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撩夫记 by 木寻梦(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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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撩夫记 by 木寻梦(上)(2)
·陆无疏坐姿端正,持笔的手丰润白皙,书写苍劲有力,只是抄书都是认真且优雅··施阳一脸懊恼,指头抓了几下头皮,本想问陆无疏原因,但是又憋了回去,生怕一说话又捅出个什么篓子再罚抄几遍。
施阳找了一个最靠近西边的位置,与陆无疏坐在最东边的位置相隔甚远,默默开始抄门规··不过这都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陆无疏每日来的都比施阳早,却不耽误修炼,但是同样的内容抄的却是比施阳快,早了施阳好几日就出了万书阁。
施阳自然也是痛恨得牙痒痒,抄门规也就算了,还把唯一一个可以找些乐子的窗口也霸占了·他出了万书阁就马上找朱止岚一行人抱怨,说是手都快抄断,人都快发霉了。
朱止岚几个也训了施阳一顿,说是在瑶光台胡闹且不被胤元师伯发现可以,但是出了瑶光台就不能乱来了·可偏偏施阳就是屡教不改,还趁夜跑去长泽冲凉,朱止岚他们入了师门那么久年数的弟子都不敢。
“屡教不听,有你受的·”·十月正值秋高气爽,山下街市上有好多水果卖·朱止岚一行人知道自家小师弟爱吃各种水果,猎妖归来就带了好几筐的水果上山,让施阳乐了好几天,“好师兄”、“好哥哥”等夸赞之词也是说的朱止岚心中一阵痒痒。
朱止岚一行人回来,施阳最想要知道的便是这次猎妖的过程如何,朱止岚也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施阳托着腮认真听,时不时开啃上一口金灿灿的大梨子··“止岚师兄,这次又是去了哪儿猎妖。”
施阳问··朱止岚只讲了过程,倒是没讲去的哪儿·施阳其实也很担心家乡钱塘的情况,就怕那儿再次出什么骇人的水妖,又没猎妖修士及时斩杀,到时候害人无数,惨绝人寰。
“广陵,那儿真是个好地方·”朱止岚答道··“广陵啊……”施阳念叨着,若有所思··“怎么那儿有什么熟人广陵的小曲儿真好听,唱戏小娘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到时候有机会你可以去听听。”
朱止岚一行人都是比较爱玩的,猎了那儿的妖除了祸害,便照例在广陵逗留了一阵子,听听小曲儿,游游瘦西湖,也是悠哉快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倒不用,那儿我去过。”
何止是去过,毕竟小时候自家娘亲抱着他带着她三位姐姐待过一阵子,是他的舅舅家,只不过他们五口人是在客栈中过的几日,施阳连他舅舅的样子都没见到,之后施家夫人就带着施家姐弟在广陵玩了几日之后就回了钱塘。
只自那次去过之后,施家夫人便再也没有带着他们去过舅舅家·“我舅舅家在那儿·”施阳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有些莫名··“怎么听你语气,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你舅舅家的安危”·施阳又大口的咬了一口梨子,“师兄们不是把那儿的妖都除了吗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施阳的语气有些冷,朱止岚也没见到过他小师弟这么讲过话,便识趣的不再问了··老实说施阳对他舅舅家的印象不太好,这也是他几个姐姐们在施阳这儿下眼药的缘故。
原是施家夫人娘家跟施家老爷的纠葛,不过那时候也不能算叫老爷,施家老爷在年轻时只是个落榜的书生,流落到了广陵,在一家书院里替达官贵人家抄抄书,题题字,很是落魄。
王家二小姐,也就是施家夫人,跟施家老爷便是在那时候认识的··王家二小姐和闺中蜜友自幼喜欢看书,涉猎广泛,有一日恰好就看中了蜜友的一本书籍,但是那书籍蜜友也喜欢,两人无奈,正好听府中下人说街上的一家书院来了个抄书小生,抄字工整,且速度极快。
王家二小姐便跟着蜜友找施书生去了·那时王家二夫人正值二八年华,情窦初开,平日不见年轻的后生倒还好,一见了那施书生,且书生眉清目秀,长得也老实,立马天雷勾地火,站在施书生面前发起了愣。
施书生也是到了成家的年纪,王家二小姐也是长得玲珑可人,两人便在书院门口一见钟情··自那日见到之后施书生和王二小姐便暗暗通信,只不过纸包不住火,两人的事情很快就被王家老爷夫人知晓了,他们将王二小姐关了起来,二小姐每天以泪洗面,丫鬟们看不过去,二小姐就拿了自己的玉佩让丫鬟转交给施书生,说事他日有了出息,自家父母定会将她许配给他。
施书生拿了玉佩,心中一万个不舍,便将那玉典当了,换了好些银子做起了生意·施书生年轻时血气方刚,为得美人归也是拼了命的倒腾生意,终于有一日小有成功,将玉赎了回来,想去问王家提亲。
但是王家老爷也是在当地大有名气的,自然看不起施书生·王二小姐等了两年的时光,一看父母不同意,便狠了心抛下父母和施书生私奔了,两人回了施书生钱塘的老家,二小姐也跟着书生一起打拼。
两人的事情就跟平日说书那般俗套,但却真实发生在施阳身边了·待王二小姐产下一女想回娘家找王老爷给女儿起名时,王家人还是看不起这个便宜女婿,没见着面就赶了出门,待到二女儿出生的时候,乃至二小姐带着三个女儿和施阳去广陵找父母的时候,王家老爷夫人还是不肯见面。
直至王夫人得了顽疾病逝,王二小姐才得以进了家门为母亲守夜·至此之后两家就再无瓜葛,施阳长到现在却还是没见过他的舅舅,自然对舅舅家印象不好··恐怕到时候真的出事情了,施阳不会有什么反应,倒不是他心狠,只是施阳觉得一个都已经不再有瓜葛的亲戚,更何况在他面前也不讨好,就也没必要将他当做亲人对待,纵使血缘相近,但是心与心之间的关联已经断了。
“小九,在想什么”朱止岚望着双目出神的施阳,推了推他的肩膀··施阳回过神来,继续啃梨子,脸上挂起令人十分心暖的笑容,“没什么。”
“这几日虚天所有弟子都会回来,因为半月后会有一场验修比试,你有机会看到全虚天的师兄师姐了·”·验修比试是虚天五年一度的比试大会,主要也是三位掌门看一下虚天这一批弟子修炼的如何,有修为突出的自然是好事,但是也有一些不用功的弟子在比试后也会拎出来重点修炼。
施阳眼睛一亮,早听楚南风提起过,不过没想到就在近期举行·成日在这里打坐练功,没有什么事比验修比试更能提起施阳兴趣,虽然他知道他应该是不能参与比试的。
验修比试只是为了找出那些平时偷懒缺乏修炼的弟子,施阳前段时间也只是开光结束,所以也就不必参加这比试大会··然而等到施阳满心期待的比试大会到来之时,施阳却大病一场,没有原因。
陆玄清楚南风尹夜寻三位掌门轮番把脉,都找不出施阳生病的原因·陆玄清让楚南风好好照顾施阳,没再多说就走了;尹夜寻摇摇头,一副要楚南风准备后事的神情,惹得楚南风一阵愠怒,将尹夜寻赶出了瑶光台。
楚南风被忙得一个头两个大,一方面要去验修比试上查验弟子修为,另一方面还要照顾病的成天不省人事的施阳,才几日忙下来面色便苍老了一番··验修比试进行了三日,施阳病了三日,比试结束之后施阳还是未醒来,每日到了时辰就开始发抖出冷汗,捂着胸口喊疼。
楚南风每日一探灵脉,却探不出个究竟·她没办法,只能每日在施阳开始喊疼的时候将手搭在施阳的胸口,用灵力帮他缓解一些痛楚··连着病了七日,施阳天天只能被师兄师姐喂一些清粥,施阳顿时就瘦了一圈。
原本就是在长个子的瘦削体格,如今更甚·楚南风在比试会之后也没多休息,就为了帮施阳减轻疼痛而灌输灵力··整个瑶光殿乱的一团糟,只因为施阳病得没有原因。
楚南风甚至还问了朱止岚前几日施阳吃过些什么,但是朱止岚回答说事一切都正常,比试前一天还在那儿陪他- she -箭,一如既往的跳脱·待到了比试那日辰时,朱止岚去叫施阳一同去校场,才发现施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着实把朱止岚吓得不轻。
是夜,楚南风再次打探了施阳的灵脉,灵脉还是没有任何问题,便让其他瑶光台弟子准备清粥去了·施阳生病几日,那三花猫天天窝在施阳的床头,哪儿也不去,隔断时间便用鼻子去蹭施阳的脸,似乎也是在等着施阳快点醒过来。
待到施阳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觉得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楚南风已经坐在他的床边准备给他喂清粥·“师父·”施阳变声期时的嗓音带着点沙哑,更何况他现在身体虚得很,“我好饿。”
醒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要吃的··楚南风顿时感到诧异,二话不说就将清粥吹凉了喂给施阳,施阳吃了一碗还是觉得肚子饿,楚南风叫来了瑶光台弟子照顾施阳,自己跑去火房亲自给施阳温粥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被瑶光台弟子围在床上,七嘴八舌的问了一堆的问题,施阳喝了一碗粥精神好了很多,此刻躺坐在床上有些混乱··“我似乎躺了很久,验修比试结束了吗”施阳问道。
“都结束四日了,你在床上足足躺了七日,总算是醒了,可是吓坏了我们跟师父·”秦莞穆道··施阳听了脸上满是失落,原本想着趁着验修比试热闹上几日,结果自己偏偏在这段时间病了,病的完全不是时候。
施阳觉得此刻除了头有点晕,身子没有力气,肚子非常饿之外,也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不像是病了七日,倒像是饿了七日··“九师弟,你这几日到了时辰就捂着胸口喊疼,师父日日帮你用灵力缓解疼痛,我们以前都没这待遇的,你胸口难不成有隐疾”方柏言说着就拨开施阳的里衣想一探究竟,但是里衣之下的胸口除了看着有些瘦削之外,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柏言你也跟着小九病糊涂了真的有隐疾你光是看表面就能看出来师父日日探灵脉都没探出个所以然来,你光是看就能看得出”季舒玄讽道。
接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斗起嘴来,然后被秦莞穆推出了施阳的卧寝,让他们俩在外边比试一场再回来·结果两人真去比试了,秦莞穆白了他们一眼,对他们俩无话可说。
毕竟这两师弟也是瑶光台的活宝··不过在瑶光台,哪个不是活宝·施阳趁着秦莞穆推两人出门,自己便也下了床去找水喝·其他师兄师妹见状要去扶施阳一把,但是施阳下了床之后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病人,直接拿了桌上的杯盏倒水喝,最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施阳把整个水壶里的温水都喝完了。
不可思议··楚南风端着一大盅粥进来的时候,施阳已经又跟之前一样和众弟子聊得火热了,楚南风再次给施阳探灵脉,还是未发现问题··之后施阳又在众人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喝掉了一大盅粥。
“还是饿·”施阳道··楚南风和众瑶光台弟子顿时语塞··“大病初愈,你还是少吃一些,明日还是喝清粥为主,好不容易醒了,要是再因为吃东西吃坏了身子,那真是不好说什么了。”
施阳愣愣的点了点头,接着揉了揉肚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他也发现了他的这些师兄师姐,特别还有师父面上都带着些倦容,便知道这些天他们为了他肯定是折腾坏了。
虚天的入寝钟声已经响过,施阳就让他们赶紧回去入寝·既然他已经没事了,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们应当好好去休息一下,准备明日的修炼才是··楚南风闻言便也不多留,就回去了,其他弟子也是,只有秦莞穆跟堇惜月还是逗留了一会儿,看施阳还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待到了亥时过后,两人也实在是禁不住瞌睡虫的骚扰,便也回了卧寝休息去了··将军灵巧地跳上了施阳的大腿,用头蹭了蹭施阳的肚子,喵喵叫了几声,似乎也是在庆幸施阳终于醒来。
施阳笑着摸了摸将军的头,就抱着将军睡去了··虽然他才刚醒··· ·☆、第15章 虚天十五· ·在施阳胡吃海喝几日,人变得不再那么瘦削之后,瑶光台弟子和楚南风也终于相信施阳大概是没什么事情了,每日胃口都好得很,修炼也勤快,就跟往常一样。
瑶光台弟子们在这儿之后纷纷接了任务下山猎妖去了,偌大的瑶光台又只剩楚南风和施阳两人··施阳跟着往常一样打坐归来,卧寝内将军正惬意的躺在床上,一条黄色毛茸茸的尾巴尾尖扭来扭去。
将军见了施阳喵了一声,之后继续睡··施阳见这猫真是越发的胖,便动手给他做了一个镂空的竹筒,一端开了小小的洞可以放些鱼干进去,竹筒的筒身上用刀子划了几道细长的口子,正好可以让鱼干在滚动竹筒的时候漏出来。
每次见到这猫,它都是在睡觉,这可不是什么办法·再胖下去,不应该叫将军了,而是该叫胖将军··“将军,过来·”施阳抖动了手中的小竹条,竹条的一端是一条绳子,绳子的一头挂了一片洁白的羽毛。
这也是施阳近几日做的,权当是为了逗将军用··趴在床上的将军抬了头,立马来了兴趣,轻盈的跃下了床,两只爪子就开始拨弄那根被施阳- cao -纵的羽毛·施阳盘坐在席子上,一首托腮,一手逗将军,也是玩的不亦乐乎。
将军脖子上的金铃铛也泠泠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施阳将做好的竹筒在地上滚了滚,从竹筒的缝隙里掉出了几条小小的鱼干,将军飞扑上去就吃,样子非常有趣。
他笑着去摸了摸将军的头,但是突的,在吃鱼干的将军突然喵的一声,弓起了背,尾巴竖得笔直,连毛都立了起来··施阳被将军的行为吓了一跳,但是胸口处忽然也泛起一阵暖意。
将军龇牙咧嘴,如临大敌,双眼中透露着对施阳的恐惧和恫吓,下一刻,立马就跑出了施阳的卧寝··施阳在将军跑之前,隐约看到了它脖子上的金色铃铛变成了白色,他都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
“将军”施阳扔了细竹条就追了出去·但是这猫虽然长得胖,跑起来却跟飞一样,等施阳跟着出了卧寝的时候,将军早已不知去向。
施阳被弄得一头雾水,就觉得是这猫不喜欢在它吃鱼干的时候碰它·但是以前将军吃东西的时候,施阳也老摸它的头,将军也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今天突然这么炸毛,确实奇怪。
施阳追着将军路过了秦莞穆的小院,楚南风正在给那秦莞穆的鹦鹉妖宠投食,她见施阳一脸急匆匆的样子,就问道:“小九,怎么了”·“将军跑了,我找不到。”
楚南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你那猫不是三天两头不在你身边的吗许是只两头跑的猫,这会儿回他另一个主子身边去了·”·“但是这次他逃走之前似乎很生气。”
“怎么生气了”楚南风将几颗炒花生剥了放到鹦鹉嘴前,那花鹦鹉十分乖巧的将楚南风掌心的花生一颗颗吃了下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似乎看到我跟看到了天敌一样,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我也被吓了一跳,本来好好的在吃鱼干。”
“猫的- xing -格都这样,古怪得很·”楚南风不以为意,“有时候喂着喂着突然就挠你一下,你三师兄的那只猫就这个- xing -格,为师没少被它挠过。”
施阳心里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但是确是说不出问题在哪儿··“小九,你来喂这只鹦鹉,为师去你三师兄那儿喂一下他那只猫,那妖宠,- xing -格比你家那只将军臭多了”楚南风拍拍手搓落了手中的食物渣子,示意施阳过来。
“将军过几日说不定就回来了,你也别太担心·”·施阳点点头,坐在了石凳上开始剥花生,秦莞穆的那只花鹦鹉就站在鹦鹉架上,一只脚上绑了一条细细的链子跟鹦鹉架连在一起,另一只脚上绑着一颗铃铛,跟将军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师父,这铃铛是干什么用的”·院落里没人回答,楚南风已经走了。
“莞穆莞穆”那鹦鹉叫着它主人的名字,“花生莞穆”·“别催,马上给你吃。”
施阳三下五除二的将几颗花生肉剥了出来,吹掉了上边破碎的红色种皮,然后将花生肉放在了自己手掌上··花鹦鹉的头一愣一愣的,黄色的鸟喙叼了一颗施阳手心的花生,在嘴里轧了几下就吞了下去。
“莞穆莞穆大师兄最讨厌”吃了鸟食的鹦鹉开始在施阳面前卖弄它学舌的本领,施阳听着饶有兴趣,似乎知道了她二师姐平时都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好玩儿,看样子养一只鹦鹉,真不能在它面前乱说什么啊·”施阳非常喜欢这只鹦鹉,手指轻轻抚了抚鹦鹉头上那根微微上翘的鹅黄色羽毛。
然而,鹦鹉在施阳的手指搭上它的头时就开始乱叫,发出了十分难听的嘶叫声··施阳手一阵哆嗦,原本摸着羽毛的手如同触了火舌一般的收了回来··鹦鹉挥动着翅膀想要飞离鹦鹉架,但是无奈脚上绑着细细的链子,根本飞不远。
原本只是寻常的鹦鹉受惊起飞,但此刻在施阳眼中却变得那么可怖·因为刚才他摸将军的时候,将军的反应也是这样的··“怎么回事”施阳看着自己的手,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的手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碰了将军和这鹦鹉,两只妖宠跟如临大敌一样,对他避之不及·“讨厌讨厌”鹦鹉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喊话,那鹦鹉架都快被这只鹦鹉给折腾倒。
施阳赶忙扶住了鹦鹉架·他想去碰这花鹦鹉,但是手愣在了半空,他怕他的手再碰到鹦鹉,鹦鹉还是会有过激的反应··“讨厌大师兄讨厌”·施阳从石凳上站起,将手藏在身后退后了几步。
花鹦鹉终于停了下来,原本顺滑五彩的羽毛被它自己折腾的一团糟,此刻它用鸟喙打理着自己身上凌乱的羽毛,同时抬起了绑着铃铛的脚辅助自己的鸟喙梳理··这时施阳才发现,原本在鹦鹉腿上绑着的那颗金铃铛现在已经变成了白色。
施阳刚才在将军逃开的时候也隐约看到了将军脖子上的铃铛,那颗铃铛也变成了白色··“这个铃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将军和鹦鹉都是这个反应”施阳在以前是很讨妖宠喜欢的,只要是施阳愿意接近的妖宠都会愿意跟施阳玩闹一番,但是今日,将军和花鹦鹉却如同避开火舌一般避开他,想是恼怒了它们一般。
胸口又来了一阵熟悉的暖意,带点酥,带点痒,仿佛是一根轻柔的羽毛在他胸口慢慢的挠着·施阳捂住胸口,心中隐隐发毛,总觉得事情真的有些不对劲··花鹦鹉还在叫,叫的施阳心烦。
施阳跑出了秦莞穆的小院,立马去找了楚南风想问清楚一些事情··施阳去了季舒玄的庭院,楚南风已经不在那儿了,估计是喂了猫去了别的地方·施阳绕着瑶光台走了一圈,走到哪儿都找不到楚南风。
刚要出瑶光台去虚天大殿那儿找,施阳就迎面碰上了来瑶光台找楚南风的尹夜寻··施阳竟下意识的将手负在了身后··“师侄怎么了火急火燎的,你师父呢”尹夜寻问话很是温和,每时每刻都是这般温文儒雅。
“逍遥师叔·”施阳行了个师侄礼,“我也正找师父,不知道她去哪儿了·”·“瑶光台里都找过了”·施阳点点头。
施阳思忖了一会儿师父还会去哪儿,但是一想到要问师父的问题,眼前的逍遥师叔也是可以回答的·“逍遥师叔,能否问一个问题·”·“什么问题”·“虚天的妖宠为何都会有一颗金色的铃铛”·“哎南风师姐还没告诉你”尹夜寻疑惑道,“我看你也养了一只三花猫当妖宠还以为师姐已经告诉你了。”
“那只三花猫是我在万书阁遇到的,它喜欢跟着我,我便将它养在身边了·”所以那猫身上本来就有铃铛,楚南风自然也没跟施阳讲那铃铛是干什么的。
“妖宠之所以叫妖宠是因为这些小兽借着虚天结界内的灵气有了自身的修为,虽然修为浅薄,但是也算是修为·那铃铛便是标志妖宠修为的信物,有修为的妖宠铃铛是金色的。
只要铃铛挂在妖宠身上,或者挂在妖宠的笼子边上,妖宠有修为,铃铛便会显现出金色·”尹夜寻顿了顿··但是这话听得施阳心底直发毛··“有些妖宠也不一定有修为,但是叫习惯了都会将门内弟子收的一些宠物叫做妖宠,收为妖宠那日,我们就会将铃铛给妖宠戴上。”
“那没有修为的妖宠戴上铃铛会如何”施阳的心砰砰直跳,胸中感觉有一口气憋着浑身难受··“那铃铛就不会显示金色,会是原来的白色。”
施阳的心咯噔一下,接下来尹夜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尹夜寻还在那儿念叨这师姐去了哪里,就看到施阳似乎是愣了神一般站在他面前,便伸了手想去将施阳拉回神。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别碰我·”施阳回过神,连忙倒退了几步,离得尹夜寻远远的·下一刻,他意识到在师叔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是非常失礼的的,又道:“师侄方才失礼了,望师叔莫怪罪。”
“师侄,你真的没事”·施阳又立马摇了摇头··“既然你说你师父不在瑶光台,那我就去金光台找找,天色已晚,你也赶紧先回去,别在外边晃悠了,被你胤元师伯发现小心又罚你抄门规。”
施阳顿时一个激灵,立马向尹夜寻道了别,跑回了自己卧寝··施阳躺在床榻上,心砰砰直跳,尹夜寻的话也一直萦绕在他耳边·原本将军和花鹦鹉的铃铛是金色的,也就是说它们有自身的修为,但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了它们之后,铃铛变成了白色,它们的修为在一瞬间就没有了。
它们才被触碰时那暴躁的反应,难道是因为知道自身那浅薄的修为消失了的缘故施阳越想越乱·他的手明明只是触碰了一下,怎么两只妖宠的修为瞬间化为乌有。
施阳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双手,双手在此刻有些微微颤抖起来··要不要告诉师父告知师父之后,她会不会将他赶出师门施阳越想越怕,抓起了被子捂在自己头上,心乱如麻。
“难道是在开光过程中出了岔子”施阳自言自语道·但是很快这个理由就被自己否决掉了·开光是根据师父讲的来的,因为讲求清净,他还特地选了他十分讨厌的万书阁作为打坐地点。
打坐时平心静气,心无杂念·开光怎会出什么岔子·“难道是前阵子病了七日,师父日日灌输灵力的缘故但是只是灌输灵力,也该不能将两只妖宠的修为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罢”施阳有些恼火了。
施阳从榻上坐起,盘了腿开始打坐,自己试着去试探一下灵脉有何不妥·只是稍稍一探,他便觉得他浑身的灵脉畅通无比,灵力虽十分微弱,但却也像溪流一般流过全身,并无任何不妥。
施阳静下心打坐了一会儿,也下定决心不告知师父这件事情··万一真的当他是个怪胎将他赶出师门,那他这几个月来的修炼就等于废了·其他门派也怕是不敢再收他。
但是施阳现在很迷茫,自己的手究竟出什么问题将军和花鹦鹉的修为为何会凭空消失,这都要靠他自己琢磨出来··但是在他师父发现之前他能找出事情的真相吗或者在找出真相之前,他会直接被逐出师门·偏的朱止岚也不在。
施阳平日跟朱止岚最是要好,如若将这件事情告知朱止岚,朱止岚估计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且暗地里帮他找出事情的原因··“但是止岚师兄前几日才刚下山猎妖啊……”施阳无奈道。
他听师父说这次去的地方甚远,施阳估计就算御剑前去也要好久,况且这一路上根本不能一直御剑飞行·按着他这大师兄的- xing -子,猎了妖估计也会在那儿戏上一阵子,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回来。
施阳想到这里,突然就记起了那只花鹦鹉·他起身又跑到秦莞穆的庭院去了··那白色的铃铛还系在鹦鹉的腿上·施阳走过去,索- xing -扯掉了那铃铛,将它扔草丛里去了。
秦莞穆没回来之前,楚南风也不会给这花鹦鹉挂妖宠金玲,而秦莞穆也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施阳祈祷在秦莞穆回来之前,这花鹦鹉的修为能回来一些,毕竟虚天境内灵气缭绕,小妖有修为是很容易的事情。
之后,施阳就神色慌张的回了卧寝··他重重的倒在床榻上,木质的床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懊恼的抓来被子,将自己捂在被子中·亥时还未到,虚天的入寝钟声还没响起,他就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 ·☆、第16章 虚天十六· ·第二日,施阳坐在弓场中的休憩处,整个人都是没精打采的·他还在思忖昨晚发生的事情··整个弓场中在的人并不多,陆无疏在,此时正站在施阳面前不远处练习- she -箭。
- she -箭如一门必修的功课,每位虚天弟子只要不下山猎妖,便会日日清晨在这儿练箭·在施阳眼中,陆无疏就是众弟子的标杆,前几日还没在箭场见到他,想着应是验修比试后匆匆下山猎妖去了,不过这才几日,今日他便回来了,做事真是雷厉风行,一点都不含糊。
眼前的陆无疏此刻梳着一头利落的马尾,马尾上扣着乳色松纹玉环;身着简练素色弓场校服,校服袖口收起贴合手腕,袖口处绣着浅淡的蓝绿色纹路,而领子还是一成不变,绣纹精致,不到一寸,贴于白皙的颈部。
三寸宽的松纹腰封称出硬朗且正直的腰身·他架箭从容,拉弓的手臂张弛有力,前推后走,弓满式成·施阳看着陆无疏颀长的背影竟略略出了神··“咻”的一声,快箭离弦,正中靶心。
而后陆无疏又在背上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上了弓弦··施阳想自己何时才能长到无疏师兄这般,这段时间就只长个不长肉,如何才能有这般矫健的身姿·他看到弓场另一端,专属于陆无疏的箭靶已经- she -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支,且箭支全在靶子中央,但是他还是能将后面的箭支全部- she -落到红色的靶心上。
又是“咻”的一声,一支弓箭擦着施阳的睫毛飞过,吓得他差点捏碎了手中的茶盏·从他眼前飞过的那支箭此刻正钉在漆红的廊柱上,箭身“嗡嗡”作响。
“月邀师姐,好箭法”施阳只是看着那箭,就知道这箭的主人是谁了··果然,苍月邀手持着一张大弓正在往施阳这儿走来··苍月邀也是一身素白色收袖弓场校服,马尾高高扎起,上面箍着和施阳头上一样的白玉发环,发环上雕刻着精致秀气的竹叶花纹。
整个着装英气干练,不让须眉··“怎么一大早的就没精神,这可不像平日皮上天的小师弟啊·”苍月邀过来就将手搭在施阳肩上,“看你对着无疏师兄发呆,是在看他箭法好,还是看他背影修长身姿好”·都有。
施阳心中道··两人眼前的陆无疏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修炼··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几月前因为陆无疏在水中憋了那么久,第二日还被拉到万书阁抄门规的事情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弓场,施阳总会试着跟他去搭话,不是想讨教箭法就是问如何才能长到这般挺拔,而陆无疏每次的回答都是四个字:“多加修炼·”每次施阳听完就觉得陆无疏这跟没回答似的。
只不过陆无疏每次只回答这四个字,施阳就越是想让他多说点,因此每逢弓场遇到就是软磨硬泡·而陆无疏面对施阳那张嘻嘻的笑脸还是一个表情,并且永远不会说出第五个字。
“没精神也被师姐这一箭给□□神了·”他道··苍月邀一把拉起施阳的手,将他往拉出休憩的小长亭,“你平日成日说这个年纪的人需要些朝气,今天怎的跟丢了魂儿似的坐在这儿。”
施阳看着自己被苍月邀拉着的手,顿时就懵了·待到苍月邀将他拉到了箭栏前,他才反应过来,“月邀师姐,你没事”·苍月邀听了立刻摆出一副听不明白施阳在说什么话的样子,而后将自己手搭在了施阳的额头上,“小师弟,你前几日病糊涂啦这会儿也没烧啊。”
苍月邀还以为是施阳又发病了,这才说出如此奇怪的话··施阳看着苍月邀的反应,真是一点事都没有·倒像是自己看起来有什么事情··“没什么,只是问一问。”
施阳拿了一张大弓,他对面的靶子上也密密麻麻的- she -满了箭支,这么个- she -法着实无趣·但是站在他旁边的陆无疏似乎是不会腻一般,如此无趣重复的事情还能做得这般认真。
施阳越来越觉得陆无疏是个人才··朝气呢,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去哪儿了怎的- she -个弓都死气沉沉的··苍月邀前一刻还在说他没朝气,这会儿改成他在那儿说陆无疏没朝气了。
“无疏师兄,我们比一比如何”施阳有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看着自己的手触碰到了苍月邀,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事情,他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心中稍微舒坦一些,他又开始找陆无疏搭话,并且想到了前几日与韶光台女修们打的赌··陆无疏不理他,只是默默的从箭筒中有取出一支箭来,拉弓准备往弓场另一端的靶子上- she -。
“无疏师兄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你停下来听听好不好”施阳说着就抓住了陆无疏把弓的手,顺道着连箭头都夹在手指中间··陆无疏收了弓,道了一句:“多加修炼。”
“我怀疑你这脑袋是不是榆木做的,怎的这么迂腐,比个- she -箭而已,怎么就不是修炼了”施阳骂道··“小师弟,你就别再跟无疏师兄说话了,每次见到你都看到你在那儿热脸贴冷屁股。”
苍月邀在旁讽道·心想着无疏师兄是没救了,赶紧找个师妹将他收了罢,双修也是极好··“怎么比”·施阳:“”·怎的那么快就答应了施阳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比”陆无疏再次问道··“师姐,帮个忙呗,一会儿- she -一发箭到空中,箭的尾部坠上一块轻纱·”施阳对苍月邀说道,转而又对陆无疏道,“我们在弓箭的前端涂上水粉,你为蓝色,我为红色,待师姐将轻纱- she -于空中,我们看谁的箭能- she -中那块轻纱,轻纱上蘸了谁的颜色,便是谁胜,如何”·“好。”
施阳笑嘻嘻的冲苍月邀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感谢她让陆无疏肯玩些别的·苍月邀点点头,便去了长亭后边的弓箭库房找了些平日标记用的水粉出来,帮着陆无疏和施阳在箭头上擦上了红蓝两道颜色。
“无疏师兄,难得啊·”苍月邀打趣道··“下不为例·”·苍月邀拿了自己的一块绢帕,将一个角落系在了箭支的尾翼,拉开了弓。
一边的陆无疏和施阳也随即拉弓满弦··“咻”的一声,绑着轻纱的箭支离弦而出··又是接连两声的离弦之音··两道箭矢迅速往轻纱即将飞过的方向飞去。
红蓝支箭在空中与轻纱相交而过,只不过因距离甚远,看不清轻纱上染了谁的颜色··“无疏师兄,看得清上了谁的色吗”施阳问道。
陆无疏没有回答,显然是没有看清··“要不去山林中找找”苍月邀建议道·还没等陆无疏同意,她就推着陆无疏往轻纱掉落的林子方向去了。
“小师弟你也一起来·”·陆无疏被苍月邀推着走了几步,就自己往前走了,留下施阳和苍月邀跟在陆无疏身后··“师姐懂我·”施阳冲着苍月邀挤了个眼。
苍月邀也会心一笑·可算是将这一成不变的人,在这固定的时辰内给弄出弓场了··施阳冲着身后几位韶光台的女修们招招手,明显就是一副“女干计得逞”的样子。
韶光台女修们见着陆无疏真的在这个时辰内离开了弓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前几日还跟施阳打赌说这陆渊师兄断然不会在早修练箭时离开弓场,而施阳则是和她们反着来,说是定能将无疏师兄带出弓场。
·如果不是施阳冲她们招手,她们倒还忘了这事··“大师姐怎的胳膊肘往外拐帮着阳师弟啊”一女修郁闷道··“我跟无疏师兄去林中找轻纱,你们赶紧修炼。”
苍月邀也回头对着后边的师妹们说了一声··苍月邀觉得,真应该把这弓场也按照三台那般分开·只要陆无疏在,她的那些师妹都光顾着看他练箭,自己的箭支- she -得东倒西歪,甚至还有脱靶的都觉得没什么。
现在趁着将陆无疏带到林子去,想方设法的在弓场外边多待一会儿,也是为了师妹们好·虽然时间短暂,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苍月邀拉着施阳跟上了陆无疏,陆无疏倒是也清楚那轻纱飞往哪个方向了,径直往轻纱掉落的方向走,苍月邀跟施阳在他身后窃窃私语,时不时的还会笑出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无疏听到了,但是一点都不好奇他的这俩师妹师弟在讨论什么东西··“月邀师姐,有时候觉得你像我长姐,有时候又觉得你像我二姐。”
“怎的”·“长姐平日教导我时也和你对韶光台师姐们一样上心,而我二姐平日里也最喜欢带我玩儿,顽皮撒泼惯了,阿爹阿娘经常说我的- xing -子随了我二姐。”
苍月邀虽跟施阳闹在一处,但是对韶光台的自家师妹确实格外上心,平日监督修炼,下山猎妖,难一些的都会由她带去,且每个韶光台女修都是她带了下山进行初次历练的,所以施阳觉得苍月邀作为韶光台首席弟子确实十分认真负责。
且苍月邀平日就夸赞尹夜寻是最好的师父,而她作为韶光台首席弟子,作为虚天弟子,能猎妖救世非常骄傲··苍月邀在施阳面前也放下了身为韶光台首席弟子的架子,道:“那是你二姐待你好,愿意陪着你一起疯。”
“那师姐也待我好·”施阳顺着苍月邀的意思说道··“又耍嘴皮子·”·“但是我二姐这般爱玩,会不会找不到婆家”施阳问道。
苍月邀很认真的思忖了一番,道:“怎会,女儿家总有温柔的时刻,待她遇上了能让她温柔相待的人,那便是遇到如意郎君了·”·“那师姐可找到心中的那人了”施阳又道,“该不会是眼前的无疏师兄”·走在前面的陆无疏一愣,片刻后又接着往前走。
苍月邀用手指一戳施阳的脑袋,但是没有回答·陆无疏就在他俩前边走着呢,回答什么都不好··“那是止岚师兄或者仲元师兄还是舒玄师兄。”
施阳顿了顿,没脸没皮道:“该不会是我或者逍遥师叔罢”·苍月邀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施阳忙摆摆手,又笑道:“师姐,师姐,我开玩笑的,你脸红什么”·“月邀。”
陆无疏在前面叫道··“好了,别闹了,再闹无疏师兄都要怀疑我们来这边到底是为了捡轻纱还是谈儿女私情来的了·”苍月邀拉着施阳追上去。
门中虽不禁弟子之间谈及情爱,毕竟人非圣贤,七情六欲总是难免,但是陆玄清坚信无望无欲才能修得更深,便教金光台弟子放下情爱,好好修炼··陆无疏便是最听陆玄清的那一个。
那方轻纱最终还是被陆无疏找到,而轻纱上同时也留着红蓝两道箭口··“不分高低啊,师兄,下次我们在换个法子比比”·“陪你胡闹一次,下不为例。”
陆无疏道·显然他又知道了施阳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怎么又瞒不过他施阳撇了撇嘴,有些不太服气··事情被看穿,苍月邀看着施阳,捂着嘴偷笑。
施阳也吐了吐舌头,表示非常无奈··三人捡了轻纱便要回去弓场·只是刚要走,苍月邀就听到了旁边树丛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循着声过去,拨开树丛,只见一只兔子在丛中扑腾,后腿雪白的兔毛上蘸了血,似乎是被什么其他猛兽咬开了。
“兔子·”施阳看了叫了一声··苍月邀将那只受伤的白兔抱在怀中,对施阳道:“怎的,瑶光台是没好好给你吃食,如今想拿这只兔子当野味伙食”·施阳迅速摇了摇头。
“先帮我抱着·”苍月邀将兔子塞进施阳手中··施阳想起昨晚将军和花鹦鹉的反应,下意识的缩了手,但是苍月邀已经在兔子塞在他怀中了。
这白兔子在施阳手中异常的安静,没有任何过激反应·施阳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兔子的耳朵,兔子还是十分安逸的在他怀中··难道昨晚真的只是想多了·苍月邀拿了块绢布,将那方素白的绢布绑在了兔子受伤的后腿上,接着又从施阳的手上抱回去。
“还是只有修为的小妖兔,可以拿了做妖宠·”苍月邀道··那白兔子动着粉红的鼻子,在苍月邀怀中十分乖巧··听了苍月邀这话,施阳心中的大块石头总算是完全放下了。
要真是自己的手出了问题,那今日碰了这只有修为的妖兔怎的一点事儿都没有,昨晚的事情肯定只是偶然,指不定是那铃铛出了什么问题··施阳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事实摆在他面前。
月邀师姐他碰了,无疏师兄他碰了,这只有修为的小妖兔他也碰了,但是大家都一点事都没有··他怎么会是一个怪胎·施阳笑着跟上了陆无疏和苍月邀,不一会儿就去玩弄苍月邀怀中的兔子去了。
苍月邀抱着兔子不肯让施阳碰:“别老碰它,它腿上有伤·”·“为什么碰不得,它明明很喜欢我·”·“你哪儿看出它喜欢你了。”
“感觉啊·”·苍月邀无语·这小师弟有时候耍起嘴皮子来真是一点儿都奈何不得··· ·☆、第17章 虚天十七· ·待苍月邀三人回到了弓场,施阳就又混到韶光台女修人堆中去了。
女修们纷纷抱怨施阳赖皮·打赌就打赌,何必带上她们师姐·施阳耸耸肩,说也没说不能请其他人帮忙·何况他根本没明说要苍月邀帮忙··众女修纷纷娇颜微愠。
“师姐们不生气,下次还帮你们画无疏师兄如何”施阳立马讨好道··“小师弟,你上次还没被罚够啊,听说之前你被沐阳师伯罚顶了一个多时辰的芦花鼎,似乎是因为画无疏师兄被发现”苍月邀道。
没了陆无疏,还有个施阳,前者被动,后者主动,真是让她这些师妹们安静片刻都不得·她手中还抱着那只受伤的兔子,似乎很是喜欢··“哎,不提了不提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何况还是当时出的丑·施阳连连摆手,“这不是看师姐们各个相思成疾,我做师弟的于心不忍么,只是画个画,义不容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也不怕被无疏师兄发现。”
苍月邀道··“他早发现我了,第一日去画就知道,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施阳望了一眼在另一处继续练箭的陆无疏,“门规中没有不得偷偷画门中弟子的规定罢他奈我何”·“你要是真做得多了,无疏师兄告知胤元师伯再加一条门规,多一条不多,少一条不少,最终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苍月邀放下兔子·那兔子被她注了一些灵力,许是伤口不疼了,放在一边的石桌上非常乖,一动不动的,“行了,都练箭去,一个个都没个正经·”·苍月邀拿了弓,站到了箭栏前边,从容架箭,看似纤弱的手臂缓拉弓弦,纤指一松,快箭离弦,正中靶心。
“师姐们快去练着,我帮你们去问点师兄的事情·”施阳拿了大弓走开,站在了陆无疏旁边的箭栏前·陆无疏此时正从箭筒中取箭··施阳见了马上也取了箭,将箭支搭上大弓。
“咻咻”·两只箭同时飞离,不过施阳的箭却不是往自己面前的靶心上去的··施阳的箭支在陆无疏的箭支快要命中靶心时,撞到了陆无疏的。
那箭支瞬间脱靶,而施阳的箭支则是- she -中了陆无疏靶子的边缘··“师兄,对不住啊,我手抖了·”施阳冲着旁边的陆无疏尴尬的笑道··陆无疏不理他,接着取箭。
“师兄你跟我说说话,你怎么都不理我的”施阳索- xing -就靠到陆无疏面前的箭栏上,背对着箭栏用双手手肘支撑,“一个人就这么- she -也不无聊的”·陆无疏:“……”·边上的苍月邀看了摇了摇头,这小师弟可能不说几句话会被憋死。
撩完她的师妹又跑去找无疏师兄的茬了··“说句话·”·“门规中有不得扰人修炼这一条·”·施阳立刻闭上嘴,不过身子依旧不从陆无疏的箭栏前离开,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不打扰不打扰,你就在边上陪我说说话可好你继续练你的箭。”
“不好·”陆无疏直白拒绝··施阳挑眉道:“难道你还怕被分心”·“怕你分心·”陆无疏道。
施阳:“……”他觉得挠心·这人也忒无趣··“你挡着我了·”陆无疏看了一眼施阳的身位,示意他走开一些。
施阳只好无奈走开,走到自己的箭栏前··他边上的苍月邀掩嘴而笑,毕竟施阳一副吃了瘪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待到了下午申时,施阳结束了一天内的修炼,得了楚南风的允便跑去万书阁了。
万书阁三楼有描述各种妖兽,小妖的玉简,施阳也是第一次到上边去·他饶了十几个架子,就只看到个各色妖典玉简,愣是没找到半点关于虚天妖宠金玲的内容··“难不成这类书籍在四层”施阳自语道。
便上到了万书阁四层··万书阁四层锁着的都是禁.书,一般弟子不得入内·施阳看着门上的那锁眼所能放的,正是虚天三位掌门所持有的特殊图案的琉璃念珠。
虚天弟子的琉璃念珠比掌门的念珠要小一些,自然开不了这禁.书层的大门··施阳又一脸失落的踩着木质楼梯到了三层,随便拿了一片玉简走到了最西侧的窗口·三层高一些,看到的风景自然也要广一些。
从二楼看到的那完全被紫竹林遮掩的瀑布池子,现在在三楼能看到一半··“喵~”软软的猫叫声响起,施阳循声找去,在楼底竹林旁的正是他的那只三花猫将军。
那猫正要走进紫竹林··施阳匆匆将玉简放回了原架子,飞蹦到楼下去了·绕了万书阁半圈,施阳就见到将军的尾巴消失在紫竹林的小径之中··“将军。”
施阳跟着跑进紫竹林··结果将军见了施阳只跑得更快,几步就把施阳甩下了··“这胖猫,小瞧它了·”施阳骂了一句·“将军”施阳出了紫竹林小径,直到那片清冽的池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现在进来似乎是打扰到人清修了。
陆无疏此刻正坐在水池边上,静心打坐·只不过还是裸了上半身,和施阳在夏日偷画他时一模一样,那素白的校服在边上也叠得十分整齐,有棱有角··施阳原本以为陆无疏那时打坐光着膀子只是因为天气太热,没想到这都即将入冬了,陆无疏还是这般。
“师兄,无意打扰,你继续·”施阳说着便要走··但是正在打坐的陆无疏一动不动,连句话都没有回··施阳顿时就来了好奇心,“师兄”施阳靠近了些,但是陆无疏还是没点反应。
施阳索- xing -走到了陆无疏身边·“师兄”·依旧没动静··施阳拿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陆无疏盘腿而坐,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似乎有着细微的颤动,轻微得犹如雏鸟的羽毛。
施阳碰了碰陆无疏的肩膀,肩膀的皮肤温热,细致且滑··“这是,元神出窍了”施阳饶有兴趣的蹲在陆无疏身前,“哎,你也有被我逮到的一天,怎的我上次偷画你就被你发现了,这次无意间碰到,你倒元神出窍了”明知道陆无疏此刻不能回答他,但是他依旧问着。
难得逮到陆无疏能随他摆弄,施阳的玩- xing -就上来了·他跑去紫竹林边上摘了几吊子的竹叶,将那几捆竹枝塞进了陆无疏微微蜷着的手中·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四下找了一番,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放在白衣上的琉璃念珠上。
那琉璃念珠本就有一根细细的绳套,刚好可以挂在耳朵上·“啧啧,真美·”浅蓝色的镂空琉璃念珠在陆无疏耳下挂着,下边还垂了淡蓝色的穗子,乍一看,颇像是一串耳饰。
施阳噗噗笑出声,接着笑得滚在了地上·“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又坐起来,跟陆无疏一般盘腿而坐,一手托着下巴,定定的看了些许时间,“可惜不能画下来,要是能画下来那就好玩了。”
之前坐在竹林中画画,施阳没得仔细看陆无疏的身板,这次离得那么近,施阳总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陆无疏的手臂,胸以及腹部只能用精练来形容,是施阳梦寐以求的那种身板。
腹部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修炼得当,且肌肤本就白皙·施阳盯着陆无疏裸.露的上本身,竟又出了会儿神··“无疏师兄,你这元神出窍,是到哪儿神游去了”施阳托腮问道。
“又何时回来,看到自己这般模样会不会觉得惊喜”施阳想着陆无疏的反应顿时又笑出了声·“师兄你就在这儿等元神回来,水池就在旁边,你得照照你现在这般模样有多好看。”
施阳面上噙着笑,略微下垂的眼睑温和且甜·“反正你也不知道是我做的·”施阳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这里··他在紫竹林外又逛了几圈,还是没发现将军,便失落的走回瑶光台了。
结果还没走到瑶光台,施阳就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哎呦我这是傻了吗”施阳的师兄们现在人都不在,韶光台的女修们又不会去那儿,金光台的弟子又都是抄门规长大的,能做这事的,不用想就知道是施阳。
施阳赶紧往长泽瀑布跑,结果刚要进一条离得最近的竹林小径,就迎面撞上了穿戴已经整齐的陆无疏·那颗浅蓝的琉璃念珠正挂在他腰间··施阳的个子相比着刚入师门是已经窜高了一截,但在陆无疏面前却还要矮上一个头。
刚才因跑太快直接撞了个满怀,此刻施阳的脑袋正好磕到了陆无疏的下巴··施阳“嗷”的叫了一声,然后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无疏师兄,好巧。”
陆无疏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总是不会出声··施阳见他不出声,转身就要走,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陆无疏揪住了后衣领··“哎哎,师兄你干什么”施阳被拽着后衣领,倒着跟着陆无疏走。
陆无疏拉着施阳直接进了万书阁,上了万书阁的二层·施阳心中顿时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的事告知师父就不止一遍了,抄完记得交给我。”
陆无疏淡淡道,漆黑的眸子那般澄澈··果然·又要抄门规·能不能想点别的整人方式再抄下去这门规他都会背了·施阳心中槽道。
“师兄,我做错了什么吗”施阳打算打死不承认··“或者我告知沐阳师叔,你再去顶一个时辰的芦花鼎·”陆无疏的声音低磁,听得施阳心里一阵痒痒。
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人正要逼着他抄门规,施阳的心就不痒了··“我抄……”顶一个时辰的芦花鼎,太折腾人了··他有点想哭。
“可以抄慢些,省的整日没事到处跑·”·施阳心中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主动搭理眼前这个人·说了切开来是黑的,他就是黑的·待陆无疏走了后,施阳又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掌了灯开始抄门规。
这是他第几次进来抄门规了来着施阳已经忘记了··施阳给了自己一耳刮子,“我怎么就不长记- xing -呢活该”·一遍的门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施阳到了申时就去藏经阁,过了两日便抄完·但是一想就这么抄完没意思,施阳眼珠子一转,又有了鬼主意·他拿了一张纸,一方比抄门规所用还小一些的纸张,用着不同于自己字迹的字在那纸上写了几句。
看着自己的作品,施阳赞叹了一声,论写这方面的内容,他还真是颇有天赋·待墨迹干了之后,施阳就将那张纸夹进了已经抄好的门规当中··夜幕已深,虚天内路边的石灯已亮起幽黄的火光,施阳抱着一沓抄完的门规,来到了金光台。
金光台他只来过一次,路过的每个庭院里面都亮着灯,应是金光台的师兄师姐待在房内··金光台的弟子们酉时过后便很少走动,一般都是在自己房内看经打坐··施阳兜兜转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金光台最幽静的一处,这里正是陆无疏的卧寝。
房内的灯火隔着帛布窗发出明亮的光,施阳敲门进去后,扑鼻而来的便是那淡雅的沉香香味,接着他就发现陆无疏正盯着他房内的一副画作发呆·从侧面望去,陆无疏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温和。
“师兄”·陆无疏回过神,方才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施阳将抄好的门规放到陆无疏的桌案上,桌案一角的香炉内,青烟正袅袅升起,那淡雅甜凉的沉香味便是从这一小方炉子里散发而出的。
“门规已经抄好,师兄要查验一下吗”·陆无疏走过来,跪坐在了桌案前,一张一张翻着施阳抄好的门规·施阳的字瘦劲清峻,朴茂工稳,想是也是认真在抄的。
然而陆无疏翻着翻着,就翻到了那张比这些纸张略小一些的纸·那纸上的字迹端秀清新,绚丽华贵,像是女子写的字··“全是你写的”陆无疏问道。
施阳点点头,强忍着笑··只见陆无疏看到那张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对,脖子耳根也隐隐发红,确切的说更像是觉得羞臊的那种粉红·接着他迅速将那纸单手揉成了团,扔到了一边。
“哎,我的门规·”施阳作出心疼状道·但是内心已经笑得快肚子疼·因为陆无疏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那张不是。”
陆无疏轻描淡写道,就像是没看到那纸上的污言秽语一般·“可有人在你抄书时接近过”·“这个倒是不清楚,戌时过一半我便回去了,抄了的门规就放在万书阁。”
“知道了,回去早点休息·”陆无疏也懒得再一张张翻下去了,生怕里面还夹着一些什么不一样的内容··施阳退出了陆无疏的卧寝,待走到确定陆无疏听不到他笑声的地方之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表情真是绝了。”
施阳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原来你也有会害羞的时候,哎,无疏师兄,论这方面你还是得向我这个小师弟学习·”施阳笑得脸疼,抽筋一般的疼,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擦掉了眼角笑出的泪。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本来被他这么罚抄一遍心里还觉得憋屈,现在来这么一出简直神清气爽·看陆无疏以后还会不会在让他抄门规··“大不了来个黑吃黑,你奈我何”施阳嘿嘿笑着,自言自语道,趁着还没到亥时,一溜烟的就跑回瑶光台了。
· ·☆、第18章 虚天十八· ·施阳在之前来韶光台找他那些师姐的时候,就想问为何韶光台除了种竹子还会有这么多的梧桐树,后来才知道是尹夜寻在十一年前当了韶光台掌门之后给种上去的。
金光台和瑶光台分别主种松梅,辅以替他乔木,但是韶光台的竹子和梧桐却是五五开,尤其是瑶光殿之后通往女修卧寝的小道上,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树··后来他又听其他韶光台女修说,是苍月邀比较喜欢梧桐,而她又是逍遥师叔的爱徒,自然就种的多。
施阳走在那条通往虚天女修卧寝的石板路上,抬着头看着两边的梧桐树,叶虽已经落得稀稀拉拉,但梧桐种的密集,所以走在道上秋日的阳光还是被遮挡了一些··以往施阳来找苍月邀的时候,他发现苍月邀没事就喜欢睡在梧桐的枝干上,只是今日找了许久都没在梧桐树上找到那一袭白衣。
迎面走来两位韶光台的女修,见到了施阳也是笑吟吟,“小师弟,又来找月邀师姐玩”·施阳摆摆手,“月邀师姐今天不在”·“大师姐昨日就跟其他师姐下山猎妖去了,似乎走得也挺急”·施阳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前几日她来找我,见我那些木雕刻得不错,说是很喜欢,这几日我就刻了一只,既然月邀师姐这几日不在门中,那便由师姐代为转交一下。”
“小师弟有心了,你这是把我们韶光台的姐妹们都送了个遍啊,这手艺都是哪里学的”一女修打趣道··“跟着家中姐姐。”
施阳将手中的凤凰木雕交给了韶光台女修,“既然师姐不在那我便先回去了·”·韶光台女修顺道将施阳送出了韶光台··施阳从韶光台出来之后又是无所事事,他也告知楚南风每日教他的可再多一些。
但是楚南风讲求循序渐进,心诀剑法什么的都只是授了当日的便不再多教·偏偏施阳学的又快,搞得他整日修炼完了就无所事事,不是找韶光台的弟子耍嘴皮子就是找陆无疏添堵。
自那次事情之后,陆无疏便没叫他抄过门规,但是只要施阳犯错,陆无疏便让他背门规,一次一章·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施阳每每叫苦不迭··但是偏偏他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xing -子。
宁可背诵门规,也要捉弄陆无疏过把瘾··“师兄师姐们怎的一出去就是一月打底”瑶光台内弟子本就少,如今全没回来,施阳昨日实在是无聊,就又跑到长泽瀑布边上找陆无疏,但是陆无疏却不在那儿了。
施阳心想:完了,这下最后的乐子也下山去了··又过了四日,施今日阳申时未到就去万书阁三楼阅书,三楼藏书都是关于妖兽的各色玉简,筑基之后的弟子体内会存有微弱的灵力,因此可以通过灵力催动玉简,仔细观察各类妖兽的特点,施阳的兴趣自然也就大了点。
之前施阳在万书阁二层就看了众多猎妖仙家仙门的书籍,知道虚天原来和栖凤宫交好·而现在到了三层才知原来栖凤宫以养凤闻名··“凤凰吗我还没见过活的凤凰。”
施阳坐在藏经阁三楼最西边的窗户,抬着头自言自语道·紫色玉简的上空,此时正是一只朱色的凤凰·它挥着柔软的翅膀,嘴中还发出有些尖锐的鸣叫。
只不过纵使这凤凰再逼真,也是只玉简上的虚像,没得真实的凤凰来得华丽炫彩··施阳正阅得尽兴,忽的就听到楼下有些隐隐的脚步声··他将头探出窗外,只看到白衣的一角消失在了竹林小径中。
现已到了申时,那走入竹林的不是陆无疏还能是谁··施阳的双阳立刻放光,这不才过了几日,他这最后的乐子回来了,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今天该怎么玩比较好”施阳将玉简放回了原来的架子,就跑到紫竹林里边去了。
秋日的长泽瀑布,水势没了夏日般汹涌,紫竹林里边的水池周遭就更加安静··施阳跟做贼似的走到了陆无疏身边,陆无疏没有反应,没有别的,又元神出窍了·自施阳知道了陆无疏这个秘密之后,他可没少折腾过他。
不是拿他头发做文章,就是拿他的衣服·但是施阳也只是小打小闹,并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情··他已经将门规背到第几章了来着施阳已经忘了,反正陆无疏帮他记着。
“无疏师兄,要是月邀师姐或者止岚师兄在门内,我自然不会找你来玩了·”每次做坏事前,施阳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偏的金光台的师兄师姐我只认识你。”
陆无疏的眉毛微微擅抖着,如雏鸟幼羽般··“以前还有将军在身边陪我玩玩,现在倒好,完全找不到那只胖猫了·”施阳最终叼着几片竹叶,蹲在陆无疏面前如同小混混一般。
一阵秋风吹过,陆无疏的披下的长发随风飘起,额两边的碎发也迎风摇曳,风过后,便有几根发丝与陆无疏的睫毛搭在了一起··施阳看着有些难受,就将那几根发丝弄到了脸的边上,手跟陆无疏的面颊轻轻的触碰到。
而只是一会儿,施阳便觉得全身的灵脉似乎膨胀了一番,就如同窄小的沟渠突然迎来了大水·他的手同触了火舌一样与陆无疏的面颊分离,胸口处那种带着酥痒的温热接踵而至。
这种感觉施阳可不陌生··他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整个心跳的愈发厉害··又来了,还以为只是偶然,现在在陆无疏身上又应验了……只是与将军、花鹦鹉不同的是,眼前的陆无疏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元神出窍的人,你叫他如何有反应·施阳赶紧打坐自探灵脉,而他很快便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多了许多,灵脉中的灵力如同东海鲸波,在他本不开阔的灵脉中四下乱窜,最后在胸口处平静下来,随着暖意的消散而消逝。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修行才半年,本是灵力浅薄,现在怎会有如此汹涌的灵力在灵脉中乱窜·平日里修炼也只是丹田发热,而现在完全不一样。
施阳又想到了那日妖宠金玲从金色变为了白色,听尹夜寻说那是修为瞬间消失的表现··施阳将信将疑的,又将颤抖的手伸向了陆无疏的手,试图说服自己只是想多了。
然而手只是碰到的那一刻,那种灵脉内灵力乱窜的感觉又来了,比之前一次更加汹涌澎湃·还未修行开拓的灵脉受到如此强烈的灵力冲击,让施阳浑身觉得难受··他赶紧松开了陆无疏的手,整个人脱了力一样倒在地上,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到了如今,施阳算是明白了·那三花猫与花鹦鹉的修为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被自己的手吸入到了体内··因修为低,那妖力吸入到了体内不曾察觉,而陆无疏是何等的修为,灵力自然不可小觑。
只是轻轻一碰,身体内的灵力就被吸走了一部分·施阳现在的灵脉显然是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灵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也完了··澎湃的灵力汇聚于胸口,化为一阵酥痒的暖意而后消散,而同时,施阳心跳如擂鼓。
以前小打小闹给陆无疏带朵小花,头发里插点叶子也就罢了,今天居然将他的灵力吸了··这很不妙,非常不妙··施阳当即心乱如麻··“无疏师兄会不会发现自己灵力变少了……”施阳从地上爬起来又坐好,脑子里一片混乱。
灵力被吸的事情要是被发现,肯定是要被逐出师门的啊··施阳拧眉沉思片刻,觉得必须要在陆无疏还未发现之前将灵力还于他·但是如何还渡灵力必须要与陆无疏进行接触。
但是一接触,就会将陆无疏体内的灵力吸过来·施阳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可如何是好·他在陆无疏面前坐着又思忖了片刻,捏紧了拳头,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腕靠近了陆无疏的肩膀。
所幸的是,熟悉的感觉并没有再次出现·他有用手肘等部位一一尝试,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看样子似乎只能用手才会将灵力吸过来··施阳用宽阔的袖子将自己的手缠起来,把手搭在了陆无疏的肩上,那种感觉还是没有出现。
只是施阳又发现了一个问题:用衣衫将手包裹之后,灵力也渡不过去了··施阳低头沉思··如何将灵力返还成了当务之急··最终施阳的目光落在了陆无疏的唇上。
渡灵力不一定要用得到手,其他方式也可以··男人与男人之间,只是渡个灵力,应该不算什么罢如果是男女之间,肌肤相亲还会觉得害臊。
更何况陆无疏此刻元神还未归位··施阳的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将头慢慢靠近了陆无疏的冷峻的面庞··双唇刚与陆无疏的嘴唇接触到时,施阳觉得他的唇柔软且温热,然而他无心在意这种感觉,只是调试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将自身的灵力通过嘴渡给陆无疏。
二人的唇轻轻触碰,唇间一缕缕淡蓝色的光微微闪动着·施阳体内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流入陆无疏体内··施阳估摸了一下刚才吸入体内的灵力有多少,此刻就还给他多少。
只是吸收如此迅速,通过此法渡入却是如此缓慢··施阳跪得膝盖疼,但是灵力才渡了一半·偏偏身体还没个支撑,施阳觉得十分吃力·他睁着眼睛,看到眼前陆无疏的睫毛微微跳动,心里一万个祈求快些将灵力渡完,千万别被陆无疏发现。
然而老天总是不尽如人意··陆无疏的元神,好巧不巧的就在这时归位了·双眼睁开的时候,施阳觉得陆无疏如同黑耀一般的眸子像是要将他吸进去··而陆无疏元神归位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从刚开始的微开双眸,到后来的睁大双眼。
完了被发现了·施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偏偏陆无疏的嘴在此时与他分开了,而灵力还没有渡完··施阳索- xing -用被袖子包裹了的手捧住了陆无疏的脸,这么一分又一碰,两人的双唇算是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施阳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他倒不是紧张因为两人双唇这么贴在一起,而是怕陆无疏发现自己被吸了灵力,到时候告知了胤元师伯,必定被赶下山··陆无疏的双手开始推施阳的身体,但是施阳的双手捧着陆无疏的脸就是不放,终于将最后一丝丝灵力渡给了陆无疏。
施阳被推开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陆无疏脸面沉似水,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施阳不放··施阳看着陆无疏的脸,不知是因为发现灵力被吸食还是因为自己轻薄待他。
“以往胡闹也就罢了·”陆无疏的声音响起,冷冽之中带着可以感受到的一丝丝怒意··施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是第一次有了一种做错了事的愧疚感,还是犯了大错的那种愧疚。
此刻陆无疏不管说他什么,他都不会还一句嘴,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师兄……我错了·”他的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双手此刻也负在背后用衣袖紧紧裹住。
原本素白平滑的衣袖,此刻被拧得皱皱巴巴··陆无疏将头转到一边,拾起了地上叠的整齐的衣物,穿在了身上··施阳见他不说话,直接开溜·只是人还没跑到紫竹林,就觉得头一阵眩晕。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越来越靠近的地面·最终,施阳以脸着地的形式晕倒在了地上··陆无疏一愣,立刻走到施阳身边将他扶起,晃了晃他的身躯··施阳白净的脸上多了一些地上的土灰,不过也还好没有碰擦出伤口。
陆无疏想探一探他的灵脉,但是刚想去碰他的手,只见施阳的手此刻紧紧的抓着宽大的衣袖,将自己的手包裹在了衣袖内,陆无疏怎么拽都拽不开··陆无疏刚才就感到了从施阳口中渡过来的灵力,细如涓流,缓缓汇于他丹田的金丹之中,但是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施阳要将灵力渡给他。
原是想问他原因,结果人就这么晕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本来体内灵力就不多,如今还将灵力渡给他,不晕了才怪··陆无疏其实拿施阳也是挺没办法的。
下一刻,他便抱起了施阳,往自己卧寝去了·看施阳的表情,陆无疏明白这件事情他并不想让楚南风知晓··· ·☆、第19章 虚天十九· ·施阳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他的身边则是坐了一位陌生男子。
那男子身着玄色红凤纹底的锦服,腾飞的红凤刺绣在衣袖、衣摆处的玄色锦缎上显得精致绝伦,玄底红边的腰封上还系了一颗金玲·施阳觉得这校服的样式似乎是在哪儿见过。
男子的样貌也是极好,古铜色的面庞上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如琢如磨;双眉似剑,目如星河,明亮而神秘;施阳还注意到,他的额心有着一小块蓝白色的图腾,只是图腾极淡,如同两条交缠在一起的小蛇。
“你真的愿意跟着我,而离开你的师门”他问身边这身着玄服的男子,语气中有这一丝丝疑虑··施阳这才意识到,这具身体似乎并不是他的,而他只是能通过双眼看到眼前的人和事物一般。
“公子既然已经给我留下了额间这标记,护全公子的安危便是我的首要责任·”玄服男子道,语气诚恳,尽显忠诚之意·同时,他抬起手指了指额间那蓝白色图腾。
·施阳顺着这身体的主人的目光瞄了一眼那图腾,然后将目光转到了其他地方·施阳发现,他现在正处于一座山上,而所坐的地方便是悬崖峭壁··这悬崖深不见底,瘴气缭绕,十分骇人。
“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吗”这身体反问道··玄服男子点了点头··“我肚子饿了,想吃野兔·”“他”淡淡说了一句,“我在老地方,你好了只要在外等我,不许进来。”
语气中虽显着稚嫩,但是其中不乏冷情··玄服男子站起身来,身段高挑且挺拔·“人既然已死,何必再留着尸身”玄服男子问道。
“你既然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那何必再问”他也站起来,留下身边的男子走了··身边的景色迅速飞逝,施阳被这副身体带到了一个洞中。
山洞中光线微弱,石壁上隔几丈才会出现一盏小油灯·“他”走了好久,才来到了山洞的最内部·明明看似- yin -冷,但是施阳却感觉不到寒冷。
而施阳的面前,正摆放着一座冒着寒气的透明冰棺,透过冰棺望去,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他”慢慢靠近冰棺,而后将沉重的棺盖推开了些,但是当施阳看到棺内躺着的人时,施阳顿时觉得一阵恶心。
棺材内躺着的是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个已经腐败的不能看清楚面部的人·面上的肉已经干瘪到不成样子,似乎只是像是一张腐皮包裹了头骨一般·而人已经腐烂成这般样子,施阳却闻不到那股腐臭味。
“娘亲·”身体的主人亲切的叫了一声,语气中去了方才和那玄服男子交谈时的冷情,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正值冲着爹娘撒娇时期的孩子。
“我想要你一直陪着,但是为何你就走了……”转而“他”的声音变得颤抖,带着隐隐的哭腔··“娘亲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最后三个字,施阳感觉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片刻之后,施阳透过身体主人的眼睛看到这副身体的手了伸进冰棺,抚上了尸身枯燥的发丝·动作轻柔,在“他”手下的发丝由蓬乱变得稍稍整洁。
施阳完全不能接受光是看到那尸身,施阳就只想躲得远远的,可偏偏“他”的手就这么摸上了尸身·施阳想闭上眼睛,可他完全不能这么做,毕竟这具身体是别人的,一言一行完全不在他支配之下。
那手的指尖出泛出隐隐的蓝光,将稍稍开口的冰棺照得些许亮··只是一会儿,施阳的视线便晃动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趴在了冰棺的棺沿上·“还不够,还不够……”“他”嘴中反复得说着这几个字,显得特别无力。
“越公子”也不知道“他”在冰棺沿上趴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焦急的呼喊声,施阳认得声音的主人,正是刚才的那个身着玄色红凤纹的男子。
男子从背后将他抱住,圈在了怀中,“我告诉过公子,公子现在不可以这么做·”·“我说过你不准进来”这身体虽显得疲软不堪,但是呵斥玄服男子的声音却极其响亮,其中满是愠怒之意。
“我必须护着公子,如今用此法伤身,公子如要夫人尽快好转,也不差这一刻·这冰棺能保夫人尸身不化,公子大可不必着急·”·“可是她是我母亲。”
似乎是最后一根绷着的弦断了,“他”开始放声大哭,哭声极其凄婉··“我会竭尽所能帮助公子,公子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好好养身体。”
男子用衣袖揩去了“他”脸上的泪水,一把将他抱起,走向洞外·“洞中寒气甚人,公子近期还是少来为好·”·“他”在男子怀中点了点头。
洞内光线灰暗,施阳那双眼已经适应了洞内的亮度,现突然来了亮光,这身体的主人便也将眼睛闭上了··男子将“他”放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径直走到了溪水边,将怀中一方丝织锦帕在山溪中浸了水,然后走过来交给了“他”,“越公子你自己擦一下罢,在下不方便。”
“他”接过浸了水的锦帕,将刚才摸了那具尸身的手擦了一遍·刚擦完了手,施阳的眼前便多了一只已经烤熟了的野兔·油光锃亮,肉上还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刚烤完的。
“他”接过那只烤熟的野兔,似饿了许久一般开始啃·只是三两下,便将那只野兔的兔腿肉吃掉了··“慢点,公子喜欢,我经常烤就是了。”
“他”抬起头了一眼男子,发现男子只是默默的看着,边上甚至已经备上了一只水壶,生怕“他”吃得太快而噎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人家给你抓了给你烤,至少也给人家留一点啊。
施阳心中槽道·这身体的主人居然就这么把那么一只兔子吃掉了··看“他”吃完了兔子,玄服男子又从边上拿来了用叶子装着的水果,看起来鲜脆可口,在吃完油腻食物之后解腻最为合适。
施阳男子的一言一行,尽显了对“他”的忠诚,如同主仆一般··那目光,温柔似水·如果言行举止像是一个仆人对主子一般,但此时的眼神,更像是看着自己的弟弟。
施阳见到过这种眼神··他小时候总是不喜欢在规定的时辰吃饭,导致一到了晚上快要睡觉时,肚子就开始饿得咕咕叫·而在饿的时候,他每每就会敲开他三姐的房门。
他三姐在这时候总是带他进厨房,在碗中盛上一碗灶上还热着的米饭,舀一勺酱油,再加一勺雪白的猪油,只要将这三样东西拌一拌,便会变成一碗香气四溢的猪油拌饭。
平日里施阳是不喜欢吃这个的,但是偏偏晚上肚子饿,这碗猪油饭便如同山珍海味一般·施阳也是狼吞虎咽,而他温柔的三姐姐总会坐在对面笑着看着他吃饭,那眼神就像此时玄服男子一般温柔。
施阳看到那种眼神,心中都会暖暖的··下一刻,他的鼻腔中便渐渐充斥了淡雅的沉香味··施阳缓缓睁开眼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他身上盖得是银色的锦被,睡着的是雕花木的床榻,而前边不远处,还立了一道绣着苍松的屏风。
这里正是陆无疏的房间··施阳“腾”的一下从床上起来,陆无疏见施阳醒了,便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房内已经掌起了灯·施阳看着外边的天色,似乎已经很晚。
·“醒了又做梦了吗”陆无疏问道··施阳点了点头·只是这梦并不算什么噩梦,虽然梦中那具腐烂的尸身可怖了点,但是其他内容也倒好,还让他想起了家中温柔敏慧的三姐姐。
不过他又马上记起来之前的事情了·他吸了陆无疏的灵力,在渡回去的时候被陆无疏发现,之后他晕倒在长泽瀑布的水池边上,不省人事··“师兄,能否不要告诉胤元师伯和师父。”
“告诉他们什么”陆无疏问道,低磁的音中带着点冷峻,也带着点森寒·“你为何帮我渡灵力”·施阳:“”难道无疏师兄并没有发现自己灵力被吸取了的事他愣了一会儿,但是也意识到当前陆无疏的问题也非常不好回答。
施阳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还包裹在袖子中,看样子陆无疏并没有趁他睡着强行探他的灵脉··“不想说”见施阳不回答,陆无疏便又问道。
施阳此时心中已经完全确认陆无疏根本没发现吸取灵力的问题,而现在,他只要将为何渡他灵力的事情圆过去就行·但是用什么理由才会让眼前这人相信他··“觉得之前吵到了师兄静修,师兄只是罚我背门规,但是我怕师兄迟早一天会将这是告知胤元师伯,所以便想补偿回来。”
这个理由,似乎模棱两可··“所以就渡灵力,还是用嘴”·施阳顿时哑口无言·这才意识到,除了渡灵力,还有一个更讲不清楚的事情,那就是他是用嘴在帮他渡灵力啊。
施阳伸出了自己的手,摸了摸唇,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却说不出所以然·同时,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为什么用嘴渡灵力·不过不解释,无疏师兄会不会认为他有断袖之癖施阳心中越想越乱。
索- xing -他直接在此将袖子拽起来,包裹住了自己的双手,再次晕了过去·只不过这次是装晕··求放过,别再问了·施阳心中请求道,希望陆无疏不要再问他这个问题。
外边虚天的入寝钟声响起,施阳听到这钟声后顿时就放下了心·别的弟子可能就算过了时辰还不会立刻睡觉,会看看书什么的,但是金光台的弟子,对于时辰的概念准到了发指的地步。
入寝钟声已经响起,陆无疏应该就会睡了··施阳还在庆幸这钟声响得及时,但是突的,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张床榻,似乎是无疏师兄的··施阳原以为陆无疏会过来和自己一起睡,但是陆无疏只是在柜子中抱出了另一条锦被放到坐榻上。
接着他将房内的灯火全数熄了就到坐榻上睡去了··房内不一会儿就想起了轻微的呼吸声··施阳在陆无疏房内根本就睡不着·而他又是在装晕的状态,身子还动不了,生怕一动就会吵醒陆无疏。
施阳睁着眼睛看着周边漆黑的环境,一动不动的愣是躺了一个多时辰··房中陆无疏的呼吸声沉稳而又均匀·施阳从床榻上慢慢坐起,用手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靴子。
他拎着靴子,借着门外的月光,蹑手蹑脚的就走到了门前··“吱丫”一声,木质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口子,施阳震了一下,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去听陆无疏是否被这声音弄醒了。
然而房内的呼吸声依旧沉稳,陆无疏并没有醒··施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慢慢的将门推开了些,摈着呼吸跻身到了门外·接着又将木门阖上··顺利的溜出了陆无疏的房间,施阳赶紧在门口穿上了鞋子,溜烟似的跑回瑶光台了。
明日在弓场离他站得远一些就好,近几日也不要去长泽瀑布打扰他清修,他不会来找自己的·施阳心里自我安慰··果然第二日,一切如同施阳所料,陆无疏并没有主动来找他,施阳在弓场窜到了韶光台的女弟子当中,继续如往常一般乐呵呵的和她们聊天。
“师姐,你们当中有谁女红做的好”施阳一边- she -箭一边问边上韶光台的女修··“小师弟这是要做什么”·“能劳烦师姐帮我做一双手套子吗日日练习- she -箭还有剑法手掌磨得疼。”
施阳随便编了个理由··“只是做副手套子又有何难我看小师弟手也巧,还以为这类细活也会做呢·”女修打趣道。
“这类真做不得,没有芊芊巧手,怎能做得这细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你便把你手的尺寸给我,我帮你做一副·”施阳平时就跟韶光台女修走得近,而且送各类小玩意儿也得也勤快,有什么忙也会非常积极的去帮,因此韶光台女弟子都喜欢施阳喜欢得紧,将他像对待自己弟弟一般对待,所以只是做一副手套子,根本没什么问题。
“师姐待我真好·”施阳又露出暖如冬日阳光般的笑,微微下垂的双眸十分讨喜··“油嘴滑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穿裤衩的渡渡鸟的雷,猫薄荷的手榴弹·逗比的作者在看到营养液的时候高兴得差点螺旋升天XD· ·☆、第20章 风月雅叙一·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瞬间又是过了三年半载。
施阳入门已四年有余,如今正是五月天,虚天内松木竹正青,杜鹃正艳··弓场边一棵百年榕树上传来阵阵辽远清锐的鸣声·苍月邀闻声驻足,抬了头就发现施阳躺在榕树的枝干上。
那清亮的鸣声正是从他唇边上的榕树叶发出的··他一身素白的箭袖轻袍,袖口衣襟上是瑶光台.独特的淡粉色镂空梅花绣纹·四年的时光,当年面带稚气的少年已长得清新俊逸,细眉星目。
“又躺在树上偷懒”苍月邀抬头道,同时将手中一柄古金色的短刀摇了摇,“从姑苏带回来的·”·施阳见了那把金刀,立马跳下了榕树,待落地时,腰间那颗火红的琉璃念珠发出些细碎的声响。
“给我的”·“是啊·”苍月邀将那柄金刀左手挪到胸口,接着突的另一只手对施阳打出一掌··施阳从容侧身,笑着躲过苍月邀的突袭。
苍月邀见一掌落空,蹙了眉头便顺势将手掌一横冲着施阳的脖子横劈过去··施阳腰身往后一仰,避过了她的这一横劈·苍月邀一看施阳轻松躲过,手中的金刀立刻又划过去,正好抓住施阳起身的时机。
施阳见势脚步往后一溜,背部已经贴上了那榕树的脊干·苍月邀不依不饶,上前便要去锁吼,施阳避无可避,身子突然沿着榕树脊干滑了上去·待到整个身子高过苍月邀,他就在空中翻转了身子。
苍月邀立马转身·施阳轻盈落地之后正好站在了苍月邀身前··古金刀在苍月邀指尖灵巧翻转,转而刀背相向朝施阳的脖子靠近,而施阳这回倒不选择躲闪,他嘴角微翘,戴着素白手套子的手一把抓住了苍月邀拿着金刀的手,然后顺势将她整个人往怀中一拉。
苍月邀瞬间服软,空着的手立马撑在了施阳的胸前,没让自己往他怀里倒去·“给你给你,每次都这般不害臊,也不知道我那些师妹平时有没有被你这般欺负。”
施阳接过她的短刀,嘿嘿一笑,微垂的桃花眸似烟波流转,“闹着玩的,师姐别当真·真让我欺负那些师姐,我可下不了手,他们都像我姐姐一样对我好。”
苍月邀不信:“那怎的你每次就对我使这招”·“这不是这招对你也不管用么,我可不想让别的师兄师姐看见我吃你豆腐。”
施阳的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丝弧度·他将短刀拔出鞘,只见那短刀刀身如铜镜般冷气森森,似能切金段玉,锐利至极·“这刀好”·“你也不看看是哪位师姐给你买的。”
“好师姐,最好的师姐,谢谢啦·”施阳笑着将那短刀插进了腰封中··苍月邀微微抬头看着施阳,她是看着施阳从入门到现在的·当初施阳只是一个面带着稚气的少年,刚将他从树上救下来时施阳才跟她一般高,但是现在他已经足足高了她一个头有余。
施阳平时修炼积极,练剑- she -箭不耽误,本的就是一富家公子,六艺精通,加上天赋极佳,学什么会什么,金丹也早已结成·当初她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施阳一旦长开,丝毫不会比陆无疏差,而现在施阳已经不再是干干瘦瘦的少年郎,如今身姿颀长,隽秀挺拔,也证明了当初她的猜想是对的。
不过有一点她是没想到,她没想到的是施阳会如同妖孽一般与她的师妹们混迹在一起,每每撩拨过后,她那些师妹们依旧跟他处得特别好·这跟陆无疏可截然不同。
苍月邀看着弓场中寥寥无几的弟子,问道:“不去- she -箭”·“- she -箭讲求平心静气,心不静则矢不准·这不是看师姐昨日回来了,知道今日师姐会来这儿练箭所以静不下心吗”施阳一贯的油腔滑调。
苍月邀无奈摇头,“觉得腻了就直说,哪里来那么多理由·”·“师姐懂我·”·“能静下心来也是一种修炼·”苍月邀推了推施阳的身子,“我听师父说,沐阳师伯近几日在和师父还有胤元师伯商榷让你去山下历练,学成了本事也该下山了。
所以以后在这弓场安逸- she -箭的日子可能就不多了·”·施阳的双眼顿时放光,不可思议道:“真的”·苍月邀微微扬首道:“师父从不骗我。”
“那初次下山,师姐可愿意陪同我一起去”·“沐阳师伯与师父还有胤元师伯讨论的就是这个事,因为近日没有止岚师兄要回来的消息,便想在我跟陆渊师兄之中选一人陪你下山。
与无疏师兄同去的师弟们昨晚也回来了,说是无疏师兄明日就到·”·陆无疏施阳听到这个名字就打了个寒噤,“我可不要跟无疏师兄一起,我会被他整死的。”
“陆渊师兄待师弟师妹都很好,怎的你听了这个事跟只病鸡一样”苍月邀笑道:“我那些师妹们想和他一道下山还没得机会。”
待人是好,但是整人手法也是一套一套,施阳在这几年里可没少吃过陆无疏的苦头,因为陆无疏就是一块黑檀木,切开了就是黑的·不过要不是施阳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隔三差五的去骚扰陆无疏,陆无疏也不会这么罚他。
他们俩也不知是何时杠上的,施阳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清楚自己跟陆无疏是何时结下的梁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过令施阳感到意外的事情是,陆无疏并没有将施阳渡与他灵力的事情告知陆玄清,这件事情两人都选择息事宁人。
施阳不想被逐出师门,所以这件事情他就想掩饰当做没发生过,而陆无疏则只是因为施阳是陆玄清亲自入境的弟子,底子干净得很,纵使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也不会去怀疑。
毕竟陆无疏最信任的人便是他的师父··至于施阳是如何掩饰自己的,这要归功于陈兰馨,施阳拜托过的以为韶光台女修·施阳说手套子不需要厚,贴服不耽误练剑写字最好。
于是陈兰馨就拿了蛇肚皮给施阳做了一双贴肤的白色手套子,柔韧- xing -极好,还有着淡淡的纹路·不过陈兰馨知道施阳怕蛇,也就没告诉他这是用蛇肚皮做的,不然施阳估计打死都不肯戴。
不是陈兰馨刻意整施阳,只是这蛇肚皮用来做极薄且贴肤的手套子最为合适··“不行,待会儿去找师父一定要说服她,我不跟无疏师兄一道下山·”施阳愤愤道。
转而又撒娇似的抓着苍月邀的手臂,就如同幼时跟自家三位姐姐撒娇一般:“月邀师姐你就对着师父还有师伯师叔毛遂自荐下呗·”·苍月邀抬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施阳的脑门,施阳下意识的眯了眼睛,“都二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我这是现成得了一个弟弟啊,行了,我尽量去争取。”
“师姐待我最好”·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施阳回了瑶光台,正巧遇上了从虚天大殿回来的楚南风·缩小的玄色瑶光扇当成发饰插在发髻中,相当稳重大气。
“师父·”·“小九,为师近几日在跟你师叔师伯讨论过些天你下山初次历练的事情·”·施阳顿了下,才想起来今早月邀师姐刚跟他说了这事,还好师父提起来,不然真是把正事给忘记了。
“今早月邀师姐跟我提起过·”·楚南风眉头微蹙一下,啧道:“哎,我这师弟,怎的什么事都喜欢跟他这爱徒说·不过也没事·你学本事学的也快,虽然早已过了元婴,但是师门规定必须满四年才能下山历练,所以便商榷了让你近几日下山,看哪方有妖兽作乱。”
施阳眸子一转,心想这可是自己师父下眼药的最佳时机,便顺势问道:“那师父可商榷出了哪位师兄师姐陪我一道下山”·楚南风道:“如果你大师兄回来了,那他便是不二人选,但是你大师兄也是天- xing -.爱玩,每次去外边猎妖,总会游山玩水一番才会想起归来。
结果半道上又会有妖兽作祟,归来的时期也是一拖再拖,看他近几日定是不会回来,所以为师就想让无疏或者月邀带你下山·你胤元师伯是让无疏陪同你一道下山的,说事无疏做事稳妥,心子细,而且带其他弟子初次历练次数最多,经验也多。”
·施阳心道其实胤元师伯只是想让无疏师兄管着自己不做乱罢“那师父想法如何”·楚南风一笑:“不是我下山,自然不用看我想法,关键在你,你想何人陪你去”·施阳心中一喜,觉得自家师父是真真了解自己的- xing -子,便道:“我平日和月邀师姐处得好,且师姐办事也稳妥,韶光台的众位师姐多数都是月邀师姐带出来的,资历也丰富。”
楚南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还得去说服师兄啊,他是想让无疏陪你一同去的·”·施阳心中泪流满面,心说师父你一定要说服胤元师伯啊,徒儿宝贵的初次经历印象可全在你身上了。
“小九,你也是四年多没回家了罢”楚南风突然转了话题··施阳愣了一下,说起这个,他还真是四年多没回家去看看了,也不知道自家父母和三位姐姐过得如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是平安的,因为没听起楚南风说起过钱塘那块有出什么乱子,那自然也就无事·“是啊,四年多没回过家,想念家父家母和三位姐姐想得紧。”
“如果此次下山,去的地方离钱塘近,你便回家一趟,好好和家人聚聚·”楚南风心中其实有点不舍得施阳下山··金光台和韶光台的弟子甚多,弟子出去几个,回来几个,陆玄清和尹夜寻座下总是有几位弟子陪着。
但是楚南风就不一样了,瑶光台弟子本就少,出去几个未回来,再出去几个,第一批出去的也没回来,几批出去之后,瑶光台就只剩施阳了·如今施阳也学满师成,到了该下山的时候,施阳一走,她又成了孤家寡人。
以前未收施阳,她除了闭关修炼,便是在偌大的瑶光台内瞎晃,和自己徒儿留下的妖宠们作伴;又或者去到山下,但是不能离开虚天的第一层结界,一人饮酒听戏,看似快活,但是心中实则是空虚得很。
她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经常同陆玄清一道下山猎妖的事,那段日子可真是快活,但是现在成了掌门,便也不能出这结界了·守护虚天便是她的职责··楚南风想着想着就愣了神,施阳见楚南风眼中满是伤感,便道:“师父,我会尽快回来的,同你一道吃酒弈棋才是最悠闲。
楚南风回过神,莞尔一笑,心道这徒儿,还真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不如现在去对弈一番小九已经很久没有讨教过师父的棋路了·”·“走,为师记得上次弈棋你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楚南风道··“师父哪儿的话,上次小九只是侥幸赢了师父半子,那算得了不留情面,该是师父多多让着徒儿才是·”·“油嘴滑舌,你的水平为师与你对弈几年还不清楚”·“哪里哪里,师父过奖了。”
施阳又谦虚道··“行了,老规矩,谁输了罚酒一坛·”·施阳无奈摇摇头,心道这师父老是弈棋输于他,是真得对不过他,还是因为她想吃酒·· ·☆、第21章 风月雅叙二· ·他这师父,酒量可是真的好,就算买了结界城中最烈的酒,几坛下去也是面不红心不跳,脑子清楚地很。
倒是施阳,这几年被灌了那么多酒,酒量和他学东西一样,涨得飞快·刚入师门那会儿三碗梅花淡酒就能放倒他,到了现在,他也能和楚南风喝上几坛·四年时光还真是一瞬即逝。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听了朱止岚讲了四年的猎妖经历,也将之当做一种学习的方式·如今他也可以亲身实践了·想到这儿,施阳便觉得惊心动魄。
他来虚天,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有一日学成之后,能像其他师兄师姐那样猎妖,虽然过程险恶,但是他喜欢··又是五日,虚天分驻在各地的弟子终于是来了消息··苍月邀被施阳拜托毛遂自荐,跟尹夜寻说了自己要陪同施阳下山的事,尹夜寻也向来顺着苍月邀的意,便跟陆玄清说去了。
楚南风和尹夜寻二人都推荐苍月邀前去,陆玄清也只好顺了他们的意,让苍月邀陪同·不过似乎还是不放心,说是让陆无疏也陪着去一处地,毕竟发生妖乱的地并不止一处。
楚南风和尹夜寻也知晓了他们师兄是铁了心不让陆无疏离他们太远,也没点破,只是按照商榷了的结果去告知自己徒儿去了··这几日施阳真是度日如年,眼巴巴得等着分驻弟子早日上山来告知山下事况。
虽然山下没发生妖乱是好事,但是猎妖真是施阳心中所向,也就等得焦急了些··当施阳刚练剑归来时,楚南风就拿着一个锦盒出现了·那锦盒相当精致,雕刻着些许花纹,比手掌略微大些。
“小九,明- ri -你便跟月邀和无疏下山,去往江浙处州·”·施阳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是丰富至极,有喜有悲,喜的是月邀陪他一同去,且去的地方是处州,离家乡钱塘近的很;而悲的则是陆无疏也要去。
陆无疏陪同,这一路上得少多少乐子啊·施阳已经在想一路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了··楚南风见施阳那错综复杂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无疏只是顺路,猎妖地点虽也在处州,但是不跟你和月邀一处。”
施阳立刻松了一口气:“师父你早些说·”·“怎么,这么不喜欢无疏我看你平时最喜欢招惹的也是他,要不是当年你跟我解释清楚了那件事情,我还真当以为你癖好特殊,看上了……”·施阳赶紧打断道:“师父,往事莫再提……招惹他也是因为不服气,每次都能被他揪住小尾巴,就想试试哪一次是他不知道的。”
可事实就是,不管施阳用什么方式招惹陆无疏,陆无疏都能知晓是他做的,根本逃不过陆无疏的法眼··楚南风道:“你也多消停会儿,怎么说也是你师兄,瑶光台的随你胡闹也就罢了,你胤元师伯的弟子都敢几次三番的招惹,胆子也忒大。”
施阳疑问道:“那师父不也经常跟胤元师伯唱反调”·楚南风听了,竟一时答不出话来··敢情这都是徒弟随师父··楚南风爱和陆玄清抬杠那是虚天弟子皆知的事。
总有几个弟子还以为是楚南风不服陆玄清这个虚天掌门位,才每每和陆玄清唱反调·殊不知楚南风只是因为觉得无趣,看着陆玄清一本正经的脸被气得反反复复骂上同样几句话的样子,是着实有趣。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惯了,你师父的茬都敢找·”楚南风佯怒道,一只手拱起食指便要赏施阳一个暴栗··施阳赶紧躲过,吐了吐舌头,“徒儿知错,徒儿知错。”
楚南风无奈摇头,心道这小九,还真是九个弟子中- xing -子跟她最像的一个·趁着施阳讨好之际,楚南风又将那精致的锦盒给了施阳,“给你的·”·施阳疑惑着打开了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三枚的元宝状银锁,花纹细致,拿起来也颇有些份量,“这是”·“你家中不是有三位姐姐”·施阳点点头。
“那怕是你此番回去,要被人喊舅舅了,没有两个,一个也是有了·这是驱妖锁,小童带了这东西,妖物便不敢靠近·”楚南风顿了顿,又道:“如若只送一人,反而显得小器,现在给你三枚,你猎妖回来之后顺道着去一趟钱塘,将这三枚驱妖锁交于三位姐姐,让他们给孩儿戴,就当是你这个做舅舅的一番情谊。”
施阳听了一拍脑瓜,“哎师父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这一回去,就能见到小的了·谢谢师父·”施阳说着就将锦盒收入了乾坤囊之中··楚南风摆摆手:“谢倒是免了,回来时带些家乡的美酒好好孝敬孝敬你师父便成。”
第二日一早,施阳就跟着苍月邀和陆无疏出发了·去往处州,御剑飞行便是最快的一种方式,不过御剑也会消耗灵力,自然不能长时间借助,待飞往最近的虚天分驻点之后,领上几批精壮的马儿,赶往下一个分驻点,再御剑到下一个,这样飞行骑行交替,便是最快到达处州的方式。
施阳几人出了虚天门的结界之后,就立刻御了剑飞往稍微远一些的分驻点·只因三人修为都十分深厚,施阳虽才入门四年,但是陆无疏和苍月邀知他灵力旺盛,而他们两人又分别是金光台和韶光台的首席弟子,修为自然不用质疑。
陆无疏一人飞在前头,一句话都不说·而苍月邀和施阳两人宛如一对姐弟,在陆无疏身后无话不谈,大到苍月邀上次的猎妖经历,小到她家那只妖宠白兔如今又生了一窝小兔子,说是要分给施阳。
施阳婉拒,说是兔子太小只迟早会被他玩死在手里··三人到了分驻点,便领了三匹高大壮硕的枣红马跑去了下一个点·四年未见山下光景,施阳觉得就算是路边寻常人家的一条狗都都对他那么友好,跟犯傻了似的对苍月邀说那条狗在冲他叫。
月邀在马上笑得花枝乱颤,一路上好不热闹··不过每每看到陆无疏一言不发跑在前头时,施阳总忍不住想跑上去跟他说几句话·从虚天出来之后陆无疏真的一言都不曾发过。
施阳觉得要是让他这么些时候一句话都不讲,他会选择再去让蛇咬一口··陆无疏素白的衣袍随风飘荡,如乌木似的长发也在风中四下翻飞·施阳看了会儿陆无疏的背影,又不由的发了会儿呆,等苍月邀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小师弟,此次猎妖,分驻点弟子已上报的情报我先得给你说一声·”苍月邀说着便夹了夹马肚子,喝令枣红马儿慢些来··施阳见苍月邀放慢了速度,也牵了牵缰绳。
“处州分驻点的弟子是如何说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可知,妖孽作乱,都是干些什么”苍月邀问。
施阳道:“妖抓了人不就是吸食尽了人精或夺了人三魂六魄便将人吃了,或者是闹得一方水土不得安宁,病伤无数吗”·苍月邀摇摇头:“这次的孽障,跟往常的不一样。
此次妖乱并没有人失踪或者死亡,也没有大灾大疫·”·施阳顿时疑惑:“那是怎么回事”·前边的陆无疏似乎是感觉到了两人说话声越渐越远,索- xing -喝住了马儿停留在原地,等施阳和苍月邀的马跑上来。
“这次发生妖乱的地点也很特殊,只挑风月场所下手,出事的都是一些勾栏美人或者小倌·”·风月场所施阳愣了一下,怎的他第一次下山,她师父就给他挑了这么个地方。
说实话,他还真没去过··施阳道:“勾栏美人和小倌如何”·“听分驻弟子说都是面容憔悴,精气不足·”·“这不该是风月场中人的通病么”毕竟都是靠身体吃饭,或许放纵过度损了自己的身子,“该不会是分驻弟子探错了情报”·苍月邀细细想了想,“这不好说,去看看才知,分驻弟子非门内受过正式修炼的弟子,也许有了些差池,具体的还得到了处州再说。”
两人骑着马儿缓缓往前,施阳就见到陆无疏在前边等着他们俩,便骑上去到了陆无疏身边:“师兄,走了·”·陆无疏甩了甩缰绳,枣红马儿十分听话的踩着马蹄子“哒哒哒”的就往前走了。
“师兄,你听了半天我与月邀师姐谈话,就不来搭句话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不憋吗”·陆无疏还是沉默不言··见他不说话,施阳又急了,“师兄你说句话,你是不是哑巴了”·“速速赶路,天黑前也好寻个落脚点。”
陆无疏说着便甩了缰绳,那马似脱了缰,一溜烟就跑前边去了,留下一场滚滚的尘土··施阳顿时一副吃瘪的表情··苍月邀见了此番情景又笑道:“明知会这样还偏的招惹他,你也不长点记- xing -的。”
“这不是看他沉默久了会觉得无趣么·”好心当成驴肝肺··“无疏师兄说的对,赶紧上路,找个落脚点也好休息一下·处州的失态还未到火烧眉毛的地步,别到时候到了处州反而拖垮了身子。”
施阳听了苍月邀的话,便也策马赶上去了··三人在临近日落时终于到了一个可以歇足的小镇·那小镇也十分的安逸,似乎没有妖兽作乱·镇中忽的来了三位神仙似的人,镇上的路人都纷纷议论。
施阳觉得就这么高高坐在马上走在路中央,也忒醒目了点,便下了马,牵着马儿走·边上有不少卖时令水果的小贩,施阳的眼睛瞬间被路边鲜红欲滴的樱桃吸引,就牵着马儿去边上买樱桃。
施阳最是喜欢这种颗粒状的水果·龙眼,荔枝,樱桃,葡萄,杨梅子什么的,他都爱吃··施阳要了一小筐,那卖樱桃的大娘见施阳长得俊俏,后边又跟着俩天仙似的人,乐呵呵的给施阳多放了一些,装樱桃的小框满满当当。
施阳又将那大娘夸得天花乱坠,心肠好,好心有好报等词也统统用上了··施阳买了樱桃就给苍月邀吃·苍月邀拿了几颗,便开始留心路边是否有可以过夜的客栈。
施阳走牵着马走到了陆无疏身边,问道:“吃不吃” ·陆无疏拿了一颗,放进嘴中··“多拿些,就一颗显得我多小器似的。”
“找客栈要紧·”·施阳默不作声得丢了两颗樱桃进嘴里,心道这人怎么那么无聊,每每板着一张脸,跟死了爹娘似的苦大仇深,给谁看呐·这镇子十分安逸,不似寻常大城一般热闹,三人快走完一条街才找到了客栈。
结果一问房间,顿时又犯了难·房间虽有,但是只剩两间·因为本来就是间小客栈,客房也并不多··施阳无奈看了一眼苍月邀··苍月邀脸上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似乎在说小师弟这我可帮不了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皮皮施:妈,这实习地点有些不对啊··某亲妈:我为了掰弯儿子也是用心量苦啊,看官老爷都等着你弯呢,别嫌弃了,快去·皮皮施:亲妈无误。
 ·☆、第22章 风月雅叙三· ·而陆无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听到有房之后,便牵了三匹马到后边马房了··施阳本是想再去转转,看看是否能找到第二家客栈。
但是掌柜的说这镇子上人少,所以客栈也就他们这一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刚巧客栈内有来了一对小夫妻,施阳看了赶紧将银子放到了柜台上,说:“两间都要了。
顺便在准备一桌好菜,菜就按招牌得来·”施阳顿了顿,“再来两坛酒·”·“好嘞·”小二见掌柜收了钱,立马点头哈腰的招待了苍月邀和施阳上楼。
客房正好是对门,倒也方便·施阳进了房,将腰上的佩剑取了下来放桌上,无奈的看了一眼那张床··那床不大也不小,两人挤着应该是刚好·偏的这客房也没有其他可以睡的地方,总不能打地铺罢不过客房收拾的挺干净,施阳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赶了一天的路,施阳肚子有些饿,一想到已经叫了掌柜备了菜,就打算下楼去吃·结果刚出房门,就撞上了陆无疏·“师兄,下楼吃饭去·”陆无疏刚上来,就又被施阳叫下去了。
待两人坐在四方桌旁时,已经有些许小菜端上来·苍月邀下楼时,桌上的已经齐了,最后端上来了一盅羹,里边全是些黄黄白白的丝·“这便是小店的招牌菜,边上镇子可是有许多客人慕名而来。”
小二哥道··施阳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方桌,凡是有人坐着的桌子都放了一只瓦罐,跟眼前这只一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赶紧舀了一碗在自己碗中。
在虚天可吃不到这么接地气的菜,偏的他就在山上闷了四年··一勺热羹入口,果然鲜美至极·黄丝十分劲脆,白丝鲜滑柔软,还有一样施阳尝不出,只觉得肉质鲜嫩,入嘴即化,只是带了些许土腥味。
陆无疏非常平静的吃着,连喝个羹都能做到勺不碰碗·施阳觉得,做人坐到他这份上,真是绝了··“这羹口感不错·”苍月邀也赞道。
“也是对得上这招牌菜的名号·”施阳立马就吃完了一小碗,又舀了一碗接着吃,“这菜叫什么名字”·“千丝三龙羹。”
那小二哥道··“这名字倒是气挺有趣·”施阳又一勺热羹下肚,“这菜怎的叫千丝三龙羹”·小二一听施阳问这问题,便跟背熟了这菜的做法一样,侃侃而谈:“这千丝三龙羹便是用了鸡蛋清和菌菇,胡萝卜,鲜活的三蛇,所谓三蛇便是金环蛇,山万蛇,和南蛇,敲了蛇便削片切丝,配上已经熬制好的药材高汤……”·听到这里,施阳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瞬间他感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而后顾不得师门形象就在桌边干呕起来··此行为立马引得边上其他客人好奇观望··苍月邀一看施阳的反应,也吓了一跳,立马帮着施阳拍背顺气,“师弟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这样小二,你这羹是不是下了什么药”虽然尹夜寻平日教导弟子待人需谦和,不可粗鲁无礼,但是现在看着施阳这个反应,苍月邀说话的语气也急了三分。
施阳干呕了一会儿,胃中的东西还是吐不出来,索- xing -脱了白手套子将手指伸进嘴中拨动了小舌头,瞬间哗啦啦的吐出一片··小二哥也被施阳的反应吓到了,惊道:“这可是店中的招牌菜,我们怎敢下药,再说您二位不是没事吗就这小哥有事,该不会是他吃不得里边的东西”·施阳将胃中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脸也涨的通红,下眼睑甚至还因催吐难受挤出了泪花。
他捂着胸口,对着苍月邀摆了摆手,“我碰不得蛇,一听到这羹是蛇肉做的我就控制不住·”·坐在边上的陆无疏看了施阳的反应,俊俏的眉头也微蹙了一番,倒了杯水移到了施阳面前。
“店家对不住,脏了你这地面·”施阳接了那杯水,漱了漱口,吐到了原本装蛇羹的碗中·“麻烦帮我再换一双碗筷,还有这杯盏也换了。”
“哎哟客官你真是要吓死我,要是知道你吃不得这蛇肉,我就不让厨房做了·”·“把这蛇羹下了罢·”陆无疏道淡淡道··小二立马拿了食案将蛇羹端走,顺道捎走了施阳的碗筷和杯盏,带了一副新的出来。
还取了草木灰撒在了那些呕吐物上··看着施阳一脸憔悴的样子,苍月邀有些心疼,不停的温柔地拍着施阳的背,对店小二道:“小二哥,麻烦换个桌,再上个清口一些的汤水来。”
小二哥连忙招呼了其他伙计,将桌上的菜端到了另一张桌子上··“都知你怕蛇,怎的那么夸张,连蛇肉都碰不得·”苍月邀问道··“小时候被蛇咬过,咬怕了,就碰不得这蛇。”
施阳用指尖抹掉了最后一些泪花,又戴上了手套子·他面色涨的通红,只觉得喉咙还是有一中被强行开拓过的异样感··陆无疏又不动声色的倒了杯热水,移到了施阳面前。
施阳咕咚咕咚两口就将那杯水喝了个干净,又接着在那儿顺气·他心道还好知道的早,不然就是剖了自己胃也要将这蛇羹取出来··本来食欲还特别旺盛,现在被这么一搅和,施阳顿时就没了胃口,“师兄师姐你们吃,我暂时没什么胃口。”
说罢就起身上楼去了··一桌子的菜,动都没动过,就只剩陆无疏和苍月邀两人吃了··等到陆无疏回房的时候,施阳已经趴在客房的桌子上睡着了,边上还摆着一只喝过水的杯盏。
陆无疏摇了摇那水壶,果然,里面的水已经被喝个精光··施阳怕蛇的样子,陆无疏是见过的·当初还以为他会选择放弃,没想到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而且也顺利师成学满。
整个客房十分静谧,偶尔窗外还会传来几声虫鸣··陆无疏还在床沿边上打坐,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苍月邀进门之后就看到已经在床榻上熟睡的施阳。
“他睡了”苍月邀小声问道··陆无疏点点头··“那就不用让他去了罢,我们两人去视察一下就好·”苍月邀说完就轻手轻脚的出了门,生怕吵醒施阳。
虚天的分驻点也不是特别的密集,总有照顾不到的小城镇,因此这些小城镇中会有一些落网之鱼在这儿作祟·所以苍月邀和陆无疏此番目的正是去查看这小镇中是否有落网的妖物。
两人沿着镇子的大道小道巡视了一圈,也没感觉到不妥之处··而客栈内,苍月邀和陆无疏两人出去了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施阳就醒了·他醒来时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幽黄火光的纸灯在那儿跳动着光芒。
施阳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俩还在楼下吃饭,但是看到陆无疏放在床头的那杆白玉箫,就知道他已经上来过了··施阳拿起予沐玉萧端详了会儿,脱了手套子,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予沐的萧身。
玉萧触手生温,玉质十分细腻··施阳下了床,走到了对门苍月邀的门前,敲了敲门,房内也没任何反应·“奇怪了,人去哪儿了”·正好楼下的小二给其他客房的客人送水,他又问道:“小二哥,见过我师兄和师姐没有”·小二哥顿了下,道:“你说是那俩陪你一道来的客官啊,他们似乎是出去了,半个时辰之前,具体去哪儿小的也不清楚。”
三个人都俊俏至极,再加上施阳还闹了这么一出,要说小二哥对他们三人没印象,那才是假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施阳点点头,又道:“我房中也没水了,麻烦小二哥去添点。”
“好嘞·”那小二端着一笨重的水壶就进施阳房内添水去了··施阳在房内又灌了几杯水,在房间内走了几圈,还是不见他们回来·偏偏这会儿肚子开始闹腾了,因为晚上没吃饭。
施阳刚想出门叫楼下的小二做几个小菜上来,结果开了门,就又撞见了陆无疏·对门的苍月邀也刚刚阖上门··“师兄,回来啦”施阳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我去楼下叫两个菜,没吃晚饭肚子有些饿·”·“不必了·”陆无疏将手中的纸包还有一小筐樱桃塞进他怀中,那纸包还是热的··“给我的”施阳一脸不可置信,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月邀师姐买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师姐待我最好。”
“吃完早点睡,明早还要赶路·”·施阳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纸包,里面正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也许是真的饿惨了,他一连就吃掉了四个,连口水都不喝。
吃饱喝足之后,施阳跟往常一样滚上了床,身体呈大字一般张开·忽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便缩了手脚将自己身体拼命往床里边靠··陆无疏熄了灯,施阳只听到陆无疏在边上脱衣服的窸窣声,接着陆无疏就在他旁边很自然的睡下了。
身体跟施阳没有任何接触··施阳恋床,换了张陌生的床此刻一点睡意都没有·身子一个翻滚,他就碰到了陆无疏,然后立马又缩回来··平日在自己床上翻腾习惯了,现在边上还睡了一个人真是一点都不适应。
偏的边上这个人还跟不存在一样,睡觉一动不动,只发出了些轻微的呼吸声··施阳一想到在虚天时陆无疏每每罚自己关万书阁,便如坐针毡,在床上更加睡不着··也不知道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应该是真的翻累了,施阳便睡着了,进入了梦乡。
梦境中,施阳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子的四周,全是红艳至滴血的曼珠沙华··但是施阳又一次发现,他除了能看到眼前的景物,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这身体弯下腰,摘了一朵红潋的彼岸花,便轻盈的离开了花丛,落在了地上··这时,施阳才注意到,他眼前不远处一张冒着寒气的冰床上,躺了一个穿着火红衣裳的女人,就跟“他”手上的彼岸花一个颜色。
“他”慢慢靠近那病床,这才看清那冰床上女子的样貌·那女子看着三十出头,发如乌木,肤若凝脂,整齐的发髻上戴满了各种珠光宝器的发饰,华贵至极。
长得也是好看··虽然施阳觉得跟门中师姐一比是差的没边儿了,但是放在寻常人当中,也算是个尤物··施阳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身体的主人将手轻轻靠上女子的面庞,拇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他”十分的小心,就怕这一碰便会将这皮肤毁了一般··“娘亲·”“他”十分轻柔的叫了一声·同时,施阳发现“他”的指尖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看到这一幕,施阳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子,应当是已经死了才对,为何尸身还能保存得这么好这尸身的样子,完全是像是刚死的人一般,或者说,根本不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因为这女子的面颊还是红润的,只是双眼紧紧闭着。
只是施阳第一眼看到的感觉,便是这女子已经死了··“他”将那朵刚摘来的彼岸花放在了女子的脸旁,“娘亲你说过你最喜欢红色·听说是因为你与爹成亲时,没能穿上凤冠霞帔,觉得遗憾,所以才这般喜欢。”
这身子将他清瘦的手抬起,施阳看的清清楚楚,之前这女子的脸上还有一道很细小的纹路,但是当“他”的手抬起时,那条纹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会有这种驻颜术·“这样娘亲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他”发出十分诡异的笑声,这笑声让施阳心中一阵发毛··“他”拿起女子白若青葱,细腻光滑的手捂在自己面庞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享受这只手给他带来的触感。
忽的,“他”又睁开眼睛,施阳觉得眼眶被泪水淹了,看人一片模糊··他哭了施阳心道··果然,这人的声音呜咽起来,随即那泪水啪嗒啪嗒掉在冒着寒气的冰床上,“娘,你待越儿最好,你走了那么多年,越儿从来没遇到过比你待我还好的。”
几年施阳彻底惊了,这女人已经死了几年了为什么尸身还保持得这么完整·“越儿想让娘醒过来,给我讲故事,给我唱小曲儿。”
呜咽声变成了嚎啕大哭··施阳留意到这身体的手,长得不是很大,那这身体的年龄应该不会大到哪里去·对娘亲的依赖- xing -那么强,可见平时他这娘对他有多在乎。
“娘亲你醒醒·”“他”大声哭着,但是眼前的女子还是一动不动,双眼紧紧闭合·面色虽红润,但是她不会再醒过来了·“是不是越儿还没将你这身体完全修复修复了就会醒了对不对”“他”抹掉了眼前的泪水,似乎有些发了病似的自言自语。
“对,一定是娘的身体还没修复好·”“他”跌跌撞撞的爬到了女子的腿边,忽的一下掀开了女子的艳红色裙裾··施阳看到的是两条干瘪腐烂的双腿·和女子的面庞,双手截然不同·· ·☆、第23章 风月雅叙四· ·“啊”梦境戛然而止,施阳猛地睁开眼睛,惊坐与床榻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边上的陆无疏受惊也立刻清醒,问道:“怎么了”·施阳不说话,细细回忆着梦中看到的情形·那双腿如此骇人,已经干瘪到了只剩一层皮;乌黑腐烂的腿肉上还有这一道道的沟壑,看得人着实一阵恶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外边月色皎洁明亮,似银霜一般铺了一层在未关上的窗边·陆无疏借着月光将手搭上了施阳头上,又问道:“做噩梦了”·施阳点点头,擦掉了额上的一层冷汗。
陆无疏的指尖摩挲着施阳细软的发丝,道:“只是梦而已·”·是的,只是梦·施阳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感觉好了许多·又尴尬的笑道:“师兄对不住,打扰到你休息了。”
施阳知道,就刚才他那一声惊叫,也足以让沉睡中的人惊出一身冷汗··陆无疏不语,见施阳没事了又躺回了榻上··他这是第几次被梦惊醒了·见陆无疏不答话,施阳也躺了回去,“师兄,人为什么会做梦”·边上的陆无疏沉默了好一会儿,便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二天一早,三人策马去了下一个分驻点·经过了几日的御剑骑行劳碌奔波,三人终于到了处州境内·陆无疏在此与施阳和苍月邀告别,御剑去了处州的另一处。
处州也是个十分安逸的地方,周边环山,风水极佳,地势极好··施阳和苍月邀踏入小镇中,街边也有各路叫卖的小贩,好不热闹··这里完全不像是有妖孽作乱。
而施阳和苍月邀两人来的地方,最多的便是风月场所··当地因民风开放,各色勾栏,倌院更是数不胜数·白日里倒是没什么,到了夜晚,这一片三条街都是灯火通明,彩灯满结,是名副其实的花街。
“怎么看这儿安逸得很”这街上人潮如流,面上各个都带着笑,还讲着施阳颇为熟悉的吴语,他感到十分亲切··“先找个客栈住下来,跟这边的客栈打听打听情况再说,光是看是看不出来的。”
苍月邀道,同时也注意到路边过路的行人都在盯着他们两人看··“哎,师姐,都在看你呐,你这箜篌背着也太显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勾栏院出来的卖艺美人。”
苍月邀本就美得一尘不染,一袭白衣也让人觉得她不食人间烟火·偏的这地又是处州著名的花街,而她背上又背了一架朱色箜篌,想不叫人留意,除非是把这条路上路人的双眼全给挖了。
“贫嘴·”苍月邀嗔道,开始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找客栈··施阳心知说错话了,立马在路边的摊上买了些新鲜的樱桃赔礼道歉:“师姐要是卖艺美人,我便是倌院小倌,也好不到哪儿去。”
苍月邀回头就用手指弹了下施阳的脑袋,笑道:“走了,连自己都抹黑·”·施阳讨好地将最大一颗鲜翠欲滴的樱桃摆在苍月邀嘴前,“师姐,赏个脸,吃了本小倌喂的樱桃。”
苍月邀张嘴吃了那颗樱桃,拉了施阳就往前走··在众多路人眼中,他们俩校服一致,又是一双璧人,此番行为倒是像极了一对打情骂俏的小夫妻·“还贫上了,赶紧走,人都快围上来了。”
“哎还害羞了·”·“这对小夫妻还真是有意思·”·“这莫不是猎妖仙门虚天的弟子哎呀呀,靠那么近的见到还真是第一次。”
“虚天啊,不就是那个收徒条件严苛的猎妖门派”·“就是那个,他们只收心善若水,资质特达的弟子,长得不好看也不收,各个嫉恶如仇,都是猎妖好手。
我家中闺女看过他们一次,之后就一天到晚念叨着要去虚天山……”·背后之人你一句,我一句,苍月邀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即便知道他们是在夸赞师门,她也不喜欢。
当世妖孽祸乱天下,猎妖救世当然求得是为众人周知,受万人敬仰·但是虚天却是个低调行事的猎妖大派,在猎妖仙门百家中是极其少见·正如门风所说的,门中弟子要做到自我约束,端庄品行,不失本分,且须有流水般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的高端品洁。
所以施阳也不喜欢··两人进了一家十分干净的客栈·掌柜的一间两人着装素雅,恍若天人,便上来亲自招呼,“两位客官可是虚天门弟子”客栈人流量大,接待各色人物,做掌柜的见识自然比寻常人要广一些。
苍月邀点点头,“掌柜,要两间客房,挨得近些·”·“好嘞,这就去给两位准备·”掌柜殷勤完两人,便扯着嗓子对着小二喊道:“崔二,两间上好的厢房,要连一块儿的。”
“再准备些小菜,不要蛇肉,其他什么都可以·”交代完之后,施阳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了柜台上,“长住,暂时给这些,不够了住了再来拿。”
掌柜看施阳这般豪气,那老脸都快笑得成一朵花,“行行行,包两位仙君吃得香睡得好,本店可不卖蛇肉的,客官您尽管放心吃·”·两人在桌旁坐下,一年轻的小二马上就来倒水。
“小二哥,你们这店里每日那么多人进出,可曾听到一些怪诞诡谲的事情”施阳问··小二将施阳从头看到脚,见两人校服素白简朴,纹以竹梅,端庄自持,就问道:“客官是虚天门的弟子罢来这儿猎妖的”·“正是。”
“最近倒也没听说这附近有人失踪或者办白事啊,这段日子都挺安逸的,前三月倒是有妖孽作祟,但是栖凤宫的人来过,三两下就把那妖孽收拾了·”碰巧的是,栖凤宫的几位弟子也住这家客栈。
“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妖,栖凤宫的弟子路过,顺道着将那妖给斩了,哎哟,那叫声….吓得我一宿不敢睡哦·”·施阳的眉尖挑了挑,心道本是想让这小二说点最近发生的,怎的又扯到栖凤宫那头去了“这么说最近是没有人伤亡或失踪”·“这附近可安逸得很,晚上可热闹,这位仙君,你有空了可要去逛逛,也是不虚此行。”
苍月邀听了不以为然,叫小二哥先上菜·“分驻点的弟子也说了这回是没有人伤亡或失踪的,看样子还真是对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待会儿去看看”·苍月邀问道:“看什么”·“都来了这花街了,当然是去逛逛勾栏院。
师姐,你可进去过”虚天弟子上天入地,妖在哪儿,他们便在哪儿,所以施阳好奇他这月邀师姐到底有没有去过这种地方··“没有。”
“我长这么大也没去过,晚上去看看,顺便看看那些美人是否真是被吸食了人精·”·苍月邀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又问道:“我怎么去”·“这个简单,师姐你把头发跟我一样梳成马尾,女扮男装,进勾栏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我看你想看美人是真,打探情报是假·”苍月邀一副看穿了的模样··“师姐哪儿的话,最美的人不都是在韶光台么,我都看了四年,这些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
这是实话,施阳在进师门之前,最爱看的便是美人·小时候他就跟着隔壁大院里的几位公子哥各种乱跑,去看那些人都说长得好看的美人·当时施阳自认为眼光已经够高了,结果进了师门,他才发现是自己看得太少了。
韶光台的女修们一次又一次抬高了他的眼光,如今不管别人某女子的美貌夸得再天花乱坠,施阳的第一反应就是和韶光台的众师姐们进行对比,然后道出一个字:俗··“要是让胤元师伯知道我们逛窑.子,那胡子估计得气得吹起来,再絮絮叨叨说上一些不知廉耻,罔顾门风的话。”
苍月邀想着陆玄清知道了这事之后的表情,就觉得非常有意思··施阳似乎也想到了陆玄清的那个表情,憋着嘴也笑了一番,“我们又不是为了逛窑.子而逛窑.子,这不是要收集情报吗,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
施阳庆幸这次与自己一起来的是苍月邀·要来的人是陆无疏,估计陆无疏拉长个脸,死活都不会进这等风月场所··那小二也是个机灵人,见虚天弟子来了这儿,而且似乎是有备而来,便趁着上菜那会儿仔细回忆了番近些天在这几条花街里可以称得上奇怪的事,仔细一想还真想出来一些。
“如果真要说奇怪的事,还的确有一件·胧芳阁的花魁,这些天已经好久没出来接客了·”·“花魁没出来接客,这你都知道”施阳挑眉一笑,心道这小二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寻常花魁接没接客我还真不知道,只是这胧芳阁向来高调,只要花魁接了客,必定会高挂花楼楼顶的那盏花灯·”小二走到客栈门口,指了指隔壁那条街一栋宛如宫殿般华丽的小楼,“喏,就是那家,这灯今晚也没点起来,平日里要是这花魁接了客,胧芳阁的老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点灯。”
施阳和苍月邀相互看了一眼,两人心中已经决定了今晚的去处··三两下解决晚饭,苍月邀和施阳便上楼换了一身衣服·苍月邀一身黑色,卸了原来的发髻将头发梳成了马尾,并将额前的刘海也缕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十分好看的宽额头,飒爽之姿油然而生。
施阳摸着下巴将苍月邀从头看到脚,跨赞道:“女装俏,男装俊,可惜我不是姑娘家·”·苍月邀清了清嗓子,将声线放粗了些,“听着如何”·“这声音么,比我差了三分。”
苍月邀打开一把素白的折扇,扇了扇风,装作正经道:“师弟,走吧·”·“是,师兄·”·两人刚来到胧芳阁门前,就被门口几个招徕生意的美人拉进了楼中。
苍月邀被那妖娆的声线喊得浑身不自在,便轻轻挣脱了那几位美人的手,微笑着示意她们不必这样··而施阳直接被美人身上浓烈的胭脂香味熏得一时找不到北,心说自己还真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更甚的是,有位美人直接圈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怀中,很是主动·施阳被那双手直接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位妹妹好生热情,就喜欢你这样的。”
施阳看着他旁边那美人,觉得这美人应该比他小一些··那美人闻言就蹭得更加热情,“哎呦客官,还没坐下呢便这番撩拨,都不害臊的·”她的声音极其娇媚妖娆。
施阳心中直呼受不了,但却要很好的演绎一下什么叫口是心非·他挠了挠美人的手背,又说道:“这手都摸到这儿来了,不是热情是什么·”说着又望了苍月邀一眼,发现她的面色极其难看。
苍月邀此刻正冲施阳使眼色叫他别闹了,赶紧办正事··那美人吃痒似的松开了手,随即轻轻锤了施阳的胸口,道:“讨厌·”·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先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回来之后么,皮皮施估计会被吊起来打。
皮皮施:心里想着大师兄,哪里都有大师兄· ·☆、第24章 风月雅叙五· ·“哎哟哟,这可是来了两位贵客啊,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罢”此时胧芳阁的老鸨见到被纠缠着的施阳和苍月邀,立马摇着团扇扭着微微发福的身子来到了两人面前。
她冲着挽着他们两人的几位美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位美人立刻退下··身位一家勾栏院的老板,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哪些人身上可以捞油水,哪些人只是打肿脸充胖子,一看就瞧得出来。
而她看他们二人仪表不俗,气度不凡,就立马判断出来这是前者,而且油水多着·“来人呐,准备雅间,好酒好菜立刻备上·”·施阳舒了一口气,心道总算是将几位美人甩开,便对老鸨道:“老板好眼力,在下确实非本地人,家住钱塘。”
·“哦哟哟,那来这里可要好几天呢,来我们家可是冲着某位美人过来的”·施阳苍月邀跟老鸨说着话,转眼间就被她带到了一件别致的小间,小间内的桌上已经备上了些茶果。
“敢问楼中花魁芳名”·“我们家花魁名叫紫嫣,公子是为了紫嫣姑娘特地来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正是。”
老板听闻之后瞬间面色沉下一些,“那公子来得还真是不巧,紫嫣姑娘这几日身体不适,正在调理,我们这边还有很多其他美人,公子你看如何”·施阳二话不说就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上,“我们只是想目睹一番花魁风采,让紫嫣姑娘陪我们小酌几杯便可,你看……”·那老鸨瞬间乐得跟脸上开了花儿似的,“可以可以,这就叫紫嫣姑娘下来陪公子。”
说完就摇着团扇一扭一扭的出去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第一次来·”苍月邀看施阳完全能应付,怀疑道··“师姐冤枉,我这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苍月邀还是一副不轻信与他的样子··没过多久,那紫嫣姑娘便来了··老鸨真没唬人,小二哥的消息也是没错,紫嫣的面色真的非常不好·她双眼混沌无神,疲软无力,脸上虽然施了胭脂,但依旧无法掩饰那种病态,连上了赤色的嘴唇都是干的。
“公子·”紫嫣虽是病态,但还晓得轻移莲步·她在两人中间坐下,道:“两位公子这般面生,可是第一次来胧芳阁”本地能出的起价的几位老爷她是见过的,都是她的回头客。
施阳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淡酒,移到了紫嫣面前·紫嫣刚要拿来喝,便被苍月邀拿了过去·她指尖触着杯底缓缓往杯中注入了些灵力·这些灵力虽不能让她康复,却能让她稍微精神些。
“这位公子打趣奴家·”·“哪是打趣,他是想喂给你喝·”施阳说完冲着苍月邀挤了个眼,示意她将酒喂给紫嫣··苍月邀没办法,就将杯盏挪到紫嫣的嘴边。
“公子喂得酒,果然与众不同,奴家喝了就感觉耳清目明了些·”·“有这般功效”施阳笑道··三人在小间内谈了许久,施阳有意问了些最近跟她身子有关的问题,一一问下来,心中是有了个大概。
最后见紫嫣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便又放了一锭银子给她,让她去休息··紫嫣站起来想离开,施阳却偷偷伸出了脚··身子发虚的紫嫣没有发现施阳这番举措,便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施阳眼疾手快,挽住了紫嫣的腰,把她圈在怀里,并且将手偷偷搭在了紫嫣的手腕上·“紫嫣姑娘,才几杯就醉了”·紫嫣看着施阳清新俊逸的面庞,被他那双下垂桃花眼迷得心鹿乱撞,脸部瞬间觉得发烫。
施阳将她扶好,松开手,笑道:“姑娘既然醉酒了就快些回去·”·紫嫣娇羞的点了点头,拨了挂珠帘子便离开了小间··“探到了”苍月邀问。
“的确是被吸食了人精,而且体内精气所剩不多,完全是靠着这口精气吊着·”施阳面色沉了下来,方才和院中美人打趣时的不正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妖虽没夺人- xing -命,但是如今的做法也是将人折腾得生不如死··“哟,两位公子这就放紫嫣姑娘回去啦”紫嫣才没走过久,胧芳阁的老鸨就又来了,嗓音尖细,语气中满是矫情。
“看样子紫嫣姑娘确实是身体不适,我同紫嫣姑娘也是有缘,老板不如收我一个人情,近日来也别让紫嫣姑娘接客了,好好调理身子才是·”施阳又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他进来这勾栏院花出去的第三锭,但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施阳当初离家之时,他阿爹阿娘就塞给了他几沓子银票,说是叫他路上可以用·施阳那时还心道他阿爹阿娘以为自己是去外边玩的还是上山拜师的。
结果上山拜师之后那些整的银票就没用过,平日就算是偷溜着下山去结界中的城镇玩,也是他师兄师姐一路包捎·如今下山历练,这些票子还真派上了用场··那老鸨乐的合不拢嘴,立马收了银子,道:“我待紫嫣如同亲女儿,自然会让她好好调理身子。”
施阳心想,待她如亲女儿,那人家这般虚弱,只是一锭银子你就出来让她接客·“那老板我们就先走了·”施阳说完,赶紧拉着苍月邀,不顾那老鸨那些奉承的话,火急火燎的就冲出了胧芳阁。
乌烟瘴气的,十几种胭脂香味混在一起,也亏得那些寻芳客待得下去··“师弟,你还注意到了什么吗”苍月邀问道··施阳摇摇头。
“我倒是还看到一个,只是没那紫嫣那般严重,只是气色不好,还在大堂内陪人喝酒·”·“看样子这孽障的目标还挺广泛·”·“要不要去别处看看”苍月邀提议道。
施阳欣然同意··两人在一晚上便走访了三家花楼,也发现另外俩家花楼中也有姑娘出现类似的状况,而且不止一个·胧芳阁应该也不止两个,只是那花魁是最严重的。
另外两家那几位被吸食了人精的美人还在陪客人喝酒·施阳和苍月邀一眼就注意到了··上至花魁,下至寻常的美人,都有这种情况··三家花楼探下来,已是过了亥时,施阳和苍月邀那准得发指的睡点又开始作祟,平日到了亥时就睡,现在分明已经过了,两人还是在花街上逛游。
这几条花街都是灯火通明,来往的路人更是络绎不绝··“师弟,明日再来·”苍月邀坚持不住了,瞌睡虫上身,眼皮沉重··“那便明日。”
施阳也没好到哪里去··第二日一早,苍月邀敲门进了施阳房间,就看到施阳坐在桌前在画一些什么··“画的什么”只见那张纸上胡乱的涂了几道,横的竖的,还带点,有些地方还圈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也就明白了,这正是昨日晚上他们所逛的三条花街,圈起来的三个点就是他们去的三家勾栏院··“师姐,分驻点的弟子还有说起这里有寻常人家被吸食人精的事情吗”施阳看着眼前的这份图纸,思忖了一番。
黑点有十多个,但是被圈起来的只有三个,剩下的他们还未去查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苍月邀摇了摇头,“这倒没有,看你这图,似乎要圈出这些美人和小倌所在的风月场”·“嗯。”
施阳点头··“分驻点那儿似乎也有些消息,用了早膳之后可以去那儿瞧瞧·”苍月邀刚说完话,那小二哥就端着早点进来了,几个喷香的包子,还有两碗豆腐脑。
“还是师姐想得周到·”·两人用了早膳就出了客栈,鉴于昨日穿着校服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今日两人只是普通百姓的着装,只是着装再朴素,两人的相貌还是摆在那儿,一路上也引得路人观望。
以往猎妖,他们可不会往人堆里钻,妖兽孽障吃了人就喜欢躲起来,自然不会混迹在市井之中·而现在周边熙熙攘攘的全是人,让苍月邀有些异样感··两人还在走着,路旁忽然冲出一位老道士拦在二人面前,那道士头戴太极八卦简朴发冠,脚蹬藏蓝色翘头厚布鞋,身着藏蓝色青衫大长袍,右脸腮帮上还有一颗米粒大的黑痣,此时正缕着自己的山羊须,道:“孤鸾寡宿,这位姑娘,你此生的姻缘可真是凄惨啊。”
施阳心道怎么跑出来这么个道士,是哪家猎妖仙门的,怎么跑来路上把人拦着就说人是孤鸾命,说的还是她师姐··苍月邀对着这老道微礼一番,问道:“这位道长,敢问是何家的仙人前辈。”
“贫道闲云野鹤,无门无派·不知姑娘可否将手借于贫道摸骨一番”·苍月邀疑虑了下,出于对前辈的敬意,便将手伸了过去,结果却被施阳拦在了那老道面前:“哎,这位道长,你都说了她是孤鸾命,想必说来说去也就是她此生无姻无缘,不如摸摸我的”施阳伸出戴着白色手套子的手,“如何”·这回换那老道犹豫了,他见施阳戴着手套子,又道:“公子请把手套子摘了。”
“只是摸骨,又不看手相,手套子就不必摘了·”施阳又将手伸出了些,脸上带着笑,似乎要向眼前这位老道好好讨教一番··那老道无奈,抓了施阳的手摸了片刻,语重心长道:“公子的心上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要想圆满了感情……”·施阳猛地收回了手,拉着苍月邀就往前走,愤愤道:“胡说八道,我还没心上人,他分明就是要占师姐你的便宜。”
“这位公子,你若要圆了这段姻缘,必定要有所舍弃……”那老道还在后边不依不饶··“还懂得自圆其说,不去猎妖跑来这边算命骗钱,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在这儿,流水在哪儿他怎么没见过再说了,他喜欢的姑娘,只要自己愿意去追,还怕追不到吗·施阳在那儿槽了那老道半天,但是一边的苍月邀始终不说一句话,脸色似乎也有点不太好。
“师姐,你还信那种东西”·苍月邀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仪态,就冲着施阳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师姐这样子,这- xing -格还是孤鸾命,找不到心仪之人,那天下女子都别找夫君了。”
见她还是有些不乐,施阳又哄道,“要是真没人要师姐,我便要了,到时候师姐你可要将就一下,莫嫌弃了师弟·”·苍月邀噗嗤笑出声,指尖轻轻弹了下施阳的脑袋,道:“好,必定不嫌弃。”
两人嬉闹了一路,到了人少的地方,便御了剑去往处州的分驻点·果然那儿的情报更多一些,直接将那花街里哪几家有美人或者小倌被吸食了人精分划了出来。
施阳将那些勾栏院和倌院都圈在了自己早晨绘制的那张图纸上,总的一看,才发现这妖孽真是将花街的风月楼都吸食了遍·没有出现人精被吸食现象的风月场才寥寥无几。
他们回到那几条花街所在处·施阳一路上似乎都在想些什么,而苍月邀只是在旁边看着施阳思考不说话··这是施阳第一次下山猎妖,他才是正主,苍月邀只能起到在旁辅助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儿子吃妹子豆腐永远都有一手XD· ·☆、第25章 风月雅叙六· ·“师姐,你看着这孽障,做事也是够小心谨慎·与你们平时猎的妖还真是与众不同。”
施阳听了朱止岚说了四年的猎妖经验,学习到的东西自然不少··“何来小心谨慎一说”苍月邀问道··“你说它为何就只吸食勾栏院或者倌院中人的人精”·苍月邀摇了摇头,这个道理她还真不明白。
“风月场所的女子或男子如果看着体虚气弱,平常人见了总会觉得是因为他们平日里接客多了的缘故,如一寻常的人家被吸食了人精,必然会引起怀疑·所以它也是想低调做事,并不想让猎妖门派知晓它的存在。
而且它也知晓竭泽而渔的道理,人还留着一口精气在,调理一番便又是一分口粮,若一口全吸光了,人死了不说,还将事情闹大,引来猎妖仙门·”施阳解释道。
“你接着说·”·“既然它不想被我们发现,那我们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调查这件事情,所以师姐,我有个想法·”施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垂的桃花眼看着苍月邀。
“什么想法”苍月邀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这师弟,有时候想法做事天马行空,现在指不定心里就有了什么馊主意··“师姐你将我送进倌院,我等着要孽障来找我。”
疯了“不行”苍月邀一口否决·“风月场何其污浊,你要跑去卖身被胤元师伯和沐阳师伯知道,我怕是会被他俩关上一年半载。”
施阳连忙摆手,“师姐你想多了,我可没断袖之癖,假卖,假卖”他解释道··“假卖怎么个假卖”·“寻常人若翻了我的牌子,我难道还应付不了待那孽障来了,我自然有所感觉,所以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做法有违门风·”苍月邀还是不答应··“虚天门风“自持,上善”,既然能自我把持,端正品德,约束自我,还怕这小小的倌院带坏我不成师姐也太小瞧我了。
再说了,瑶光台弟子不拘小节,能猎得了妖,进个倌院算什么,还是那句话,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苍月邀思忖了一会儿,又道:“你怎知道那妖一定会找上门来还有你要去哪家倌院这花街风月场那么多,他又如何一定去你在的那家”·施阳又将那图纸打开,道:“我圈起来的这几家,里边被吸食了人精的美人与小倌,每家不会超过四个,所以师姐你说,以这妖的- xing -子,接下来它会找哪家出手”·苍月邀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倌院两家勾栏院,这三处没有出现人精被吸食的情况。
“这三处·”恰好这三处中,剩余的那家倌院和其中一家勾栏院隔街而望,处在三条花街的西南处,另一家离得稍微远点,在西北处··施阳道:“所以我只能去这家。”
苍月邀似乎下定了决心,道:“我陪你去·”·嗯施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师姐你说什么你怎么去”一女儿家的身份,在倌院如何瞒得住。
不过让施阳更吃惊的是,她这冰清玉洁,平日自持身份持得紧的师姐居然会愿意去这种地方··“我去这儿·”她指着那家倌院对门的勾栏院说道,“只卖艺,不卖身。”
施阳道:“不行,你本来就是带我初次历练来的,你不必跟我趟这浑水·”·苍月邀又道:“带你历练没错,但是这妖兽害人也是真事,师门以猎妖救世为己任,况且以你听了止岚师兄多年的猎妖经验,也有一定的累积,缺乏的也只是实践。”
施阳本想再次拒绝,但是一看苍月邀表情,就知道她这次是铁了心要陪他趟这趟浑水··男儿家在倌院只要心思不为所动,也是吃不了几个亏·况且平日就算被翻了牌子,下个欲心咒,便任由了寻芳客自己折腾自己去。
但是女儿家总是要吃亏的·施阳昨日逛那风月场时也注意到了,虽有卖艺不卖身的美人,但无一不是酥胸半抹,如轻云出岫,不被人摸了去,也会被那些大老爷们儿看了去。
“师姐,你可得包严实一点,我昨日看那些寻芳客一个个眼神都跟饿狼见了羔羊似的·”·“放心,你师姐心里有分寸,怎的见你不关心你自己,反而担心起我来了”苍月邀问。
“你可是我师姐”施阳的声音提了几分,愤愤道:“以前在家中,谁欺负我三姐我便跟二姐一起收拾了那人去,每次都是挑软柿子捏欺负我三姐脾气好。”
苍月邀抿着嘴笑了一番,就同施阳往花街的西南处去了··白日里花街没夜里热闹,但也是人来人往·沿街有好多小贩叫卖,要不是两人有要事要办,也会在这边驻足片刻。
他们在那勾栏院大门前逗留了些许时间,勾栏院白日闭着大门,两人只好绕到了后门去··“怎么进去”苍月邀问··“进去是最简单的,我看这花街的老鸨们一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送上门来的钱财怎会不收。”
施阳围着苍月邀饶了一圈,便道:,“师姐,你给你脸上弄点土,把自己弄脏一些·”·苍月邀柳眉微微一簇,却也没拒绝,弹了弹手指,整个人就大变样,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不过还是遮不住眉眼之中透露出来的神女之韵。
“师姐,你这样被逍遥师叔看到,估计被罚面壁的得是我·”施阳打趣道··“就你鬼点子多·这里我自己能行,你去你那儿,进去里面便隐去灵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苍月邀道··施阳摆摆手,就溜到对面的倌院去了·那倌院叫风月雅叙,施阳看到这名字心里也槽了一番,逛窑子就是逛窑子,还非得叫那么文艺,真是矛盾。
风月雅叙前门紧闭,后门开着,施阳解了马尾,手指一弹,也是跟苍月邀刚才那番模样,脏乱不堪·他心道还好来一起来得是月邀,来得是陆无疏的话,估计打死都不会同意这么做。
平日立领长袖,将自己包裹的严实,生怕是被人看了去·如今将自己往倌院送,这不是折腾人么··他隐了身上的灵力,直接躺在了后门的门槛上,等着倌院中的人发现他。
装晕,可不就是他的拿手绝活·果然,他躺了没多久,就被一专门倒泔水的小厮发现了,那小厮看到后门躺了一个人,放了泔水桶就跑到他身边去了,还在施阳背上踢了两脚,“喂,死了没。”
施阳一动不动,心说敢踢我,以后有你好受的··那小厮见施阳不动,就将施阳翻过来,见施阳虽蓬头垢面,但是眉清目秀,俊逸非凡,就跟捡了宝似的穿过后院就去叫他家老板了。
片刻之后,耳边响起了一女人的说话声:“屁大点事还叫我来,白养你了这么个废物,不就是一乞丐,直接撵出去就好了·”女人说话极其尖酸刻薄,将那小厮数落得一无是处。
但那小厮还是坚持在后边躺着的施阳能让自家老板高兴,一副奉承的样子跟在那老鸨后面,笑着道:“如果只是一般货色小的也不敢叫妈妈你过来啊,这不是给妈妈找了个宝嘛”小厮此刻已经走到了施阳身边,将施阳的身子掰过来,“小得怎么说也在风月雅叙待了十年,识人的眼力自然有。”
说着就拿了袖子擦掉了施阳面上的尘土,“妈妈你看,这样子,比咱们楼里的音离还要俏·”·那老鸨见了顿时眼中生光·“赶……赶紧给我抬进去,别让他走喽”·老鸨一发声,楼内几个小厮立马钻出来七手八脚地将施阳抬进了风月雅叙。
施阳心中笑道:果然装晕是混进去的最好的法子,屡试不爽··但是接下来施阳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这帮人来时轮流着掐他人中,掐的他差点掉眼泪·施阳索- xing -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老鸨还有三四个小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哟,醒啦”·施阳的人中还有几道红印子,眼中带了一些吃痛的泪,不出泪花还好,他本就是桃花眼,双眸似烟波流转,妖孽得很,如今出了点泪,那眼睛瞬间就把那老鸨迷得晕头转向。
“哎哟,真是捡到宝了”老鸨用团扇拍着自己的手,微胖的脸上都快笑出褶子,“这位小哥,可是饿晕了”·施阳不说话,点了点头。
“来人,好菜都给我备上,好好服侍这位小哥用膳·”老鸨立马遣散了众小厮,让他们去准备去了··其实施阳肚子一点都不饿··施阳环顾了这风月雅叙,此刻倒也是冷清,一层除了他们两人并没有其他人,其他小倌估计也还在楼上休憩。
·这风月雅叙的老鸨倒是会附庸风雅,墙边的漆红木的花几上都放置了水竹,郁郁葱葱的一片,洁白的墙上也挂满了墨宝·只不过这老鸨显然是不懂文人墨客的闲情逸致,书画在房中点缀即可,一副山水画加两幅题字卷足以,哪有整面墙都挂满的。
不过这风月雅叙内气味倒是没那么冲,大厅内那只鎏金的香炉内正燃着檀香··风月雅叙的火房速度也是极快,没过多久就给施阳备上了一小桌子的菜·施阳也没做客,直接就吃上了,然后将桌上他爱吃的几道菜席卷一空。
“好吃吗”那老鸨坐在他旁边,似乎一点都不嫌弃他脏,只是托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眼角都起了褶子··这笑让施阳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点点头,心道这么被人看着吃饭真不舒服,刚才就应该把自己再弄脏点,能发出恶臭最好·不过如果是散发恶臭,施阳自己都受不了··“这位小哥呀,你怎么会来这儿。”
那老鸨跟在伺候大爷一样的伺候他,绘着美人出浴的团扇帮施阳扇了扇风··“我家住钱塘,几年前那儿出了水妖,将我家毁了……”施阳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状,用力一掐自己的大腿肉强迫自己挤出了几滴眼泪,“我无处可去,只好四处流浪,今天谢谢这位妈妈招待。”
“钱塘那水妖啊,那个好几年前的事情嘞”老鸨又亲自给施阳到了一杯水漱口,又道:“小哥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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