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撩夫记 by 木寻梦(上)(3)

分类: 热文
猎妖撩夫记 by 木寻梦(上)(3)
·怎么称呼总不能直接把本名报出来,施阳心道·随即,他就乱说了一个名字:“陆鸯·”鸯字与阳字读音相似,只不过这姓氏,施阳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陆。
这名字报出来的时候施阳自己都一头雾水··“好名字,我看这样,你也无处去,不如留在这风月雅叙,我一定好好待你·”·作者有话要说:为啥起名叫陆鸯,小天使们都懂哒~· ·☆、第26章 风月雅叙七· ·施阳立马站起来,退后了几步道:“今日承蒙妈妈款待,已感激不尽,以后若要我留在这儿什么都不做,怕是不太妥当。”
老鸨一看他并不打算留下来,立马变了脸色,“东西也吃了,要走可由不得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风月雅叙是什么地方·”·果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施阳心道··老鸨用手掌发出“啪啪”两声,立马就来了几个小厮将施阳团团围住,“吃了这里的饭,你就是风月雅叙的人,是风月雅叙的就必须给我接客。”
胖老鸨摇着团扇走到施阳面前,“现在是吃饱了饿你几天看你从不从·给我关柴房去,看你能忍几天·”·他只是欲迎还拒一下,这老鸨怎么说关柴房就关柴房施阳心中将这老鸨骂了千百遍,脸上还是一脸愤愤不平、誓死不从的贞洁烈夫表情,然后就几个小厮关进了柴房。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施阳在漆黑一片的柴房中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月邀师姐混进去没有·”·施阳坐在柴堆上思忖了一番。
这得装个几天誓死不从的样子呢两天少了,再往上又怕那孽障正好在这些天内来吸食人精·索- xing -就装上三天,辟谷三天不在话下··于是,施阳在黢黑的柴房中辟了三天谷,第四日就开始拍着柴房们说自己快饿得不行了,说是答应妈妈的要求同意接客。
施阳心里也骂了自己几日,那日直接同意接客了不就好了吗哪里还需要这般折腾··那老鸨似乎就是在等施阳开口,一听到施阳同意就备了酒菜,伺候沐浴,再一次将施阳像大爷一样供着。
风月雅叙中也有服侍小倌的丫鬟,年纪看着都挺小,施阳换洗了之后,就看到有一个小丫鬟已经在一旁等他·那丫鬟帮施阳梳理了乌发,去了两鬓旁的一缕头发在后边编成了辫子,并用一条细细的红绳绑上。
“你叫什么名字”施阳问那小丫鬟··“锦茵”·“你几岁进来的”·“八岁便进来了,帮着楼里的哥哥们梳头穿衣。”
那丫鬟答道··“他们为难过你吗”施阳又问··丫鬟摇摇头,用桃木梳轻轻梳理了一番施阳额前细碎的刘海,“哥哥们待我都很好,虽然来这楼中的客人都喜好男风,但是有时候我也会被他们欺负,哥哥们都会将我护着。”
施阳点点头,心道这楼里的小倌们倒也不错,没将这豆蔻少女给怎么了··“你想出去吗”·锦茵拿了一件红色透明的丝制长袍披在了施阳素白的锦缎里衣上,服侍他穿好,并在腰间打了一个十分好看的结,“出去了,我也没处去啊,我爹娘已经被妖兽吃了。”
施阳沉默了一番,心道的确是这样·因为妖兽祸乱,世间很多家庭都是妻离子散,她不待在这儿,又能去哪儿·他有一个和睦的家,家中父母姐姐们都在,他还有一个护短的师父,他有很多去处,但是这小丫鬟真的无处可去。
“陆鸯哥哥,已经好了,我们下去罢”锦茵将两颗银铃挂在施阳腰间之后说道··施阳点点头,就跟着锦茵下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风月雅叙一层,此时已经灯火通明,楼下的客人跟小倌们只是在那儿喝着酒,聊着天,氛围没勾栏院那般香艳,少了勾栏院那般娇媚的奉承声,但也是看得施阳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一个个的寻芳客喝酒就喝酒,手还不老实,不是揉着小倌的腰身,就是轻轻掐小倌的细腰,而那些小倌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个劲的给那些肥头大耳的大老爷们儿灌酒。
更有甚者,有个小倌指尖捏着一颗樱桃的青色小梗,用红艳的舌尖轻轻舔.舐那樱桃,将他眼前的客人逗得如饥似渴·最后索- xing -就用嘴唇将那饱满鲜红的樱桃抿下来,送到了那客人的嘴前。
施阳一个趔趄,差点从木质的楼梯上滚下来,腰间的银铃细细作响··吃樱桃便吃樱桃,规规矩矩地吃怕是会掉一块肉·龙阳方面的春宫,施阳还真没猎过奇,所以他根本不晓得男人之间还能这么做。
如今看到了,还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要是等会儿有客人也要来这么一出,他要怎么办·施阳瞬间就有些后悔,如果面前的是长得好看的也就算了,比如说无疏师兄。
·他一想到个就立马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好端端的就想到陆无疏身上去了·不过施阳又回忆起来,以前他跟陆无疏是有接触过的,用嘴渡灵力,还渡了许久,当时还觉得没什么,如今来了这风月雅叙,看到小倌们和寻芳客所做的,施阳瞬间就红了耳根,心道但愿无疏师兄已经将这事情给忘了。
“陆鸯哥哥,你这铃铛终于响了,我还以为是两个哑铃·”锦茵回头搀扶了施阳,眨巴着杏眼道,“从房内出来我就没听这铃铛响过·”·施阳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怎么回答。
虚天弟子都会有一枚镂空的琉璃念珠,里面也会有两颗细小的琉璃球,平日走路时也会细碎作响·当初因为那念珠在走路时老作响,他还专门问朱止岚套教过·而朱止岚的回答是,等修炼过一段日子,走路时这念珠自然就不会响了。
而那念珠跟此时腰间佩戴的两枚银铃正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见过栖凤宫的修真弟子,他们腰间都会有一颗金色铃铛,他们走路之时那铃铛也不会响的。”
施阳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这小丫鬟知道的东西还真多··见施阳不语,锦茵又小声问道:“陆鸯哥哥,今日我听楼中其他哥哥说起近些天这花街似乎不怎么太平,像是有妖孽作乱,哥哥莫不是栖凤宫的弟子来这儿猎妖的”·施阳尴尬的笑着,走路时让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真不是栖凤宫的。”
锦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搀扶施阳的手又摸到了他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子,“陆鸯哥哥,你手上怎么还戴了手套子,这天气挺热的,手不觉得捂吗”·“我两只手上有隐疾。”
施阳动了动手指,“你不怕你也得这种怪病的话我就脱下来给你看看·”·锦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我还得靠这双手服侍哥哥们,毁了就不好了。”
楼下还在招呼客人的老鸨见施阳和锦茵下来了,便扯着嗓子开始叫喊:“这位便是风月雅叙近几日招来的新秀,还是个雏儿,哪位大爷愿意与他共度春宵,这般姿色不可多得啊。”
施阳面带微笑,微垂的桃花眸如同一汪清泉般透亮,但是心中已经将这老鸨骂了千百遍·就是个见钱眼开,他才来这几日,就想让他替她赚钱,还这么赤.裸裸的叫价。
果然楼下那帮寻芳客纷纷开始叫价,价格出得一个比一个高·施阳又心道出吧出吧,出得越高心越痛,晚上不折腾死你··施阳被锦茵扶下楼,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那些有断袖之癖的寻芳客见了他如饿狼看羔羊一般,就差流涎水。
而那老鸨倒是也会吊人胃口,见楼下那群人已经来了兴趣,就走到施阳身边说:“你房内有书籍,先回房准备准备,客人一会儿就到·”·施阳还懵着,但是他身边的锦茵倒是机灵,立马搀着施阳上去了。
大厅内的寻芳客瞬间炸了锅,叫价叫得更加凶··这世上怎会有断袖之癖施阳心中不解道··锦茵将施阳送回到了房内,阖上了门。
施阳坐在房中,扫视了房内一圈,果然书案上放了一沓书籍·施阳走过去拿起一本书翻开一看·下一刻,这本书就被他扔了出去··龙阳图老鸨叫他看的就是这个·这方面的书以前施阳还真的没看过。
施阳十五岁那会儿,跟他一起玩闹的公子哥倒是给过他一本春宫,就是一些男女交缠在一起的图画·他翻了几页,心平气和的就还给那公子哥了·那时候那公子哥还笑他莫不是对男女之事提不起兴趣,施阳当即就将那公子哥打倒在地,坐在他身上将手缚在背后问他还敢不敢这么说他了。
那时候还是年少不懂事,现在想来施阳还是觉得好笑·怎的那时候能心平气和的看男女春宫,现在看龙阳春宫却跟触了火舌一般··好奇心驱使一般,施阳又捡回来了那本龙阳春宫,草草翻了几页,结果看得是面红耳赤,心鹿乱撞。
明明身上的衣物极薄,就一身素白锦衣和丝质红袍,却也燥热不堪·而他也如同魔怔一般一页一页继续翻下去,眼睛根本挪不开··恰好有一页春宫图的内容,正是一马尾束发男子跨坐在散发男子身上,散发男子靠着墙,双手箍着马尾男子的腰部,两人都是光溜溜的,下身结合在一起,马尾男子还捧着散发男子的脸,一脸陶醉的亲吻。
整个画面香艳至极··施阳脑海中瞬间就回想起自己再十六岁那年所做过的事情·只不过他是跪在陆无疏面前,捧着陆无疏的脸,强行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
“啪”的一声,施阳合上书,自言自语道:“快忘记快忘记快忘记·”如同和尚念经一般,他闭着眼重复同一句话··偏的他就是个过目不忘的记- xing -,越是想让脑海中的画面消失,那些画面却越是深刻,而隔壁房好巧不巧的传来男子隐隐的呻.吟声和低沉的喘气声。
施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就灌了下去,“我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啊……”他欲哭无泪,索- xing -就上了床,盘腿而坐,静下心来打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不过双眼一闭,陆无疏在长泽瀑布旁光着上半身打坐的样子就出现在了施阳的脑海中。
那时候施阳看到陆无疏光洁的上半身,只是心道他修炼得真好,锁骨勾勒分明,腰身线条流畅,臂膀健硕,隐隐有青色筋脉凸起·怎么现在一回想起来,瞬间就变了味·陆无疏是他第一个看到的□□的男身。
“虚天门风“自持,上善”,讲求自我把持,端正品德,约束自我,如水般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施阳闭着眼睛,嘴中念念有词,此刻虚天门风宛如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突的,施阳房中的门“吱丫”一声打开·施阳赶紧将腿放下来,透过层层纱幔去看进来的人·那人进了之后却没有动静,只是站在书案前翻了施阳刚才翻过的书。
施阳撩起纱幔,那人背对着施阳·只见那人身着玄色红凤纹底的锦服,精致的腾飞的火凤纹样在衣摆处绣的栩栩如生·男子转过身来,施阳又见他头戴赤色凤状发冠,红色的腰带上还系了一颗金色铃铛。
这不是栖凤宫的弟子还能是哪家的·· ·☆、第27章 风月雅叙八· ·栖凤宫的弟子不去猎妖,跑来风月场找快活如果是去勾栏院也就算了,来的还是倌院。
难不成是个断袖·就算是来猎妖的,也不该怎么明目张胆,穿着栖凤宫这么显眼的校服,是怕别人认不出施阳百思不得其解··“公子怎么称呼”施阳问道。
“白啟念。”那男子道,并慢慢向施阳靠近··施阳瞄了房门一眼,此刻正有几个黑影趴在门上,似乎在偷听房内的动静·施阳心道这老鸨是怕自己将她的生意给砸了,还专门叫了几个人盯梢。
“那,白公子,里边请·”施阳索- xing -就勾上了白啟念的红色腰带,将他往内寝拉。·白啟念玩味儿似的一笑,跟着施阳进去了里屋。·到了床边,施阳嘴中默念了一句,想对白啟念施加欲心咒,但是回头却发现白啟念根本不为所动,而且反而识破了施阳的身份,“虚天弟子”·施阳心知已经暴露,也就实话实说:“是,我来风月雅叙是来猎妖的,你如今知道了就别来坏我好事。”
“有意思……”白啟念勾唇一哂,又道:“门中胤元君要是知道你为了猎妖跑来倌院当小倌,我怕你三年之内都别想出来猎妖了·”·施阳心中一惊,心道这胤元师伯默守陈规,死守刻板的- xing -子都传到人栖凤宫弟子的耳朵里去啦转念一想,栖凤宫本就和虚天门交好,掌门之间来往定也密切,知道胤元师伯是什么- xing -子似乎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栖凤宫门风主“惩妖救世,随- xing -为之”,那随- xing -二字与虚天门规截然相反,所以整个宫内的人都比较随心所欲,只要一心向善,为民除害,其中用什么途径都是可以的。
因此栖凤宫的人今晚突然出现在这里施阳并不觉得奇怪,只不过他这么一来,施阳怕以那妖小心谨慎的- xing -子,怕是会被此人给吓跑··“这边已经有我跟月邀师姐在了,所以,请你回去。
穿着如此高调,生怕那妖认不出你不是”·“谁跟你说了我是来猎妖的”白啟念道。·“不是猎妖那你来风月雅叙干什么”施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道来风月雅叙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乐子来的。
施阳的眉尖挑动了一番,觉得今晚似乎有点玩大了··果然,下一刻,白啟念直接将施阳横抱而起,施阳怎么说也是个身躯高大,体格强健的男儿,如今白啟念抱起他却不费吹灰之力。接着施阳就被扔在床上,而他整个人压在施阳之上,右手手臂直接抵住了施阳白皙的脖子。“你来风月雅叙,自然要做好这种准备。”
施阳睥睨着眼前还在哂笑的白啟念,冷冷道:“滚下去·”·“不愿意我可是给了你妈妈钱的,你这初夜必须归我。”
“栖凤宫白啟念?给了钱又如何?”施阳冷笑··谁知那白啟念似乎一点都不畏惧,直接将脸凑了上来。·施阳也懒得与他废话,先礼后兵,他已礼让一番,如今能做的就是动手,不必再客气·施阳将膝盖往他两腿之间一撞,白啟念瞬间吃痛,曲起了身子,抵在施阳脖子上的手臂也松开了些。施阳趁机抓住他那只手,将那手缚在了白啟念背后,随即另一只手抓了白啟念在背后的手,用力一拉,白啟念就从他身上下去了。·白啟念想起身,却被施阳又翻过身去,两只手统统被施阳束缚在了背后。·整张床被摇得“吱丫”作响。
门外偷听的老鸨听到房内总算有了动静,喜得用那团扇拍手,“成了成了,我说饿人的方法最管用,只要饿上他几天,哪个是不从的·”她笑得脸上满是褶子,涂得雪白的脸刷刷的掉了一层粉。
施阳将膝盖抵在白啟念的后腰上,两只手抓着白啟念的手缚在背后:“如何还来吗”这个死断袖·结果那白啟念还是想挣脱,嘴中还在默念着什么。施阳心道不好。果然,原本放在外边桌上的佩剑此刻出了鞘正往施阳飞来。·施阳赶紧在床边支起结界,不让那灵剑伤他,同时也驱动了乾坤囊·乾坤囊里边出来一根金晃晃的绳索,将白啟念从头绑到脚。·他见白啟念那张嘴也不老实,便找了个布团直接将嘴给堵上。被堵了嘴的白啟念此刻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虚天与栖凤宫交好,我本不想这样做,可你偏的逼我这么做。”
施阳坐在床边沿,看着结界外那柄灵剑还是一心想要救主,又道:“你接着让它冲,你灵力耗尽它都冲不破这结界,虚天弟子最擅长的可是结界之术·”·白啟念似乎还不相信,心中依旧驱动着他的佩剑往结界里边冲,但是依旧徒劳无功。眼中含恨似的,白啟念只好收了剑,那剑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嘴说不了话,自然念不了启动剑诀·施阳信手一挥下了结界,拿了掉在地上的剑将剑入了鞘,随后又拿了纸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塞进了白啟念的衣领之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怕你近几日还来找我,你这几天就去虚天的分驻点待上几天罢,他们会好好待你。”
施阳笑道,又将佩剑同白啟念绑在一起,开了窗,那金晃晃的绳索就带着白啟念与他的佩剑飞往虚天最近的分驻点去了。·施阳一看门外,门前的黑影已经没有了·他又阖上窗,拿了桌上的樱桃扔往空中,接着用嘴分毫不差的接住。
“看样子以后有机会遇到栖凤宫宫主的时候,得去下个眼药了·”·他的眼睛又瞄到了那一沓春宫书卷,顿时心又砰砰直跳·施阳想着在房中也无事做,索- xing -就绑了头发,换了一身衣服,将门从内部拴上飞出了窗口到对面的勾栏院去了。
今日这家勾栏院的生意红火得不行,一堆的寻芳客此时正坐在丝竹台前听台上的卖艺美人的拨琴弄弦·施阳往那台上一看,此刻坐在正中间正拨弄箜篌的女子不是她师姐还有谁。
苍月邀额前绘着三片赤红色竹叶状花钿,身着一抹胸襦裙,襦裙的上襦极薄,只是一层透明的丝质衣料,乍一看去胸以上跟没穿了似的··施阳看了顿时一阵恼火,正巧这家勾栏院的老鸨见施阳过来就上前与他搭话:“哎呦这位客官,也是来听我们家怜月弹小曲儿的怜月是近几日新来的,弹得一手的好箜篌,你听这音质,多空灵。”
“今晚她不必再弹了,要多少银子”·老鸨嘻嘻笑道:“哎哟这位爷你有所不知,我们家怜月只卖艺不卖身的·”·“卖不卖身不就是看她一句准话,你问问她今日她愿不愿意。”
施阳直接将两锭银子塞到了老鸨手上,“快去·”·老鸨见施阳这般豪爽,就绕开人群跑到丝竹台子上去了,嘀嘀咕咕在苍月邀耳边说了一声,给苍月邀看了手中的银子,又冲着施阳的方向抬了抬头。
苍月邀见了施阳,就点了点头,从丝竹台的另一边下去了··台下的寻芳客一看苍月邀不弹了,瞬间不买账,骂骂咧咧的问老鸨怎么不弹了·施阳也懒得去听老鸨如何应付,只是跟着苍月邀上了楼。
苍月邀阖上门,施阳就破口大骂:“这天下老鸨都一样心黑,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他见苍月邀胸以上还是只裹了一层朱色的丝质上襦,立马将头别了过去,“师姐你快把衣服穿上。”
施阳是名副其实的有色胆,没色心,平日最多只是逞口舌之快,打女子秋风之事他还真不会去做··“你怎么突然就来了那边还顺利”苍月邀走到里屋披上了朱色的长袍出来便问道。
“在柴房关了三天,出来第一天那老鸨给我找了个寻芳客,好巧不巧是栖凤宫的,被我用了混金索绑到分驻点去了,省得他来坏事·”·苍月邀不可思议道:“栖凤宫的弟子他也是来这儿猎妖的”·“如果是来猎妖的倒还好,他分明就是来找乐子的。”
施阳一想起刚才在房内发生的事情就狠得牙痒痒·“这个死断袖,下次有机会遇到栖凤宫宫主,定有他好受的”·“还有你怎的在柴房被关了三天”·“我本是想打消老鸨疑虑,欲迎还拒一下,就誓死不从,结果那老鸨将我关到了柴房饿了我三天,这道不碍事,这边有什么情况么”·“你啊,每次都会这么折腾自己,在门中的时候你就喜欢找无疏师兄的茬,然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苍月邀将一盘子水果推到施阳面前,又将话题转移回来:“我有在注意这几日的客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寻常,而且楼内也没有出现美人被吸食人精的情况·你那儿如何”·施阳摇了摇头,表示也没有情况。
妖化人形容易,但是隐藏妖气难,施阳这四日在风月雅叙确实没感觉到妖气·“这妖不会找了个地方去同化人精修炼去了罢同化人精成为自己修为可需要七七四十九日,那这妖我们还抓不抓了”·苍月邀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道:“我看未必,不急,再等上几日,总会露出马脚的。”
“师姐,你日日都是这么个穿衣打扮”·“没办法啊,楼里的老鸨要求这么穿·”·“你索- xing -告诉老鸨叫她往丝竹台的周围圈上一层纱幔,不然你就不弹。”
苍月邀看着施阳气得有些鼓起的面颊,噗嗤一下笑出声,“心中有所自持,自然不为所动·我只是在那儿弹我的箜篌,就当是练曲儿,他们看他们的。”
“哎师姐,你什么时候也这般豁达不拘小节啦”·“这话的原意不就是你进来前与我说的”·施阳嘴巴抽出了一番,心道自己一男儿家在倌院可不吃亏,所以才那么说,而师姐一女儿家完全不一样的啊。
“你要不先回去,我怕你那楼里的老鸨去你房中找你·”苍月邀道··“不会不会,那老鸨还以为我在跟那栖凤宫的弟子共度春宵呢·”施阳又扔了几颗果子进嘴中,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么晚了待在师姐房中也是不好意思,索- xing -就跳了窗打算回去,“如有情况来风月雅叙找我,我在我房中的窗上系根丝带。”
苍月邀冲施阳点了点头,就看他轻盈一跃飞上了对面风月雅叙的二层的围栏上··几日之后,风月雅叙和对面的莳花馆还是没有动静·施阳还觉得会不会是那孽障跑去了西北角的那个勾栏院去做了乱,结果施阳去了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回来之后就躺在床上思忖,想着孽障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我说真的,下章有车,不是车你们打我· ·☆、第28章 风月雅叙九· ·是夜,施阳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虚天·此时站立的地方正是长泽瀑布外圈的紫竹林··紫竹林中静谧非常,施阳也轻声踏上了紫竹林中的小径·飞流而下的长泽瀑布最早出现在施阳眼前,而接下来出现的,便是赤着上半身的陆无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今日的陆无疏与平日不同,只是散着发,没将上半部分黑发扎起··施阳魔怔了一般走到了陆无疏身前,仔细得看着陆无疏的眉宇。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番陆无疏的面颊,然后上瘾了似的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此时陆无疏睁开了双眼,黑耀般的双眸仿佛要将他吸进去,深邃且温柔。
施阳的手似触了火舌一般,倏地远离了陆无疏·而陆无疏却已换掉了原来在地上打坐时的坐姿,此时只是曲着膝盖坐在地上·他一看施阳要走,伸手就抓了施阳的手腕,将他拉入了怀中。
下一刻,施阳已经跨坐在陆无疏的腰间,双手捧着他无可挑剔,俊朗至极的面颊,大拇指轻轻地摩挲··此时陆无疏的眼神温柔似水,施阳觉得自己仿佛能被这种温柔拉入无尽的深渊,无法回头。
施阳主动吻了上去,蜻蜓点水似的吻··两双柔软的唇瓣接触之后,陆无疏的手就箍住了施阳的腰身··施阳轻轻咬住陆无疏的嘴唇,用齿贝细致啃啮,又用舌尖温柔舔舐,待到陆无疏的双唇变得透亮,施阳索- xing -将舌头伸到了陆无疏嘴中,与他的缠绕在一起。
- shi -滑温热的触感似乎能让人上瘾·一阵酥.麻之感从他头皮蔓延至全身,自己的发丝似在被轻轻拉扯,细细微微的、若有若无的酥.痒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且轻颤,施阳觉得他身下的陆无疏更加焦急一些,原本只是轻轻的吮吸他的舌尖,到了现在,却如同干柴遇烈火一般。
陆无疏的吻沿着施阳的脸到了他的耳垂,挑逗一般对着施阳的耳垂又是吮吸又是啃啮,而后又在柔暖的耳垂与白皙的脖子只见流连,细细的亲吻,温柔中带着些霸道··施阳觉得被陆无疏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也是惬意无比,索- xing -就扬起了脖子闭上双眼任由陆无疏与他耳鬓厮磨。
他还穿着素白的校服,大概是碍着了陆无疏,陆无疏的眼中微微发红,直接将那校服给撕了··施阳似乎被陆无疏如此粗鲁的行为惊到了·陆无疏一向谨言慎行,将自己规矩到一言一行。
陆无疏的双唇吻上了施阳左胸前的一点茱萸,柔软的舌尖对着小点一番拨弄,而后似占有欲十足,有些霸道地咬住了那一点殷红··梦境到了这一步,施阳就醒了。
他睁大了双眼,双手捂着胸口,心跳如擂鼓··“这做的都是什么梦”施阳从床上起来,擦掉了额前一大片细密的汗,又下意识去摸了自己的裤衩。
情况非常不妙··他借着房中幽暗的烛火看去,只见雪白的裤衩间已出了一片水渍,且裤衩已被微微顶起··空气中带着些淡淡的腥味和隐隐的麝味··他细细回忆了一番,梦境中两人相拥的姿势正好就是龙阳春宫上看到过的一张图。
“这龙阳春宫误人”施阳从榻上爬起来,合上了那一本龙阳春宫,连同书案上的一沓子春宫统统扔出了门外,并重重的关上了门··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一阵发紧,就想倒一杯凉水来喝。
好巧不巧,水壶中的水已经被他喝完,此刻一滴不剩·“做梦也就算了,为什么梦中的对象还是无疏师兄”施阳闷声锤了木桌,心里也挠得不行,“他要是知道我在梦里这般对他……”施阳又默念一句,后边的事情不敢想下去了。
这边施阳还在懊恼自己做了这样的梦,那边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谁”施阳看着门外的黑影道··“音离。”
施阳走过去开了门,只见音离抱了一沓子书站在他门外,“我听到你房间有很响的阖门声,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来看看,结果就看见这一沓书撒在门外·”音离的声音非常温柔,像是平日里对着那些好男风的寻芳客说惯了似的。
施阳觉得他少了一股男儿该有的英气··施阳不语,开了门就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为何好端端的将这书扔到门外”音离问。
施阳是个自来熟,几日处下来也就跟楼中的小倌们打成一片··虽然施阳第一日见到他们时还嫌弃- xing -向不正,但是这几日相处,却觉得这几个小倌除了有断袖之癖,各个也是心地善良,只是为了生计迫于无奈,才来了这风月雅叙。
原本刚来之时他们各个也都是阳刚的男儿- xing -向,只是久而久之,被楼中的寻芳客引导成了断袖·而他们近几日对施阳也照顾有加,施阳那- xing -子,一感觉到旁边的人将手搭在他腰上便怒目圆睁,而他身边的小倌也发现了施阳的神情,每每都会提醒他不要做出过分之事,并抢在客人没发现之前给施阳的客人灌酒。
施阳无奈,只好又皮笑肉不笑,给身边的寻芳客又是剥水果又是灌酒··而音离就是替施阳解围最多的一人··“它们惹到我了·”施阳说出了一句十分幼稚的话。
音离一笑,对施阳道:“它们不会说话不会动,怕是你自己想入非非了·是不是做梦了”·施阳仿佛被看穿了心思,只好点点头。
“只是做梦罢了,梦中的事情信不得,白日里想得多了,晚上自然就会梦到一些,没点反应才是奇怪·”·施阳心道那也不能梦到自己跟无疏师兄在水池边上亲吻罢要不是梦醒了,后边要发生的事情简直不堪设想,怕是要颠覆他的三观。
“有没有水”施阳还是觉得有些难受,身子有些燥热··“你等等·”音离拿了施阳房中的水壶便出去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那孽障到底还来不来了”施阳自言自语道,小声却又愤恨。
没过多久,音离拿着水壶回来了,并给施阳倒了杯水:“要是能保持初心最好,不能的话也就顺其自然了,别难为了自己·”音离放下了水壶就出去了,留下了那一沓子已经整理好的春宫册子。
施阳喝了口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道只不过是个梦,前阵子还梦见自己守着一名不知姓名的女尸,今日做梦一定是受了这风月雅叙的影响,等离开了这儿就没什么事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二日晚,施阳照常在房内扔果子吃,鲜红的樱桃一接一个稳,而他里屋的床上,正是一个被下了欲心咒的寻芳客··欲心咒,顾名思义就是抓取人心中当前所想的事情,再顺着其所念将周遭的环境变为他心中所想。
寻芳客来风月雅叙便是来寻乐子,脑中所想的事情也就是风月之事,所以现在床上之人所做的事情可想而知,尽管眼前什么都没,但是在他眼中,施阳是在他身下的··窗外传来“笃笃笃”的声响,施阳扔上去的樱桃一个没接住,直接砸到了他脸上。
此刻敲窗而来的,也只有苍月邀一人··也是无奈,为了猎妖,堂堂韶光台大弟子居然学人梁上君子,从窗而入··“师姐·”施阳开了窗就将苍月邀迎进来。
“这么晚来,是莳花馆有了什么动静”·苍月邀刚进来,只见施阳房门前走过两个人,似乎是小倌跟寻芳客·听那声音那小倌正是住在施阳隔壁房间里的音离。
此刻应该是迎来了他的客人··苍月邀闭口不言,待到了那两道黑影从施阳门前走过,摇摇头道:“动静倒是没有,但是坏消息倒是有一个·”·施阳来了精神:“什么坏消息”·但是此刻苍月邀的注意力却又被施阳里屋中那沉闷的男声所吸引,好奇道:“里面是什么”·施阳心道不好,立马信手一挥撒下了两层帘子,道:“污言秽行,师姐莫看。”
只是光放下帘子遮住了里边的光景,却还是能听到声音,施阳索- xing -直接让里面的那个寻芳客睡去了·“什么坏消息”·“无疏师兄已经猎了妖归来,此刻正往分驻点去。”
施阳听了立刻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杯子,对苍月邀道:“怎么师兄办事总那么雷厉风行,我们这边还没点端倪,他那边就已经好了”·苍月邀点点头。
“师……师姐·”施阳一时间说话竟有些磕磕巴巴,“你让分驻点的弟子拖住他,叫他别来这儿,被他看见我们俩这么闹一出,我不知道下次下山得什么时候。”
“这个自然是知道,已经告诉分驻点的弟子了,那些弟子都是以前韶光台分驻出去的弟子招收的,我自然好说话些·”·忽的,两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冲出了门外,往住在施阳隔壁的音离房中跑去。
音离房中传来杯盏花瓶碎地的声音,通过屋里的烛光,施阳和苍月邀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六条粗壮类似尾巴似的东西正左右甩着,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这孽障,等了它那么多日,终于来了”施阳冲到门前立刻踹了门,却见一只赤色的六尾妖狐从窗口跳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黑夜中。
·施阳赶紧追到窗口,而那只六尾妖狐却已经逃得无影无踪,“跑那么快上辈子属兔子的”·“师弟,过来这边。”
苍月邀扶着已经晕过去的音离,将手搭在他手腕上探了一番,“还好没事·这妖来的时候你也没注意到”·施阳也不解,若是平日里妖出现在他身旁,他肯定是能感觉到的,但是刚才他一直待在房内,直到音离将那妖带到自己房中的时候他都没发觉。
而刚才苍月邀也是在房中的··“没有·为何这妖能藏住妖气师姐你上山时间比我久,你有没有读到过相关书籍”·这回轮到苍月邀摇头,又道:“刚才我看到了这孽障是只六尾的狐狸,平日里狐狸只有一尾或者九尾,而且狐狸在妖界也是个痴情种,认定了一人便会陪着,直到那人死去,并不会像现在这样招蜂引蝶,胡乱吸食人的精气。
这只狐狸,怕是一只被斩了尾的九尾狐·”·“斩尾”施阳并未将藏经阁三层的妖典全部看完,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就像我们门中有门规,如果弟子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便会被逐出师门,而狐妖一族也有他们的规矩。
那只六尾怕是犯了狐族中的大忌,所以被斩了三尾,逐出了狐妖一族·”·“既然它隐了妖气,为何现在又会现了原型逃跑了连人精都没吸成。”
施阳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音离,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床上·只见枕头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施阳将那发着黄光的东西取出,却是一张用朱砂描绘着篆文的符纸。
“这符……驱妖用的”·苍月邀拿了那符端详了一番,道:“是驱妖用的,不过只能使用一次·怕是那妖碰到了这符,所以被迫现出了原型。”
“这孽障,来了我们不知,现在又被这符现了元身跑了,下次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施阳又气又恼·怎么他猎个妖会有这么难··“这事急不得,慢慢来。”
苍月邀示意了一下施阳让他帮忙将音离抬到床上去·“我先回去,这儿怕是有人要来了·”·施阳点点头,让苍月邀先回去·苍月邀走了几步又好像记起了什么,“你明日问问这小生,那符纸是哪儿来的。”
施阳会了意,将那符纸塞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在音离房内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心道应该是其他房间里的人没注意到这房内的动静,就安顿好了音离,将房内的瓷器碎片收拾了回自己房里去了。
那六尾吃了闷亏,这几日怕是不会来了··眼看着那妖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施阳就有些懊恼··作者有话要说:□□卡U型弯道暂时还飙不来,先来个幼儿接送专用· ·☆、第29章 风月雅叙十· ·第二日辰时刚至,施阳就醒了。
他床的另一边,还有一个被裹得跟粽子似的寻芳客,施阳将那寻芳客跟大爷似的安顿好,就到音离房内去了··施阳刚进门,听到开门声的音离就醒了·而他的记忆也只停留在了昨日他与客人来到房间之后的事,剩下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望了望自己的枕边,却没有人,心想那客人应该是已经走了··“音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鸯,你怎的一大早来我卧寝了”·“昨- ri -你在房中突然晕倒,我刚好从你房前路过,你房中的客人遇到了我便告诉了你的事情,我过来就是看看你好些了没。”
“我昨晚晕了”音离皱了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怪不得一点印象都没有·”·施阳问道:“昨晚我来看你时在你枕头下发现了个黄色的纸,那是什么写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音离笑道:“哦,那就是一张符纸,前几日我在街上碰上了一老道,替我摸了骨就给了我这一道符纸,说是让我藏在枕下·我也是有意无意的放着,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施阳心道还好你照那道士说的做了,不然昨晚你小命得去半条·忽的,施阳似乎有想到了什么,摸骨的道人“那道人长什么样”·音离回忆片刻之后道:“头戴太极八卦发冠,脚蹬藏蓝色厚布鞋,身着藏蓝色大长袍,右脸腮帮上还有一颗黑痣。”
施阳心想果然是那道士,想不到那道士还有些本事··“既然是道长给你的,你便留着,说不定真有什么用处·”那符纸已经为音离挡了一次灾,虽已失效,但是施阳还是希望音离将它留着。
两人在房内又聊了片刻,施阳就回去了·期间施阳房内的那寻芳客已经走人,施阳顺了一口气,庆幸那人已经走了,不然还得伺候许久··只是昨日那妖一跑,下次来吸食人精不知道得等到何时。
施阳感慨万千,觉得在这风月雅叙一刻都待不下去,偏的那妖似乎就是在与他作对,要让他在这儿多待几日··又过了三日,施阳所在的风月雅叙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但是苍月邀晚上又来了一次,告诉他陆无疏已经在分驻点住下,在等他们俩回去··这个消息给施阳带来了无形的压力·这是他第一次下山猎妖,虽然他自认为不比陆无疏优秀,办事果断,但是也不想在这次猎妖上花上太多的时间。
且陆无疏本就是陆玄清指派了跟在施阳身边的,虽然两人最终的猎妖地点不同,但是却也离得不远·现在陆无疏已经了事,他这边却才刚有点头绪,他很怕陆无疏会过来,到时候看他在这儿胡搅蛮缠,不知道回了虚天之后会如何罚他。
苍月邀看着在房内来回踱步的施阳道:“怎么感觉你只要一听起无疏师兄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不是怕他发现我们两人在风月场吗他可是胤元师伯的首席弟子,怎能见得门中弟子在风月场驻足,而且还是以小倌卖艺美人的身份。”
“我已经和他说了,让他不用插手这次的事情,无疏师兄可不是你,偏不让你做的事情你偏要去做·”·施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平日里无事,施阳就跟楼中的小倌聚在一起听他们嚼舌根。
风月场其实也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只因为来风月场中的什么人都有,只要有钱·而那些客人喝醉了就会胡乱说上一通,甚至连自己媳妇这些日子做了什么样的女红都会与小倌说。
施阳不同,旁边客人的话他都是不听的,一门心思都在楼中所有的客人身上,就怕又错过了那日的六尾妖狐··“都说这几日这几条花街里有些诡异,你们听闻一些诡异的事情没”青时问道。
青时自然也是这风月雅叙的小倌··音离道:“是有些不太平,但是却也没死人没人失踪,说是不太平也不能说个准话·”·施阳有意没意的听着,手中的逗猫杆子耍的不亦乐乎。
音离养了一只雪白的猫,双瞳异色,毛质蓬松柔软,且十分纤长,是只非常漂亮的猫··夜阑又道:“谁说没死人了,昨日我听客人说起了,是死了人的·”·施阳听到这句,忽的来了精神,连逗猫杆上的羽毛被猫抓了都不管不顾,“死人了哪儿发生的事死的又是谁”·夜阑答道:“倒不是花街之内的人,是花街之外的,平日会在花街走动,死的是一个道士。”
“道士”·“是啊,昨儿早上被人发现在井中,骇死个人,听说那脖子被剑抹开了一大道口子,井里的水都红了·”夜阑顿了顿,又道:“那口井还是附近几家院子赖以生存的井,早上一妇人跟往常一样去打水,结果打上来一桶红的,往井里一看,就看见井里飘着个人,面色惨白,当时就把那妇人吓晕过去。”
夜阑讲得绘声绘色,就好像是他亲眼看到一般··施阳心中隐隐不安,马上又问道:“你可知那道士长什么样”·“这我倒没听客人说起,只是听客人说他经常在这花街附近看到那道士,长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花街中经常能碰到的那个道士,施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摸骨道人·为什么出事的会是他·“你别说了,大中午的听着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青时说着就抚了抚手臂··但是一边的音离却是若有所思,“怕是前几日给我那黄符的道长,夜阑,你也见过的,给我摸骨的那个·”·听音离这么一说,夜阑才记起来,“对对,是有这么一个,怎的他就死了好端端一个人,怕不是妖孽作乱才把他杀了吧。”
“不是·”施阳回答得斩钉截铁,“妖孽作乱,大可不必将人杀了抛下井中,而是直接将人吃了,怕是尸身都见不到·”·“哎,陆鸯,你怎么晓得得那么清楚”夜阑问。
施阳一时语塞,顿了一会儿又道:“我也是从钱塘过来的,前几年那边的水妖作乱,也是吃了好多的人·”施阳随便糊弄了过去·他上山那一年的年前,钱塘江有了水妖,吞了好几艘商船,是人不吐骨头,这倒是真事,不过只要人不接近钱塘江就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过听着夜阑在那儿说,施阳可不能保证夜阑说的是否全部都是事实,有时候添油加醋的事情也是会发生的·施阳抚着已经躺在他大腿上的白猫,那猫也是折腾累了,在他腿上十分安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音离见他家的白猫那么黏施阳,不免好奇:“思思以前可不会黏生人,怎么见了你就跟嗅了猫薄荷似的·”·施阳一笑:“可能是我天生招这些小动物喜欢。”
他又转了话题,问夜阑:“那后来的事情呢那道士的尸首在何处”·“似乎是在城西的义庄,那道士好像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尸身也没人认领,就被人抬到义庄去了。”
“怪骇人的,别说这个了,不吉利·”青时皱着眉再次晦气道··于是那几个小倌们又说到别的话题上去了·施阳也听了一会儿,觉得只是一些无关的市井小事,将思思交给音离就回了自己卧寝。
今晚怕是要去义庄一趟,施阳心道··到了晚上子时,施阳安顿好了房中的寻芳客,从里边将门闩栓了,就跳了窗飞去莳花馆苍月邀的房间了·在这花街待了一阵子,两人的作息已经被打乱,已经到了子时,苍月邀却还没睡觉,只因为楼下的勾栏美人们和寻芳客太过于吵闹,偏的房中还漏音。
那老鸨也是会吊人胃口,苍月邀拨弄箜篌每日只需要一个时辰,开始一过就让苍月邀上楼不必再抛头露面··施阳敲开了苍月邀房中的窗,苍月邀见施阳那么晚过来,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情况”·“似乎是跟这次猎妖有关。
记得那日我跟你说的那个道士”·“记得,那音离的黄符就是那道士给的·”·“那道士死了·”·“死了”苍月邀睁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师姐你没听你楼中的美人们说起”·苍月邀摇摇头。
苍月邀来了这莳花馆,也没有什么交好的美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苍月邀不愿意与她们说话,每日没事就躲在房中,勾栏美人们私下也是在那儿嚼着舌根,说苍月邀自命清高之类的。
“师姐你先换身衣服,随我去城西的义庄,我们去看一看那道士的尸身·”·苍月邀让施阳在窗外等,片刻之后就换上了一套轻便的夜行装和施阳一道出发了。
那义庄建在城西人烟颇少的地方,城中大部分贵人因为晦气自然不会住在这儿,所以住在这儿的都是些穷人·晚上义庄附近- yin -气森森,偶尔还能听到自周边穷人家院子里传来的犬吠。
夜晚的义庄无人看管,十分骇人,但是施阳和苍月邀却如同寻常逛街一般进了义庄的大门,而后就开始在那儿抹黑找那道士的尸身··虚天弟子都行得正,走得直,死人有何畏惧。
平日里再害人的妖兽都见得了,不会动的死人更是没什么好怕·只是这义庄的气味是真的难闻·天气渐渐入暑,此刻义庄中有好多具无人认领的尸身已经腐烂。
施阳摘了手套子掀开一块尸布,就觉得一阵恶心·尸体气味腐臭熏天不说,那泛白的尸身上还爬满了蝇蛆,不被死人吓死,也被这蝇蛆给恶心死了··“师姐,你那儿如何”·苍月邀那边不语,表示没有找到。
义庄中的尸身并不多,但是因为黑灯瞎火,两人愣是找了很久,最后施阳终于找到了那个道士,还是根据那道士的鞋子找到的·“师姐,这边·”·苍月邀闻声,立马赶到了施阳身边。
施阳旁边的那具尸体正是那位摸骨道人的·借着窗口透进来的月光,苍月邀看到这道人的脖子上被抹了一刀,看伤痕应该是剑身极薄的剑所伤·她又四下探了一番,发现这道人除了脖子上那个剑口,却也没有其他伤痕。
怕是被人从背后一剑抹了脖子··“师姐,你看如何”·苍月邀道:“不像是妖兽所为,倒像是人干的·这道士在此处也没跟人结下什么仇,怎的会被人杀”·施阳道:“有的。”
苍月邀一脸疑惑,等着施阳说下去··“师姐你还记得那日他给了音离一道黄符,结果那黄符让那妖兽现了原型”·苍月邀又不解道:“不是说了这道士的死于妖兽无关吗”·施阳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道:“看似无关,实则有所关联。
这道士能用一道符纸将六尾打回原型,自然是有些道行,岂能是寻常人所杀能杀这道士之人,修为定在他之上,而他又与那六尾有仇,杀这道士之人,与这六尾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杀了道士之人与六尾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第30章 风月雅叙十一· ·“极有可能·这道士与城中人无冤无仇,最多就是嘴损了点让人心中不舒服,但是也不会有人因此起杀心,而道士死了,黄符的来源也没了,最大的受益方便是那六尾妖狐,怕是这几日那妖狐会有所行动。”
苍月邀听了觉得在理·这师弟,虽是第一次下山猎妖,却能分析的头头是道,怪不得沐阳师伯那么喜欢他··不过施阳这些也与平日里朱止岚与施阳讲猎妖经验也有关。
“但是为什么会有人与这妖狐一伙能有这番修为的,必定也是百家猎妖仙门中的弟子,师姐,仙门中可有与妖助纣为虐的门派”施阳问。
苍月邀忖了片刻后道:“与妖有染的门派倒是没有,只是还是有门派不走正常路数,与妖有关,却也不是和妖有染,那门派也是个名门大派,只不过二十年前已经被灭门。
虚天现在虽为百家之首,但是二十年前可不是·”·施阳在这六尾和杀道士之人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上毫无头绪,无奈道:“与妖有染的事等回了师门我们去问问自家师父,当务之急是将这妖揪出来。
师姐近几日要注意些,没了黄符那妖就没什么忌惮·”·苍月邀会意,然后将那尸布重新盖回了那道长身上,双手合十,拜了拜眼前这位前辈··施阳提高警惕在风月雅叙观察了几日,但是风月雅叙一如既往地安逸。
不消几日,施阳心中的那根弦也松了些,如今也是听得丝竹台上的奏乐小倌拨弄琴弦,好不惬意·台上琴声铮铮,台下小倌双手持剑,双剑舞的风生水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来倌院的客人喜好男风,自然不会喜欢那些柔媚的女子酥胸半抹地在那儿跳舞,舞剑的小倌腰肢纤细却不乏韧劲,双剑翻飞却不失轻柔,在断袖之眼如同翩翩美人在寻常男人眼中那般惑人。
那小倌飞到哪儿,寻芳客的眼睛就看到哪儿··施阳倒了杯淡酒,托了腮一边饮酒一边垂着眼看舞剑的小倌··那小倌剑式招招华丽,却是华而不实,有时候施阳看了真有想上去指点一二的冲动,台上舞剑也只是哄哄这些不会剑法的看官的,真打起来,其实毫无作用。
老鸨其实有问过施阳是否会些什么,但是施阳嫌麻烦,明明写诗作画丝竹舞剑都会,但是愣是不肯出面,没事不如在这儿吃吃淡酒,听人弹琴看人舞剑来得潇洒·等来了客人,招进房施个欲心咒便结束了一日的生活。
日日如此,真是无聊至极··“哎呦,这位爷,里边坐啊·”站在风月雅叙门口的老鸨又在那儿亲自迎客,那香艳的团扇轻轻拍在寻芳客胸上,也是柔媚至极。
施阳无比嫌弃的看了一眼那老鸨,觉得她这番谄媚人的样子也真是矫情,就继续喝酒吃果,与旁边还是空闲着的小倌们拉上几句话··那刚被老鸨迎进门的客人在风月雅叙的一楼大堂中扫了一眼,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施阳所在的地方。
施阳不施脂粉,清新俊逸,在众小倌中非常显眼··其实施阳只是随- xing -,懒得去涂那些散粉,他可不喜欢一笑脸上的粉就刷刷往下掉的感觉··老鸨也是会察言观色,见那客人盯着施阳那边看,就立马招呼施阳过来迎客。
施阳无奈,只好笑脸相迎,学了那么多日子,算是把楼中小倌迎客的招式都学会了·他熟练地挽住了那寻芳客的手臂,将他往里边引导··谁知那寻芳客却也是个急- xing -子,施阳刚挽住他的手臂,他就凑了鼻子贴到了施阳颈窝边上,轻轻嗅了嗅。
被陌生男子这么靠近,还是知道他是断袖的情况下,施阳的寒毛从头到脚竖了一遍,一种异样感油然而生··“这位客人,我们先去喝酒,这种事急不得·”施阳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反胃至极,以前讨好门中师兄师姐的时候,各种赞美之词都是张口而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没事就喜欢把人夸得天花乱坠,怎么到了现在,说什么都觉得别扭。
“好香……”那客人微微闭上眼睛,神情无比惬意··施阳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差点一个趔趄·“我身上可没施粉搽香·”心中很是无奈,但是他还是要保持笑脸相迎。
原本坐在施阳身边的小倌们见施阳又应付不过来,看施阳那表情,俨然就是笑里藏刀,这客人心急再做出轻薄之事,估计要被施阳吊起来打,于是立马迎上去帮着施阳将那客人迎到了桌旁。
“这位爷看着面生,怕是第一次来罢”·“我们风月雅叙的酒可香着,小生这就帮你倒一杯·”·两小倌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开始给那客人灌酒,那客人也不推辞,美酒一杯杯的下肚。
他原本就是施阳的客人,施阳的伺候自然是少不了·他拿了个最大尺寸的酒盏,将那酒盏摆到那客人面前,佯怒道:“客官今日是我的,怎的偏偏喝了那么多他们给的酒,要罚一杯。”
那客人嘿嘿一笑,眼角微微上吊如同狐狸一般:“都喝,都喝”说完之后就将施阳倒得酒一饮而尽,然后从怀中拿出几锭银子,“今天把爷伺候高兴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几杯酒下来,他是有点醉了··施阳冲着两边的小倌使了个眼色,那两小倌赶紧把银子收了进去··“今日怎么尽兴怎么来·”施阳又将杯盏倒满了酒。
“这位兔儿爷,怎么称呼”那狐狸眼趁着酒意就往施阳身上蹭,施阳想躲都躲不开,只能任由他把脑袋蹭进怀里··“陆鸯。”
“好听,好听·”·旁边的小倌看这客人没几杯就醉,醉了之后的行为还同音离的那只猫一样蹭到施阳身上,便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想着今晚让施阳少折腾些,还是继续给他灌酒。
“酒香着呢,这位爷怎么才那么几杯就醉了”·“起来继续喝,小生来喂你喝·”·于是两人又将那客人,一个拉,一个推,脱离了施阳的怀抱,接着给他灌酒,“来风月雅叙的都是千杯不醉的,这位爷可不能因为这几杯酒而错过了良辰美景啊。”
“不错过,不错过,接着喝·”·于是施阳直接拿了酒壶,将壶嘴塞进他嘴里强行灌酒·反正已经醉的神志不清,这样灌酒明日也怕是什么都不记得。
旁边的两小倌看得目瞪口呆·施阳却不以为意··终于,在被施阳强行灌下一大壶酒之后,那狐狸眼不省人事了··“陆鸯,你把他带去你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晚上应该是不会折腾人了。”
施阳点点头,就架着这狐狸眼上楼去了·他虽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但是被施阳架着却颇不安分,嘴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说些什么,听着像是还是在夸赞施阳身上有奇异的香味。
施阳一脚踹开了房门,跌跌撞撞的将狐狸眼扔在床上,结果那狐狸眼好像是酒醒了一些,抱着施阳的身体死活不肯放,鼻子也一个劲的往施阳胸口蹭··施阳没办法,本来这种大醉之人是不必用上欲心咒的,但是这人却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不放,着实令他头疼。
他最终默默念了几句,结果那欲心咒似乎没有生效··“嗯”·“兔儿爷,你身上搽了什么东西……真的好香。”
那狐狸眼开始扒施阳的衣服·已经是六月天,施阳在风月雅叙本就穿的少,那狐狸眼趁着酒兴使劲一扒,施阳胸前的衣服就被扒开,露出了光洁的胸膛··但是施阳觉得奇怪,难道是这欲心咒对醉酒之人不管用不然怎么这人还是那么不安分,理应是放了他就去做他心中所想之事了。
眼看着那人的脸要凑到自己胸口来,施阳一手掌捂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推开了点··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但是那人不依不饶,依旧往施阳身上靠,跟着了魔似的。
他抓了施阳的手,想将施阳的手拿开,两人推推搡搡,却像是在床上开始过招··狐狸眼虽然是醉着,但是手上一招一式却清楚的很·施阳白皙的手腕被他抓上的那一瞬间,却是打了个寒噤,战栗感随着那一抓在全身化开。
施阳想要挣脱,这人却死抓着不放,施阳心中隐隐不安,一个手劈下去,当即将这狐狸眼劈晕在床··他转了转被这狐狸眼有些抓麻了的手腕,又将敞开的衣领整理了一番,就到桌边喝水去了。
刚刚倒了一杯水,施阳房中的窗户却开了,东南风开始呼呼大作,同时将施阳房间的门也吹开·门一开,楼下的丝竹之声就传入房中,施阳赶紧上去打算关上门··结果他的手刚碰上门的一刻,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了头看往他的床。
如同音离在房中晕倒的那日,房中瞬间妖气大作,而施阳的床上,那原本穿着玄色衣服的狐狸眼,手上开始长出赤色的绒毛,双眼猩红,身后的六条尾巴已经在空中摇曳飞舞。
“等了你那么多天,你终于现形了·”施阳冷哼一声,也不再隐藏灵力,直接将乾坤囊中的傲雪剑唤了出来··那斩尾狐狸爪子抓着床上的锦被,嘴中发出低低的嘶吼声,脚掌,身躯开始慢慢变大。
狐狸龇着牙,立刻跑下床,窜出了窗口··施阳见它要逃,赶紧追上去·这孽障的速度他是见过的,跑的飞快·上次它逃跑之时没注意到施阳跟苍月邀二人的存在,而这次逃脱,施阳的身份已经暴露,今后的日子已经不能守株待兔了。
六尾嘶吼着,在花街房屋上逃窜,今天也不知怎的这妖兽跑得并没有那日那么快,施阳觉得这妖似乎有点不太寻常,便念了剑诀御了剑,闪着寒光的傲雪剑又闪出两支剑影,与剑身本尊追在六尾身后。
此刻不能让这斩尾狐狸跑到人多的地方,只能往没人的山区赶··花街中的人见了那斩尾妖狐,吓得在街里抱头鼠窜,整条花街一时间都乱了套,男人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顿时充斥了整条街道。
施阳也跟着那妖兽跃然于各个屋顶点,那妖兽越变越大,行动也是迟缓起来,寻常的屋顶已经承受不住他的身躯,不少屋顶硬生生的被它的四足踩出了大窟窿·施阳赶紧调动傲雪剑将它赶下屋顶,此刻街上的人都已避难去了,任由那妖兽乱窜也没伤到任何人。
之前它还是只个小的狐狸之时施阳没有看清,现在狐狸变成庞然大物之后,施阳算是看清了,它的尾巴确实被砍掉了三条··而随着眼前这妖兽的体型不断变大,它身上的妖气也愈发浓烈,这种感觉施阳确是有点熟悉,却说不上来,只是心中隐隐不安。
要对付着妖兽怕是非常棘手,他一个人是对付不过来的··于是施阳赶紧放了一枚信号,通知苍月邀前来··· ·☆、第31章 风月雅叙十二· ·而另一边,原本在房中喝茶的苍月邀也是惬意, 结果突然周遭妖气大作, 她便立刻拿了乾坤囊破窗而出。
果然,到了外边苍月邀立马看见一只赤色的六尾妖狐在各个屋顶逃窜, 而穿了红衣的施阳也御了剑跟在那妖狐身后··苍月邀也唤了火舞剑追了上去,空中霎时亮起一道火光, 然后火舞搭载着苍月邀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街中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百姓, 见了苍月邀驾剑而去,就知道这又是哪家猎妖门派在捉妖, 赶紧找地方避难去了··她就跟在离施阳不远处的地方,一边追妖也一边观察着施阳的动静。
她是来监督指导施阳猎妖的, 引导为主,但是渐渐的她发现此时的妖狐妖气似乎越来越盛, 远大于平日里她逐猎的那些··果然, 下一刻,发现了这个问题的施阳非常果断的发了信号。
这孽障棘手得很,施阳平日虽跳脱, 但却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知道以一人之力拿不下这孽障, 果断的发了信号求救于苍月邀··“师弟”苍月邀唤了一声,同时也召出两支火红的剑影去妖狐边上引导狐妖。
施阳闻声立刻往边上望去,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又是一阵恼火,“我的亲师姐, 你出来怎么不披件衣服·”只见苍月邀依然是抹胸襦裙,丝质透明的上襦,酥胸半抹,胸以上跟没穿了似的。
怪只怪自己那日没劝住她,施阳也觉得惭愧,立马在剑上脱了红色的透明长袍甩到苍月邀手上,“快将脖子围上·”·苍月邀似乎也是刚注意到这个问题,只因为方才妖气来得太突然,走得急,连件衣服都没披。
她立马将施阳的长袍松松垮垮的围在脖子上,遮住了酥胸和肩膀·“这孽障怎么变成这样妖气也太盛了些·”·“不清楚,在我床上突然就现了形,要不是它不现形,他真是与常人别无二致,一点妖气都感觉不到。”
此刻两人已经御剑将妖狐赶至了偏远山林,周边的人家已经见不到·那妖狐在地上奔跑扬起了不少尘土·忽的,两条赤色粗壮的尾巴扫向施阳、苍月邀二人,两人驾剑从容避开,也御了剑影往妖狐身上戳去。
谁知那妖狐似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纵使还在往前试图摆脱二人的追杀,那灵巧的尾巴却是将那四支剑影统统打散··苍月邀见状立马御了火舞,火舞泛着朱色的剑光,搭载着苍月邀往前飞去,超过施阳一大截,她脖间围着的丝质长衫顺风飞舞,不消多时,就追到了妖狐面前。
火舞泛着朱色的剑气插入妖狐身前的土中,瞬息间化出百道剑影,将那赤色妖狐团团围住··狐妖见势立马撑腿驻足,锐利的尖爪嵌入土中,冲着苍月邀龇牙咧嘴。
苍月邀的乾坤囊自腰间飞转而起,一细弱的光点从乾坤囊飞出,转瞬间已经成了那架朱色的箜篌··“凤首”施阳惊叹一声··苍月邀眼中满是肃杀,玉葱般的手指将那凤首的弦一拨,顿时激起一层气浪,箜篌发出空灵的弦音,泠泠似雪山清泉之声,却是碎叶摧花,气浪所过之处,碧叶簌簌而下。
谁知那妖狐扬首一嗷,尖锐的嘶吼声与气浪相撞,完美地避开了这一击··施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妖兽虽不同,与之相斗的人也不同,但是这气焰,施阳却是见过的。
四年前他刚上山,筑基结束后被朱止岚带去迎接堇惜月和向重华,那日遇到的钩蛇也是这般,妖气冲天,狂躁无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妖狐被火舞剑光影围得暂时动弹不得,四只宽大的脚掌将林中的落叶踩得窸窣作响,施阳抓了妖狐迷惘之际,傲雪剑忽的冲上去,带着荧白的剑光,似是划开了周遭的妖气,林中忽然狂风大作。
那妖狐又嘶叫起来,似高了音度的犬吠,又似女人幽怨的尖叫,令人不寒而栗·这一惊叫却是威力十足,惊叫过后,妖狐嘴中喷发出黢黑的气焰,似火却又不是火,将原本围在周边的剑影全部击散了不说,还将施阳的傲雪剑击退,“磳”的一声嵌入了树脊之中。
气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寸草不生·满月本皎洁,但是在妖狐冲天的妖气洗炼中染上了一层猩红·妖狐粗硕蓬松的六条赤尾似能遮天蔽日,隐隐镀上了一层妖气,如火一般,像是要将这林子燃烧殆尽。
“师姐这妖兽跟四年前闯进结界的那只一样,狂暴了”转瞬之间,傲雪剑已回到施阳脚下,施阳驾了剑立刻飞到了苍月邀身边。
那妖狐似乎已经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了·如血的双眸紧紧盯着施阳,贪婪,恣睢,暴戾,仿佛将他视为了猎物··“我这凤首镇不了妖气,要无疏师兄的予沐玉萧才行。”
妖气太过于强大,苍月邀心中也难有把握,以往的妖就算妖力再强,却也是能对付,但是这种狂暴的妖兽,跟平常的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只对付过一次,还是在用瑶光扇吹散了妖力之后,连同楚南风,陆无疏,朱止岚三人才剔下的妖丹,如今施阳只是第一次下山,而她的凤首虽能以暴制暴,但是把握不到三成。
施阳一听到陆无疏的名字,却是又惊又恼·惊的是听苍月邀的意思是要将他叫到这儿来,恼的是他此刻的状况似乎只有陆无疏才能解决··他立刻握了剑,飞出苍月邀几丈远,在妖兽面前划了一道,荧白的剑气伴随着灵力向妖狐飞去。
苍月邀趁着间隙,指尖一拨弦,箜篌首部凤凰的蓝色眼珠发出奇异的光辉,泠泠之声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叫那妖兽顾此失彼,同时火舞剑也配合施阳的傲雪剑,朱白两道剑光交织。
那妖兽没想到攻击来得这般密集,果然躲开了剑气,却没躲过箜篌肃杀之音,弦音清越空灵,带着灵力,却如同尖锐的刀子在妖狐的眼部划开一道,妖狐失声尖叫,凄厉至极,仇恨至极。
妖狐妖气浑浊,不似灵境之内修炼成的小妖,妖力澄澈,人畜无害,而浑浊的妖力最受不得的就是仙门百家之人的灵力·那道眼部的伤口似是愈合不了,深刻至极,妖狐已然是被弄瞎了一只眼。
艳红的血一滴滴低落在地上,周边的植物似是受不了这浑浊的妖血,瞬间化为黢黑的枯草··妖狐吃痛挣扎,六条尾巴齐刷刷的甩向施阳·施阳足尖点地,脚步往后溜了数丈,躲过。
妖狐又回首,张了大嘴,又一道黒焰喷薄而出,直朝施阳而去,似乎想将施阳置之死地,化为虚无·好在傲雪剑有救主之心,即使前一刻被妖尾弹- she -开去,此刻又飞到施阳上空,施阳一抬手,那傲雪剑就带着施阳往上飞去,完美躲过气焰,那气焰打在树上,不消多时,那树化为齑粉。
苍月邀认为形势严峻,片刻拖沓不得,取了乾坤囊就放了信号·那信号冲天之声尖锐至极,划破夜空,冲入云霄,随即爆破之音震天裂地一般,青绿色的竹叶花纹在空中晕开,久久未散。
虚天弟子只能在事态最为严峻之时才能发送这种信号,代表韶光台的信号一发出,看到信号的所有虚天弟子需即刻赶来··陆无疏此刻就在处州分驻点,赶往这儿虽然不会慢,但也需要一些时间。
或许是那气焰耗费极大的妖力,两次喷- she -下来,那包裹在妖狐身上的妖气羽衣便稀薄了些,却没消失殆尽·妖狐泣血呲着森白的獠牙冲向施阳,强盛而狂暴的妖气扑面而来。
施阳心中顿生一计,以身做饵,松了手中的傲雪剑,缓缓的从空中飘下·那如火般侵略的妖气将施阳的身体直接吹飞了几丈远,他的背快要靠到一颗大树,已经是避无可避。
他迅速摘了手中的手套子,任由那妖狐的爪子向他扑来··“碰”的一声,施阳背部撞在了树上,而腰腹上已是被那妖狐一掌擒住,将他整个人都固定在了树脊上。
耗了灵力攻击,却被这妖狐避开,苍月邀两次凤首拨弦才弄瞎它一只眼睛,只因为这妖兽妖力护体,太过于强劲,如今妖气羽衣稀薄了几分,正是好机会,如果羽衣全无,那就再好不过。
四年之前,自家师父瑶光扇减了那钩蛇的妖力,如今瑶光扇没有,移动的噬妖法器却是有的··能将妖宠的修为瞬间化为乌有,能将陆无疏的修为吸入体内,他的这双手就能做到。
·“师弟”苍月邀见施阳被妖狐擒入掌中,大呼一声,箜篌泠泠作响,数道弦音带着朱色灵力向妖狐荡去··妖狐在抓到施阳的一刻,猩红的瞳仁缩小了些,眼中却满是贪婪。
施阳将手搭上了妖狐的脚掌·结果搭上的那一刻,全身的灵脉却如同针扎一般,刺痛无比··“啊”施阳的脸孔瞬间变得煞白,额角青筋凸起,手掌却紧紧抓着妖狐脚掌上的绒毛不放。
灵脉刺痛,且带着膨胀充盈之感,那浑浊的妖气被施阳的双手吸入体中,汇与胸口··他的胸口也似要炸裂一般··他额间瞬间渗出密集的细汗,紧咬嘴唇,面白如死尸,却依旧抓着妖狐的脚掌不放,同时傲雪剑也已经飞到了妖狐背后。
妖狐似乎感到了不对之处,立马也嘶声大叫,摇着尾巴甩开了苍月邀的弦音,同时尖锐的爪子伸出,“噗”的一声,三只利爪刺入施阳的腰部··施阳的腰间立刻渗出鲜血,将素白若雪的里衣染成一片红。
同时变化的还有妖狐的羽衣,此刻渐渐变得稀薄,伴随着施阳全身灵脉忽如寒冰锥刺,忽如烈火灼烧般的疼痛,妖狐的羽衣彻底消失··绝佳机会·但是傲雪剑却在空中摇摆不定,似乎像个迷惘的孩子,剑身颤抖,嗡嗡作响,驻足不前。
然而傲雪不动,还有火舞·苍月邀也发现了妖气羽衣已经消失,立刻御了火舞,朝妖狐背后刺去··朱色剑气的火舞剑正中妖身,不偏不倚··妖狐痛苦嚎叫一声,扎着施阳的爪子往旁边一甩,施阳腰上带着三个血窟窿,骨碌碌的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滚了几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灵脉中冰火交替冲击,如同针扎的疼痛感还在,胸口如同要从内爆破般的迸发感也还在,甚至腰间还有被扎出了三个血窟窿的痛感,三种痛感交织,施阳倒在地上像是昏了过去,一时没了意识。
苍月邀见状心急如焚,却见那妖狐中了火舞一剑之后,甩了妖身将火舞甩出几十丈远·她杀心已起,手指夹着箜篌弦往下拉弄,那紧绷的弦被弄得“呲啦”作响,尖锐难听。
下一刻又信手一拨,纤手翻飞,忽的湛蓝的凤眼光芒四- she -,空中腾起一只灵力化形的凤凰,鸣叫声如同扬鹰,却因苍月邀此刻的心- xing -,鸣声凄厉无比··· ·☆、第32章 风月雅叙十三· ·灵力凤凰俯冲而下,与那妖狐缠斗在一起。
苍月邀手中箜篌弦音不断, 修长的玉指在弦上飞舞, 时缓时促,行云流水, 美如淡描墨画,却如秋风般肃杀, 音波荡开, 声能裂帛,亦能摧玉··箜篌空灵的弦音如同在澄澈透明的水上发出, 似能将平静的水面微微震动。
清亮,飘忽之声传入施阳的耳中·施阳弯曲的手指跳动了一番, 全身的灵脉还在作痛,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这么躺下去··“刺啦”一声, 红白相间的锦衣被撕成条状, 最后紧紧的被施阳绑在了腰间止血,而且第一时间,他将那白色的手套子又戴回到了手上。
傲雪剑此刻如同被施阳抛弃了一般, 平静的倒在地上·施阳念了剑诀, 傲雪如同有了生气, 十分听话的飞到了施阳手中,但在落入施阳手中之时, 那剑身却依旧嗡嗡作响,如怨如诉。
施阳心中是明白的,自己吸入了那么多的妖力, 灵脉中灵力妖力混杂,而傲雪又是仙门名剑,此刻主人体内满是妖力,它又怎能像往常一般被驱使··眼前灵力化形的凤凰正与妖狐打的难舍难分,胜负犹未可知。
忽的林中又狂风大作,树林里飘出凄清的箫声,箫声夹着清冷之气,忽如柳絮随风盘旋而上,忽如溪流破冰静谧流淌··萧声与箜篌弦音仿若天作之合,两音交缠,林中忽的又荡开一层气浪,妖狐妖力大减,而凤凰瞬间得势·陆无疏吹着玉萧缓缓飘下,落在树的枝头,似是轻盈至极。
月光下的陆无疏素衣若雪,丰神如玉,那一刻他在施阳眼中,却是有了冰清玉洁,不可亵渎之感··妖力已被镇压,苍月邀还在施法缠斗,却没之前那般吃力,但也走不开身。
陆无疏收了玉萧,自树尖飞下,落到了施阳身旁··他见施阳腰间裹着血白相间的锦衣,又看他面色苍白,满是虚汗,以为是被那妖伤了灵力有损,疼痛不已,没多说话,就将手搭在施阳的灵脉上给他注入灵力。
一股暖意自陆无疏丹田升起,平日帮师弟们注灵疗伤都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今日帮施阳疗伤,丹田却是又一种微妙的感觉,体内的灵脉中的灵力似乎是被调动一般,明明是在帮施阳注入灵力疗伤,但是体内的灵力却更加充沛,且畅通无比。
而在陆无疏帮施阳注入灵力的那一刻,施阳灵脉中的痛感瞬间化为乌有,那妖力似乎得到了安抚一般,在灵脉中平息下来,汇聚于胸口化为一股暖意,后渐渐消散··“师兄……你的额头。”
“怎么了”·只见陆无疏的额间多了一枚极其淡的蓝白色图腾,如同两条交织的灵蛇,十分精致·施阳看的很清楚,那图腾原本是没有的。
而这图腾,施阳觉得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没……没什么·”·灵脉中的锥刺之感消失之后,施阳面色也得到了缓和。
腰上虽被那妖狐戳了三个血窟窿,但是自身灵力在,这些伤在施阳眼中无关紧要,便挣了陆无疏的手,御了已经平稳下来的傲雪剑去给苍月邀帮忙了··妖狐没了羽衣,又被凤首召出来的凤凰压制得死死的,施阳也就不再客气,新仇旧恨一起算。
荧白的傲雪剑在施阳面前飞起,一瞬间,化为了无数道剑影,如同绽放的昙花,在空中缓缓旋转··施阳双指一令,百道剑影瞬间飞往那妖狐,一道道刺在妖狐身上,原本威风凛凛的妖狐,此刻像是只刺猬一般。
妖狐吃痛,发出极其凄厉的嚎叫,似是垂死挣扎,嘴中的黒焰又喷薄而出,目标则是正在拨弄箜篌的苍月邀··苍月邀见状却没躲开,只是一门心思的弹弄··凛霜突至苍月邀身前,荧蓝的剑气像是张开了一道盾,将苍月邀护在了剑后。
有些黒焰碰了凛霜之后甚至反弹,直接呼在了妖狐的头部·妖狐抖了抖头部,脸上赤色的绒毛被自己的黒焰烧成黢黑一片··凤凰呼啸而下,借着傲雪刺在妖狐身上令它动弹不得,又变成了一把澄澈透明的利剑,狠狠扎入妖狐身体中。
妖狐含恨长嘶一声,赤色的妖身顷刻间化为齑粉··妖狐化为齑粉的那一刻,整个林子似乎得到了平息,又是一副人迹罕至的模样,静谧到可怕··施阳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妖狐终于被降服了·妖身虽已灰飞烟灭,但是妖丹还在·那妖丹悬浮在空中,发出猩红诡异的光芒,将周遭照得通红·施阳扔了锁妖囊,就将那妖丹收了回来。
第一次猎妖算是圆满了··“等等·锁妖囊给我看看·”施阳刚想将锁妖囊系紧,边上的陆无疏却突然说话,脸上一如既往的严峻··施阳交了锁妖囊给陆无疏,苍月邀收了凤首也凑了上来。
“无疏师兄,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陆无疏点点头·这妖丹中果然有未被同化的灵力,而且还是刚收入妖丹之中的·“与四年前的那颗一样。”
而施阳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那日他被弃在一颗树上,连钩蛇是怎么死的都没看到,更何况是妖丹·“你们在说什么”·陆无疏将锁妖囊还于施阳,道:“等回了门中问去问师父。”
不过四年前的那颗妖丹,陆玄清等人却也是没有解释的,那件事情到后来不了了之了,并没有和众弟子说明··“那我们先回客栈”施阳见此番猎妖圆满解决,便也不想在这儿待着,就和苍月邀想御了剑飞回客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回去之前,你们俩最好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何这般打扮·”陆无疏冷冽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两人同时一惊,慢慢地回了头。
施阳,除了腰间缠了原本穿在身上的白色锦衣,此刻上身却是什么都没穿的,就是光着膀子·而那头发,全是披散着,两鬓各挑了一缕发丝,在后边编成了细长的辫子,扎了一条细长的红绳,不像是平日里男子所梳的发样。
而苍月邀,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上身只穿了一件透明的丝质上襦不说,脖间还围了红色的长衫,虽遮住了胸口和肩膀,但却不伦不类,更是失了虚天女弟子应有的的端庄。
而头上的三竹纹花钿却更是妖艳·苍月邀本不屑于涂脂抹粉,但是进了莳花馆,老鸨二话不说就给她上了妆容,所以现在苍月邀看起来像极了风月场中的女子··“无疏师兄。”
施阳立马变了脸,笑嘻嘻讨好道,“这不是为了猎妖么·”·“所以呢·”·“为了引这妖狐出来,所以就守株待兔·”施阳挠了挠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将这事情解释给陆无疏听。
“怎么个守株待兔·”·“我们……”·“我们混进了风月场,做了小倌和美人,等这妖狐现身·”苍月邀见施阳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就替施阳说与了陆无疏听。
陆无疏听了,面色立刻下沉··“我提出来的,不关月邀师姐的事”施阳见到陆无疏那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的表情,心道死就死了,迟早要知道的。
“荒唐”果然陆无疏没法接受他们俩这么个做法·猎妖便猎妖,怎能失了门风,堂堂虚天弟子混入风月场中与风月之人混在一起,简直闻所未闻。
“月邀你也跟着他胡闹”·“我自愿去勾栏院的,与师弟无关·”苍月邀自知这件事有违门风,她是施阳的师姐,需得有担当。
“师兄,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妖猎了,我们也没被风月场中的人带坏,有时也要不拘小节嘛,“自持,上善”的门风心中念着就好了。
知道要自我端正品格,去哪儿都无妨·师兄别跟胤元师伯说起,不然我跟月邀师姐近期都别想下山了·”施阳见陆无疏这番神情,便想好好跟他讲理一番。
“你保证污秽之事没入你的眼”·陆无疏问起这句话时,施阳顿时心虚,眼神也躲闪起来·进了倌院,他还是受了点影响的,那晚还做了诡异的梦来着,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心跳加快,羞赧无比。
陆无疏见施阳这般神情,眸色也晦暗起来,“同我回去问师父领罚·”·“别啊真没有·”施阳拦在他身前,开始死缠烂打,“师兄你别这样。”
陆无疏不予理会,绕开施阳便走··“师兄”施阳又跑到陆无疏面前,似下了决心一般,纵身一跃就将整个人挂在了陆无疏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间,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不放,“不可以和胤元师伯说起”·一边的苍月邀见状已经看呆了。
如今正经事办完,她这皮上天的师弟又要开始作妖了··陆无疏见状,却是没反应过来,片刻后道:“下去”·施阳目光坚定,一副他不同意就不下去的坚毅表情:“不”·陆无疏的黑耀石般的双眸与施阳对视着,两人面与面的距离近在咫尺,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清冷:“下去”·“就不”·陆无疏似乎是被无赖缠上一般,又道:“你这样没用。”
施阳也不依不饶:“你要是要告知胤元师伯,我就不下去·”·苍月邀此刻站在两人身后捂着嘴似是要笑出声·能这么对待陆无疏的,全虚天估计也就他一个。
此刻他为了不让陆玄清罚,也是使出浑身解数,连腰上还有伤的事都已忘得一干二净··陆无疏有点无奈·偏偏施阳腰上有伤,他还强推不得··还没等陆无疏思忖完如何将施阳从他身上弄下来,施阳的第二波攻势又来了:“无疏师兄,叫你哥哥好不好你就饶了我罢,我不想被胤元师伯罚。
师伯罚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被他这么一罚,我定要飞升·”·“无疏哥哥,渊哥哥,你行行好,你就忍心你的小师弟,第一次下山之后,就要在山上雪藏一年半载啊。
门中培养个弟子多么不易,妖丹能猎一颗是一颗,要不我给你算算帐”·见陆无疏还是不语,施阳又道:“陆渊哥哥,我们都是为了猎妖,何必为了这个过不去呢你知不知道我万一被胤元师伯所罚,有多少地方的百姓会受妖孽骚扰,你跟我过不去,也别跟百姓过不去是不是”·结果陆无疏还是不为所动。
而旁边苍月邀已经转过身偷偷笑去了··施阳挽着陆无疏的脖子,双腿又将陆无疏的腰缠紧了些,两人鼻尖也几乎快要碰到·转眼施阳柔了眸子,打算换个方式说服陆无疏:“陆哥哥你累不累我也挺沉的,你只要答应了我就下来。”
陆无疏听了施阳这个叫法,身子却是一愣,也不躲闪施阳的目光,只是淡淡道:“不累·”·施阳听了,原本微弯的嘴角凝在脸上,须臾间又沉了脸,心道这人才怎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陆渊你到底听是不听我理讲了,也求饶了,这妖丹也剔了,我没犯任何门规,门风也谨记在心,你怎么就跟胤元师伯那样死守刻板”·作者有话要说:调皮· ·☆、第33章 风月雅叙十四· ·陆无疏听了这话愣了片刻,然后只是抓了施阳的两条腿, 非常轻松的将腿从腰上抓了下来, 再将他身子往上一托。
原本施阳像是一只章鱼一样挂在陆无疏身上,而现在, 他却是被陆无疏扛在了肩上··“哎,你干什么我腰上还有伤, 你得照顾一下受伤的师弟”施阳疯狂拍打陆无疏的腰, 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却是一点都不像受伤的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无疏圈着施阳的双腿, 道:“少说几句,我不告诉师父便是·”·施阳听了心中一喜, 手中动作立马停止·这是说服他了·“月邀,去客栈。”
苍月邀听了, 立马御了剑飞在前边带路, 陆无疏跟上··此刻施阳被陆无疏扛在肩上倒是异常的安分,生怕他再多说一句,陆无疏立刻反悔··苍月邀和施阳两人原本没混入风月场之前是住在一家客栈的。
那客栈的掌柜倒是老实人, 见施阳二人给的银子足够, 期间却没人住, 倒也没把那两间房再给其他客官·这花街平日就热闹,所以客栈都是被住满的情况, 等陆无疏扛着施阳跟着苍月邀一同进客栈的时候,老板忙来招呼,说是那两间房还是在的。
施阳轻轻拍了拍陆无疏的腰, 意思是说可以将他放下来了··但是陆无疏不为所动··施阳心中却槽了一番,想这陆无疏乃皎皎君子,知礼明仪,怎么如今肯这样子将他扛在肩上。
说好的举止优雅呢说好的克己自持呢·“掌柜,还有多余的房吗”苍月邀问··掌柜笑嘻嘻的说明了一下平日这生意有多好,扯了一通无关紧要的话,最后告诉他们没有多余的房了。
“可有医疗外伤的药”·掌柜一看陆无疏肩上还扛了一个人,腰上缠了发红的锦布,立马回答有,说是马上就给送上去··三人到了施阳住的房内,陆无疏终于将他放下来。
房内燃起了烛火,三人一声不吭··半晌,苍月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对着陆无疏道:“师兄,方才在林中光线昏暗没得看清,你额头上怎多了一块图腾”·施阳听了苍月邀这么说,也突然想起来这事。
这块图腾是在陆无疏给他注入灵力之后才出现的,他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非常淡,但在出现时却出了一道细微的亮光·施阳想莫不是因为自己灵脉中的妖力转移到了他身上的缘故,不然好端端的怎会出现这么个奇怪的图腾。
陆无疏也意识到了,刚才施阳就在那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于是便找了铜镜看了一下,果然,额心多了块浅蓝色图腾··施阳见状心道不好,立马先入为主道:“师兄,莫不是你这几日练了什么心法,所以额上多了块图腾平日又不怎么照镜子,肯定没发现。”
施阳十分确定,陆无疏真的不喜欢照镜子·因为他去过陆无疏卧寝内,一面铜镜都没有··陆无疏对着铜镜,指尖摩挲着额心的图腾,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却是想不起来。
门外小二突然敲门,说是送来了清水纱布与伤药··陆无疏便也没再去多想,或许真是这几日在分驻点打坐练了心法的缘故··苍月邀帮施阳解开了腰上的锦布,果然里面血肉模糊。
血虽然已经止住,但是凝了块的血也是让苍月邀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重的伤,刚才挂在陆无疏身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这心是有多大·苍月邀拿了吸水的软布帮他处理伤口周边的凝血,动作十分轻柔,就怕弄疼施阳。
而施阳饶有兴趣的看着苍月邀这般对待他,嘴又开始犯贫:“月邀师姐,你说过女儿家的温柔是给心上人的,此番对我这般温柔,莫不是……啊啊啊,疼,好师姐,你轻点”·“你少说几句,现在知道疼了”苍月邀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又变得轻柔。
“明知道腰上有伤还逞强,还耗灵力与妖兽相斗,也不知道就你这样还是沐阳师伯的弟子都这样·”·施阳眯着下垂眼嘿嘿一笑:“师姐本来就是带我初次历练的,我若是全程看戏,那不来得了,况且也就受了这么点伤,过几日就好了,不碍事。”
苍月邀又道:“看你昏了那么久,还真以为是被那妖狐几爪子捅出事了·”·施阳耸了耸肩,心道其实也不是因为腰上的伤给痛晕过去,是吸了那妖狐的妖力灵脉受不了才这样。
之前在虚天可没这种情况,吸了将军与花鹦鹉的修为,还有陆无疏的灵力都没有任何疼痛感,只是那时候灵脉还不够开阔,一下子吸了那么多灵力有些膨胀受不了·如今四年修行下来,灵脉自然不用说,只是这回吸那妖狐的妖力却疼痛不已,宛如锥刺,要不是陆无疏注入灵力,也不知道要痛上多久。
想到这儿,施阳心中又来了疑问,为何陆无疏在帮他注入灵力的时候会多了额心的图腾而在他灵力入体的那一刹那灵脉中的痛感又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图腾真心眼熟。
在哪里看到过,施阳却是真的记不起来了··苍月邀见施阳若有所思,便轻轻一弹施阳的额头:“想什么”·施阳回过神,回答道:“没什么,没什么。”
苍月邀将伤口处理干净,抹了创药,又给他裹了干净的纱布,看时辰不早了,就打算回去·结果刚跨门槛有觉得不放心,回头叮嘱了陆无疏几句:“无疏师兄,晚上帮忙照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没点安生,别到时候伤口又裂了。”
“他也是我师弟,你休息去罢·”陆无疏沉声静气道··房内又只留下施阳和陆无疏两人,气氛安静到到不行·不过巧的是小二哥有上来洗漱用水,还将那两盆血水端了下去。
“洗漱了就睡罢,时辰也不早了·”·第二日醒后,施阳不听劝阻就要回去,也不管伤势如何·离家四年,归心似箭,他现在只想早日到家与家中父母和姐姐们团聚。
苍月邀和陆无疏也拗不过,只好应了他·结果刚要出发,施阳却领了人到了风月雅叙后门··风月雅叙前门紧闭,三人只好去后门·然而到了后门,陆无疏却不肯进去。
施阳也知道陆无疏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让他等在后门··施阳和苍月邀两人进了风月雅叙,老鸨和小厮们正忙成一片,那老鸨似乎还在嚷嚷让小厮去找人。
“人怎么会凭白无顾的就消失不见,赶紧去找人,养你们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老鸨急得将小厮们骂的一无是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们两人已经换回了门中素白若雪的校服,此时站在风月雅叙□□院中也颇为显眼,有一个小厮立马注意到了施阳,就冲着老鸨喊道:“老板,回来了,还带了个天仙回来。”
施阳听了,心中五味杂陈··老鸨闻言,立刻到了庭院,将施阳上下打量一番,立马笑脸相迎:“哎哟,我就知道你不会走掉的,来,跟我回去·”·施阳见那老鸨想过来抓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陈老板,我是来道别的·”·“道别你可是风月雅叙的人,你跟谁道别”老鸨扯着尖锐的嗓子喊着,立马引了一帮小倌们下楼看热闹。
平日里与施阳交好的立马认出了他·施阳在风月雅叙一身红衫,七分不羁,三分邪魅,如今穿了校服,却是淡雅如风,不可亵渎··“我来风月雅叙本就是来猎妖的,如今妖已经猎了,以后这儿的人也不会受到妖兽骚扰,事成了自然要来道别。”
老板双眼滴溜溜的一转,也立刻想到这几日花街是不太平,其他勾栏院跟倌院中的美人与小倌多多少少出了问题,她这个做老板的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却不敢声张。
一来是花街并没死人,事态也没严重到那种地步,二来怕被客人知晓,断了财路·现在看施阳和苍月邀两人着装不凡,气质脱俗,真像是仙门百家中出来的猎妖好手。
虽然心中遗憾少了这么一棵摇钱树,但是人家帮这花街除了妖,也是帮了大忙,也就死了让施阳留下来的那条心··施阳还在和老鸨小倌一行人说事,等在后门的陆无疏不知怎么的就进来了,引得施阳以为这风月雅叙外有道友在飞升渡劫,怕被连累才来风月雅叙中躲躲。
老鸨感激道谢之后就回楼去了,留下了与施阳平日交好的几个小倌们··音离道:“真没想到你是来这儿猎妖的,我就心说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因无家可归而流落街头的。”
施阳道:“不敢声张,怕那妖知道了就不来了·我跟师姐也是没办法才混到这儿来的·”·音离刚想回答,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思思。”
是他那只异瞳白毛猫··那猫一听音离叫唤,立刻跑上来窜进音离怀中,“消失了一整夜,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施阳平日喜欢思思也喜欢的紧,就从音离怀中抱了思思,摸了那雪白的长毛一番,对思思道:“我要走了,你可别想我。”
音离笑道:“怎么感觉你更像它主人,一看到你都懒得挂在我身上·”·“我平日就招小动物喜欢·”施阳抱着猫又忘了一眼陆无疏,走过去便将猫塞进他怀里,“师兄你抱抱,这猫- xing -子非常温顺,知道你喜欢猫。”
陆无疏也没拒绝,只是一言不发的将安静的思思抱在怀中··音离看了一眼陆无疏,将施阳拉到了一边,道:“那日我告诉你若是能保持初心再好不过,现在还是想告诉你,别为难了自己。”
施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轻抚思思额头的陆无疏,对音离道:“你想多了,他不是·”·音离一笑,“但愿是我想错了。”
施阳巡视了一圈,见锦茵此刻正躲在人后面偷偷看他,便冲锦茵招了招手·锦茵见施阳在招呼她,就从人中走了出来·“公子·”·“今天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想出去吗”楼中给小倌们梳头穿衣的丫鬟有好几个,但是平日里照顾施阳的就锦茵一人。
豆蔻年华的姑娘在这种风月场中不合适,施阳想将她带走,家中照顾爹娘和姐姐的丫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与其待在这里,不如带了回家,等以后到了成家的年龄,找一个好的夫婿嫁了也好。
“想,但是不知道出去之后能去哪儿·”·施阳摸了锦茵的额头,冲着她笑道:“家中姐姐少个丫鬟,你可愿意”·锦茵听了,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她也知道,现在她还小,待在楼中虽有小倌们的庇护,但是等年纪稍大一些,楼中老鸨肯定是会将她卖至勾栏院当美人去的,而施阳这一问,无疑是给了她希望·她兴奋得竟然有些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表示愿意。
施阳这就替锦茵赎了身,四人出了风月雅叙就去往施阳老家钱塘·因施阳腰间有伤,骑不得马也不好耗灵力御剑,四人只好在处州分驻点要了一辆马车,缓缓赶往钱塘。
锦茵倒也是会照顾人,几日的车马劳顿都将施阳伺候的好好的,也不用苍月邀每日给施阳换纱布·四人一路上都没御剑,处州离钱塘也不远,马车缓行,不消几日便到了钱塘。
· ·☆、第34章 蜚乱一· ·天已进入六月下旬,钱塘垂了杨柳的河畔满是亭台水榭, 灰白的石拱桥架在小小的河道上, 风景细致,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船夫在船尾撑着船篙, 将船只穿梭在河道中,嘴中还唱着当地的小曲儿。
施阳听着倍感亲切··“阿爷,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家乡的小曲儿了·”施阳站在船尾和撑船的老伯聊着, 十分新鲜地看着河畔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细声叫卖的小贩。
船夫听着施阳讲着吴语,看样子也是个钱塘人, 便笑呵呵的问:“小后生,这是几年没回家了呀”·“四年了, 没回来过一次,不知道家中阿爹阿娘过得好不好。”
施阳眼睛瞄到了河畔边上在卖果子的小贩, “啊爷, 停一停,我买点杨梅子·”·老船夫笑着就船穿撑了点过去,靠在了岸边·施阳买了杨梅子立马丢了一个进嘴里, 杨梅子酸甜可口, 止渴生津, 只不过因为抛扔的动作有些大,引得这船摇晃了一番。
“哎哎, 小后生,使不得,这船可经不起这么个摇法, 船篷里边还有人·”船夫见施阳还要抛第二个,便立马阻止··施阳这才意识到问题,连忙笑吟吟的道:“阿爷,对不住,对不住。”
之后就提着杨梅子进船篷里去了··施阳掀开轻薄的纱幔,蓬内就只有苍月邀和锦茵二人,却不见了陆无疏·“师兄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苍月邀倒了一盏清茶便打趣道:“无疏师兄在船头,怎么,才一刻不见就挂念”·施阳将小竹筐往小案上一放,道:“这不是买了些杨梅子,可口的很,想让你们尝尝么。”
锦茵在旁托着腮看苍月邀打趣施阳·她是倌院出来的人,接触到最多的便是男人之间的情爱之事,苍月邀不说还好,一说起来锦茵也眯了眼问:“公子,我之前就好奇你为何改名叫陆鸯,直到我知道了你大师兄的名字。”
施阳听了,嘴角僵了一个欲成不成的弧度·心道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古灵精怪得很,他都没多想,她就想到了··童言无忌,锦茵这个年纪说的话是最直肠子的,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随意就叫了一个,没那个心思·”施阳将大半筐杨梅子倒在果盘子里,拎了竹篮子又到了船头·陆无疏果然在船头站着,看着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
“都是些拱桥有什么好看的·”施阳将一杨梅子递到陆无疏嘴边,“吃个试试”·陆无疏将头稍稍撇开了点,显然是拒绝了。
施阳又将杨梅子靠近了些,直接碰在了陆无疏的嘴唇上,“师兄你就赏个脸,吃一个,送到你嘴边了还不吃,太不给面子了·”·陆无疏无奈,只好张了嘴吃了那杨梅子。
施阳见陆无疏吃了也高兴,便朝船尾望了望,在船头倒是看不到船尾的情况,正好被船篷遮住了·于是他又抛了个杨梅子到空中,却抛偏了,他连忙将脚挪出了些,接住了那果子,却引得小船左右摇晃。
小船左右摇晃的后果便是施阳没站稳,拿着篮子身子就往河里倒去·亏得陆无疏手快,将施阳拦了过来,让他站稳些·那手搭在腰上没一会儿,便像是触了火舌般的退开。
“忘了你腰上有伤·”·施阳正心惊肉跳着,腰上的上被碰到倒是没什么,这险些就掉进河里去了才是真的受惊·他可不想跟只落汤鸡似的进家门。
“打不紧不打紧,没落水就好·”·“小后生,你再扔果子,小心人掉水里去,这水里可是闹过水妖的·”船夫看着船又左右摇晃,便冲着船头喊道。
“阿爷,对不住对不住,最后一次了·”·陆无疏见施阳老毛病不改,颇有些无奈·他刚入师门那会儿就因为在瑶光殿抛果子被自家师父呵斥过,但是完全不长记- xing -,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要真被师父罚抄一次门规才会改了这个毛病·”陆无疏道··施阳被船夫呵斥了两次,终于肯乖乖吃杨梅子,“这不是不在虚天么,很好玩的,师兄要不你也试试。”
陆无疏愣了片刻,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胡闹·”·施阳见陆无疏这循规蹈矩的- xing -子又上来了,便道:“师兄,大家都是年轻人,这么死守着规矩好吗不如趁着年轻多做些不敢做的事情,老了也不会遗憾,况且这也不是在师门,咱们暂且把门规放一放,等会儿进了我家家门,可不能板着这脸,爹娘会以为我找了个仇家上门。”
陆无疏不予理会··施阳耸了耸肩,觉得陆无疏活成这样子大概是没救了·可偏的他又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xing -子,陆无疏越循规蹈矩,他便越想让他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船家将小船撑过了几道石拱桥,将小船靠在了岸边·施阳同船家告了别,便领着三人到了自家门口··施宅还是老样子,只是门口守门的两个小厮换了人。
施阳也没在意,无视了两小厮便要往里走··结果却被两小厮拦了下来·施阳顿时一头雾水,敢拦他·“你是谁,不得擅闯施宅。”
施阳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道:“施宅四公子,施阳,麻烦让一让·”·“府中就只有老爷夫人和三位小姐,如今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出嫁,只有三小姐还在闺中,何来的四公子”·施阳一听,心中便喜了。
四年未归,二姐也出嫁了·苍月邀和锦茵看施阳被拦在门口,也是哭笑不得·敢情四年没回家,换了俩守门的小厮,他这根正苗红的四公子就不被承认了。
刘管家听到门口吵吵嚷嚷的,便来看看情况,结果就看到门口两个看门小厮拦着施阳不让他进来·刘管家在施宅待的时间长,自然认识施阳,不过四年未见,当初的小公子如今长得这般高大挺拔,老眼昏花看了许久才认出了自家四公子,认出之后当即呵斥了小厮并迎了施阳进来。
“小公子,你总算是回来了·”刘管家佝偻着背十分亲切的将施阳的手拿在手中,“老爷和夫人这四年想你想得紧·”·“阿爹阿娘呢”·“老爷夫人在玉行,我这就派人通知老爷夫人去。
三小姐倒是在府中,此时应该在后花园,公子要去看看吗”刘管家又注意到跟在施阳身后的三人,与施阳身着同款校服的二人气质脱俗,举止得体,后面跟着的小丫头也是俏皮可爱,“公子,这三位是……”·施阳道:“他们二人是我师兄师姐,平日对我颇有照顾。
锦茵是我叫来服侍姐姐的,家中没了亲人,无依无靠·”·刘管家闻言便向陆无疏和苍月邀二人道谢:“这些年多些两位照顾我家公子了,我家公子从小就顽皮……”·“刘阿爷,小时候的事情,就不要跟师兄师姐讲了。”
施阳小时候的皮事可多着,要是全被知道了,他都觉得不好意思·偏偏刘管家是看着他长大的·施阳有时候觉得觉得刘阿爷像自家爷爷那般可亲··陆无疏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头。
苍月邀面上挂着笑,也没说什么·两人到了陌生的环境都不喜言语,更何况是施阳家中··刘管家将施阳领到后花园之后就派人去玉行找施家老爷和夫人了。
施阳来了后花园,只见施怀瑜背对着他们坐在池边的小亭子里,手中拿了些鱼食正在喂鱼·施阳将手指放在嘴前,示意陆无疏等人不要出声,便轻声走过去,腰间挂着的琉璃念珠都没发出任何声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站在施怀瑜身后,用手蒙了她的眼睛,痞里痞气,一副登徒子的语气道:“小娘子,猜猜我是谁·”·施怀瑜受惊,一小袋子鱼食失手全掉进了水池中,她忙摸着施阳戴着白色手套子的手,想将施阳的手拿开。
“何人”·施阳捂着施怀瑜的手不松开,只是将嘴凑到施怀瑜耳边:“小姐姐,我晚上肚子饿了,还做不做猪油饭给我吃”·施怀瑜一惊,“阿阳”·施阳赶紧松了手,一下子将施怀瑜横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小姐姐,我抱得动你了,想我吗”那双微垂的眼因笑眯着,让人觉得心中一阵暖意。
“你这坏小子,四年了都不回来一次,我和阿爹阿娘还有姐姐们都想你想得紧·”施怀瑜喜极而泣,环着施阳的脖子开始抽泣··施怀瑜娴静黠慧,温婉善良,就是极喜欢哭,伤心了哭,开心了也哭。
如今施阳回来了,自然就抱着施阳哭起来··施阳最见不得人哭,顿时手足无措:“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上了·”施阳将施怀瑜放下来,用衣袖轻轻擦拭了眼泪,“小姐姐,再哭你这脂粉都要哭掉了”·施怀瑜不听,依旧将头埋在施阳怀中,“家中哭一哭又怎么了,反正没外人看见。
自家弟弟回来了高兴了哭一哭还不成吗”·“小姐姐……”施阳将头转向站在他身后的三人·陆无疏还是一副没见到任何事发生似的云淡风轻的表情,而苍月邀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俩姐弟团聚,而锦茵则已转过身去,身子笑得一抽一抽的。
“我师兄师姐他们也在……”·施怀瑜闻言,立马从施阳怀中出来,转过身去,用绢帕擦了擦眼泪··施阳转头对陆无疏和苍月邀尴尬道:“我三姐姐……她容易哭。”
苍月邀点点头·以往在门中施阳可没少提起他家中的三位姐姐·原本还在思忖他怎么这么讨女孩子欢心,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家中有三位姐姐要处,嘴巴不甜也难。
如今是见到了一个,- xing -子比较软弱温婉的,还有两个姐姐出来,怕是还要上演两出好戏··施怀瑜清了仪容,便对着陆无疏和苍月邀施了个礼,落落大方·她和施阳是孪生龙凤,施阳叫他们两位是师兄师姐,施阳对他们如何,她就该对他们如何。
“我家弟弟多谢两位哥哥姐姐照顾了·”·施阳搂了施怀瑜的肩,对着三人道:“小姐姐是我孪生胞姐,爹娘说我们俩出生才差了一日·”·苍月邀看了看,施怀瑜微施脂粉,玲珑可人,只是这双眼睛却是和施阳一点都不像,施阳的双眼是微微下垂的,而施怀瑜的双眼则是有些微微上翘,虽也是魅人,却和施阳一点都不同。
但是施阳自己说了二人是孪生龙凤,便也不再多想·这世上长得不像的孪生多了去,不差他们这一对··陆无疏也回了礼以示尊重··苍月邀稍稍适应了环境,便也不像刚进门那般拘谨,便道:“小师弟在门中拜师之时可没少提起家中三位姐姐,平日想念你们也想念得紧。”
施怀瑜莞尔一笑,又好好看了看施阳,“长那么高了,刚离家那时才比我高出些许,如今长那么好·我去派人叫长姐和二姐·阿阳,琼姐姐也嫁人了,你可知”·施阳点点头:“刚进门的时候听守门的小厮说了。”
· ·☆、第35章 蜚乱二· ·家中来了客人,施家老爷与夫人还未归来, 施怀瑜亲自烹茶给陆无疏与苍月邀喝·锦茵是个非常机灵的小丫头, 施阳见她似乎很喜欢自家三姐姐,就让锦茵跟了施怀瑜。
她才进施宅没多久, 便已经帮着施怀瑜做这做那··当然施阳是没有告诉施怀瑜锦茵是从哪儿带来的,施家怎么说也是在当地较有声望的大家, 施阳怕告知了施怀瑜, 让她心生芥蒂。
施怀瑜将茶盏置于陆无疏身旁的茶案,陆无疏接过杯盏, 不失礼仪:“多谢·”·施怀瑜温婉一笑,又置了茶盏到苍月邀边上·陆无疏在施怀瑜眼中颇为严肃, 似不喜言语,所以施怀瑜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苍月邀却是看着亲切, 便道:“家中小弟从小就泼皮,也不知是否给贵门添乱。”
“妹妹客气了·”苍月邀谢了她的茶,又道:“小师弟在门中学习颇为刻苦, 且天资聪颖, 根骨佳, 学什么都快,泼皮是都知道了, 不过倒不是对我们泼。”
苍月邀笑看了一眼正在品茗的陆无疏··施怀瑜也望了一眼陆无疏,只觉得他丰神如玉,俊雅至极, 却冷似冰霜,让人接近不得,怎么自家弟弟却喜欢对着他耍嘴皮子·客厅中几人正吃茶聊天,廊上却传来小女孩嬉笑的声音。
施阳听了眼前一亮·莫不是家中姐姐带着她的孩子来了·果然,来的人是施怀琳,她边上牵了个垂髫女娃,约莫三岁大小·“娘亲,听说舅舅回来了,我没看见过舅舅,您别告诉我,让我猜猜哪个是舅舅。”
女娃年龄虽小,说话也是有些含糊,却异常活泼··施怀琳见了施阳早已按捺不住,偏的她家女儿还要玩这猜人的小游戏·“好啊,若澜,你猜猜哪位是舅舅。”
施若澜走到施阳面前,施阳刚想夸这孩子识人,要去摸摸她柔软的额发,不想施若澜却跑到了陆无疏边上,一把抱住了陆无疏的大腿·“这是舅舅,脸看着像娘亲一般严肃,只有舅舅才会这样。”
陆无疏被施若澜突然抱住大腿显然有些吃惊,却也没失了仪态·倒是施阳在边上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外甥女这就把自己认错了·苍月邀和施怀瑜见状也是掩面而笑。
“若澜·错了,这才是·”施怀琳也不把自家女儿叫过去,只是好好将施阳从头看到了脚,“长开了,也长高了,让长姐好好看看·”·施阳闻言站定,施怀琳绕着施阳走了一圈,却不小心碰到了施阳腰间的伤口,引得他一阵疼。
“怎么了这是”施怀琳见施阳蹙眉,表情虽细微,却难逃她的双眼,“腰上有伤”·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连连摆手道:“小伤,没事。”
“怎么受的伤”·“几日前第一次下山猎妖时受的,不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恢复得快·”·不想施怀琳却拉了施阳离了客厅。
施阳心道不好,厅中有客人在,她不好训人,现在这架势,估计是要训人了··果然,施怀琳将施阳拉到了小院,连自家还抱着陆无疏大腿的女儿都不管了,张嘴就开始训施阳:“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呗,偌大个施宅装不下你了是不是,非要去仙门拜师学猎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主,才第一次出来就伤成这样你丢不丢人”·施阳挨了一顿训,心中也是无比怀念,立刻跟学着跟小时候那样挽住施怀琳的手臂,又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子,道:“丢人丢人,太丢人了,长姐不气了,以后我肯定小心点。”
·“好端端的打自己做什么”施怀琳忙抓了施阳的手,“走的那日没等我来送行就离家了,你说说,哪个做弟弟的有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一离家就是四年,你二姐成亲不回,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我教了若澜第一个称呼便是舅舅,就等着你回来了她能喊你一声舅舅……”施怀琳说着说着就掩面而泣。
平日有的是深思熟虑,干练果断的施家长女的身份,如今见了四年未见得弟弟,也只是个会掩面而泣的姐姐模样··施阳见他这长姐也开始哭,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哎哎,长姐,怎么你跟小姐姐一样会伤春悲秋了,这不是见到人了吗我最见不得你们哭,不哭了好不好”施阳刚哄完了施怀瑜,现在又要哄施怀琳,倒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什么时候他对家里的姐姐也变得没法子了,莫不是虚天的各位师姐都太好处,现在回了家中,哄不了自己的姐姐了“走的那日其实我是想去你宅子上看看你的,不过听阿娘说那几- ri -你害喜害得严重,就没去。”
“阿爹今日如果要骂你,我不会劝他·”施怀琳背过身去,假装不理会施阳··“长姐,眼泪先收一收,若澜都这般大了,做娘亲的可不能动不动就哭”施阳说着就用素白的衣袖帮施怀琳抹眼泪。
然而施怀琳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你的手怎么了怎么这个天还带了个手套子”·施阳刚想随便找个理由解释,施怀琳却动作极快,往外一拉便将那白色的手套子扒了下来,摸着他的手细细检查。
手套子下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丰润白皙,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好端端的你为何戴个手套子”·施阳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然而看他长姐一点反应都没有,却是明白了一件事,这手似乎对寻常人并没什么影响,对有了修为的仙家修士和妖兽才会有反应。
“门中练剑磨了手指,便让门中师姐帮我做了这手套子,戴习惯了就不摘了·”施阳拿了那只手套子,立马又戴了回去··施怀琳见他将自己的手像宝贝似的遮掩起来,又道:“你何时变得这般娇气了小时候跟着怀琼跑这跑那没个消停,啃一嘴泥还笑得跟庄东刘家的傻儿子一般,现在还会怜惜你这双手”·施阳尴尬的笑了一番,心道长姐依旧十分不好糊弄。
“说吧,是门中哪位心上人送你的能这样戴着不摘,肯定是心上人送的·”·施阳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便顺着施怀琳的话说下去:“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又没来。
下回来把她带过来,长姐你说如何”·“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待她好,要一心一意待她,别到时候沾花惹草惹人生气·”施怀琳看着训人也训了,便挽着施阳的手回到客厅,“爹娘还是在念叨你早日成家为施家添后的。”
“这不是还有三位姐姐吗都是爹娘的孩子,怎么你们生孩子就不是添后了”·施怀琳摇了摇头道:“你不懂。”
此时却已经来到了大厅前,又道:“下次来了家中将她带来给我们看看,虚天门中的女弟子都是品行端庄,举止得体,阿爹阿娘见了也会高兴·”·施怀琳的这句话却是被苍月邀听到了,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施阳,心想她这师弟何时已经有心上人了·施阳和施怀琳到了大厅才发现,施若澜还是黏着陆无疏不放,此刻倒是一点都不怕生的坐在陆无疏的腿上吃着果子,而陆无疏也十分细心的为她剥葡萄皮。
这天是要塌下来了他这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大师兄,居然会照顾孩儿还照顾的有模有样··施阳赶紧上前将若澜抱在怀中。
这么处下去他这舅舅真的别当了,让陆无疏当了算了·“若澜,我才是你舅舅啊,那位不是·”·施怀琳眨了眨清莹秀澈的大眼睛,抱着施阳的脖子甜甜的喊了一声舅舅,又对着陆无疏道:“这位也是我舅舅,他跟舅舅一般大,待若澜也好,所以也是。”
施家两位姐姐和苍月邀掩嘴而笑··施家二小姐的宅子离得施宅有点远,等到了施家老爷和夫人到的时候都没出现·施家夫人见了自家小儿子顿时恸哭得泪流满面,将施阳从头检查到脚,摸着施阳的额发不停得道四年不见长高了那么多,还长那么好,欣慰得不得了。
施家老爷虽然也年小儿子念得紧,却也不打扰母子团聚,只是和陆无疏与苍月邀聊上了·倒是陆无疏此刻心不在焉,只是默默得望着团聚、嘘寒问暖的施家母子,苍月邀叫了轻声叫了好几声他才回了神,对着施家老爷施了对长辈才有的礼节。
苍月邀走到陆无疏身边,悄悄问道:“师兄,平- ri -你可不这样,怎么了”·陆无疏的眸子方才还是流露出些许温情,此刻却是收了,一如既往的漆黑,深沉,他摇摇头道:“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不打紧。”
“我听师父说你四岁时就在门中,童年都是在门中渡过,如此枯燥乏味的修炼还有什么好回忆的”·然而陆无疏似乎没了想说下去的念头。
要是被施阳问道,陆无疏这般回答,施阳肯定是会追问下去的,但是苍月邀见他似乎不愿提起,便也不再问··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萌萌,今晚要吃什么,我叫火房去做。”
虽然才是刚到申时,但是施家夫人就想张罗晚膳,施阳的乳名也脱口未出··施阳听了十分窘迫,白皙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无疏和苍月邀,两人还在和自家阿爹闲聊,像是没有听到自家阿娘叫他的乳名。
这乳名要是被外人听到,怕是要羞得直接跳进家门前那条河里了··施阳赶紧将施家夫人拉倒一边,尴尬又小声道:“阿娘,说过了不要叫乳名,都是弱冠之年了,还叫乳名被别人听了不是要贻笑大方”·施家夫人四个孩子都是有乳名的,偏偏前面三个都是女儿,因此施家夫人给施阳起乳名的时候也没太过在意,只是随意的一叫,却是十分女儿家的乳名。
偏的施家夫人爱叫乳名,即使施阳都已经长这般大了,乳名还是张口就来··施家夫人抓着施阳的手轻轻搭着他的手背,一脸的宠溺和善,“好好好,不叫不叫,那叫你怀瑾可好”·施阳问道:“怀瑾”·施家夫人答道:“你也说了你已到弱冠之年,你阿爹早在许多年前就帮你想好了字,就叫怀瑾。”
“怀瑾,怀瑾……”施阳在口中喃喃道,“倒也像阿爹的起字风格·”琳琼瑜瑾四字,可不都是代表美玉而施家又是倒卖玉器发的家,施家老爷年轻时也是个秀才,肚子里墨水多着,施阳的那一手好字便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如今起字倒也起的巧妙。
·· ·☆、第36章 蜚乱三· ·家中火房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但是施阳却不怎么饿, 稍稍扒了几口就逗他那小外甥玩去了··施家招女婿都是入赘, 因此施怀琼生下的男儿也姓施,单名一个辰字, 咿咿呀呀的还不会说话,但也能把施阳逗乐。
晚家宴散了后, 施阳不在饭点吃饭的毛病又犯了··戌时刚过一半, 施阳就敲开了施怀瑜的房门,一副饿惨了的样子·“小姐姐, 帮我拌碗猪油饭呗,我饿了。”
施怀瑜放下手中女红, 拉着施阳到了火房,“也不知你在师门待了四年这习惯有没有改, 所以还是叫火房剩了饭的·”·施阳坐在火房的桌边看着施怀瑜在那儿帮他弄吃食, 十分珍惜眼前的情景,托着腮,饶有兴趣道:“其实去了师门这习惯似乎也改掉了, 只不过到了家看到小姐姐在。
这个习惯就又上来了··有小姐姐在, 肯定饿不到我·”·施怀瑜将一碗油光锃亮的猪油饭放在施阳面前, 施阳张口就开始吃··这回换了施怀瑜托腮看着他:“别人家里条件不富裕才吃这饭,偏偏你就喜欢吃这个。
你慢点·”施怀瑜伸手帮施阳拭去了腮帮的饭粒, “即使饥肠辘辘,也要不失风度,阿爹从小就说了的·”·施阳急着吃, 像是有些噎到,施怀瑜赶紧过去帮他顺气。
待把饭咽下去,施阳又道:“也是怕麻烦小姐姐,那么晚了还起来帮我做吃的,干脆做个最简单的·”·施怀瑜莞尔一笑:“做些宵夜哪有怕麻烦的,就怕你吃不好。
对了,帮你做了两双手套子,可以换洗戴戴,你这手套子是什么做的似乎透气还不容易脏,脏了用清水过一番就好了,我看不出材质·”·“门中师姐帮忙做的,真是好料子,但小姐姐做的我也喜欢。”
施阳三两下就将一大碗饭扒拉完,又问道:“小姐姐,阿爹将酒藏哪儿了又换地藏”·施怀瑜听了便蹙了眉,“你腰上还有伤,酒可喝不得。”
施阳起身就在施怀瑜面前转了个圈,就差上蹿下跳一番,“我没事,伤好得差不多了,去山中拜师之后寻常的皮肉伤奈何不了我,小姐姐,你就跟我说说阿爹将酒藏哪儿了。”
施怀瑜拗不过他,只好将藏酒之处告诉了施阳·施阳拿了两坛烧刀子就到自己院子喝酒去了·施阳和陆无疏住一个小院,家中下人帮忙打理好了客房,两人分开睡。
苍月邀和施怀瑜住一个小院,小院离得特别近,施怀瑜帮施阳拿了酒盏就回自己房继续做女红··施阳倒了一杯烧刀子,坐在石凳上背靠着树却是十分惬意··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眼前水池中的莲花开得正艳,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正成双成对在水中嬉戏。
施阳瞧了陆无疏的卧寝一眼,陆无疏房中灯还亮着·此刻还未到亥时,施阳想着陆无疏现在也不会睡··果然,下一刻,陆无疏开了房门,似乎是出来透气。
已快到夏至,可陆无疏的着装还是一成不变,不到一寸的素白松纹领子贴着白皙的脖子,宽大的校服长袖遮着双手·用施阳刚入师门时槽他时所说的:活像了那些立了贞节牌坊的烈妇,怕被人看了去。
陆无疏出门,见施阳坐在小院中喝酒,且兴致极佳,便道:“你腰上的伤还未好·”·施阳却不以为意,只是对着陆无疏举了杯盏:“师兄要不要过来陪我喝点。”
陆无疏淡淡道:“我不喝酒·”·施阳见他这循规蹈矩的- xing -子又上来了,便不依不饶,轩眉轻耸,对陆无疏挑衅道:“如今不在门中,稍微喝点没事,难不成师兄是传闻中的一杯倒”·陆无疏走得稍微近了些,墨黑如夜雨般的眸子盯着施阳,片刻后拿了酒坛子往酒盏中倒了酒,将酒水一饮而尽,却是什么情况都没有。
施阳还以为他这师兄平日最听得胤元师伯的话,定是滴酒不沾,酒量差得出奇,却没想到陆无疏能将一杯烧刀子一饮而尽,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师兄,你莫不是平日下山瞒着胤元师伯偷偷喝酒罢”·“不是。”
陆无疏的- xing -子,说一是一,说二就是二,绝不含糊··“师兄既然都已经破戒了,不如陪我喝一喝我们比一比酒量如何·”施阳将陆无疏方才喝过的酒盏又满上,吹了个口哨,示意陆无疏坐下,又端起自己的酒盏,对陆无疏道:“我干了,你随意,谁先醉谁替对方抄门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无疏默不作声,面色微沉,将烧刀子一饮而下··烧刀子是宅中最烈的酒,施阳专门挑了这个,入口辣的很·但如今陆无疏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在喝白水一般。
施阳觉得他在门中受了自家师父影响,酒量已经好得不行,但是这一杯酒焖下去却是烧得呛喉,酒劲十足··“你别喝了,这酒辣喉,对你伤口不好·”两大杯烈酒下肚,陆无疏面不红气不喘,此刻还劝施阳少喝点,这让施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喝不过陆无疏,瑶光台的弟子也别做了,说出去简直丢人·施阳有些赌气似的又将一杯酒满上,陆无疏也不拒绝,只要施阳倒上,便将那酒一饮而尽。
施阳见他面不改色,心中有些发怵:“师兄,你不是说你不喝酒·”·陆无疏的眸子在皎洁的月光下深似寒潭,像是能将施阳看透·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不喝,不代表不会。”
敢情这喝酒的天赋还是自带的··两人喝得有来有回,施阳是一副不灌倒陆无疏就不罢休的样子,毕竟谁先醉谁就替对方抄门规的豪言已经撂下·施阳在师门和陆无疏暗暗较劲几年,却是不想在这方面都输于他。
以往想着法子,变着花样的找他的茬,能比的都软磨硬泡的跟他比了,如今喝酒都喝不过,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陆无疏也是出奇得配合,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似乎在看施阳何时能停手。
终于,在喝完了一坛半的烈酒之后,施阳有些吃不住了··他的手因酒力有些发颤,却还是往陆无疏杯中倒酒·陆无疏看施阳似乎有些醉了,帮他拿了酒坛子自己倒酒,而后一饮而尽。
“你醉了,别喝了·”施阳的手颤颤巍巍,陆无疏索- xing -拿了酒坛子不让他继续· ·施阳的眼神有些涣散,四处乱飘,脸色也因为酒气微微发红,借着银色如水的月华,让陆无疏确信施阳是喝醉了。
·“我不信酒坛子给我,我把剩下的喝了就不喝了·”施阳伸手就跟陆无疏去抢那酒坛子··陆无疏却将那坛子往身后一藏,趁施阳没注意就将坛中剩余的酒倒在水池子里,惊得池中的锦鲤四处逃窜。
施阳被这酒的后劲害的不轻,原本是耳聪目明,如今陆无疏将酒藏在身后倒了都未察觉·陆无疏将那坛子有放回石桌上,任由施阳拿了去· ·施阳拿了酒坛子摇了摇,有些神经兮兮的听了酒坛子里的响,里边还真是一点不剩,便摇头晃脑,颤颤巍巍的又想回火房拿酒喝。
“去哪儿”·“拿酒我不信喝不过你·”施阳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点,奈何这酒不仅前劲足,后劲也大,施阳走着走着就有些摇晃。
陆无疏见了赶紧上前去搀扶·施宅外边已经响起了打更声,亥时已到,该是入睡的时候,但是施阳死活不进房,陆无疏刚将他带至房门的走廊前,却又被拉了出去。
施阳轻盈一跃,就上了院中水池的边缘,身子踉踉跄跄的在水池边缘走着··陆无疏无奈,只好拉了他的手仔细他不掉池子里去··“就是在这里,二姐姐帮我抓了很多田鸡,说是让田鸡在池子里生些蝌蚪出来。”
施阳看着水池中亭亭玉立的白莲,牵着陆无疏的手说道··陆无疏微微抬头看了施阳,此时施阳倒也顺着他的心思,特别安静,没得胡闹,便问道:“你喜欢蝌蚪”·“小时候喜欢,现在就不喜欢了。
那时候我还小,蹲在河边的河埠头日日看着河里的蝌蚪,觉得小小的,十分讨人喜欢·等入了夏,那些蝌蚪就不见了,我依然蹲在河埠头找它们·二姐姐说河里没有了,可以去田里捉些田鸡让它们生一堆。”
施阳慢悠悠的沿着水池踱着步,静静的讲着小时候的事情·没喝酒之前上蹿下跳闹腾无比,如今醉了酒倒是特别安逸··陆无疏也听着,施阳这般沉毅,他倒也愿意听施阳说话。
 ·“于是我便与二姐姐去田里抓田鸡·第一日我们抓了几只回家养在这池子里,结果第二日都逃了个干净·”施阳冷笑一番··陆无疏没有答话。
整个小院,除了施阳在说话,便只有夏蝉鸣泣之声··“所以第二日我们还去田里,田鸡多的时节蛇也多,我就让一条蛇给咬了·”施阳抬起头看着星罗棋布的夜空,语气竟有些微微颤抖。
“二姐姐急哭了,便将我脚踝上的毒液给吸了出来·”施阳说道这儿就不说了,转了身,面对着陆无疏,两颊上带了两条泪痕··陆无疏怔了片刻,抬了手帮他抹去了颊上的眼泪。
 ·· ·☆、第37章 蜚乱四· ·“二姐姐那时候也还小,吸蛇毒没忌惮, 便不小心吞了些毒液进去, 在床上躺了几日,昏迷不醒, 高烧不断,来看病的大夫说是要让阿爹阿娘准备后事。
那时候我很害怕……”施怀琼高烧不醒之时, 施阳日日趴在她榻前, 哭着喊着让她醒过来,说是以后再也不看小蝌蚪·那时候施阳还小, 以为不去看蝌蚪他二姐姐便会醒来,结果施怀琼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施阳那时候对生死也没什么想法, 之只是不喜欢平日带着他到处跑的二姐姐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便哭着喊着让施怀琼醒来, 直至嗓子哭哑··待施阳懂事一些, 懂了生死离别,才愈发觉得后怕,从此见了蛇蟒如同见了天敌一般, 避之不及。
陆无疏原本只是安静听着, 但看施阳神色愈发不对, 便开了口:“不说了·”手中用力,将施阳从水池边上拽了下来··施阳下来时与陆无疏撞了个满怀, 而后却将额头搭在陆无疏肩膀上一动不动。
陆无疏还以为施阳是搭在他额头睡着了,刚想扶着他进房,施阳却突然直起身子, 拉着陆无疏再次往外走··“师兄,我带你去看河埠头·”没等陆无疏同意,施阳就直接拉着陆无疏出了小院,最后一跃上了自家外墙的墙头。
酒劲还未过,施阳在墙头有些站不稳,身子忽前忽后的像是要从高墙上掉下去,也亏得陆无疏在身边,扶住了施阳·等他站稳了,他又拉着陆无疏跳下了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明明可以走大门,醉了酒却是这事都不知了,学人梁上君子,翻墙出入。
江南的六月天,夜里凉风正盛,吹得河畔边上的杨柳簌簌作响·施宅大门前就是一个河埠头,施阳小时候没少在这儿玩·平日河畔人家总是在这河中洗菜淘米,只因河中的水清冽无比。
施阳下了几个台阶,蹲着看了一会儿清冽的河水,像是孩子玩水一般拨了拨,摇头晃脑的在那儿傻笑··陆无疏看着施阳,觉得施阳此时的行为就如同七八岁的孩童,幼稚无比,奈何拉不走,只好让他在河埠头上玩水吹风,好消些酒力。
然而,施阳安静了片刻之后,就开始作妖了·他捧了河中的水,直接往陆无疏身上撒去··陆无疏反应极快,退后了几步避开了那河水··施阳笑着站起身,走到了陆无疏面前,与他对视着。
“师兄我跟你说个事·”·“何事”·“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让我抄门规时,里面夹得那首情诗”酒壮怂人胆,何况施阳酒前并不怂,如今借了酒,怕是要上天。
于是,他就开始诉说几年前唯一将陆无疏瞒住的那一次事情··提起这事,陆无疏的脸便沉了下来,眸色晦暗·他隐隐猜到当年那首夹在门规中的污言秽语和施阳有关。
果然,下一刻,施阳便借着月色诗- xing -大起:·“花送玉颜搏一笑,·掩面羞看金光郎··君抱春絮箫音妙,·妾迎秋水上重霄·”·施阳在河埠头边缘自顾自吟着诗,却未发现陆无疏的脸越来越黑。
“怎么样,师兄,我写得好不好,如有不当之处还行师兄雅正一番·”施阳学着秀才文人的模样对着陆无疏深深行了一礼,而后又绕着陆无疏走了一圈,似乎是在看他的反应,“哎,没想到吧,是我写的,当时你脸红的样子我可是看到了,精彩极了”·陆无疏沉默,但是面上如同死水似的表情,却让人觉得下一刻他就会破功爆发。
“师兄你给点反应,你那时候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施阳挑起陆无疏的下巴·虽然施阳比陆无疏矮了一寸,但是挑逗陆无疏的样子却是丝毫不差,像是个浪荡公子调戏人家良家少女似的。
·“师兄,你该不会是没收到过女子的情诗罢哎不对啊,我家师兄那么俊,连我都会偷偷瞄上几眼,怎么会没收到过女子的情诗。”
陆无疏一把拍掉了施阳的手,不理会施阳打算走人··然而施阳不依不饶,趁着酒兴似乎就赖上陆无疏了·“师兄你别走,你今天必须要告诉我,你是不是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
“你”陆无疏似有些恼火,眉间寒若霜浸,目光疏离如冰,让人不寒而栗·片刻后又觉得对于施阳酒后的疯言疯语不必理会,消了火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恬不知耻。”
施阳听了却乐了:“真没有啊,不得了,那么那首情诗你就当做是人家姑娘送你的,如何”·陆无疏撇开眸子,对施阳不予理会。
前一刻这人还在院子里诉说小时候的事情,静如处子,如今这酒力算是彻底上来了·他酒前就是个泼皮户,酒后更甚,艺高人胆大,让他此刻飞升渡劫怕是都不带犹豫的。
施阳站在河埠头的边缘,张开手,迎着初夏凉爽的东南风,深吸了一口气,“君抱春絮箫音妙,妾迎秋水上重霄·”他如同豪迈诗人般吟了自己当年的杰作,紧接着,“扑通”一声,飞入了清冽的河中。
陆无疏听到那响立马反应过来,却见河中水花四溅,施阳在水中扑腾,似是在挣扎,又像是孩童在戏水·他没有跳下去将施阳捞上来,只是站在河埠头静静看着··施阳的水- xing -好得很,让他在水里灌点水,能把酒醒了也好。
果然,懂水- xing -的施阳没过多久就在水上飘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空中的明月··陆无疏有些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在门中学了四年也不见好,如今还调戏到他头上来,就让他在水中飘着罢,也好让他长点记- xing -。
水中的施阳见陆无疏转身要走,立马喊道:“师兄,你别走啊,我还有事要和你说·”·陆无疏忍无可忍,嘴中吐出两个字:“有蛇·”·“啊”水中的施阳顿时大叫起来,双手扑腾着水在水中乱窜,“哪里有蛇,哪里有蛇师兄别走”·陆无疏又转过身,轻描淡写道:“看错了。”
原本是想再看施阳在水中扑腾的样子的,但是陆无疏刚听过施阳讲了他小时候的事,又有些不忍,便道了实话··“师兄你骗我”施阳恼火了似的将河水泼向陆无疏,欲- shi -了他的身来消消气。
但是陆无疏见施阳想将水泼到他身上,避得远远的·施阳在水中摇头晃脑一番,游到了河埠头边上·他故作神秘道:“师兄,告诉你一个秘密·”·“不想知道。”
陆无疏拒绝··“我就告诉你一人,月邀师姐都不知道·”施阳一手搭着河埠头的青石台阶,一手冲着陆无疏勾手指··陆无疏走过来了些,然而施阳还在示意陆无疏走近一些,要更近一些他才说。
待到他凑得够近,施阳拿着- shi -漉漉的手环住了陆无疏的脖子,“师兄,就告知你一人·”语气非常神秘··陆无疏见施阳的手环了他的脖子,似是不喜,斜飞入鬓的英眉微蹙了一番。
施阳压低嗓子,在陆无疏耳畔悄悄说道:“我在风月雅叙看过龙阳春宫·”·陆无疏听了身子一怔:“你”·然而还未等陆无疏反应过来,施阳面上就噙了痞笑,一把将陆无疏也拽入了水中。
“哈哈哈哈哈哈·”施阳一手搭着青石台阶,一手拍着水狂笑,“师兄,这河水可凉快的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无疏浮出水面,将额边的刘海撩至头顶,眼中似出了火。
施阳游到陆无疏身边,双手圈住陆无疏的脖子,又开始疯言疯语:“师兄你要不要也看一看看了之后我就做梦了,你猜我梦到了什么”施阳将嘴靠在陆无疏的耳旁,温热的气息不断扑打着他的耳廓。
“不知羞耻·”陆无疏还是那个意思··“我梦见我们两人在长泽瀑布边上耳鬓厮磨,行巫山云雨之事·师兄你可热情得很·”施阳可能真没这番醉过,如今醉了,却是将自己的不知羞耻发挥的淋漓尽致。
陆无疏闻言一把推开了施阳,心中压抑着怒火向河埠头游过去了一些准备上岸,却见被推开了的施阳在河中不见了踪影·他在泛着水花的河面巡视了一番,依旧见不到施阳,便又游了回去。
然而施阳却又从水中窜出,击起一大片水花··施阳的行为越发大胆,从水中窜出之后便又环住了陆无疏的脖子,不肯离开··“松开”·“师兄你想不想知道你在我梦中是如何”施阳又在陆无疏耳畔低声私语,嗓音却是因为吃了水有些沙哑。
“不想·”·而下一刻,施阳张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陆无疏的耳垂,并用舌尖轻佻的拨弄·陆无疏的脖子瞬间发烫,施阳隔着那轻薄的手套子都能感觉得到。
他像触了火舌一般,再次将施阳推开··施阳抚了额发飘在水面看着陆无疏的表情,觉得精彩至极·但月色终归是不够亮,施阳看不到陆无疏的脖子耳垂是否已经泛上了粉红。
“师兄这个表情才是对的,像当年我送你情诗时的表情·”·“- yín -诗浪词,不知正经·”·施阳又游了些过去,与陆无疏近在咫尺:“做梦归做梦,我还是喜欢姑娘家的,只是看了那龙阳春宫不免有些影响。”
陆无疏也知道施阳是喝醉了,说着做着平日不让人知晓的事情,倒也没怀疑施阳是否是断袖,只是觉得施阳这- xing -子太爱玩闹,没个正经,着实让人头疼·然而就在陆无疏想上岸,不想与施阳纠缠下去的时候,施阳又大喊一声:·“胤元师伯来了”·陆无疏明明就看到河畔边上走来一打更的更夫。
结果施阳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将他带入水中·河水冲击着他的鼻腔和耳廓,也让他睁不开眼·施阳紧紧抱着他,将下巴靠开他的肩上,一个劲往水下带··陆无疏立刻摒了气息,无多挣扎,像是在水中昏过去一般。
施阳在水中感觉不到陆无疏的动静,以为他溺了水,睁了眼轻轻拍了他的面颊·而在陆无疏睁开眼之时,却见施阳的面庞已经凑了上来,双唇堵住他的嘴,缓缓往他嘴中输气。
·细密的气泡在两人双唇触碰处不断冒出·陆无疏再次睁大了眼睛··施阳醉了酒,以为陆玄清站在岸上,过了亥时,自然不能出现在陆玄清面前,便将陆无疏带入了水中,却以为陆无疏入了水断了气,就渡了一口气给他。
而这一行为却是让水中的陆无疏捏紧了拳头,整个人似气得发了抖··作者有话要说:emmm这首诗是皮皮施以韶光台女弟子的身份写的·所以你们往那方面想就好·以及作者这几天被三次元工作的事情弄得有些烦躁,小天使们的留言这些天就不回复啦,么么哒,爱你们。
 ·☆、第38章 蜚乱五· ·岸上打更声已过,施阳拖着印堂发黑的陆无疏浮出了水面··“师兄, 胤元师伯走啦, 可以放心了,他没发现我们, 我们都不用抄门规。”
施阳轻轻搭了陆无疏的肩,却见他额角有青筋暴起·“无疏师兄你怎么了”他伸了手抚上了陆无疏的额角, 又轻轻摩挲了一番他额心的蓝白色图腾。
陆无疏却是红了双眼··要折腾也要有个度·“滚开”陆无疏大吼一声, 门风忘了,门规也抛到脑后, 甚至连自身的涵养都不顾,短短两个字, 却是怒意十足。
施阳一听陆无疏破功怒吼,像是受了委屈, 将手缩了回去, 顺着水飘远了点,而后一头扎入水中··陆无疏抹了嘴唇,挂着一身- shi -透了的素白校服上了岸·或许是- shi -了身, 那不到一寸的领子贴着脖子不舒服, 他将领口的那一盘扣解开, 露出了白皙的颈部。
河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一路,陆无疏来到施宅大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闭, 他倒是忘了施阳和他是从墙上翻出来的·梁上君子那套他有所不耻,可偏的不翻墙他又进不去,似是犹豫了片刻, 他一跃上了墙,准备跳进去。
夏夜却十分安静,只听得凉风抚弱柳之声··河埠头那儿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站在墙头的陆无疏猛地转了身,却见那河面平静无比,似是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施阳呢·他又跳下墙头,跑回河畔巡视了周遭,却没见施阳的人影·陆无疏心中觉得不妙,立刻纵身跳入了水中··纵使施阳水- xing -再好,方才又如此胡搅蛮缠,但是他喝得酩酊大醉却是个事实。
如今岸边寻不到人,人只能是沉入水底了··陆无疏在水中睁了眼,果然发现水中素白校服飘散的施阳·他拖了施阳上了岸,轻轻拍了拍施阳的面颊,“师弟,师弟。”
施阳却是昏迷不醒·陆无疏见状便将手按压在施阳胸口,用了灵力将胸腔内的河水逼出··“咳咳·”施阳吐出了河水,咳嗽了几声,大口大口的吸着微凉的空气。
陆无疏松了口气,抱着酩酊大醉的施阳再次跃上了墙,将他送回了卧寝·两个人都是- shi -漉漉,陆无疏扒掉了施阳的校服,将他扔置在床榻上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卧寝。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的施阳头痛欲裂·他紧锁眉头敲着自己的太阳- xue -,愣是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被扒光了躺在床上·不过也不是全部扒光,那双白色手套子还在。
他看了自己腰间的痂块,边上新生的皮肤有些发白,像是在水中泡过一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怀瑾,醒了吗”施怀瑜第三次来敲门。
施阳赶紧穿了衣服,对着门外道:“醒了·”·施怀瑜端着一盅热粥和一碗蜂蜜水便进了门,见施阳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便道:“陆师兄说你昨晚喝醉了,如今已经过了饭点,我就熬了盅粥来给你尝尝。”
“小姐姐上心了·”施阳说着话,手指却是不停得挠着太阳- xue -·片刻过后,他又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我昨晚喝醉了”·施怀瑜将蜂蜜水移至施阳面前,又盛了一碗喷香的山药排骨粥,“你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如今却是喝得酩酊大醉,还好有陆师兄在旁看着,不然指不定昨晚掉了河里会出什么事。”
不仅醉了,还掉河里去了施阳心中隐隐不安·还是在陆无疏的陪伴下,昨晚没胡说些什么罢··像是试探- xing -的,施阳开口问:“那无疏师兄如何了”·“你先把蜂蜜水喝了,免得身子难受。”
施怀瑜将碗又推了推··施阳无奈,先去漱了口,再将那碗蜂蜜水一饮而下··施怀瑜见施阳把蜂蜜水喝了,便道:“今早我来你院子的时候陆师兄便已经开了房门在内打坐,我刚想敲开你房门,他便告诉我你昨晚喝醉了,还未睡醒,我就没来打搅。”
施阳抓了抓头皮,又问道:“师兄神情如何”·施怀瑜回想了一番:“陆师兄不是从来就是那个表情颇为严肃冷清。”
施阳听了就稍稍松了口气,舀着热粥就开始喝·“小姐姐,你信不信,我师兄平日是最听掌门师伯话的人,遵守门规滴酒不沾,可我却喝不过他·” 昨日没醉之前的事施阳还是记得的。
他那时已经喝得有些坐不稳,但是眼前的陆无疏却是依然身法笔直,神态自若,只像是喝了白水一样··“你的酒量不是一向很差吗”施怀瑜抿嘴笑道。
似是被戳中了痛,施阳又闭了嘴,片刻后又不服气道:“我跟着师父喝了四年,早已不是三杯倒,师父酒瘾大得很,我却能陪她喝上许多·”·施怀瑜又佯怒道:“原来我们家弟弟上山四年是学了四年的酒量,那怎的都不来看看我们。”
“还是学了别样的,喝酒只是顺带,买棵白菜送根葱,顺带而已·况且师门规定未学满四年不得下山,怕是受了影响,误入歧途·”·“我知道我知道,打趣你呢。”
施怀瑜见施阳穿的单薄,便又问道:“你那伤口如何了,让我看看·”·施阳闻言就掀起了衣服·只见他的腰间有三块拳头大的红黑色伤痂,周边还泛着白,骇人无比。
施怀瑜看了就倒吸一口冷气,鼻子一酸,又掉了眼泪,“怎么伤的啊,这是……”·施阳见施怀瑜这反应立马裹了衣服,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自己三姐什么- xing -子,难道就给忘了“小姐姐你别哭,不疼了,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伤口都这样大了,能不疼吗”·“小姐姐,真的不疼,过几日便好了,你再哭我就心疼了,眼泪收一收·”施阳说罢就用自己的衣袖帮施怀瑜擦了眼泪。
施阳觉得,他这三姐姐如果不哭,那就是他三姐姐,如果一哭,就是他的妹妹,每次见了她哭,都会揪心无比,有些不知所措··似想转移施怀瑜的注意,施阳又拿来了乾坤囊,将里边的宝物取了出来,那宝物正是楚南风下山之前给施阳的那个锦盒。
施阳打开盒子,里面是三枚元宝状的银锁·“小姐姐,这是我给我未来的外甥的·”·施怀瑜顿时红了脸,道:“还未出嫁呢,何来的孩子。”
施阳见已经把她引到了这话题上,便笑道:“孩子以后当然会有,这三枚是避妖锁,寻常妖兽碰了这东西不会靠近,而且附近有妖兽时便会有反应,如若钱塘再出了妖兽,这三枚避妖锁出了反应,就可以派人告知本地师门的分驻点,这样师门便会派人来猎妖。”
“那真是好法器·”施怀瑜道··施阳取了一枚银锁下来,用细软的绢布包裹好,交于了施怀瑜,“等孩儿出生便给他戴上,能保平安,剩下的两枚我给若澜和阿辰,算是见面礼,昨日我一高兴,给忘了。”
施怀瑜接过银锁,又道:“以后猎妖得小心,别再受了这种伤,你是没心没肺惯了,受什么伤都不会喊疼·”·施阳站起身搭了施怀瑜的肩,对她道:“初次猎妖,难免收些伤,以后不会了,还请小姐姐放心。”
两人聊了片刻,施怀瑜收了器具退了出去·施阳见施怀瑜走了,又匆匆来到了隔壁陆无疏的卧寝·在施宅中无事可做,此时陆无疏还是在静心打坐。
“师兄师兄·”施阳奔入陆无疏卧寝,想问一些昨晚的情况··陆无疏睁了眼,问道:“何事”·“昨晚我喝断片了,发生了些什么,我是不是掉河里去了。”
施阳盯着陆无疏的脸,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打探出什么东西来··可陆无疏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心静气道:“醉了,就掉进了河中·”·施阳心中顿时又挠了,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细节,我是说细节,我有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施阳不依不饶··陆无疏黑如夜雨般的眸子注视着施阳,仿佛要将他看穿,反问道:“你觉得,哪些话是你不该说的。”
施阳闻言顿时语塞,心里却道这回玩大发了,肯定是说了些不能说的事情··“真说了”·陆无疏沉默片刻,下一句话终于让施阳松了口气:“说了你小时候与你二姐去田中被蛇咬了的事。”
这个便好,只是这样的话就没什么事情·施阳拍了拍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施阳出了门,抬头看了天色,莫名觉得背脊发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以后在陆无疏面前,还是不要炫技为好,没事与他比什么酒量·他再次庆幸自己昨晚没说其他胡话,不然以陆无疏这黑檀木的- xing -子,指不定拿那些话逮着机会来治他。
又是几日,施阳带着陆无疏和苍月邀游遍了钱塘各处名胜,尽显地主之谊··苍月邀倒是来过钱塘的·第一次下山猎妖便是由尹夜寻亲自带着,尹夜寻对她颇为照顾,苍月邀说起初次历练,便满是怀念。
待她二次下山之时,便是带了她的师妹,尹夜寻就再也没带过她··如今旧地重游,触景生情··“若是没有师父,我怕是还会待在山林之中,与伤病的母亲一同死在那儿。”
苍月邀看着湖中的荷花,似乎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施阳听了便来了兴趣,立马问道:“为何好端端的会在山林中”·苍月邀摇摇头,又道:“我自记事起就和母亲一起住在山林,恰好那年林中出了妖兽,便是师父来猎的妖。
后来他就将我收了做他弟子,但因母亲行动不便,我不好离开,便留在那林中·师父就时常过来教我识字弄乐,我稍大一些就教我打坐练剑·”苍月邀说着说着便笑了一番,“如果不是师父,我就算活下来,也是一个野丫头,不知礼仪不知教养,也不懂得如何猎妖。”
“那后来呢”·苍月邀拨了水洒在莲叶上,那水珠滴溜溜的在荷叶上滚动了一番,道:“后来母亲就病逝了,我便跟了师父到了门中。
师父平日教授功课虽然严厉,只因我小时候也比较野,我没少挨手板子,但是课后又会仔细帮我上药,细心耐心得很·”·施阳眼珠转了转,心道他这个平日风流老不见人影的逍遥师叔居然会是这样子,宠月邀师姐还真不是说说。
“所以我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他是我的骄傲,他教我猎妖,教我为人处世,而我也因为自己是韶光台弟子感到自豪,所以平日就格外上心师妹们的修炼,需要有大师姐的样子。”
施阳又道:“我家师父也挺好的·”·苍月邀似是记起了什么,便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人听到似的:“沐阳师伯护短护得很,胤元师伯以前罚过止岚师兄,只因止岚师兄犯了小小的过错,那时沐阳师伯在闭关,知晓之后便和胤元师伯大闹一番,我家师父都拦不住。”
施阳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哦,还有这事”·· ·☆、第39章 蜚乱六· ·“沐阳师伯因为这事约胤元师伯比试了一次,说是如果赢了便不准再罚她弟子。”
“结果呢”施阳有些迫不及待··“你忘了你那日在瑶光殿内因为吃葡萄被罚了啊沐阳师伯输了, 不过胤元师伯那次之后虽然也照常抓犯了错的弟子, 惩罚却是轻了不少,沐阳师伯输了那次比试之后一年没和胤元师伯说话, 我家师父可没少为这件事情头疼。”
施阳听了,觉得自家师父还真是神通广大, 居然能让那死守刻板的胤元师伯降低惩罚力度, 如果那次比试赢了,不知效果会如何·施阳又看了看站在船头的陆无疏, 又问道:“无疏师兄真没被胤元师伯罚过”·苍月邀摇了摇头:“师兄很是自觉,从四岁被带入门中之后便是严以律己, 不过这些都是听我师父说的,到后来我来了门中, 就没见过他被胤元师伯罚过, 师兄觉得自己有错便会自觉领罚,从不过问胤元师伯,所以胤元师伯对他放心的很。”
施阳的眉尖略微跳动了一下, 觉得他这师兄做人做到这份子上也是无人能出其右··三人在西湖游了一下午, 便去了一趟虚天在钱塘的分驻点, 却是听闻别地出了蜚乱。
所幸的是师门已经派了弟子前去,所以他们三个人不用匆匆赶回师门··蜚也是一种较为凶狠的妖兽, 行水则竭,行草则死,所过之处, 必有大疫·这般高调的妖兽却是比较容易对付的,只因行动太过于明显,能找到它的踪迹,剔了它的妖丹便是易事。
像那种行动低调的妖兽才是最难对付,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将它揪出来··比如风月雅叙那只,施阳和苍月邀为了它甚至还入了风月场当了美人与小倌··三人又兜兜转转地回了施宅,见天色也已晚,所以随便吃了点便回了各自卧寝准备休息。
是夜,施阳一如既往的在床上翻滚了许久,只因夏日窗外的虫鸣惹得他不得安宁·他总觉得去了师门四年,如今到了家中,家里似乎发生了些变化,但是具体是什么却又道不出。
屋外的更夫已经打过更,施阳也渐入睡眠,但他似乎总能在房中听到奇怪的声响··待他睡了去,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些难受·还在梦呓中的施阳用手一把抓开了胸前的东西,继续睡去。
“咝——”被施阳抓开的不明物体又蠕动着身子慢慢悠悠的爬到了他胸口,盘在那儿安逸地吐着信子··施阳有些颇不耐烦,梦中骂了几声又将胸口上的东西甩到了一边。
但是总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施阳睁了眼,迷迷糊糊的看到身边有一条黑乎乎的绳子,似乎还会动·待到那绳子突然发出“咝——”的声响,施阳顿时就给吓精神了。
“我的阿娘”他大叫一声,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骨碌碌就滚下了床,然后摸黑跑出了卧寝··施阳总算是明白这几日住在家中与之前有何不一样了。
以往的施宅,入了立夏,便会在整个宅子中撒上一些硫磺粉驱赶蛇虫·因为施阳被蛇咬过,非常怕蛇,偏偏江南水乡水蛇颇多,所以施家夫人便会年年吩咐人如此做。
但是今年却没有,或许是四年没撒硫磺粉,家中的丁仆忘了这事··如今,这蛇没了硫磺粉的驱赶,直接跑施阳卧寝里去了,还十分会找地儿,爬到了施阳的胸口上。
施阳抱头鼠窜似的跑进了隔壁陆无疏的卧寝,沉睡中的陆无疏在施阳破门而入时就被惊醒,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施阳扑上了他的床榻,越过了他的身,并将身上的一层里衣扒了丢在地上,靠着里边木质的床栏瑟瑟发抖。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猎妖撩夫记 by 木寻梦(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