心道虚天怎么可能会有小妖宠时,让他觉得更骇人的声音出现了·“木木……”·陆无疏这一声叫的很温柔,也是极低极磁。
施阳生无可恋·傍晚还在那儿说自己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现在倒好,还真是连躲都躲不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是说这无疏师兄最是遵守门规吗怎的还是都过了半个时辰了还不睡,跑来紫竹林找猫施阳心里槽道。
木木这个名字施阳记得,正是陆无疏养在他那院子里的猫,虽然施阳那天闭着眼睛没看到那猫长什么样,但是却听到了陆无疏管它叫木木··紫竹林小径出出来一个黑色的人影,施阳赶紧把头扎进了水中。
还好施阳小时候喜欢在钱塘江边上玩水,自然水- xing -也是极好,如今在虚天修了几月有余,筑基结束,在水中憋一会儿气自然不在话下··但是水中施阳是睁不开眼睛的,他虽然想透过水面看一下水池边上的情况,但是每次一睁开眼睛,那水就浸的他眼睛不舒服,索- xing -就闭了眼,用耳朵听竹林内围,水池边上的动静。
“无疏师兄啊,你家木木已经走了,你也快走好不好”施阳心道··如果是平常倒还好,这边碰见了,大家到了亥时不睡都是犯了禁,互相帮着瞒一下,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但是今天不一样,傍晚施阳还在那儿说着陆无疏闲话,现在在这儿碰到了,指不定陆无疏这个心黑的隐藏- xing -格会对施阳做出些什么来··陆无疏自己也承认了,施阳察人挺准的。
施阳在水中憋着气,心中一直就是三个字“走了没”,然而没人回答他,他又不敢探出头往上边看,只能在水中一直憋着··水池边上很安静,只有瀑布水落入池中碎玉摧冰之声。
施阳很确定边上已经没有其他声音了,但是还是在水中继续沉了一会儿,待到那口气终于憋不住的时候,施阳终于也从水中冲出来,手将- shi -润的刘海往后翻,并揩去了脸上得水。
施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觉得自己刚才像是死过一样··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宁愿自己再沉到水中继续死一死,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只见陆无疏此刻就站在水池边上,看着水中站起来的施阳。
月光下的陆无疏丰神如玉,舒眉朗目,恍若天人,但是就算陆无疏再俊再雅,此刻施阳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只想抱头鼠窜··陆无疏看着施阳,漆黑的眸子深邃且亮,带着淡淡的凉意,嘴角还勾着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施阳也看着陆无疏,指望自己用眼神将陆无疏瞪回去··两人一番大眼瞪小眼之后,施阳妥协了,脸上挂起了平时对着师姐们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无疏师兄,已经过了亥时,怎的还不睡”·陆无疏不说话。
这就是无声胜有声施阳心里被挠的郁闷·倒是说句话啊,不说话这个氛围着实骇人啊··施阳眼睛还盯着陆无疏,人已经走到了池子边上,当着陆无疏的面将雪白略透明的外层校服披在了身上,因眼睛看不到靴子,还险些将靴子穿错脚。
“无疏师兄,你犯了禁,我也犯了禁,我们就当没看见过对方,可好”施阳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但是陆无疏此刻的表情正告诉他,并不能当做没事发生过。
施阳也等不上陆无疏开口跟他说话了,穿了靴子立刻就往小径跑,但是靴子没穿好,跑了几步他就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施阳心里叫苦不迭·本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但偏偏施阳折腾出一些什么小事来,总能被陆无疏察觉。
·施阳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抱着校服的里衣,连忙鼠窜一般,头也不回的跑回瑶光台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是个极品猫奴,这个属- xing -,应该不会触到小天使们的雷电吧· ·☆、第14章 虚天十四·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施阳还在楚南风授予他心法的时候,就有几个金光台弟子到了瑶光台,以施阳时过亥时却还在外边乱逛的理由架去了万书阁抄门规。
施阳进了万书阁还一嘴的骂骂咧咧,上了二楼才发现陆无疏已经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低头抄门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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