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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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二)(4)
·王芳子迟疑抬头,看到秦深整个人都亮了,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坐进靠里的位置,秦深的正对面,“秦深你也在这边,没有回去吗”·章俟海一个人大活人,她看不见。
秦深明显地感觉到身边人的不悦,大醋坛子想发功了,连忙对着章俟海讨饶地笑笑,让他忍耐一下,当然并不耽误他对王老师说:“嗯,先吃点儿填饱了肚子再回家。”
种田文美食·“嗯嗯·”秦深说她是因为要报复张芳子才喜欢上他的,王芳子想了想觉得并不是,她是喜欢他的,他是自己青春年少时唯一的光亮,为什么不喜欢呢。
她咬着下唇,忐忑地问:“秦深,你说喜欢男人,是假的吧·我不够好,但是我会尽量让自己变得好,让你满意的·”·手指紧张地点在一块儿,她甚至想说,你要是喜欢男人,我为你做变- xing -手术。
不过,这话说出来,感觉有点儿变态,就没有说出口··“……”这姑娘还没有放弃啊,秦深头疼,飞快地扭头在章俟海的脸上亲了一下,“你看,我真的喜欢他,想和他共度一生的。”
章俟海的嘴角翘了起来,夹了一块软嫩的鸡肉到秦深的碗里面··泪水夺眶而出,王芳子泪眼朦胧的眼睛中黑气涌动,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并没有彻底占据王芳子的理智。
吓得秦深赶紧念,“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章俟海侧眼看看他,估计是不明白秦深怎么莫名开口说这个··秦深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先安抚住王芳子再说。
王芳子眼中的黑气缓缓下沉,蛰伏在深处··“吧嗒吧嗒……”泪水一个劲儿掉,王芳子缩头缩肩,默不作声地哭着··秦深挠挠头,他对王芳子说:“我不喜欢女的,我喜欢男人,而我现在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真爱。
我不好,普普通通的人一个,没有好工作、没有房子、没有车·”如果没有客栈,秦深就是个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在婚姻市场上不会被看好·“还有个七岁的儿子,谁嫁给我就要当后妈,为了丢丢我说不定还不会和她有孩子,只是想给儿子找个伺候的妈。
你看,我就是这么自私自利·”·被章俟海在腿上掐了一下,秦深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他贬低自己章俟海不高兴了··王芳子含着泪说:“别这样说自己,你很好。
我没有缘分,强求不来·”·“嗯嗯·”秦深安慰她,“好姑娘,你应该找一个将你放在心中最重要位置的男人,让他爱你、呵护你,当然你也要爱着他,生活中有爱才能够更美。
你们会携手一生,生几个可爱的儿女,在忙碌平凡的生活中相濡以沫,共偕白首·不要生活在过去的- yin -影里,走出来,外面有阳光·”·秦深的话仿佛有着神秘的力量,听进王芳子的耳朵入了她的心,一缕诡异缥缈的黑气从她身上冒了出来,在空气中如沙一般消失。
幸好遇上了秦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王芳子整个人都轻松了,泪水在脸上缓缓滑落,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谢谢,谢谢你秦深,我想岔了,我应该找一个爱我的、我也爱的人共度一生。”
你只是我年少时的一缕光,藏在心里面默默守护就好,不一定要得到,得到了说不定就幻灭了·“要不是你的话点醒了我,我大概会在牛角里面走上一辈子。”
“哈哈,没什么,主要是还是你愿意听·要是你不愿意,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用·”秦深笑着说:“王老师,我们吃好了,你慢慢用。”
·秦深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往脖子上戴,和章俟海站了起来,“我们走了哈·”·秦深走在前头,章俟海跟在后面,他与王芳子擦身而过时,王芳子突然说了一声,“我家那个酒坛子,我愿意卖给你。”
章俟海垂下眼睛看了她一下,冷冷的··王芳子瑟缩了一下肩膀,她现在可是受到秦深鼓励的人了,和以前不同了,鼓足了勇气看向冰冷的男人,她说:“那个来我家想要收购的男人打电话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一句,他说什么章先生,那人是你吧。”
章俟海没有回答她,走出去两步说:“明天我会让人和你谈,你尽管开价吧·”·二人走后,王芳子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一动不动,还是老板上菜惊醒了她,看着揭开的砂锅,她喊住老板,“老板,这不是我的。”
老板看了一眼说,“姑娘,这是你的乱炖·”·王芳子:“……”·“哈哈·”老板大笑,“哈哈,姑娘你怎么不接一句啊。
比如,不,大叔这是你的乱炖·”·王芳子笑了,生活中处处有温暖与笑容不是嘛·“大叔,我要的只有粉条,对了,你还给我加了金针菇·”王芳子指着砂锅,“这里面有荷包蛋、午餐肉和笋片。”
“哦,这是你朋友帮你加的·”·“朋友”·“就是刚才坐在这儿的啊,坐在里面那个年轻的·”·王芳子感觉心里面暖暖的,夹了荷包蛋到碗里,一滴泪也滚落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抹掉眼角的泪,小声地对自己说:“王芳子,以后你就是你自己了,走出来,看外面的光。”
……·从小店内走出来上了车,秦深问:“什么酒坛子”·“王芳子家里面的·”·中秋那天过后,章俟海就让Leo找了人调查了陈凯盛和王芳子,不可避免知道了他们的过去与他们和秦深的纠葛,小心眼、护短、霸道不给商量的章·大醋坛子·俟海怎么会让欺负过秦深的家伙快乐地蹦跶,所以他授意了几句。
手底下的人自己揣测了一下,扩充了老板的想法,很快濒临破产但还没有彻底的破产、只要注入资金还可以撑撑的陈家企业完了··至于失去优渥生活的陈凯盛做出那些疯狂的事情,那真不是章俟海让人干的,他才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这些章俟海无意于让秦深知道··秦深点点头,“很值钱的古董”·“还好,估价二三十万左右·”章俟海系上安全带,说:“拿回来你就知道了。”
·种田文美食“哦哦·”那秦深就不问了··秦深能够在客栈外浪的时间也就三个小时,现在九点刚过,在外待着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反正没事儿干了,考虑到路上的时间他们索- xing -回去了。
秦深还是头一次大晚上走和平路回客栈,看路两边不知道何时装好的路灯一路亮到和平路的尽头,客栈外的那盏灯明亮温暖,并未被路灯遮掩光亮,指引着归人的路··“我有一头小毛驴呀,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骑着去……”秦深心情不错,开始唱起了歌。
“秦深”章俟海的声音很紧张··“嗯”秦深不解地看他··章俟海一以为傲的冷静沉着消失不见,提高了声音大吼着,“快开车,天上云汇集起来了。”
秦深心头猛地一跳,踩油门的脚下意识地用力,车子如箭一般飞了出去··天上,苍穹之上有乌云汇聚,沉沉地压在秦深的头顶千米上方,乌云上有雷电纠结,比以往任何一次雷云聚顶都要气势汹汹。
空气似被抽走,呼吸变得急促,危险如芒在背,秦深现在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出来才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就雷云聚顶了,现在逃命更重要··车子- xing -能极好,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客栈前面,踩了刹车、松开油门,秦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客栈,天上雷电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劈到一半失去目标炸开,而是压根就没有落下。
天道挑衅一般的落下一道雷电,在天上画了一个圈儿地回到云内,像是在告诉秦深他缩短了时间还改进了雷电,以后秦深就紧着点儿皮吧,在客栈外面浪超过两个半小时,秦深就彻底不用回去了。
秦深瘫软在地上,对走近的章俟海说:“感觉以后再也不用出客栈了,妹妹的,天道这小样儿还会改进技术,这是要疯·”·章俟海双腿发软,走到秦深身边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手哆嗦地摸着秦深,温热的、真实的,“秦深,以后别出去了。”
“嗯·”秦深侧身在章俟海身边蜷缩了起来,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握着章俟海的手,“呜呜呜,难道我前世干坏事了,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不然天道为什么跟我过不去”·章俟海坐了下来,抱住秦深的手,“才不是,我们秦深是个大好人。
老人有一种说法,一些英年……呸呸呸……”·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章俟海掐断在口中,他发现这个词儿太不吉利了··秦深手撑着地坐了起来,没骨头一般趴到章俟海的怀里,提不起精神地说:“我知道你要说的了。”
民间有种说法,英年早逝或者早夭的孩子,就说是老天爷喜欢他们,让他们到天上去陪他了·还有一种说法是,太优秀了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下来给父母看看就回去的。
无论是十恶不赦,还是后面这一种,秦深都不想,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啊··不过,拥有客栈的秦深注定不会普通··所以,秦老板多和青龙神神君学学,当个宅男吧。
“起来,我们回屋·”在院子的地上坐了一会儿,两个一路奔命的家伙缓了过来,章俟海催着秦深起来,“地上凉·”·秦深耍赖,“不要不要。”
“那要什么”章俟海抱住秦深问··秦深扬起嘴角,眼中闪过狡黠,“要抱抱,要亲亲,要举高高·”嘴巴噘了起来,他推着章俟海的肩膀让自己坐正,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章俟海可以行动了。
章俟海笑了起来,眼角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纹也带上了浓浓的笑意,他倾身在秦深的嘴上落下了一个浅尝而止的轻吻··秦深不满意地瞪他,这个吻也太敷衍了。
在秦深不满意的目光下,章俟海一手在秦深的背上、一手穿过他的膝盖窝,双腿使力,一下子将人抱了起来,公主抱·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秦老板,还要不要举高高。”
这个姿势怪别扭的,秦深在他的手臂上不安分地动弹了两下,搂住章俟海的脖子,昂着下巴故作傲娇地说:“我尊老爱幼,看在你比我老的份儿上,帮你省省力气,别伤了腰儿。”
“腰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嘛·”·秦深探身凑到章俟海的耳边,往他耳朵眼儿吹气,“不记得了,章先生要不要再让我感受一下·”·“秦老板探究欲如此强,我定当满足。”
走进客栈,穿过大堂,进入中庭离房门还差那么几步秦深就抱住章俟海的脑袋吻得难舍难分··章俟海用脚踢开房门,转身进入屋内,顺势将秦深放到地上拥吻在一起,吻着吻着,秦深好像感觉不对,眯起来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点。
妈呀·是真的妈妈,不是语气词··一把把章俟海推开,秦深恨不得在地上刨一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顶着如有实质的目光,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妈。”
“嗯·”捂住丢丢眼睛的秦静淡淡地应着··“呵呵·”秦深干干地笑着,“妈啊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啊,丢丢也没有睡。”
“你们不回来,孩子等着·”·“哦哦·”秦深挠挠头,拉住章俟海的手飞快地往屋子里面蹿,“我们先去洗澡,哈哈,洗个澡解解乏哈。”
Orz顶着妈妈的目光,秦深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感觉自己要着火了一样··等他们两个进去了,丢丢不怎么明白地看奶奶,“奶奶,爸爸说他和爹爹亲亲是因为相爱,我看到没有关系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秦静揉揉小孙子的发顶,“你爸爸说的没有错,不过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看·”因为刚才那个亲亲,可不是普通的表达爱,那是要爱了。
给孩子灌输太多,小心灵会混乱,秦静便不做过多的解释··种田文美食·“哦·”丢丢糊里糊涂地点点头,感觉两只眼睛都是蚊香圈了,糊涂的小丢丢打了个哈欠。
秦静站了起来带着孙子回房,“走吧丢丢,你应该睡觉了·”·丢丢揉着眼睛,点点头,他眼睛都睁不开了··至于进了屋的两个爸爸,进屋的方式尬是尬了点儿,但点燃的火怎么会容易被扑灭,更何况章俟海还要给秦深看看腰呢,所以夜还漫长。
 · ·第73章 酒坛三兄弟·漫长的一夜过去, 元旦最后一天的假期章俟海依然在工作中度过,晚上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木盒子·将木盒子放在吧台上, 脱着大衣外套的章俟海说:“这就是从王芳子那边得到的酒坛。”
秦深打开木盒, 看到个酒坛被黄色绸布包裹着, 古旧的酒坛有盖、肚大口小,似曾相识··等拿了出来, 秦深恍然,“酒坛子宝宝·”·“对, 一模一样。”
章俟海看到照片的时候,一眼就认出王芳子家的酒坛和客栈内的酒坛子宝宝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现在很大、一个现在很小,但酒坛子宝宝以前也有小的时候啊。
这个酒坛是王芳子养父家的家传宝贝,指着这个古董酒坛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卖了变现的, 一直有人过来询价,王家始终未卖·后来,酒坛因缘际会下被陈凯盛盯上, 这才和王芳子越走越近。
陈凯盛也许觉得怪异为什么王芳子的名字和前女友那么像,但他只是为酒坛而来不想深究那么多·而王芳子一眼就认出了陈凯盛,哪怕不为了报复, 也想恶心恶心张芳子,就和陈凯盛谈了恋爱。
酒坛章俟海以二十五万的价格拿到手, 带回了客栈·秦深拿着这个酒坛说:“去中庭,给酒坛子宝宝看看,是不是他的小伙伴儿·”·酒坛子宝宝见到新酒坛Σ(っ°Д °;)っ, “ 贝贝”·秦深蹲在酒坛子宝宝的身边,端详着新的酒坛,“它是你家的”·酒坛子宝宝大力点头( ̄ー ̄(_ _,“对,宝宝贝贝,这名字一听就是一家的。
他是我弟弟,我们被一起捏出来的,我们还有个大哥,他叫宝贝·”·“……果然一家人·”·秦深手头上的酒坛发出“嗡”的一声,声音很短促,就像是破掉的坛子内猛地吹进来一阵风发出的声响,他手上的酒坛子“活”了。
不似酒坛子宝宝的声音那么鲜活、朝气,这个酒坛子贝贝的声音虚弱、无力,贝贝说:“宝宝,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呜呜呜,贝贝你怎么了,感觉灵识都要散掉了。”
/(ㄒoㄒ)/~~·“太久没有接触到酒气了,快凝固不住灵识了·”贝贝有气无力地说··“哇·”酒坛子宝宝哭了出来,整个酒坛挂上了TAT的颜文字,还加粗、放大,让秦深充分了解他内心的悲伤,“老板,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呜呜,拜托m(_ _)m 。”
“怎么救”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大哭,当爸爸的秦深硬不下心肠··酒坛子宝宝打了个哭嗝,“往贝贝肚子里面灌酒。”
“酒都在你肚子里·”客栈人口多,消耗量就大,除非像是农作物成批量成熟堆放在仓库里的,否则根本就存不了多长时间·因此之前酿造的酒水都喝掉了,新一批还在酒坛子宝宝的肚子里头等待时间的作用。
“嗝——”酒坛子宝宝猛地打了一声嗝,哭哑的小奶嗓说:“老板,你把贝贝放到我身边·”·秦深依言,把贝贝放了下去,自己站起来往后面退了几步,退到章俟海的身边。
地上,两个久别重逢的酒坛子互相蹭了蹭,坚硬的坛身好似变得柔软,彼此安抚·贝贝的坛盖子掀开,竖在坛口边缘摇摇晃晃看着要往下掉,宝宝那坛盖也动了,露出了一条缝隙,浓香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这坛酒是普通糯米做的米酒,味道不如碧粳米做的好,却也比市面上的好了太多太多,就是火候还没有到开坛的时候,所以浓香的酒气还差了几分火候。
酒坛子宝宝身体内的酒液“咕咚咕咚”翻动起来,眨眼的功夫形成一股水柱从坛身内飞出注入贝贝的身体内,巴掌大的小小酒坛容量惊人,将宝宝度过来的酒水全都吸收了。
·贝贝满足地合上坛盖,亲昵地宝宝身上蹭了两下,随后开始长大、长大,就像是酒坛子宝宝当初那样,变大之后就在中庭内挖坑·坛身底下就跟长了无数小脚一样将泥土挖开、搬走,发出“犀利索罗”的声响,几息的功夫,贝贝也在中庭内安了家。
他的声音依然虚弱,却比方才好了许多,他的声音比宝宝的还要软糯、听起来就是个文静的孩子,“谢谢老板,我以后会和宝宝一样,为客栈工作的·”·秦深弯腰在酒坛子贝贝的坛盖上轻柔地摸了一下,“欢迎过来,贝贝。”
贝贝有些害羞,说了一声谢谢,随后陷入沉睡,他太虚弱了,需要时间来休息静养,恢复力量··兄弟来了,酒坛子宝宝可高兴了,坛盖在坛身上跳舞,发出“嗑嗑哒哒”的脆响,他殷勤地说:“最耐腻你了老板板,宝宝耐你,么么哒 (╯3╰)。”
“舌头撸直啦宝贝·”·酒坛子宝宝纠正秦深,“人家是宝宝,宝贝是我们大哥·老板,你要是能够把我们大哥也找到就好了·”·三个酒坛组成的“兄弟会”,秦深还是蛮感兴趣的,酒坛子宝宝说过随着他的法力提高,肚容量会变大,经由他酿造、保存的酒水品质也会越来越好,要是凑齐了三个,酿造任何酒水就都成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秦深脑海中形成,只是原材料和器具还不全,先等着春天的到来··“T^T”,宝宝哇地一声哭出来,“人家也不知道大哥哥在哪里,呜呜,不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得到酒气。”
种田文美食·“放心好了·”秦深安慰他,“有缘能够见面的·”·“嗯嗯,老板说的一定可以成真的·”宝宝不忘拍秦深的马屁,“你可是望乡客栈的老板,最最帅气哒老板。”
…………·……·元旦放假结束开学第一天,秦深大早晨收到一条信息,是学校发来的,要求三年一班的家长开家长会,会议不会很长,主要是让家长们认识认识孩子们的新老师。
秦深牵着丢丢的小手上楼,能够和爸爸一起上学,丢丢显得很兴奋,眉眼弯弯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去过,“爸爸,我和龙龙坐在一起呢,放假之前我们排了位置,我现在坐在窗户旁边。”
“坐在窗户旁边感觉怎么样”·“挺好的,不过龙龙下课的时候为了尽早出去会踩着我的凳子翻窗·”·原来是靠近走廊的位置,“哈哈,果然是健康活波的龙宝宝。”
进入教室,已经来了个七七八八,秦深边和别的家长打招呼边跟着丢丢来到他的位置上坐下,也就是坐了个十来分钟班级内人来齐了,龙龙和丢丢挤着坐在一张凳子上,龙龙小声地和丢丢说:“王老师走了,我们换了个班主任。”
“嗯”·龙龙知道第一手消息,谁让他是校长的儿子呢,“我听爸爸说好像是家里有事情就不当老师了,好可惜,我很喜欢王老师的。”
“我也喜欢·”没了王老师,丢丢也挺失落··秦深知道为什么,王老师拿了章俟海买下酒坛子的那笔钱带着养父母,彻底离开了家乡,去了哪里王芳子在信息上没有说,只说自己要远离过去,做真正的自己。
秦深祝福她··校长洪烨走了进来站在讲台边,他拍了两下手,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他对在座所有的家长和孩子们说:“王芳子老师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辞职了,三年一班迎来一位新的班主任,吴老师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幼儿心理学博士,拥有十二年的从业经验,教授数学课。
今天的早读课就邀请各位家长和孩子们一起上一节吴老师的数学课,大家有什么意见在课后都可以向吴老师、向我提出来·”·说完,洪烨将讲台交给了新班主任吴老师,自己的身份也从校长变成了家长,走到龙龙身边。
吴老师从门外走了进来,年不及三十的摸样,戴着无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充满了书卷气,不过不是任人欺负的包子,细长的眉眼精光内敛,不简单的人物,来小学当数学老师屈才了。
吴老师掀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清凉如水,让打着哈欠的、还没有收心的学生感觉背后一麻,“请各位家长走到后面,孩子们该上课了·”·很能够镇住场面的老师,小学生并不好管,对待孩子们的态度不好拿捏,轻了孩子们管不住、重了哇哇哭。
走到后面的洪烨对秦深说:“吴老师是玄武神君的重孙子,家里面孩子太多,再大的家业也耗不起,有志气的就出去就业·吴老师在外面遇到点事情,玄武神君就求了我家那位,看顾一二。
正好王老师走了,我就让吴老师到一班来,嘿嘿,数学老师哦·”·秦深与洪烨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数学可是龙龙的死- xue -,看洪烨的意思这是个能够制得住龙龙的,看来龙龙与数学相杀的日子要更加水深火热了。
一堂课也就四十分钟,吴老师上课通俗易懂、寓教于乐、活泼生动,别说孩子们的注意力,就连家长们也听了进去·之后吴老师又和家长们说了几句,言简意赅、简明扼要,让家长们连连点头,纷纷让新班主任好好管管自家的小公主小皇帝。
开完了家长会秦深回去,进入客栈就看到在大堂内捧着大碗牛肉面在吃的莫琛,秦深凑过去问:“事情处理好了”·“嗯嗯·”点着头的莫琛把口中的面条咽了下去之后对秦深说:“张家的彻底解决好了,目前唯一活着的便是张老娘。”
他刚忙镇子上的事情回来,到客栈吃上一口热的··“不会吧·”秦深在他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让莫琛跟他说说··这件事要从秦深的同学聚会说起,他们离开之后莫琛上场,张芳子不过是戾气附身的人类并不是专业人事的对手,不出一个回合她身上的戾气就被莫琛打散。
但是张芳子扭曲变形的五官回不去了,恍恍惚惚的她从陈凯盛的眼睛中看到了恐惧,自己茫茫然地看向窗户玻璃,看到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五官就像是抽象派的画作、随意在画布上抹了几笔。
张芳子捂着脸大叫,跌跌撞撞地往陈凯盛那边走,“凯盛,亲爱的,你看看我的脸,还是很漂亮对不对,我在窗户上看到的是我眼睛花了对不对·”·陈凯盛往窗户的方向连连后退,后背抵在窗台上,越来越靠近的鬼脸女让他惊惧万分,慌不择路之下,他推开窗户要跳窗逃跑。
张芳子“哈哈”大笑,飞身一扑,带着陈凯盛一起跳了下去··“张芳子当场死亡,陈凯盛伤到了大脑,成了植物人·”莫琛将二人的情况告知秦深。
秦深唏嘘,脸色不是很好,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和高中时期的兄弟,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我们没有想到疯道士的咒术反噬如此厉害·”莫琛皱着眉头说。
疯道士下的这个咒本身厉害,但张老娘一家落到如此境地还另外有原因··张老娘是疯道士的忠实拥护者,家里面摆放了很多从疯道士那边求来的法器、护身符等等,就连她的孩子出生也是疯道士的功劳,算是“中毒”已深,这导致他们一家气运亏损太多,失败的诅咒反扑也就更加凶猛。
张老爹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之辈,在反噬作用下被一个花盆砸死了··张小弟恶习难改,跟人赌的时候出千被人撞破,在殴打的过程中自己一颗打落的牙齿进了气管呛死了。
就是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而张老娘躺在医院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死亡只是时间问题··种田文美食·……·秦深脸色发青,他在莫琛的书里面看到过,诅咒一类术法一旦失败,诅咒的效果有多大反噬后就有多么凶猛……·“疯道士的咒术非常恶毒,国安一处的人正在加紧排查,受害者说不定比想象的要多。”
秦深咬牙,青着脸点点头,看似平静的山中城镇并不如表面那么祥和……·“叮当当、叮当当……”秦深响了,备注为快递,他接通之后说:“麻烦将快递直接放在路上就好,我等会儿过来拿。”
客栈外,快递小哥哆嗦着腿把包裹放到地上,慌忙地跨上自己的电动车发动车子走人·他是外地人,不信镇子上流传的关于狮头峰的各种传言,头一次接到送到和平路狮头峰下的快递时他就给了送了过去,收件人让他把快递放在地上,就和这一次一样说是等会儿会过来拿。
快递小哥是个负责的人,放下了快递之后想想不对他又返回过来看看,然后就看到有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将包裹拿走了··小哥当时就跌坐在地,呆愣了好久才找回了神智开车回去,这件事他烂在了肚子里谁都没有说,恐扰大仙清净。
秦深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某些人的心里面成了大仙,从客栈出来拿了快递进去,看着寄件人是温溪··温溪是他跟着教授下墓时认识的朋友,因为比他大,他就喊对方为温溪哥。
后来在汉代古墓中因为墓墙塌方,温溪推了他一把让他免于被掩埋的下场,而温溪自己被墓墙掩埋,挖出来时双腿血肉模糊··因为残疾,温溪离开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岗位,在组织的帮助下在家乡博物馆修复文物。
温溪的儿子白血病,是秦深筹钱为孩子治病,还让温溪装了假肢··温溪的文物修复技术在业内是出类拔萃的,但他更喜欢深入墓- xue -、靠近那些带着千年前泥土的古物。
“秦深,包裹收到了吗我看记录是已经签收的状态·”秦深刚拆开包裹的最外层,温溪的视频通话便传了过来··秦深接通之后说:“温溪哥,这回给我寄了什么特产啊”·温溪时不时给秦深邮寄特产,特别是他们当地、极具江南特色的红烧肘子,真空包装发过来,吃的时候放进锅里面热热,皮烂肉嫩、甜而不腻,就着肘子可以连下两碗米饭。
视频内发出滚轮摩擦地面声音,温溪的背景从白色的墙面变成了农家小院,有一些人捧着东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来去匆忙··“咦,温溪哥你出门了”·“小秦,前段时间电视里放的发现湖伯墓的新闻你看了吗”·秦深点点头。
湖伯墓在大江支流的山内发现,因为雨水不断冲刷,掩埋的土层变薄露出了墓室的一角,才让这个尘封千年的墓室重见天日··湖伯墓就是当年困住白虎神君的那个墓,墓主人是个当官的,但并不姓海,已经发现的铭文中也没有与海有关的记载,也不知道白虎神君从哪里看到的海字。
温溪笑着说:“我跟着老师到这边来了·”·秦深激动地站了起来,“温溪哥你重新下墓了”·温馨含笑点头,“对的小秦,墓中发现了很多破碎的古物,老师想到了我,重新让我进入了岗位,我虽然无法亲自下到墓室内,但我离它很近,我能够感受到它的气息。”
“恭喜恭喜·”秦深由衷地表示祝贺··“在湖伯墓旁边发现了一些老东西,很普通的陶器、铁器,是要被处理掉的,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就给你邮寄了来,你看看。”
“嗯嗯,谢谢温溪哥·”秦深学考古就是因为喜欢研究一些老东西,看到不起眼的东西在自己的清理下慢慢呈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说不定捡个漏,很有成就感。
通话结束,秦深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打开,盒子大概有50*40*30那么大,打开之后里面是用报纸层层包裹住的老物件·秦深拿起其中一个包得圆圆的东西打开,露出沾满泥土的坛身,坛子巴掌大小、肚大口小,坛盖上有个小钮儿。
酒坛子兄弟果然和客栈有缘··这个酒坛,深埋在地底不见阳光,擦掉表面的泥土之后颜色黯淡无光,毫无灵气·秦深带着去了中庭,让酒坛子宝宝看看,酒坛子宝惊讶Σ(⊙▽⊙\"a,“这是我们的大哥宝贝,他怎么这样了毫无灵气,要不是我认识他的摸样,都不敢相信这是我兄弟。”
“从个古墓里面出来的,多年来未沾染的酒气的缘故吧·”秦深将酒坛子宝贝放到宝宝身边,“他现在这样,需要我做什么吗”·宝宝用自己的坛身蹭蹭毫无反应的酒坛子,失落地说:“放在我们身边就好。”
“不需要酒吗”·酒坛子宝宝的声音是难得的正经,不再耍宝卖乖,“他现在灵识已经散了,酒气对他没有用·谢谢老板,我把他埋在我们身边就好,也许会慢慢养回来的。”
秦深摸摸宝宝的坛身,“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嗯,知道的老板,谢谢老板·”·秦深抿了抿唇,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绕过吧台的时候,六娘看他失落的摸样关切地问:“老板怎么了,不高兴的样子·”·“唉·”秦深叹了一声,“就是感觉酒坛子宝宝突然正经,有些难过。”
“那个失了灵识的酒坛真的是他兄弟啊,可惜了,器物产生灵智本就艰难,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够恢复·”·“谁说不是呢·”秦深在放着箱子的桌边坐下,“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能够有缘得到最后一个酒坛已经是我的运气。”
所以,不必强求··在得知酒坛子宝宝说他是三兄弟之后,秦深就有了个一个大胆的想法,用他们酿造出吸引三界来客的酒水,还要女干商一把限量供应,勾得寿命悠长的老家伙们自愿将寿元拿出来换酒。
种田文美食·卑鄙吗是的··但秦深宁愿背着骂名也要这样做,章俟海的寿命有限,得到他亲生母亲的一年寿元只是治标无法治本,他们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寿元为章俟海续命。
秦深想过了,猴儿酒吸引妖、精,碧粳米酿造的米酒吸引人、鬼,长寿木酿造出来的酒水吸引天上的神仙……三个酒坛对应三种客源,做到广撒网、广“积粮”。
他还有一个附灵的铜甑,酒水蒸馏更加得心应手··果然,现实告诉秦深贪心要不得,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达成所愿··不过,事情无法做到完美,秦深可以一步一步完善自己的计划,慢慢实现。
打散心中的失落,秦深继续看温溪寄来的古物,一尺长覆盖满锈蚀的剑身、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碎淘片一堆、一个木质的花纹模糊的腰牌……全都是不起眼的东西,毫无研究价值,捡漏这种事儿果然可一不可二,人不能够太贪心。
晚上章俟海回来,秦深和他说起这件事儿,还带着他去看了新来的酒坛子,随后两个人溜溜达达到临水平台,在放置在平台上闲来无事钓鱼坐的小板凳上坐下,秦深撑着下巴说:“想太多了不好,脚踏实地才是真的,开春之后先大片种植碧粳米做米酒,培育长寿木,事情一步一步来。
我想,肯定能够得到寿元为你续命,不管我用什么办法·”·章俟海靠坐在他的身边,秦深的关心让他心中熨帖,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成了一句话,“秦深,谢谢你。”
秦深摆摆手,“我跟你谁谁谁啊,是一条被子的关系,跟我说啥谢谢·”·秦深总是有办法打破章俟海的款款情深,破功成柴米油盐,充满生活气息。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缓缓流淌的清河水,水流声潺潺,恬然美好··“叮咚·”·手机响了,懒懒地靠在章俟海肩膀上的秦深伸手从兜里面拿出手机,“温溪哥说给我邮箱里发了个视频,让我看看。”
“什么视频”·“我正在打开,解压缩一下,还挺大的·”秦深的手机- xing -能优越,客栈网速惊人,近一个G的压缩包,下载和解压缩用了不到五秒便好了,点开视频,画面内声音嘈杂。
这个视频是温溪拍的,他的手机不是很好,画面很渣,对准了一堆像是摆地摊一样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古物,温溪的声音传来:“小秦,下午要打开主墓室了,这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看到了吗,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群涌在此,就等着此刻的到来。”
镜头一扫,不仅仅有考古行业的各位大拿,还有国家电视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进行现场采访和录像,社会各界对湖伯墓关注度极高··从周边情况看,这个墓并没有遭受到盗墓者的洗劫,里面的陪葬品保存完整,其出土物之丰富、数量之多实属罕见。
而让社会各界为之沸腾的是,在侧墓室挖掘出大量的竹简,少说有上万枚,字迹清晰、保存完整,上面记载的文字很轻松就能够被解读出来··这才是轰动世界的发现,竹简的发现填补了华夏历史的空白,将华夏文明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侧墓室就是如此不同凡响,主墓室更是被人寄予厚望··“小秦,这是一件考古界的盛事,是华夏文明的盛事·”画面抖动,可以想见握着手机的温溪有多么激动,“领导同意我们拍视频,只要不把关键信息传出去就好,我拍给你看,让你一同感受此刻的不同。”
画面内,准备工作已经全都做好,挖掘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倒计时,“三、二、一·”·秦深坐直了身子,抓住章俟海的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看着视频的他随着口号身临其境,好似就站在挖掘现场,看着主墓室的墙壁逐渐被推开,微弱的光线下,他好像看到主墓室内站着一个人影,昂扬而立、挺拔苍劲,如苍松、如高山,在无尽的黑暗中屹立在墓室内。
这人身披血染残甲、脸覆兽型面罩,一双闭合的眼睛蓦然睁开,内里是历经世事沧桑之后的恬静淡然··倏然,主墓室光线大亮,有白净如玉的片片玉兰纷纷落下,他耳边好像听到了章俟海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我宁愿为你死,我宁愿为你死……”·“秦深,秦深。”
秦深惊醒,什么主墓室、什么玉兰花、什么身披残甲的将军统统消失,他正和章俟海坐在临水平台的边缘,旁边是荷花的亭亭而立、面前是清水河的缓缓流淌··“我怎么了”秦深茫然地问。
章俟海擦着他的额头,擦掉上面细细的汗水,“你看视频太兴奋,人都陷入了恍惚,我喊了你好几声·”·“是吗”秦深用力地呼出一口身体内的浊气,“我陷入恍惚,好像跟着走进了主墓室,看到里面有一位屹立不倒的将军。”
“你就是在看到温溪大喊里面有一位将军时陷入恍惚的·”章俟海吃味地说··秦深拍拍他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章先生吃什么醋嘛,真有将军,那也是古董啊,一堆枯骨,哪里有你好看。”
手机上的视频已经放完,后半段秦深都没有看到,推动进度条移动再看一遍··所有被允许拍摄视频的的人离现场其实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渣画质配上远距离,再加上拍摄视频的人情绪激动,画面那叫一个不忍直视。
要不是抱着对考古事业的极大热情,一般人真看不下去··视频后半截重新播放··主墓室的墙被打开,巴掌大的小洞内一片黑暗,啥都看不见,这时拍摄视频的温溪激动地大喊:“秦深,我听他们说主墓室里面有一具身披残甲的将军,屹立不倒,天啊,难道这不是湖伯墓,而是将军墓不不,或者湖伯是一位将军秦深,视频就拍到这边,我看到围在主墓室门口的大拿们动了起来,哈哈,他们进去了,我们这些小虾米就有机会捡到点儿边角料看看。”
·视频就放到这儿··种田文美食·秦深郁闷,“什么嘛,就到这边啊,我想看看那位将军长什么样子·”·章俟海抽走秦深握在手里面的手机,抬着他的下巴缓缓让他的脸正对着自己,“你看着我就好。”
“噗嗤·”秦深控制不住自己笑喷,伸出手去捏章俟海的脸,“你以后不用叫俟海了,叫醋坛子,章大醋坛子·”·章俟海的脸被秦深扯得变形,深邃双眸中浓烈的爱从未变过,“为了你,我可以开一个醋厂。”
秦深错愕了一下,随后趴在章俟海的身上大笑,“不不不,你把自己埋在醋里面算了,我的章先生·”·秦深的笑声在寂静的夜中传出很远很远,好似也感染了悬在天上的月,清辉撒向人间,落在缓缓流淌的青河湖面上啊,散碎的皎洁月光如片片玉兰花瓣。
当天夜里秦深发信息问温溪主墓室挖掘的进度情况,但是温溪没有回复,第二天再次询问亦没有得到回复,要不是隔了三四天温溪给他回了一条说是在忙,秦深都要担心温溪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时间过得很开,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前两天好像才是元旦放假,今天就元月十九日了,离过年只有二十来天··客栈已经为过年筹备了许多年货,但有一样还没有准备,那就是香肠、腊肉。
冬季时,北方的室外是冷冻室,天然的冷冻箱,那南方的室外就是冷藏室,最适合做各种香肠、腌腊制品··“宝成哥,我让隔壁镇的养猪场送了两头猪过来,已经杀好了,下水、猪血一样都没有少。
我等会儿去木器店那边拿回来,我们做香肠·”秦深吃着一囊瓜靠在厨房的门口和去鹅毛的仇宝成说··仇宝成对食物细致周到,大鹅身上一根细小的绒毛在他的大手下都会被去除掉,留下干净的白条鹅以待入菜。
听到秦深说猪肉来了,仇宝成停下拔毛的手问:“肠衣准备好了吗”·“做香肠这个哪里会不准备啊,一同让养猪场那边送的·”·隔壁镇的养猪场养的是农家猪,就是不吃(精)饲料的,属于人工放养的那种,养的是四蹄乌黑的名叫四蹄乌的本地品种,据说有野猪的血统,生- xing -更加好动,肉质紧实、富有弹- xing -,味道相应的也更加鲜美。
红叶的隔壁镇很多,这是个专门养猪的··“那感情好,等猪肉送来了,下午就开始做·”·秦深把最后一口瓜就塞进嘴巴里,含着瓜说话就含含糊糊,“香肠做完了给星星送些去,王乐彬过年要回家,也给他多备点儿年礼带着。”
“小秦你真好,做什么都会想到我们员工·”·“哈哈,你们不仅仅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家人·”·秦深挥挥手,出了客栈开了一辆新买的皮卡出门,皮卡有后车斗,方便带货。
那天被天道用雷劫挑衅了,秦深赌气说过再也不出客栈的,不过现实证明不出客栈可能- xing -太低,他要接送丢丢、要时不时去镇子上买些东西,怎么可能真正做到不出门。
不过秦深更加小心谨慎,出门时间严格控制在一个半小时,超过这个时间无论在干什么都会立刻停手开车回客栈·秦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他有必要再测试一下天道对自己出门浪的容忍程度,算出准确的时间自己心里面才踏实。
秦深和养猪场的人约定好在镇口碰面,约定时间到了对方还没有来,他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说还要十分钟,马上到··百无聊赖的秦深就到旁边的露天集市里面逛逛,最近要过年了,就有人家拿了自家的东西在镇口摆摊换几个钱花花,有粗大的老丝瓜可以留种的、有自家的干豆角可以做菜的、有新鲜做出来的年糕可以现吃的……秦深溜达了一圈,手上拎着三块豆腐,也是别人家自己做的。
身边人头攒动,各种声音秦深也听了一耳朵··“要过年了,别让孩子乱走,隔壁镇丢了好几个了·”·“对,一定不能够乱走,我娘家侄子的朋友孩子就不见了,在上学的路上不见的,三年级。”
“挨千刀的人贩子,抓到了就往死里面揍·”·“揍是便宜了,真应该千刀万剐·”· · ·第74章 猖狂作案·红叶镇的镇口在沿湖路的路口, 沿着沿湖路往里开车见到岔路转进去就是和平路,和平路的尽头便是狮头峰。
沿湖路一边是镇子、一边是大片荒芜的土地, 现在这些地都在秦深的手上, 种了大片的果树之外还修建了小公园和一个室内游泳馆··小公园基础设施弄好了, 花木会在开春之后陆续栽种,游泳馆外墙立面做好了, 内部装修进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年后继续, 预计五一劳动节前会对外开放。
原本沿湖路路两边光秃秃一片,章俟海买下了土地之后顺带在两边种植了行道树,最普通的香樟树,“砍了”脑袋包着塑料布的四五年生成树, 待来年春天萌芽生枝, 这儿就会大变摸样。
香樟树长得很快的,不出几年这边就会绿树成荫··镇口有着三棵大槐树,树下立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字——红叶镇··每到过年,各家各户会将自己家多余的东西拿到镇口进行售卖,换几个钱好过年, 久而久之这边就形成了一个露天集市,以前无组织无纪律, 发生过事故和打架斗殴,后来镇政府出面进行了规划,警察进行秩序维护, 就好了许多。
如今,红叶镇镇口的露天集市成了特色,集市的规模在变大,吸引了来自十里八乡的人过来买东西··人多了,各种消息就在众人嘴边流传··“我听说已经被偷了十个孩子,最大的十二了,最小的几个月大。
丧天良哦,丢了孩子的爹妈该多着急·”·“可不是,我最近都不让孩子一个人单独上下学了,不是我,就是他爸爸接送·”·“警察不给力,怎么还没有把人贩子抓到”·种田文美食·“唉,丢了孩子的人家这个年怎么过哦。”
秦深曾经在《生命的价格——七分钱》里面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人贩子,老鸨,以至近来的绑票土匪,都就他们的所有物,标上参差的价格,出卖于人。”
拐卖人口,特别是拐带出卖儿童,在父母的心头上剜肉,简直可恨··接手客栈,接触到神神奇奇的事情,秦深逐渐接受了因果报应的说法,相信那么人贩子不会得到好死、死后会下地狱。
可是他们造成的伤痛不是地狱修罗可以弥补的,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该多么痛苦··熙熙攘攘的人从身边走过,秦深扭头去找,已经找不到刚才说话的两个女人。
“小哥是看中我这边的豆腐了我家的豆腐可是接了山上的泉水慢慢用石磨磨出来的,要不要来两块尝尝,一块钱一块,不好吃不要你的钱·”·秦深低头看,发现自己正好站在一个豆腐摊位前,桌子上摆放了好几板的豆腐,还有豆腐干、豆腐皮之类的豆制品。
把手上拎着的袋子给摊主看,秦深说:“我已经买过了·”·摊主也不恼,笑呵呵地继续推荐自家的其他豆制品,“豆腐干和豆腐两个味儿,要不要买点儿豆腐干尝尝,一块五两块。
我家的豆子好、水好,做出来的豆腐干沾了酱油吃都行,配配粥你肯定喜欢·要不来两块儿”·秦深见摊主那么热情,扯了袋子豆腐干都给他装好了,再看看豆腐干的确不错,就买了,“来个十块,我那边人多,两块给谁吃啊。”
“好咧·”做成了一笔大生意,摊主的牙花子都笑出来了,“给你装好,你回家吃吃看,不好吃可以拎着豆腐干到我店里面找我,我家的店就在菜市场里头,很好找的。”
秦深接过豆腐干,笑着说:“哈哈,有你这句话,这豆腐干肯定差不了·”·“那是那是·”摊主收了钱,手机响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消失,叹了一声,“造孽哦,我亲戚家的孩子被人偷了,奶奶推着小推车带着在外面逛街的,她就低着头看了一眼东西,小推车里的小孙子就不见了,才十个月大。
现在发动全家人在找,等会儿我收了摊也去帮忙·”·“最近人贩子活动很活跃”秦深的活动地点很局限,消息就有些滞后,要不是今天在集市里面走走,还真不知道附近发生了大事儿。
“可不是,还非常猖獗,周边的镇子一个月里面已经丢了十个孩子·”摊主把找的零钱给秦深,继续说:“人贩子不敢来我们红叶镇,我们可是有山神庇佑的,不过家里面有孩子的还是要注意喽。”
红叶镇流传的传说,保护这一方水土的英雄最后成了山神,就住在他们镇子旁边的山上,所以说有山神庇佑··秦深赞同摊主的说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等丢丢放学回家了,他要和孩子就安全问题再好好说说。
送猪肉的给秦深打了电话,人来了,秦深穿过人群走了过去,确定两头猪全须全尾,下水、血一样不缺之后,在订货单上签了字,开着车回了客栈··客栈内,仇宝成已经带着王乐彬和五娘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老板带着两头猪回来。
不用自己杀猪省了许多麻烦,仇宝成只要按照食材的要求分解一下猪肉就好,中午就用筒子骨做汤,吃杀猪菜··他们这边不好血肠这一口,所有猪血做成了血豆腐,可以下火锅也可以单独做菜。
四条前腿的蹄髈肉灌了香肠,按照七分瘦、三分肥的比列添加肥肉,有仇宝成秘制口味的、有秦深家老口味的、有川味麻辣口的……不仅仅是灌了香肠,还切了肋条肉做腊肉。
到了傍晚,郭跃去山上砍了一些柏树枝回来堆放在客栈前院的空地上,仇宝成将自己调制好的香辛料倒在柏树枝上,“小王,从炉子上抽一根柴火来点火·”·柏树枝旁做了个两个架子挂肉。
“好的宝成哥,我这就去·”把肉挂上去的王乐彬赶忙去简易灶台那儿抽了一根燃着火的柴火出来,按照仇宝成说的在柏树下点燃··柏树枝上燃烧不净的油脂会随着烟雾上升,熏染在腌制过的香肠、肉条、鸡鸭身上,熏上一个晚上之后悬挂风干,就是本地口味的烟熏肉。
当然,也有直接风干不熏制的香肠和腊肉,客栈做的口味多多的,总有一款会让人爱上··把橘子肉吃掉,仇宝成把橘子皮扔进了柏树枝里头,撑着大腿站了起来,“小王你不用看着,这个火不会灭。”
“嗯嗯·”王乐彬满口包着橘子不方便说话,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仇宝成进去做晚饭,王乐彬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又剥了一个橘子把橘子皮扔进柏树堆里,喊黄三尾过来吃果肉,“三尾,天晚了,草明天再除,我们进屋。”
黄三尾像是受惊的兔子蹿到了王乐彬的身后,抓着王乐彬身后的衣服指着天上说:“天上有只怪鸟·”·王乐彬抬头望去,渐渐黑沉的天上盘旋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大鸟,翅膀展开有两米多,更令人的惊讶的是,那只鸟脑袋的地方簇拥着八个头,这是一只鬼车鸟。
“噶,噶——”鬼车鸟粗粝的叫声从上空传来··随着叫声,有黑色的血液滴落,“啪嗒”落在王乐彬的身前,“呲”一声,附着其上的黑气消散于空气中。
鬼车鸟也就是九头鸟血液滴落的地方会有灾祸,它们会出没在难产的妇人身边、会拐走落单的孩子,是不祥之物··天空中的鬼车鸟盘旋了一会儿,渐渐飞远,王乐彬抓住黄三尾的手将人半搂进怀里面,拍着他的背安抚着说:“不怕不怕,鬼车鸟飞走了。”
黄三尾鼓着腮帮子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在客栈里面不怕·”·“哈哈,在我身边也不用害怕·”·黄三尾认真地点头,“对,在你身边就不会觉得害怕。”
腻腻歪歪、成天撒狗粮的两个家伙走进了屋内,有浓郁的香味从厨房内飘出来,王乐彬用力地吸了两口气,“好香啊·”·种田文美食·“宝成哥在做鹅呢,里面可是放了老板我买的老豆腐,肯定香。”
坐在桌边陪着儿子做作业的秦深大言不惭,将老灶鹅的香味都归功于自己··还是有人捧场的,丢丢说:“难怪这么香,晚上我要多吃几块豆腐·”·秦深揉着儿子的脸,“爸爸的小可爱,你最好了。”
丢丢的小脸儿被揉的变形,说话走音,“爸爸也最好了·”·秦深在儿子的脑袋上撸了一把,动作看似粗鲁其实非常轻柔地按着丢丢的脑袋让他继续写作业,做完了就可以玩一会儿了。
“老板,俺要住店,带着六个小娃娃·”不知何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中年妇女,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厚实的红色碎花大棉袄、头上裹着一块蓝色的头巾,头巾挡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她伸出粗糙、红肿的手拉下头巾露出干裂的唇。
·她的手上抱着个孩子,用一块柔软的鹅黄色抓绒毯子盖着,毯子上不知道蹭了什么污迹,灰一条黑一条的·她的身旁跟着五个大小不一的小朋友,大的看起来八(九)岁,小的也就三四岁,穿着不是很统一。
不是说有的看起来很洋气、有的有些土,而是时代感,大的那个孩子穿着打扮和秦深小时候差不多,小的那个和丢丢小时候差不多,风格差异还是蛮大的··来者是客,秦深不会赶人,让六娘招呼孩子们坐下,自己领着中年妇人做登记。
“姓名·”·“鬼妇·”·“地址·”·“酆都·”·秦深刷刷几笔将信息录入,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柔声地说:“我们这边有标间、大床房、套房,价钱分别是……请问需要什么规格的”·局促不安地鬼妇在秦深的笑容中逐渐安定了下来,她抓着自己的衣角,露出一个拘谨却纯善的质朴笑容,“要个套房,再苦也不能够苦孩子,俺有钱,攒了好久,就住两天,够了够了。”
抱着孩子的鬼妇单手解开自己碎花棉袄的下摆,露出里面翠绿的厚衣服,从翠绿色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手绢·手绢放在吧台的边缘,用手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揭开,露出里面的几张整钱和一堆零碎的钞票。
毛票折叠的痕迹很严重,但鬼妇一张一张的平整开来叠放在一起,一整包钱拿出大半给了秦深付了房钱,“攒了好久,终于有用处了·”·“大姐不容易,为了孩子辛苦了。”
秦深也没有数,将这堆带着体温的钱放进了抽屉内,他问鬼妇:“大姐,这些都是你的孩子·”·鬼妇怀里面的小娃娃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鬼妇慈爱地拍抚了几下,“宝宝乖,宝宝乖,阿娘给你弄吃的,很快就有吃的了。”
客栈内温度高,盖着孩子的抓绒毯子鬼妇拿掉了放到桌子上,露出里面十个月大小的孩子,孩子脸上挂着泪痕,小手抵在鬼妇的棉袄上抗拒地想要离开这个怀抱,他不安地抽抽着哭。
鬼妇轻轻柔柔地拍打着孩子,有些粗粝的声音唱起了童谣,“千里草、青青苗,妈妈背着个小宝宝……”·她的声音明明不是温柔轻缓的,唱着曲调奇怪的童谣却格外地安抚人心,抽嗒嗒的小孩子平静了下来。
鬼妇长吁了一口气,不安地对着秦深笑笑,“不好意思,孩子还小,不舒服总是哭·”·“没什么的,小孩子不舒服就是这样·”秦深笑笑,对鬼妇回避了他的问题并没有继续问。
“孩子哪里不舒服我们这里有一些适合小孩子用的药,还可以请大夫过来·”·鬼妇拍拍孩子,“就是肚子饿了,吃点儿东西就好。”
“客栈里没有奶粉,给孩子炖个鸡蛋吧,很快就好了,你等等·”秦深扭头对里面的仇宝成说:“宝成哥,炖个鸡蛋,给小宝宝吃的·”·“知道了。”
仇宝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鬼妇感激地躬身,连连说:“谢谢,谢谢·”·“不值当什么,大姐别弯腰了,小心伤到孩子·”·鬼妇带着孩子们过来的时间刚刚好,差不多是客栈开饭的时候,她带来的孩子们很懂事,大的照顾小的、小的也不用哄着就会吃饭,吃完了还会帮忙收拾碗筷。
晚饭吃好了休息半个小时丢丢继续做作业,还有一点儿收尾的内容没有完成,写上几行就好·鬼妇带来的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羡慕地盯着丢丢的作业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实在是按捺不住,孩子靠近了丢丢小声地问:“可以给我一本书看看吗”·丢丢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龄稍微小点儿的孩子,纯真的眼睛里没有拒绝,他点点头,“好的呀,可以给语文书吗,我正在做数学。”
小孩子激动地握住小手,“可以的,可以的,谢谢·”·从丢丢的手里面接过书,小孩子在桌边坐了下来,郑重地翻开书页,沮丧地发现上面有很多字自己不认识,在一篇有关于李子的课文上停了下来,小手指在“李”上磨搓,眼睛里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追忆神情,这个字他认识。
“小朋友吃水果吧,冰糖心的苹果,挺甜的·”秦深给另一桌的孩子送了果盘之后给丢丢这边送来,坐下之后让小孩子也吃··小孩子又是想吃又是不敢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摸样有些胆怯,侧头偷偷打量秦深,发现对方脸上没有嫌弃,只有鼓励,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又有鬼妈妈冲他点点头,小孩儿拿了一块苹果像是一只容易受到惊吓的小松鼠一样吃着。
秦深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我叫李晓明,死的时候五岁·”张开手指茫然地计算了一下,小手指一弹一弹的,他说:“有二十年了,加起来我就是二十五岁。”
“……哈哈,那不能跟喊你小朋友,你和我差不多大·”··种田文美食李晓明穿着深咖色的灯芯绒裤子,蓝色的灯芯绒外套,里面一件白色的衬衫,脚上很时髦的穿着方口的皮鞋。
这一身打扮,在二十多年以前家里面的条件肯定不差,是个父母捧在掌心中的孩子,可惜了……·李晓明羞恼地揉揉脸,“没、没大,我停留在五岁了·”·这个话,秦深不知道怎么接,于是问起了别的,“你的爸爸妈妈呢”·李晓明失落地低头,“我被拐子拐走,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好久了。”
久到不知道爸爸妈妈还记不记得自己……·“不要伤心,有缘会见到的·”·“嗯·”李晓明吃了块苹果,垂下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鬼车鸟带过来的六个孩子,除了她手上抱着的那个,其他孩子都是心有执念的鬼魂,留在望乡客栈的最后两夜,有缘的自会了却心中的挂念随着鬼车鸟进入幽冥鬼界、无缘的只能够带着挂念进入轮回,期待来世再见。
快八点了该收拾收拾去睡觉了,鬼妇也抱着孩子准备去房间·秦深从吧台内拿了钥匙给六娘让她去锁院子的门,但她大门没有锁成,领着一老一少两个穿制服的人进来了。
镇上的警察,到木器店普及防范电信诈骗知识的时候秦深见过两次,没有想到会是客栈的有缘人·上次黍国到木器店取东西,遇到个抢劫的家伙,来木器店处理案件的也是他们俩。
·“梁警官,大老晚到我这边来干什么”秦深迎了上去问··梁靖就是年纪大的警察,他脱掉帽子拿在手上,视线在大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抱着孩子的鬼妇身上,“隔壁镇丢了个十个月大的孩子,根据监控我们一路找到了这里。”
当然不是和平路装有监控,而是沿湖路上有商铺监控拍到了穿碎花袄的鬼妇,当时鬼妇是抱着孩子到店里面买牛奶的,正好被监控拍上·警察一路调取监控寻找,出了商铺的鬼妇就像是人间蒸发,遍寻不着,消失不见了。
镇子上的老警察梁靖琢磨了很久,就带着小徒弟走上了大变样的和平路,一路到了狮头峰下,看着狮头峰下古旧的客栈和客栈外一盏明灯,梁靖的心情是复杂的··秦深的视线落在鬼妇身上,鬼妇瑟缩地向后退,护着怀里面的小娃娃向后面躲,垂首说:“他家大人就顾着自己跟人讨价还价不顾及孩子,害得孩子被人抱走,这种负责任的家长不配拥有孩子。”
梁靖并没有“趁热打铁”让鬼妇把孩子交出来的想法,而是朗笑着开口,“老板,提供晚饭吗”·秦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说:“提供的。”
秦深让章俟海带着丢丢回房间洗漱,自己在大堂里接待两个突然造访的警察··晚饭吃的老灶炖鹅,这口老灶自从做好了之后就经常用柴火烧饭、烧菜,有时候抓到大鱼,就用大铁锅炖,学着北方人在锅边贴一圈玉米饼;有时候杀只鸡用大铁锅炖汤,柴板慢慢炖着,骨肉酥烂,鸡汤鲜美;有时候就像是今天,抓了一只客栈自己养的鹅,斩件之后红烧,鹅肉比鸡肉老,添上水慢慢的收汁、入味,为了防止锅底下的鹅肉炖老炖焦就垫上一层小土豆,贴着锅的土豆会有些焦湖,味道却十分不错。
吃之前还可以在鹅肉里面放上一些别的配菜,今天放的就是秦深带回来的豆腐,老豆腐焯水之后放进锅中,咕咚咕咚的汤水被老豆腐丰富的孔隙吸收,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不能够快,“贪心吃不了热豆腐”,小心吃快了把嘴巴里烫出泡。
给两位警察上的就是老灶鹅肉,不是他们挑剩下的,是多做了没有吃的完的·一只鹅那么大,还有其他的炒菜,客栈十来口人一顿也吃不完··鹅肉就大米饭,吃上一口停不下来。
老警察本来只是找一个留下的托词,没有想到吃到这么好吃的晚饭,因为人贩子的事情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星期,别说吃不好睡不好了,根本就是困了随便眯一会儿、饿了咬两口冷馒头。
美味是什么,退化的味觉已经不知道了··年轻的那个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一开始进入客栈时的忐忑和不安都忘记了,敬佩地看着师父,坚持进客栈的师父肯定是知道这边有好吃的,才会带着他进入荒郊野岭、莫名冒出来的一家客栈。
老警察接受了徒弟敬佩的眼神一点儿都不心虚,他吃掉一块鹅肉说:“该死的人贩子偷孩子,他们会避开监控、会乔装改扮,非常专业的团伙作案,警方点灯熬油地排查监控、走访群众,一无所获。
丧心病狂的他们在一两个月内从白荡山内的各个县镇乡,偷、柺孩子十余人。”·秦深皱眉,拐卖孩子的团伙行径,比自己想象的要猖獗得多··老警察还在继续说:“最近一起是在羊集那个镇子,奶奶低头挑东西的时候孩子就被抱走了,这个奶奶是不好,光顾着讨价还价没有顾及到自己的亲孙子。
但是人贩子更加可恶,三四个人团伙作案,一个人负责吸引孩子奶奶的注意力、一个人遮挡视线、一个人偷抱孩子,估计还有一个人盯梢·”·“孩子丢了之后这家人疯狂地寻找,报了警还发动了乡邻亲友,将整个镇子快要掀翻了也没有找到。”
老警察看向鬼妇,疲惫沙哑的声音循循善诱地说道:“你知道他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鬼妇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与老警察对视了一下就飞快地垂下了眼睛,看着孩子的小脸,孩子在她的安抚下睡着了,可是小眉头皱着,眼角还带着泪,他很想妈妈、很想奶奶,身边没有熟悉的味道让小小的他非常不安。
鬼妇的手心不在焉地拍着,耳边传来了老警察的声音,他说:“奶奶丢了孙子现在整个人都傻了,妈妈病倒在床上,当爸爸的不知道是该埋怨自己的妈妈不好好看孩子、怨怪妻子不将孩子带在身边,还是恨自己光知道工作不顾及家里。
他们一家乱套了,要是这个孩子找不回来,心中落下怨怼,离散也就是时间的问题·”·“呜呜·”小家伙嘤嘤哭泣,脑袋在鬼妇的胸口蹭着,却没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动作,哭得更加厉害了。
在孩子的哭声中,客栈内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种田文美食·鬼妇带着的几个孩子彼此依靠着守在鬼妈妈的身边,李晓明突然抱住鬼妇的腰,“妈妈,让小弟弟回家吧,他和我们不一样。”
鬼妇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里有泪水流淌下来,顺着皲裂发红的两颊落到下巴上,她朝着李晓明点点头,抱着孩子往老警察他们那边走,“你回去一定要和那家人说,孩子哭闹,人贩子怕孩子哭引来别人的注意,捂着他的口鼻……”·孩子在鬼妇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只是魂魄未散,鬼妇最见不得幼小的生命消逝,便断了一头为孩子续命,修改了孩子的命图,让这个孩子能够继续长大。
、·孩子命不该绝,鬼妇是他的贵人··“你让他的父母好好照看孩子,让他奶奶不要再为了三瓜两枣的斤斤计较,孩子重要·”鬼妇抱着孩子的手往前送。
老警察接住,鬼妇并没有松开手,目光留恋地望着孩子,“一定要好好待他·”·“好,您的话我一定带到·”经此一事,那家人在照顾孩子上肯定不会疏忽了。
手,松开了,鬼妇转身头也不回地领着其他孩子往房间去··秦深唏嘘不已,送老警察出门的时候叮嘱他们,“让孩子的家长一定要好好照顾孩子,生命可就这一次,没了就再也没有了。”
再丢一次,要是没了气息,可就没有鬼车鸟续命了··抱着孩子的老警察不知道秦深的未尽之言,但是秦深的话他愿意带给孩子的家长,“你放心,以后这个孩子我也会时常去看看的。”
“嗯·”·目送警车越走越远,秦深转身往屋里去,对六娘说,“落锁吧·”·钥匙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门关上了,回屋内的时候秦深有不解的地方问六娘解惑,“鬼车鸟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类孩子这么好”·“这件事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六娘把钥匙给了秦深,秦深收进抽屉里,随后关了大堂内的灯,两个人并肩往中庭去·路上,六娘用尽量简短的语言告知秦深鬼车鸟的过往,鬼车鸟又称之为九头凤,原来是吉祥的象征,与人类男子相恋,丈夫英年早逝留下她和腹中的孩子。
被女干人暗害,腹中胎儿掉了,九头凤怨憎上了心头,浑身彩羽化为黑色,自此成了灾厄的象征,会在难产妇人床前啼哭、会带走无家可归的孩子··妖物与人类的孩子胎元脆弱,滑胎之后灵魂化成了粉末。
“刚才那个小孩儿,身上估计有鬼妇孩子的胎元粉末吧·”六娘嗟叹,“都是痴情人,都是可怜人,她每二十年就会往返一次酆都和人间,会将那些无法及时投胎的小孩儿鬼魂带到幽冥鬼界,让他们尽快投胎,也算是做着好事,”·“嗯。”
秦深点头··世间诸般苦,伤别离、爱憎恨、求不得,这母子离别之痛,痛彻心扉··推门进了房间,章俟海并没有睡呢,在客厅翻看着书,秦深走到他的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想说话。
章俟海放下书,长臂一伸环住秦深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靠在一起,在寂静长夜中,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和平路上一辆警车沿着一路明黄的灯回镇,车内抱着孩子的年轻警察不解地老警察,“师父,为什么不把那个妇人带回去好好盘问,她说不定就是人贩子的一份子,我们可以以她为突破口,将躲在暗地的人贩子团伙抓到。”
老警察把着方向盘,听着小徒弟义愤填膺的不解声音,脑海中缓缓浮现出自己师父叮嘱他的事情,说镇子上发生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可以去和平路的尽头找一家客栈。
时隔二三十年,这是他第二次进客栈·一晃的,时间过得好快啊,他已经两鬓斑白、快要退休··“小蔡啊,你听师父慢慢和你说……”老警察将秘辛娓娓道来。
…………·……·可以确定鬼车鸟不是最近在东洲市内疯狂作案的人贩子,有一伙无法无天、丧尽天良的东西在外头游荡寻找目标,秦深的心肝儿就颤悠悠、不安定,早晨送丢丢上学的时候直接将懒洋洋晒太阳的白虎神君塞进了丢丢书包里。
白虎神君扒在书包口,抗议秦深的粗暴对待,“喵本神君不要面子的啊·”·“拜托了白虎大神,跟着丢丢去上学呗,好好保护他,最近坏人太多了。”
丢丢要上学,秦深无法长时间离开客栈,只能够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白虎神君虽然缩小了,但依然是位主西方的神君,力量对付大妖大怪说不定扛不住,但对付人类搓搓有余了。
镇子上有青龙神君镇守,再加一位神君是双保险,有备无患··白虎神君傲娇地抬头挺胸,“哼哼哼,求我的时候叫我白虎神君,烦我的时候就喊我大白·”·“我的错,我的错,白虎神君最威猛。”
“喵呜,这还差不多·”白虎神君眼睛隙出一条缝,“甜甜的小鱼干什么的……”·“你吃太多甜食了,会牙齿疼。”
堂堂一方神君吃多了甜食牙疼这件事儿,说出去估计会贻笑大方··白虎神君手脚并用,往外爬,“在客栈晒晒太阳挺好的·”·秦深气得笑了,在白虎神君的脑袋上顶了一下把他推到书包里面去,低头往书包里面看,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说:“小鱼干,减糖的有。”
白虎神君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心里面偷笑,又有蜜汁小鱼干吃了,哦耶~~·车子驶出客栈来到学校,秦深挥挥手看着丢丢进了教学楼才坐进车子里面开车回去,刚到客栈手机就接到一条学校群发的短信——让所有家长注意孩子的安全,寒假之前最好能够做到接送,临近过年不法分子疯狂作案,恐伤害到孩子。
种田文美食·看到这条信息秦深心头就是一跳,紧接着家长群内疯狂刷新的内容让他心头一沉,红叶镇开始丢孩子了··这回走丢的孩子是丢丢他们班的一个小男生,竟然是在家里面不见的,他家是临街的店面,全家住在店面的楼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关紧窗户。
第二天家长起来准备早饭,该孩子起床的时候了却半天没有动静,推开门一看孩子就不见了··学校发的信息,就是因为有这个事情发生·只不过为了不引起恐慌,并没有带上在家里面的时候也注意。
秦深拨打洪烨的电话,说话语气有些冲,“红叶镇不是有你,不是有青龙神君在吗为什么还会发生丢失孩子的事情难道你们不是庇护小镇平安的吗”·等秦深说完了,洪烨才说道:“对不起秦深,有些事情我们无法阻止,但我们可以保证被抓走的孩子没事。”
秦深不可思议,提高了声音问:“为什么”·“凡人的事情,我们无法过问太多·”就像是五百多年前,那场在中原大地上持续五十多年的浩劫,四方神君无法参与进去、停止动乱的发生一样,“大道无情。”
大道最是无情,洪烨守的是一方水土的平安、不是个人的平安,青龙神君主一方的生机、不是个人的生机·他们贸然出手,会修改掉人的机缘、契机,从而动了那人的命图,一时的好并不是好、长久的好才是真。
秦深沉默了,过了好久,冷静下来的他说:“对不起,我激动了·”·“没事,我刚当地仙的时候也很冲动,自认为可以守一方太平就要保证每个人都无忧平安,后来发现自己太想当然了。”
洪烨笑着,并没有将秦深的埋怨和质问放在心上,“我要守着的是整体,而不是个人·”·哪怕是好打不平事的白虎神君,也不是为一个人强出头。
秦深有些懂了,仔细想又觉得没有懂,果然神君和地仙的段位太高,那种玄而又玄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太高端了·· · ·第75章 鬼妇促成的相遇·秦深在车子里坐了一会儿, 调试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下车。
下车往客栈走的时候看到了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往客栈这儿走, 那个男的秦深有些眼熟, 但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男人也看到了秦深, 半抱着妻子往前面走了几步,“秦老板。”
声音茫然迟疑, 看着周遭的环境,好像是不明白自己和妻子怎么会走到这里··丈夫穿着藏蓝色款式老旧的羽绒服, 戴着套袖,袖口沾着一些面粉,半秃顶,还顽强地长在脑袋上的头发也剃得很短, 脑袋圆圆的, 眉眼唇角走势是往下,双眉之间的皱纹很深。
他有着满腹的抑郁愁苦,却依然用自己的双手努力干活、挣钱养家, 是芸芸大众中脚踩大地、手推天空的父亲和丈夫··妻子个子矮小一些,因为病弱显得非常消瘦,眉宇间的愁绪被掩盖在温温淡淡的笑容中。
她穿着长款的厚实羽绒服, 脚上踩着高帮棉靴,羽绒服外面套着一件防脏的“反穿衣”, 头发花白的她看着要比丈夫老上好几岁··“秦老板,我给你砌过老灶。
灶现在用的怎么样,现在这种冷天气, 在灶火上炖锅汤最好了·”·秦深想起来了,这是帮他切灶的李铁强李师傅,住在隔壁镇的,几月未见,人看着更加苍老了一些。
“怎么到我这边来了”·“今天中午我们包饺子吃,我和我家这位在厨房弄呢,突然感觉脑袋昏昏东东的,莫名其妙两个人就走到了这边。”
李铁强站在风口上给妻子挡住风,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也没有啥事儿,打扰秦老板了,我们现在就走,面揉了一半还在盆里面放着呢·”·“咳咳。”
李铁强的妻子拉住他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客栈的门口,恍惚呢喃,“铁强,我好像听到我们小明的声音了,他在笑·”·李铁强摸着妻子花白的头发,眼睛深处溢满了忧伤,他笑着说:“小明在家里面等我们呢,回家吧。”
妻子摇摇头,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皱纹因为喜悦舒展了开来,声音提高了,“你听啊,真的,有声音,他在笑,他在喊着妈妈,我听到了·”·推开丈夫的手,妻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因为走得太猛,脑袋一阵晕眩。
李铁强从身后扶住了妻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眼角眉梢化不开的愁苦并没有打倒这个男人,没有了孩子,他依然要和妻子相携着走向生命的终点,“秦老板莫怪,二十年前我们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后,我老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受到打击精神就有些恍惚,经常说可以听到孩子的声音。”
秦深抿了抿唇,开口邀请,“都来了,到店里面坐坐吧,也让阿姨好好休息,喝点儿热水·”他调转视线落到望乡客栈的牌匾上,嘴角弯起,幽幽地说道:“说不定可以心想事成。”
说完,率先迈出一步,走进了客栈··李铁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妻子,心下一横,紧跟着秦深的步伐跨进了客栈··客栈内温暖如春,小院内种满了瓜菜,有两个年轻人弯腰在其间忙碌,拔(出)来的草敲掉草根处沾着的泥巴扔到簸箕里。
有四五个孩子在院子中玩闹,他们玩的很文静,在地上画了几个格子在跳房子,谁赢了能够得到鬼妈妈手上的一块大的苹果,谁输了也能够得到一块小的··鬼妇坐在屋檐下,身边摆着一盘苹果,手上用黑色的毛线织着毛衣,她的速度很快,一眨眼一只袖子织好了、再眨一下眼睛小半件就好了,黑色的毛衣细软轻盈,小孩子跑过去带起来的风也会让毛衣飘上一会儿。
“这是你的,小家伙怎么可以赖皮呢·”李晓明弯着腰点着小弟弟的鼻子,抓着他去够大块苹果的小胖手,给他拿了一块比大块稍微小点儿的,“输了不要赖皮知道嘛,那就不是乖孩子了。”
胖胖的小家伙将苹果攥在手心里面,点点头·“哥哥,热,脱衣服·”·“好的·”李晓明蹲下来给小弟弟拉开拉链,拽掉了袖子,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去玩吧。”
种田文美食·李晓明放开他,小家伙就高兴地跑到小伙伴身边,跟留着小丸子头的小姑娘一起分享自己的苹果,你一小口、我一小口,对视着露出甜甜的笑··李晓明站了起来,转身要将小弟弟脱下来的衣服放好,视线扫过院门的方向,有一对夫妻走了进来。
衣服掉了下来,李晓明飞奔了出去,扑进了女人的怀里面,鼻尖熟悉的味道让他红了眼眶,“妈妈,呜呜,妈妈,我听你的话没有和陌生人说话,没有吃陌生人给的东西,那个坏人捂着我的嘴巴抱我走。
我一直想回家,我想你和爸爸·”·女人的双眼蓄满了泪水,泪水顺着光滑的面颊往下落,她僵硬地弯腰将抱住自己的孩子搂进了怀里,脑袋埋进儿子的颈窝,悄声地哭着。
李晓明抱住妈妈,“妈妈·”·“妈妈在呢·”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脑袋,不断地说着,“妈妈在呢,妈妈在呢……”·岁月仿佛一下回到了李铁强夫妻二人身上,三十多岁的他们年富力强,努力上进,用自己的双手累积下财富,盖起了小镇上第一幢二层小洋楼、拥有了第一辆四轮的小车。
他们会继续努力,供养儿子上高中、上大学,为他创下一份家业,然后看着他结婚生子,给孩子带孩子··生活好像会这么普通而平凡的过下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但是,上幼儿园的儿子放学回家的路上不见了,有人说看到孩子被陌生人抱在怀里面带出了镇子。
变卖家业,不断寻找,这么一找就是二十年,谁还记得当年那个殷实的李家,只记得那个丢了孩子的人家··进入客栈,一阵清风卷过李铁强夫妻二人,让他们二人面貌发生了变化,回到了儿子五岁的那个时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一家三口守在一起,看不够彼此,李晓明依偎在妈妈的身边,拉着爸爸的手,“抓我的人贩子一共抓了七个小孩子,带着我们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其他六个小朋友被卖掉了,但是我记得爸妈的名字、记得自己的家,养不熟,他们不肯要我。”
张秀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听着儿子的描述早已千穿百孔的心绞痛皱缩,她咬着牙,尝到了血腥味·疼,心好疼,可是不能够让儿子走的不安、留着在尘世间的牵挂,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她问着,“后来呢”·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在李晓明看不见的地方脸色变得惨白惨白。
李晓明用力地回忆,太久远了,那时候的他还很小,离开了爸爸妈妈他很害怕,“坏人抱着我走了很多路,一直卖不出去就……就和我说要和我玩一个游戏,把我装进了一个大包里面,还塞了好多石头。
好多水,好多水……”·张绣紧紧地搂住儿子,撕心裂肺的心声到了嘴边就变成了痛苦的喘息,儿子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对人贩子恨意上升一份,恨不得抽筋扒皮、让人贩子不得好死。
李铁强搂住妻儿,这个再大苦痛都没有哭过的男人泪流满面,他沙哑的声音说:“别说了,别说了·小明,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李晓明被父母抱在怀里,红红的眼睛里有着与外表不相符合的成熟,他笑着说:“爸爸妈妈,不能够陪你们到老,是我对不起你们。”
李晓明生前的记忆就停留在冰冷的湖水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站在湖边,很害怕、很想家,却离不开岸边,再后来遇上了鬼妇鬼妈妈,带着他找到了其他的兄弟姐妹,然后来到了望乡客栈。
团聚的时刻总是很短暂,李家人珍惜三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李铁柱夫妻问秦深借了厨房,他们给儿子、给儿子的养母、给客栈里面的其他人做着拿手菜,灿烂的笑容好似重新到了他们脸上,和儿子在一起,身体上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下午的时候又陆陆续续来了一对夫妻、一个奶奶、一位妈妈,和他们丢失的孩子团聚··望乡客栈,能够帮助有执念的鬼完成心愿的地方·来到客栈的家长并不是身体来了,来的是他们的魂,鬼妇在施法,借着望乡客栈的力量为孩子们完成心愿。
“鬼妇这么做,千年的修为转眼间就没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展开翅膀带着她的小鬼飞到酆都·”看着客栈内的团聚,闲来无事就喜欢嗑瓜子的六娘都不想碰瓜子了。
“唉,都是可怜人·”像是李晓明,因为太聪明了卖不掉,人贩子就直接把孩子沉了湖,“有什么办法帮帮鬼妇的·”秦深也想尽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
“你好好开客栈就是对大家最大的帮助了·好好好……”六娘接收到秦深不满意的目光,举手投降,“我善良的老板,你不是有长寿木果吗,拿出来给她吃一颗就好。”
秦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粒长寿木果,迎上六娘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我还有八粒种子,重离说所有的长寿木种子都有生机,成活率高,我拿掉一颗不影响其它的栽种。”
六娘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趁着秦深没有反应过来,她抱住秦深,脑袋埋在秦深的怀里面用力地蹭了几下,“我的老板,你真是太善良了·”·鬼妇抱着唯一没有父母找来的孩子,干燥的唇亲亲她的小脸,“囡囡不要难过,有鬼妈妈在呢,鬼妈妈会一直陪着囡囡的。”
鬼妇脸色苍白,耗费了千年修为让她气息不稳,但是女人身上柔和朴素的气息从未变过··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是孩子里面最大的,也不过才八(九)岁,文文静静的小女孩擦掉眼角的泪水,乖巧懂事地点点头,“嗯。”
秦深走了过去,拉开了她们旁边的椅子坐下,在鬼妇不安的神情中,拳头送到鬼妇的面前,摊开手心露出里面圆溜溜、裹着红衣的长寿木果,笑着说:“吃了吧,你好,孩子们才好。”
鬼妇愣了一下,本能的想要拒绝,听到秦深的话拒绝的心思已经不再坚定··“你还要给孩子们织毛衣,这要是法力恢复不了,上不了天,怎么飞过三途河到达彼岸。”
种田文美食·鬼妇不再拒绝,咬着自己的干涩的唇,抬头看秦深,被岁月侵蚀的脸上有一双年轻、美丽的眼睛,她说:“谢谢·”·“不用谢。”
秦深鼓励着鬼妇拿走长寿木果,鬼妇在秦深的目光下伸出长着冻疮变得红肿的手指拿走了种子,送进了嘴里,慢慢咀嚼,长寿木果清雅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一股热气在丹田中缓缓升起,损失的修为无法补回,但是伤到的根基已经不再动摇。
面色浮现出红润,鬼妇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感激地看着秦深,不断地说着:“谢谢,谢谢·”·被鬼妇谢的秦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看她怀里面默默垂泪的小姑娘,给她出了一个注意,指着侧厅莫琛所在的方向,“看到那个白水观驻客栈办事处了吗,囡囡你可以找那个大哥哥帮忙,他说不定有办法让你见到父母。”
这样鬼妇也不用继续耗费修为去寻找小姑娘的爸爸妈妈,好不容易身体状态稳定了下来了,可别再坏喽,他的一粒长寿木果……心还是蛮疼的,舍不得。
…………·……·在十多年前,东边沿海的一个小城市还没有发展起来,旧城改造时留下的房子占据了大半城市·这些房子结构没有那么好,筒子楼,一层住了好几户人家,过道内堆满了东西,墙壁上戳了很多办(证)、通水管的黑色章。
周兴提着下班买来的烤鸭避让开一堆煤饼上到三楼,他站在贴着福字的门口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中等身材、戴着眼镜的三十岁左右男人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在裤兜里面摸索找到了钥匙,插进了锁眼内,转动,推开门,一层不变的陈设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做着饭的苗条身影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囡囡在楼下玩,你看到了吗放了学就在那边等着,说是等你一起回家。”
“我……”男人皱起了眉头,不想触及的回忆咔地在脑海中打开,他按照记忆中那般说:“没有看到,估计跑远了,吃饭的时候会回来的。”
女人抓着锅铲,锅里面的青椒牛柳焦糊了也没有翻动一下,她听到自己说:“那行,反正还早,我再做两个菜,做完了囡囡估计就回来了·”·一个在客厅提着烤鸭、一个在厨房对着一锅菜,他们心里面疯狂地叫嚣着,快去啊,快去找,孩子就在楼下,她需要你们。
可是身体没有动弹,就这么僵硬在房内··门口传来了声音,钥匙插进了锁眼开始转动,“咔哒”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校服、梳着羊角辫、背着书包的八岁小姑娘走了进来,看到了爸爸妈妈,她甜甜的笑着,“爸爸,妈妈。”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房子内的欢笑声和着饭菜的香味变得越来越醇美、越来越浓香··再醇香的梦也是要醒的··就是在这个城市,岁月不再的女人从睡梦中猛然坐起,黑暗中她看着自己的手,好似上面还抓着锅铲、正在做菜,她再婚的丈夫坐了起来问她,“怎么了”·不知何时,女人已经泪流满面,她哭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我梦到囡囡了,她说她要去投胎了,她来跟我道别。
囡囡,妈妈的囡囡·”·离她很远的地方岁过五十的周兴从睡梦中醒来之后就站在阳台抽烟,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夜景··…………·……·在莫琛的帮助下,小女孩儿囡囡在睡梦中跟她父母见了面。
这一夜,放下了尘世执念的孩子们沉沉睡去,他们的父母家人在其他城市醒来··第二日一大早,秦深送鬼妇到三途河边,凛冽的寒风中每个孩子身上穿着鬼妇新织的毛衣,黑色的羽毛搓线做的毛衣轻柔保暖,能够让孩子们坐在鬼妇的背上不会被三途河面上的大风吹走。
“谢谢秦老板·”鬼妇已经和秦深说过很多遍谢谢,但是她觉得再多的谢谢也无法表达自己对秦深的谢意,他对自己帮助太大了··要不是有那粒长寿木果,她带着孩子们飞跃三途河风险极大,说不定他们母子几人一个都回不了在酆都的家。
“哈哈,大姐被你谢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你为了完成孩子们的心愿耗费心力修为,很了不起,我很佩服你·”秦深对着鬼妇竖起了大拇指,“我只不过拿出一粒长寿木的种子,和你做的比起来,不值当什么。”
鬼妇脸上露出质朴的笑容,秦深的夸奖让她面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她伸出开裂的粗糙左手,一颗寿元球出现在她的手上,寿元球流转着莹亮的光芒,“老板,悠长的寿命对我来说不过漫长的枯寂岁月,这一年的寿元你拿着,希望能够帮到你。”
鬼妇从六娘那边打听了秦深的所需所求,想要回馈秦深的帮助,而秦深最需要的是什么,挡住天道雷劫不算,这个连四方神君都没有办法,而排在挡住雷劫的需求之前,他最需要的便是寿元,为章俟海续命。
秦深拿出长寿木果从未想过回报,一年的寿元完全是意外之喜,开口拒绝的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臊得慌,涨红着脸不断感激地对鬼妇说谢谢··谢来谢去,鬼妇就不用走了,趁着白天三途河面上的寒风小一些,正是飞行穿越的好时机,她便不再逗留。
原地化身为一只黑色的大鸟,王乐彬是站在地上目测翼展有两米,实际上有十米之大,巨大的黑鸟身披一身仿佛斑秃的黑羽,脑袋的地方八个头簇拥在一起,其中一条带血的脖子耷拉在胸前,那个头为了给孩子续命砍掉了。
她双翅羞涩地挡住自己的身体,不让那些丑陋光秃的地方让秦深看到··秦深善解人意的转身,不再看··鬼妇俯身在秦深的身后俯首,虔诚地感激··随后八个头昂首鸣叫,粗噶的声音被风带着传出去很远很远,她让孩子们到自己的背上,展翅而飞。
在孩子们清亮的再见声中,秦深缓缓转过身,对着越来越远的黑色身影挥挥手··种田文美食·从三界交汇处穿越三途河去往彼岸最好的办法是坐渡船渡河,想要自己游泳,除非像玄武执明神君那样有一身可以挡住天道雷劫的龟甲,否则,就不用想着挑战三途河内凶悍的水族和遍布的暗流漩涡了。
游泳不可以,那还有天上一种途径·可是三途河上看似平静,其实劲风很大,除了三足金乌、玄凤神鸟、九头凤等等可以飞过外,其他也别挑战了··鬼车鸟未被戾气所染之前是吉祥鸟九头凤。
秦深带着寿元球一路穿过彼岸花丛走回客栈,路上碰碎了很多花瓣,碎裂的花瓣在风中零落、纷飞,残酷的美··进了客栈的结界,秦深抖落了一下身子,把粘在身上的花瓣全都抖掉,他先去查看一眼放在这儿风干的肉。
因为三界交汇处严酷的气候,院子虽然被结界保护住,但依然受到了影响,温度上不来,冷得人哆嗦··不过正适合风干香肠,才放了多久啊,香肠外皮就硬了,放在这儿估计四五天就差不多可以了,放时间长了太硬不好吃。
不远处人工栽种的彼岸花丛外,靖人族众正在翻晒粮食准备入库,今年年景好,客栈主人又回来了,还免掉了他们的“岁贡”,收到的粮食都是自己的·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也不用族中勇士冒险去草原大雪中翻找食物,他们可以和客栈老板用其他东西交换。
日子更加好过了,男女老少脸上都带上了笑容··秦深和他们打招呼,一地的小人儿,他都不敢往前靠近,怕靠近了控制不住内心的“小恶魔”,去拨弄一下……这就不好了。
重离脸上的褶子都是舒展的,面色红润、眉开眼笑,告诉秦深一件事儿,“小老板,你可以在三途河厚实的冰面上挖个洞,抓鱼吃·”·“咦,三途河上的鱼可以吃”秦深一直以为三途河里的鱼凶悍,是吃亡魂、血肉的,这种鱼可以吃·秦深把自己的想法和重离说了。
重离听后抚摸着胡须哈哈大笑,“非也非也,三途河不是冥河,哪里来那么多亡魂尸体喂鱼的,它和普通的人间大河差不多,只是鱼类更加凶猛罢了·”·重离教秦深怎么抓鱼,在冰面上凿个脸盆那么大的洞,人走开,自然就会有鱼跳出来。
这个洞的大小有讲究,因为太大了,凶猛到人来难以对付的大鱼就会上岸,此类大鱼生命力强悍,上岸后不会被立即冻住,反而会发起攻击、攻击完了说不定还会跳进水里逃走。
“鱼好吃吗”·“好吃·”重离回味地点点头,他年轻游历的时候曾经有幸尝过,肉质鲜嫩、味道鲜美,光闻闻味道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许多。
他带着族人来到客栈定居,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打河中水族的主意,可是靖人太小,砸出那么大的一个洞工程量就很大,不得不放弃··能够让老头儿惦念那么多年,肯定错不了。
秦深下定了主意,今天抓鱼了··今天周六,孩子也休息在家,冰河抓鱼想想就有趣··还有他手中的这颗寿元球,秦深弯起了嘴角,章俟海的命绳又可以增加一截了,真好。
……·寿元球飘落到章俟海的脑袋顶,没入其中··秦深关切地问:“怎么样”·章俟海微阖着眼,拖长了声音说:“感觉……”声音不是很轻松的样子。
“嗯”秦深开始紧张了··章俟海忽地睁开眼睛,眼睛里蓄满了浓浓笑意,他低沉磁- xing -的声音缓缓地说:“谢谢你秦深,我感觉很好。”
·秦深气得牙痒痒,巴掌抽了他肩膀一下,“章先生你学坏了,你的稳重沉稳呢”·“秦深,跟你在一起,跟大家在一起,那些对外人的沉稳不需要的。”
他在改变,改变得越来越不像是自己,是更好的自己··秦深握住章俟海的手,两个人靠在一起,他们又多了一年··把丢丢弄起来,给他穿戴整齐了,带着他到三界交汇处,小家伙们之前在冰上就玩过,溜冰鞋都是现成的,不用Leo从被窝里面出来送一双来。
丢丢滑得还不是很好,常常摔跤,他带着护膝、护肘和头盔等,摔两下不会有事,更何况还有章俟海穿着溜冰鞋在一旁护着··秦深这边呢,和郭跃、王乐彬、黄三尾一起用冰镐对着三途河厚厚的冰面运气。
这个冰层比秦深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厚,冰镐长一米,已经整根凿进去了,还是没有凿穿··郭跃脱掉身上的衣服,猛然变身成近四米高的大黑熊,熊爪拍着胸口,张开口大吼了一声,“嘭”地人立的大黑熊四肢着地,前爪的锋利脚爪弹了出来,他在冰面上试着划了一下,“嗞啦”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轻易地在冰面上留下五条长而深的抓痕。
“嘿嘿·”变身成熊之后,大毛脸上笑起来全然没有了人形时的憨厚,“还是这个姿态容易,我来刨坑·”·“郭跃你可以注意点儿,坑一个脸盆大就可以了,别太大。”
秦深不放心地叮嘱,要是太大了,出来一条超大超大的鱼,那就不是他们吃鱼了,而是鱼吃他们了··“昂,老板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嗯嗯。”
秦深点点头,“你自己也当心,小心脚底下·”·掉到河里面,任多厚的皮毛,也会被那些个贪婪的鱼吃光啃尽··郭跃听了,更加紧着点儿心了,因为冰层超过一米,他就先刨开漏斗形的大洞,爪子对准了最底下的口子挖,“刷刷刷”,又挖进去一米,整只熊都趴在了冰上,继续深入,挖得热火朝天。
突然“蹦哒”一声,郭跃伸进洞口内的爪子动了一下,最长的那根手指好像凿开了一条缝,但是胳臂不够长了··“可以了,估计到底了,我们用竹竿再捅捅。”
秦深抓过了长竹竿跃跃欲试··郭跃爬了起来,抖擞了一下身体,给老板让开了位置··种田文美食·秦深把竹竿怼进了脸盆大的洞里头,竹竿上上下下的动起来,随着冰层碎裂的声音,有水冒了出来。
秦深大喊,“离开水边,我们到岸上去·丢丢,老章,上岸了·”·“知道了,爸爸·”丢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为了生命安全保障,之前就说定了,凿开冰层之后就冲上岸,等着鱼自己跳出来。
三界交汇处的天气酷烈严寒,他们挑选的地方冰层厚达三米,要不是有妖怪助力,光靠凡人自身的力量,估计要凿个大半天··“爸爸,鱼什么时候上来”等了一会儿,洞口毫无动静,丢丢忍不住问。
“嘘·”秦深竖了一根手指到嘴边,压着声音说:“马上的,钓鱼要有耐心·”·“哦·”丢丢也压了声音,“爸爸,这不是钓鱼,我们没有放鱼饵,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哟,不错呀小家伙,这个也知道·”秦深赞许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真是棒棒哒·”·被爸爸夸奖了呢,丢丢高兴地笑了起来,“爸爸,我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了。”
“嗯嗯,所以宝贝真厉害·”·“爸爸,也很厉害·”·吃可爱长大的丢丢和有可爱儿子的秦深互相夸赞,笑着一来一去说了几句,冰洞那边有动静了,“咕咚咕咚”地冒着水,水注满了他们凿出来的大洞,随后一条鱼猛地蹿了出来,飞跃出水面一米高,弯弓成月牙状落在了冰面上,“啪啪啪”砸着冰层发出几声挣扎的声音,随后被冻住。
这是一条青背白腹、身子中间有一条红线的鱼,两三斤重的样子··这条鱼的出现就像是开了一个头,紧接着跳出了四五条,最大的一条六七斤重,是一条浑身无鳞、形如鲶鱼的家伙。
这条鱼出来之后,冒出来的水开始结冰,在酷寒的风中形成了冰渣,冰渣凝结在一起,站在岸边的他们甚至能够听到结冰的声音,彻底冻住了··秦深高兴地冲了过去,捧起一条冻得邦邦硬的鱼对着走来的章俟海和丢丢大喊,“哈哈,我们今天中午吃大鱼。”
“砰——”·很沉闷的声音,水下有个巨大的黑影浮了上来撞击了一下冰层,冻住不久的冰洞“咔嚓”一声又有一些裂开··黑影呈现出来的少说有十米长,宽七八米,可以想见下面的生物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砰——”·黑影又撞了一下冰层,沉沉闷闷的声音传来,秦深脚下的冰层为之震动··秦深害怕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弯腰捞过来两条大鱼,撒丫子往岸上跑,郭跃学他,也用两条大胳臂把剩下的鱼抱起来,跟着老板跑。
大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闷着头跑到岸上,到了岸上秦深“呼哧呼哧”喘息,额头上汗水滴答,看其他人,也是一身的狼狈··秦深看到章俟海扛着丢丢大喘气,额发凌乱地贴在汗- shi -的脑袋上,他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秦深一屁股坐了下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我们也是真的够了,经历这么一遭,这个鱼肯定更加好吃·兄弟们扯呼,我们交给仇大厨做鱼去。”
三途河出产的鱼货鲜到让人眉毛飞起来,他们第一天就吃了那条最大的、形似鲇鱼的家伙,鱼皮胶纸很足,看起来光滑,其实有些小突起的刺,口感类似于河豚,肉质肥嫩、滑溜,片出来的鱼片雪白晶莹,放到汤里面烫两下不蘸任何调料,其本身鲜美就让人意犹未尽。
对,他们吃的就是最体现鱼肉本味的鱼火锅,用鱼骨熬汤,鱼肉切片、鱼皮切丝,不适合片成鱼片的就剁成鱼蓉做成鱼丸·鱼骨做的汤就放了一些简简单单的葱姜去腥、咸盐提味。
再补充一句,抓上来的鱼让青龙神君两口子辨认过了,都可以吃,无毒··双休日过的非常快,转眼间,丢丢和龙龙又要上学了·今天,秦深依然让白虎神君跟着,因为那伙人贩子还是没有抓住。
·秦深曾经问过洪烨,知不知道人贩子究竟藏在哪里,他和青龙神君不去抓可以将信息透露给警察,让警察把坏人一锅端··洪烨摇头了,不是他不说,而是不知道,那伙人没有聚集在一起,分散藏匿在人群中,气息分散,很难定位。
秦深有些失落,盼望着不法分子快些落网,同时叮嘱孩子们保护好自己··晚上丢丢回家是章俟海下班的时候带回来的,今天章俟海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就打电话给老师让老师转告了丢丢。
要等二十分钟,丢丢就想着和龙龙一起去医馆,在那边等爹爹··拿过老师的手机和爹爹说了,章俟海叮嘱了几句同意了孩子的要求··从学校往医馆走并不远,有直线小道,五六分钟就到,可以说非常非常之近了。
路上两个小家伙手拉手,欢欢喜喜说着话··快要到医馆的时候丢丢又往后看,龙龙就问了,“丢丢你老是回头干什么呀,你爹爹开车来不走这条路·”·“不是。”
丢丢疑惑地皱了眉头,“我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但是转头又没有人·”·龙龙眼睛亮了,很兴奋地说:“丢丢你说会不会是人贩子”· · ·第76章 心中有鬼·丢丢是个文静内向的孩子, 可内心想要冒险、寻求刺激的小心思依然浓烈,看他被爸爸举高高露出的小摸样就知道。
之前说过, 丢丢一个人的时候还好, 一旦和龙龙在一起, 那就是1+1超越2了,估计两个小家伙有商有量之后, 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现下,加上个“目无一切”的白虎神君。
要是没有及时阻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真不是大人能够想象的··龙龙和丢丢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好奇”和“一探究竟”,家长反复提醒过要注意自身安全, 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千万不能够冒险, 但他们现在不是一个人。
种田文美食·“大白,我们可以帮忙找到那些失踪的小朋友对不对江天水的爸爸妈妈都急疯了,他奶奶整天待在学校门口等孙子, 好可怜·”丢丢脱下书包,把书包抱在怀里面,龙龙打开拉链之后他对着里面的小奶猫说。
江天水就是那个在家中失踪的小朋友, 失踪不见后,家长急切地寻找, 同其他镇子上失踪的孩子一样,没有找到··丢丢的书包被打开,一股子蜜汁小鱼干的味道迎面而来, 一只小奶猫翘着腿、叼着小鱼干仰躺着,非常惬意。
丢丢噘着嘴巴,不满意地控诉小奶猫,“大白,说好了在我书包里不准吃小鱼干的,作业上都是味道了·”·白虎神君“吧砸吧砸”吃掉一条手指长的小鱼干,带着倒刺的舌头舔着粉嫩的唇,琥珀眼睛水汪汪,充满无辜,“喵,在教室里面你也不准我吃。”
“那是因为小鱼干味道很大,在教室里吃不好·”丢丢给小奶猫讲道理··白虎神君倒在丢丢的作业里头,埋着头不理··龙龙还等着白虎神君带着他们发威呢,伸出手指头戳猫脑袋,“大白,你当护法,保护我们两个勇闯魔鬼洞,行不行”·白虎神君转了一下脑袋,露出一只眼睛,软萌软萌的样子非常坚定地说:“不行”·“为什么”龙龙不满意地叫囔。
“喵~”小奶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因为秦老板对我说,要是帮着你们干坏事儿,就克扣我小鱼干·哼哼,我能够连着吃一个月呢,帮了你们就减半,多亏。”
听到大白提到了爸爸,丢丢开始犹豫了,究竟要不要去抓坏人·龙龙跳脚,“我也可以给你小鱼干,我家旁边有一家熟食店做出来的小鱼干、肉干肉脯特别好吃、非常棒,我给你买,天天买,带着你吃一遍。
只要你带我们去历险·”·在吃的面前,真吃货·白虎神君有些动摇了,一边是天天买、换花样的各种美食,一边是每天不换样的小鱼干,天平好像慢慢在倾斜。
“熟食店旁边一家是专门卖酱肉的,酱猪蹄、酱蹄髈、酱猪尾巴……我也可以带你去吃·”龙龙在自己这边的天平上加砝码,想想自己的零花钱,内心小人在哭,但是和冒险比起来,零花钱什么的不值一提。
“龙龙,我觉得不是很好,爸爸说不能够做危险的事情,因为我们现在还小·”抱着书包的丢丢理智回笼,理- xing -压倒了想要冒险的心思,觉得他们应该回家,“坏人是大人,我们打不过。”
龙龙皱起了眉头,“护法”还没有搞定,队友却开始倒戈了,肿么办T^T··“小朋友,我想去兴农银行取钱,银行在哪里呀”正在两小家伙和一只猫商量犹豫的时候,一个头发雪白、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走了过来。
拄着拐杖的她弓着腰背,手上提着一篮子做成各种卡通动物形状的包子——白白胖胖的小猪猪、黄嘟嘟的小黄鸡、黑白分明的小熊猫……一下子就将两个孩子的目光吸引住了。
老太太好像很清楚自己提着的包子对孩子的吸引力,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鼓励地对两个孩子说:“奶奶家自己做的,特别好吃,里面是甜甜的豆沙馅儿,孩子们拿着吃吧,不要钱。”
丢丢把抱着书包的手不动,也不允许眼馋的龙龙碰,礼貌地说:“谢谢奶奶,爸爸说不能够吃陌生人的东西·奶奶你说的银行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很快就到的。”
小龙胆大胆包天,在山里面的时候妖怪“进贡”,给什么他都吃,来者不拒·不过,他听丢丢的,不碰那些可爱的小包子,接着丢丢的话说:“老奶奶,那个银行的招牌特别大,绿绿的、白白的,上面有很大的字,一看就知道了。”
老太太皱了眉头,愁绪满面地说:“奶奶不认识字,你们说很近的,可以带奶奶走一趟吗”·丢丢和龙龙对视一眼,反正就一点点路,不耽误什么事情,他们可以帮忙带奶奶去的。
丢丢点点头,说:“好的呢,奶奶,我们带你过去·”·丢丢把书包的拉链拉起来,留出的空隙保证小奶猫在里面呼吸,他和龙龙继续手拉手,带着老奶奶往银行走。
在路上,老太太直夸奖两个小孩子有礼貌、很善良,“小朋友你们不知道啊,现在的人就是把别人想的太坏·老人家摔倒了也不会扶一下,唉,我们也知道年轻人不容易,怎么会随便讹人、诬陷无辜的人呢。”
·有个推着车的年轻女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车把手不小心碰到老太太一下,老太太腿脚不便,轻轻的一碰就踉踉跄跄··“对不起·”推车的女人吓了一条,连忙推着车走开了一些,跟老太太道歉。
老太太一改温和的摸样,立着眼睛骂:“没长眼睛啊,怎么走路的,撞倒了怎么办,我要住你家、吃你家、让你家养老的·”·年轻女人一看这不是个善茬,被说了几句就自认倒霉,赶忙跨上座椅、发动了车子,加快速度,一溜烟不见了。
老太太手叉腰,冲着女人消失的地方骂骂咧咧,“都是什么人啊,下次遇见了,直接倒在地上,讹死你,妈的·”·老太太低着头整了整自己的篮子,不期然地对上了两个孩子惊讶的目光,尴尬地笑笑,把这两个小娃娃给忘记了。
掩饰- xing -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老太太不愧是老太太,年纪大、经验足,尴尬了那么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唉,瞧我,急着去取钱,心情就不好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只是轻轻碰我一下,说一声对不起就好。”
两个齐刷刷地往后面跨出去一步,离老太太远了点儿··老太太:“……”·丢丢和龙龙没有转身就走,做事情总要有始有终,反正没有几步路了,把老太太送过去又怎么样,不过也不轻易搭老太太的问话了。
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心里面埋怨这两个小兔崽子,贼精贼精的,但是摸样长得真是好,卖出去,肯定赚钱·不过太聪明了也不好,年纪也稍微有点儿大,养不熟,卖不了人家,送到那个地方也不错。
种田文美食·兴农银行到了,丢丢对老太太说:“老奶奶,这个就是你要去的银行了·你进去就可以取钱,我们走啦·”·挥挥手,两个小家伙就要走,老太太连忙喊住,“小朋友,奶奶不认识字,你们可不可以帮我取钱”·等取钱了又可以说拿着这么多钱她一个人不安全,让小孩子送一送;或者说拿错卡了,让孩子们帮着自己去不远处的丈夫那边拿……套路很多的。
丢丢和龙龙面面相觑,丢丢眼睛里闪过果然如此,而龙龙是兴奋激动,扭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太太,他们遇到人贩子啦,好刺激、好兴奋·龙龙用力地拽了丢丢一下,眼睛快速地眨动,他们行动吧。
丢丢下不了决定,毕竟太危险了··老太太看不懂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不说话,还以为是被自己说动了,加把劲儿,继续诱哄,“小朋友帮帮忙嘛,可怜我一个老婆子不识字,到这边来找亲戚还找不到。
唉……”·龙龙已经不想等了,“抓人贩子大历险”即将开始,再等机会就要错过了,手兴奋地举高高,“帮帮帮,老奶奶我们帮你,卡给我,我帮你取钱。”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孩子的态度大转变,反而让她很不适应··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儿,说不定孩子是被自己洗脑了呢。
怕他们反悔,老太太伸出手要去抓丢丢的肩膀,嘴巴上说:“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奶奶我要去学校给跟你们老师说,让老师给你们发小红花·”·斜插进来一只大手,抓住老太太干枯的爪子,老太太立了眼睛,顺着这只铁钳子一般的手往上看,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条狰狞如蜈蚣一般的疤痕横贯右脸,显得男人犹如罗刹鬼在世。
老太太所有的谩骂都被堵在嗓子眼儿里,一声尖叫刺破长空,“啊,杀人啦·鬼啊鬼啊……”·心中有鬼,看什么都是鬼··聂冰手上松开,老太太以不符合年纪的速度疯狂地逃窜,边逃边大喊着“有鬼”。
老太太的动静引起了别人的主意,想要打抱不平的人看到聂冰狰狞森冷的脸,吓得缩回了脖子··丢丢认识这个男人,确切地说是男人脸上狰狞的疤痕,他是大白的手下败将,受了伤还在客栈躺过一会儿,丢丢不怕他。
聂冰垂着眼看着两个孩子,“不要跟着坏人乱走·”·“哦·”丢丢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龙龙沮丧地踢着空气,抓狂地喊着,“啊啊,我的冒险没了没了没了。”
丢丢安慰地拍拍龙龙的肩膀,对他说:“不要失望,等我们长大了,有的是机会,可以挑战全世界·”·龙龙耷拉着脑袋,无奈地说:“好吧。”
聂冰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开口,他上次离开客栈、治好浑身的伤痛之后就彻底和章瑞泽断了雇佣关系,在他走投无路之际章俟海给了他机会,重新回到红叶镇的他在镇上租了房子住下。
章俟海承诺他,会在红叶镇给他置办产业,他可以将妻儿接过来常住,这是个好地方,他们会喜欢的·而他,已经在镇上学校里面应聘了体育老师的工作,以后会教授孩子们武术。
其实主要是教导丢丢,不过孩子一个人学很容易失去兴趣,特别是丢丢这种不爱动弹的,所以体育课上教导是最好的办法··聂冰护送两个孩子回到了医馆,在医馆里面待上没有一会儿章俟海来了,带上丢丢回了客栈。
而聂冰在送丢丢他们去了医馆之后,转身去了派出所,将老妇人的情况与警察说了一遍··现在整个东洲市的警力都调动了起来,特别是发生过孩子丢失事件的下属乡镇,不眠不休抓人贩子是当前最紧要的工作,要是案子不破,今年这个年就别想过的好。
前两天在红叶镇这边找到一个丢失的小婴儿,让大家看到了破获案子的希望·为了破案,他们是一点点线索都不会放过··认真记录完聂冰用刻板语言形容的字句,小蔡点点头,目送提供线索的男人离开,他拿着笔记本赶紧去找师父,“师父师父,我觉得这个线索不错,那个老太婆明显是要骗两个小孩子。
要不是有热心市民帮忙,小家伙们就惨了·呃……”·小蔡闭上了嘴巴,眼巴巴地看着会议室里面的人,师父说要去会议室坐一会儿,他还奇怪呢,又不开会干嘛去会议室,现在明白了,师父在接待客人。
可是客人好特别,竟然是道士··一老一少两个道士,他们扎着道髻、穿着道袍,不同的道观,道袍有着差异,小蔡认出来这两个道士穿着的道袍是白水观的·他妈妈非常的虔诚,每年过年都要去市里面的白水观上柱年香,所以白水观的道袍他认识。
梁靖和两位道长已经交谈完毕,双方站了起来,准备行动··梁靖吩咐小徒弟,“喊齐了人手,我们去抓人·”·“”,小蔡莫名其妙的,“抓什么人”·“人贩子,道长给我们提供了线索。
对了,和兄弟们说一声,换常服,用自己的车,我们悄悄地去·”梁靖看向道士们,问:“两位道长,这么做如何”·一老一少两位道长中,做主的是那个少年道士,此少年便是莫琛。
莫琛收起了手上画了很多红色“XX”的地图,点点头,“多谢梁所长愿意相信我们·”·梁靖朗笑说,“怎么会不信·”他可是被师父传授过红叶镇“生存之道”的老警察,这种“生存之道”会在镇上主事的警察口中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终于有将人贩子一网打尽的曙光了,他们给平静安宁的小镇带来了太多的不安和惶惑,给多个家庭带来了苦痛,让他们逍遥法外是在打所有参与此事的公安干警的脸,梁靖绝对不容许这种情况的存在。
如今提供的线索太过虚无缥缈,梁靖不好给上级部门汇报,等他们先抓到一波人、证实了线索的正确- xing -再说··莫琛看着手上拿着的地图,这并不是一张普通的东洲市地图,而是从青龙神君那边得来的地图,是望乡客栈的老板秦深给的。
种田文美食·地图上的标记据说是青龙神君随手画就,能不能找到藏匿起来的人贩子需要靠凡人自己的努力··保一方太平、不干涉个人,不代表不可以给人类提供一些建议和意见,乃是功德一件。
大道无情、大道复杂,用秦深的话来说,就是凡人弄不懂、弄不懂哦··…………·……·警方按照提示秘密抓获了四个人贩子,解救了三个孩子,其中就有红叶镇的江天水。
人贩子可恨可恶,将孩子藏进了废弃的腌菜大缸内,每天就给一点儿水米,害怕又没有力气,别说逃跑,就连喊叫都困难··最近在东洲市作案的人贩子并不是统一的团伙,而是四五个家族被人召集到这儿,顺带做点儿案子。
做个不怎么的比喻,媷羊毛还不逮着一只羊媷呢,这一伙二三十人临时组成的人贩子大团伙在东洲市内疯狂作案,不但是脑袋里面有坑,而且压根就是各自为政,不听组织者的号令。
抓到的四个人贩子,就有盯上丢丢他们的老太太夫妻,小蔡反反复复比对身份证和本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交代,名字、来历说清楚喽,拿了一张假证出来骗人,就是你们不对了。”
头发雪白的老太太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被冰凉的手铐铐着知道忏悔了,“呜呜呜,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骗人,我还没有到五十啊·”·“老太太”四十六,她会进入这行乃是“家学渊源”,婆婆就是个走家串户的人牙子,专门给山里面讨不到老婆的男人“说”婆娘,她嫁了过来,知道真相之后非但没有报警,反而助纣为虐,拓宽了业务,加入了“送”孩子的豪华套餐。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大概是二十年前他们曾经来过东洲市,在这边抱了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不仅仅是长得好,还特别聪明,谁家有这么漂亮的娃娃高兴得梦里面都会笑出来。
她和丈夫把孩子强行抱走了,和其他拐来的孩子一路贩卖,这个孩子很聪明,始终记得家的方向、记得父母的名字、也牢牢记的自己的名字,长得再好也卖不掉··这笔生意算是砸在手上了,她和丈夫狠狠心,就将孩子沉了湖。
很快,他们就将这件事给忘记··可不久之后噩梦就出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梦到那孩子明亮的眼睛,起来就大把大把的掉头发,刚过了三十皱纹就堆积了起来,不到五十已经老态龙钟。
“呜呜呜,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睛,他喊着我阿姨,让我送他回家·”妇人老泪纵横,后悔侵蚀着内心,让他们夫妻寝食难安,不是后悔入了这一行,而是后悔怎么把那个孩子给弄死了。
他们不只是一次带着香烛纸钱到湖边,也请了法师施法镇压,都没有用··招摇撞骗的大师当然是没有用的,找个正宗的来应对鬼车鸟的诅咒,施展各种手段也是徒劳。
审讯室内,小蔡愤怒地摔掉了身份证,他用力地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拎起身下的椅子掼到女人的脑袋上,看看他们的心肝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可是身上的制服让他冷静,他要从妇人的口中知道更多其他人贩子和那个组织者的信息。
握着笔的手用力到发青发白,小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其他人都藏在哪里”·“我说我说·”女人识时务,被抓到了就想着好好配合,坦白从宽,期待减刑。
呵呵……·门外,听到女人供述的事情,莫琛已经确定她口中那个沉湖的孩子是李晓明,李家夫妻在离开客栈的时候给他下了委托,希望能够找到他们孩子的遗骨,让遗骨回到家乡、入土为安。
他们夫妻二人走时,在客栈的门外跪了下来,灯下的身影单薄却伟大、脆弱又坚强,这是父母啊··莫琛对梁靖说:“梁所长,我希望在问话结束之后见见这个妇人,我有话要问她。”
“这……”梁靖有些迟疑,这并不符合规矩··“我的委托人希望找他们孩子的遗骨,那个孩子就是被他们夫妻沉湖的·”·梁靖爬满血丝通红得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睁大了一分,他低声咒骂了一声,“这对夫妻作恶多端,不判死刑无法平息孩子们的怨恨。
道长放心,我们会让他们将所有经手的孩子说出来,让宝贝们回家·”·“嗯”莫琛点头,得到警方的配合再好不过··东洲市震惊全国的特大拐卖儿童事件参与者尽数被抓获之后,其中一件事被媒体广而报道,是一对老迈夫妻在祖国腹地山区的一个湖边指认说就是在这里将孩子沉湖。
现场打捞出一具幼小的骸骨,骸骨就像是有人守护着一般,在幽暗的水底并没有四散,洁白的骨头上没有任何附着物,在温暖的阳光下,被父母搂在怀中,他要回家了··至于那个组织者,乃是疯道士的同门,国安一处已经介入调查,这些就不是普通人可以从新闻中看到的了。
…………·……·周二晚上,秦静挨个看看莲子、红豆、花生、红枣等等,看其他人忙碌着煮粥,一些难煮的豆类会在睡觉前就放进老灶大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着,早晨起来时放上其它,煮好了便可以吃腊八粥了。
时间就是过的这么快,转眼间一年走向岁末,“腊八之后就是年”,春节真的快要来了··“妈,这个量是不是少了点儿”秦深把一大盆的黄豆、红豆、芸豆等等倒入锅中,仇宝成提了水往里面倒。
秦静没好气地把手里面抓着的莲子扔进了盆里面,“大厨在身边你问我你寒碜你妈的厨艺了啊·”·妈妈秦静今晚厨兴大发,主动要求给大家做一顿饭,结果嘛,不说了不说了,大厨配的菜还是很好的。
秦深嘀咕了一声,让羞恼的秦静听到了,这就像是指着秃头骂秃驴一样,秦静脸上挂不住,但自己理亏,又没法不讲理地发火,只能够哼哼··种田文美食·秦深一看不好,这是把女王给惹毛了,赶紧顺顺毛。
这要是这么好顺,还是他妈妈不,当然不是,所以“小心眼儿”的秦静给记上了··秦深绕到妈妈身后给她捏捏肩膀、捶捶背,“妈妈做的菜最好吃了,是家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谢谢妈妈让我在晚上的时候重温了一边,感动的眼泪哇哇的。”
“切,少来·”·秦深搂住妈妈,弯着膝盖,像个小孩子一般用额头蹭蹭妈妈的脸,“妈妈最好了·”·秦静推开儿子的大头,垂下来的嘴角慢慢扬起,“这么大了还撒娇,让你儿子看见笑话你。”
秦深偷偷松了一口气,哄女士开心是男人的本分、哄妈妈开心是儿女的本分,应该的、应该的··妈妈开心了,去屋里洗澡、敷面膜、睡觉了,秦深继续和仇宝成在厨房忙腊八粥的事儿,还有五娘在帮忙。
五娘和六娘- xing -子简直是南辕北辙,一个温婉、一个火爆,不过长得都很- xing -感·看着火的五娘说:“晚上我在厨房守着,老板、宝成你们回去睡吧。”
“不好吧·”在仇宝成看来,让女士牺牲一晚上的睡眠守着两锅粥,不好不好··五娘笑容恬静,亮堂堂的火照在她的脸上明艳极了,“可以的,我睡在这儿就好,用原型,这边更暖和,很舒服。
客栈没有关门以前用的就是老灶,我们姐妹就喜欢窝在这儿烤地瓜、烤玉米,很开心·”·仇宝成,“……那行,晚上压着点儿火,别用大火煮着,明早把几种米放进去就好。”
总是忘记她们是妖怪的事儿··“嗯嗯·”五娘用心记下了,“我知道了·”·厨房里用不着秦深,他就回屋,洗澡出来之后先去孩子房间看看丢丢,确定小家伙睡得很好,就从他的房间里退了出来回了自己那边。
自从白虎神君来了客栈,霸占了丢丢一半床之后,丢丢就不需要晚上睡觉的时候亮着灯,他会主动关了灯睡觉··小夜灯已经收进了抽屉的角落,很久没有拿起··打着哈欠倒在了床上,秦深在床上一滚,长臂一伸搭在章俟海的腿上,脑袋抬了抬,也搁了上去。
章俟海拿着平板看文件的手空出一只摸着情深的头,有一搭没一搭,事情还没有做完,他的大半心思在文件上呢··秦深的手指在章俟海的腿上画圈圈,隔着纯棉质地的睡裤能够感受到他的腿部肌肉越来越丰盈、越来越紧实,恢复得极好。
“丢丢他们的防范意识还不够强烈,我要在网上多学习学习怎么教育孩子,让他们有必要的警惕心·”秦深说的是周一晚上放学时,丢丢和龙龙遇到人贩子的事情。
聂冰的房子就租住在学校附近,下个学期才会到学校正式上岗,最近就是守在学校门口护着孩子,章俟海之所以如此放心让孩子们自己走去医馆,也是有他在··聂冰已经将丢丢和龙龙遇到老太太的一系列反应告知了章俟海,章俟海又和秦深说,知道这事儿的秦深没有火急火燎地对丢丢进行安全教育,反而像是不知道一样没有和丢丢提起。
他就是怕说多了,孩子产生逆反心理,一旦有抵触心态,说再多都没有用··安全教育应该在生活点滴中灌输,长篇大论别说孩子了,连家长都会说得疲惫··“我和丢丢的班主任吴老师沟通过,他的方法不错,他已经建议校长一个星期开一堂安全教育课程,估计下学期开始。
主要教导孩子们一些安全常识,诸如火场逃生、地震遇险后怎么办、大水无情又如何……还会教导孩子如何应付人贩子,遇到坏人是逃跑还是见义勇为·”章俟海同样关心孩子的安全教育问题,大老板忙于工作的同时也会和丢丢的老师进行沟通。
他继续说:“这堂课会和他们的生理课结合在一起,逐步教导孩子们生理知识·”·章俟海还提供了很多国外先进的经验(Leo收集),让吴老师互通有无。
老师的安排非常周到,秦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于是说起了明天送粥的事儿,“洪烨他们明天会带着粥过来,在客栈门口送粥,你说会有人来吗”·明天是腊八节,洪烨上午的时候就给秦深打了电话,说是明天一大早会带着大锅的腊八粥到客栈门口来送粥,说是以前给山里面的居民送粥都是端进去的,太麻烦了,今年就借客栈门口用用。
只是借个地方而已,秦深当然同意啦,就算是进一步借客栈的锅灶熬粥,秦深也是会答应的·同意之后顺势就问了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比如锅碗、桌椅板凳之类的,洪烨说不用,要是真要准备秦深可以以客栈老板的身份熬粥给居民们送粥。
山民们吃了秦深的粥,承了他一份香火情,以后客栈里的人要进山干什么不会受到为难,比如再挖一棵树什么的……·秦深这才特意晚上就开始煮粥,就为了明儿一早给山民们送粥。
这个山民,肯定不是普通人类啦,而是住在山上的其他居民··白荡山横贯东洲市,开发利用程度很高,因为它本身就不是什么广袤无垠的深山密林,海拔高度也算是可以,很难阻止人类探索的脚步。
像开发利用好的地方兴建别墅、度假村、森林公园等等,遍布人类的足迹,红叶镇这一片在白荡山属于较落后地区,又因为东洲市的母亲河源头在山里,为了保护水源,政府禁止开发,所以保持了原生态。
人类的足迹多了,大山本来的居民就不得不一再搬迁,以前还有野猪野兔出没,现在能够看到蝈蝈、蟋蟀、癞(蛤)蟆还要归根人类环境保护得不错··秦深反正没有见到过多少山中居民,所以,明天会有人来吗·“不是还有猴子,有穿山甲,他们肯定会来的。”
章俟海让秦深别想那么多··一个姿势保持时间太长了不舒服,秦深翻到床上,摊开手脚仰躺着,一只手还搭在章俟海的大腿上,“昂,不想那么多了,洪烨可是白荡山的山神耶,里面住了什么人他肯定知道。”
“对·”章俟海按住秦深乱动的爪子,文件已经看完,他关掉了平板,低头看笑着看秦深,给了他一个解决漫漫长夜最好的建议,“宝贝,做吗”·种田文美食·秦深猛点头,“来来来,让你的爱来的再猛烈一些,燃烧吧宝贝。”
关灯喽~·第二日折腾了小半夜的秦深被洪烨一个电话吵醒,他带着人过来送粥了,邀请秦深来啊,再晚可就要错过今年腊八节最热闹的时刻了··秦深坐起身看了一眼窗户,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特意留了一条小缝隙,就是看看天色准备早起的,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早把自己重新摔到床上,秦深的脑袋埋在被子上用力蹭了好几下,哼哼唧唧不想起。
章俟海顺顺他后脑勺上的头发,“别让人等了,起来吧,我和你一起去·”·“大冬天的,起早简直是噩梦·”·特别是南方,在南方- yin -冷天大清早出门的都是英雄,是要去拯救世界的。
洪烨已经带着人到了客栈门口,摆起了阵仗准备送粥,秦深怎么好意思让人等,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洗漱穿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把脑袋埋在宽阔的领子里走出了客栈。
离开了客栈内舒适的温度,被扑面而来的冷气冻得哆嗦了一下,秦深把脖子往羽绒服里埋得更里,才在外面站一小会儿的功夫,头发、睫毛上就沾满了雾水··今天起雾了,浓浓的大雾。
水边雾气更是浓重,红叶镇临水,已经被大雾彻底笼罩住,站在客栈门口往小镇的方向看,黑白交替时,只有从客栈这边一路延伸到小镇的路灯灯光指明了方向··路灯用的是太阳能发电,自己有蓄电装置,非常环保。
和平路尽头、客栈门口这边,洪烨带着自家店里面的伙计摆好了一张桌子,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到桌子上,保温桶半人高、圆胖圆胖的,不锈钢质地,厚实的桶身和桶盖一看就知道保温- xing -能极好,同样的大桶在桌子边还有四个。
一共五个桶,秦深走过去看了一下,一个桶可以装八十斤的粥,咋舌不已,送的掉· · ·第77章 白荡山大集·一场大雾笼罩住了大半个东洲市, 山区中雾气更大,只能够看清身周三四米的距离。
秦深缩着脖子凑到洪烨的身边, 跺着脚, 让变得冷冰冰的脚丫子暖和起来, 出来的时候不注意,脚上就穿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相较于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包到脚、不露出一点儿皮肤的秦深, 洪烨就穿得轻便多了,某高端品牌灰青色运动服一身, 脚踩运动鞋,手上戴着运动手环,不像是来送粥的,更像是来晨练的。
“这么冷, 雾这么大, 会有人来拿粥吗”秦深暂且抛下客栈老板的身份,用生活在白荡山山脚下普通人的视角说话··洪烨忙着呢,没功夫给秦深白眼, 他的手搭到了保温桶的卡扣上,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保温桶隙开了一条缝隙, 待一阵腾腾的烟雾散去一些,他凑近了往里头看看, “不错,今年的味道也很正,待会儿就可以送粥了。”
秦深在身边剁手剁脚, 洪烨想忽视这个大活人都难,扭头迎上“好奇宝宝”的眼神,他的一双眼眼缝略长、不是很标准的杏眼,和丢丢的一样,认真地看着谁,很难让人拒绝。
洪烨说:“经营客栈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你怎么还拿老眼光看待事物·”·“没办法,用新眼光看世界的时候也要让我有这个概念才行,没有概念,新视角还不如老眼光有用。”
“……那我给你解释·”听秦深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的样子··“嗯嗯·”秦深期待地点点头,很好奇呢。
洪烨正要给秦深细细说起白荡山内的情况,迷雾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昏暗中令人毛骨悚然··秦深突然想起了一部名叫《迷雾》的电影,电影中被迷雾笼罩的小镇迎来了各种怪物,残肢与血浆齐飞、尖叫与恐怖为伴。
忍不住往客栈门口挪了一步,凉从脚起,脚尖在拖鞋里面蜷缩,他觉得有凉意从脚心蹿上了后背直达脑顶……·“来了·”洪烨莞尔一笑,将保温桶的盖子彻底打开,拿起来放置在一边的勺子,原地活动了一下颈、肩,要开始干活了。
迷雾中,四散的声音集中了起来,有个庞大的身影逐渐靠近……·秦深想提高了嗓门喊郭跃他们出来,那个庞大的身影彻底“挣脱”了迷雾走到了大家的视野之中……一群红毛松鼠,最大的头尾算在一块不过成年男子小臂长,小的还趴在父母背上。
二三百只大小不一的松鼠聚在一块儿,再可爱,也要惊悚一下了·这些松鼠是一个品种,毛色棕红,有蓬松大尾,竖起来的三角耳朵尖上有一戳长毛,黑亮灵动的眼睛注视着洪烨,敬畏而孺慕、虔诚又随和。
从松鼠群中走出一只体型中等的松鼠,他的个头不是最大,但毛色鲜亮如火,耳朵尖上的两撮长毛如同跳跃的火焰,他口吐人言,是有些尖细的中年男声,“山神大人好,我带着孩子们过来讨些粥喝。”
“哈哈,你们今年比猴子来的早,赢过他们了啊·”洪烨熟稔地和松鼠首领交流··松鼠首领傲娇地挺着胸膛,提起那些叽叽喳喳、没个安分的猴子语带不屑,“一群倒霉猴子,上一年让它们抢了先,是因为天气不好,我们赶路来迟了。
今年可是早做准备,肯定比它们早来·”·“恭喜重新夺回第一的宝座,让孩子们都把碗拿出来吧,喝粥了·”洪烨拿着大勺在粥桶中抄了个底,浓稠的味道在- shi -润的空气中逐渐扩散。
秦深抽了抽鼻子,总觉得粥香中带着些许苦涩,两者叠加在一块儿,就没有那么美好了··松鼠们却是吃惯了这个味道,一年一次,还挺惦记的·就见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很多木头的小碗,每一个碗如同中等的西红柿那么大,松鼠用两只手握着。
在小桌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松鼠们做好准备之后,洪烨已经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舀满勺的稠粥,往小碗里面倒,粥满而不倾倒,分寸在他手上拿捏的极准,呼吸间五六只松鼠已经领到属于它们的那一份腊八粥。
种田文美食·而洪烨的大勺内,还有大半的粥米··分到粥的松鼠向洪烨鞠躬道谢,走到一旁小口小口地开吃·蓬松的毛绒尾巴翘起,灵动可爱的松鼠到了这儿也不放松警惕,吃粥的时候小眼睛不时左右看看,憨态可掬的摸样只是表象而已。
每一只松鼠都有,连怀抱里抱着的孩子洪烨也一视同仁,满足松鼠们的需求之后,秦深够头往粥桶里面瞅了一眼,粥去了一半都没有,剩下的还可以满足一大波山民··松鼠们最后分到粥的是他们的首领,他鞠躬感谢洪烨,“谢谢山神大人,新年快乐,吉祥如意、恭喜发财。”
“大家都如意·”·松鼠头领点点头,退到族众中开始喝粥,看松鼠们吃的香,没有吃早饭就出来的秦深有些眼馋··洪烨看出来了,让秦深进去拿个大碗,让客栈中的众人也尝尝加了青龙神君秘制料包的腊八粥。
秦深乐颠颠地点点头,掉头往客栈里头,跨进院门,温暖将自己包裹,舒服得长叹一声,看到章俟海手上拎着一双高帮的鹿皮靴子向着自己走了过来他,他情不自禁地跺脚。
冷得时间太长了,双脚好似失去了知觉变得麻木,跺脚的时候骨头缝里面冒着疼··“嘶嘶·”秦深龇牙咧嘴地往前走··章俟海往前疾走几步扶住秦深,“我就稍微不注意一会儿,你就毛毛躁躁地出去了,脚上冷活该。”
秦深没骨头似的趴在章俟海的肩膀上,“我就是着急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一时没注意·老章同志,你的同情心呢·”·“你再这样,同情心就没有了。”
章俟海黑着脸,不跟秦深嬉皮笑脸的··“哭唧唧·”秦深做着怪样儿,一点儿都不把章俟海的黑脸放进心里面,要不是关心他,才不会摆了脸子给自己看。
章俟海无奈地摇摇头,让秦深扶着自己,他蹲下来拿过鞋子,说:“把左脚抬起来·”·秦深抬起脚,脸变得通红,在一起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没羞没臊做羞答答的事情也没有此刻让他如此害臊过。
心里面觉得很甜蜜,冷得麻木的脚被男人用手紧紧握着,血液循环,暖意回笼,脚趾蜷缩,他红着脸说:“好了好了,热了·暖和了,鞋子我自己穿·”·章俟海在他的脚上轻轻掐了一把,秦深选择闭嘴。
从秦深的方向只能够看到男人的后脑勺,却能够想象男人认真、细致的摸样,浓烈的肢体交缠是爱、恬淡的关怀也是爱,前者轰轰烈烈,后者平静悠长,过日子要的就是两者的相辅相成、互相融合吧。
秦深再次从客栈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个汤碗,身后跟着空着手的郭跃,客栈里面没有那么大号的保温桶,煮好的腊八粥用普通的锅拿出来,在这种天气里很快就会变得冰凉,不好入口。
秦深就想着等洪烨的那个桶里的粥送光了,他正好借来用用··踏进冰凉冰凉的雾气里面,看到客栈门口的情况,秦深惊诧不已··动物开大会啊,猴子、松鼠、孔雀、大熊、穿山甲……十来种动物各自占据了他视线中的一角,这么多动物却不吵闹,开了灵智的管束小伙伴、没开灵智的尽量克制自己,所以没有纷纷扰扰如菜市口的感觉。
除了动物,还有十来个人站在这儿,其中就有秦深见过的猴王和客栈常有来往的金川,其他人他也一一看过去,真是各有千秋,身材高挑的气质美女、瘦削虚弱的病娇男、膀大腰圆的魁梧大汉、天真娇蛮的可爱少女、文质彬彬的冷峻少年、- yin -鸷森冷的老迈妇人……山上原来有如此多的居民,秦深对白荡山有了新的认知。
秦深出来,吸引来无数目光,被这么多眼睛若有若无地盯着,他也不怂,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亲和仿佛一眼就可以看透,却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模仿章俟海之后总结出来的自己的风格。
人形的都是白荡山内成了精的妖怪,修行不易,现如今末法时代、灵气不纯,更是艰难,在场诸位已经是当今地球上妖精界的翘楚,站出去谁不是一方霸主·但他们宁愿窝在白荡山内,接受白荡山山神的管束,求的不过是平静和无人打扰。
实力不小、成名已久,每位大妖都有自己的脾气,不过脾气和识时务并不相悖,他们愿意向山神低头,当然也愿意给望乡客栈的主人面子··秦深收到众人的行礼,心中略惊讶却并不意外,笑盈盈地对大家说:“大家腊八节好,客栈也熬了腊八粥请大家品尝,可千万不好提前离开。”
喝了他的粥,以后去山上挖一棵树就不用到山神那边投诉了··秦深走到洪烨那边,和他说了一声让郭跃拿了个空的保温桶进了客栈,而他自己捧着那个装满的大碗紧随其后。
今日雾大,学校已经通知了上午不上学,等雾散了下午上课,不过丢丢已经按照老时间起床,现在坐在桌边捧着粥碗吃腊八粥·仇宝成严格把控的腊八粥稠厚味浓,豆子软糯、米粒开花,香甜细软,不同谷物豆类的口感在唇齿间碰撞,融合出来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桌子上还有烙得两面金黄的牛肉馅饼,薄薄的馅饼撕开外皮里面的牛肉馅轻轻压一下就有汁水慢慢渗透出,油润晶亮,秦深是不会告诉丢丢和章俟海肉馅儿里面混合了剁成蓉的胡萝卜的。
经过仇宝成的调味,胡萝卜的味道不会那么冲,蔬菜的清甜给牛肉提香··“来,大家一起尝尝山神和青龙神君秘制的腊八粥,看看和我们的有什么不一样。”
秦深接过五娘递过来的碗给每个人分了一碗的粥,随后端了自己的那一份送入口中,皱起了眉头,“这个味道怎么怪怪的”·“好苦。”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奇怪,丢丢喝了一口直接伸出了舌头,拒绝吃第二口··腊八粥因各地习惯不同,要么是甜的、要么是咸的,秦深还是头一次尝到了苦的。
也不能够说特别苦,就是去了白囊又焯过水的苦瓜的那种程度,然后粥里面还有甜,好像还有一点儿涩,口感复杂而丰富的一碗粥,无法昧着良心说好吃··秦静面不改色地喝掉一碗粥,速度之快如同灌了一碗苦药汤,她说:“尽快喝,凉了味道更奇怪。
里面放了青龙神君配置的药材,祛病除- shi -、健胃健脾,喝上一碗冬天不会觉得那么冷·”·种田文美食·“……”作用那么大,那能怎么办,秦深也学着妈妈的样子一口喝掉粥,吃完了就抓了一个馅饼去去嘴巴里奇奇怪怪的味道。
看丢丢一脸为难的样子,他问妈妈,“孩子吃了没事儿吧”·“没事,你小时候也年年喝·”秦静诱哄丢丢,“丢丢你忘记啦,你去年也喝过这个粥的,闭上眼睛一口喝掉,之后吃些别的压一压味道就好。”
丢丢小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奶奶,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感觉自己是第一次吃这个,它的味道太怪了·”喝一口,可以记一辈子的··“肯定喝过,来吧,动作快点儿。”
丢丢嘟着嘴巴,抬眼睛看看,见大人都让自己喝,那就喝吧,捏着鼻子喝掉,喝完了要翻着白眼干呕,然后晕了过去,正好倒在早有准备的秦静怀里面··“……”秦静眨眨眼,“妈”·“一碗粥的药力有些大,孩子吃不住会昏睡过去,睡一觉就好了。”
起来后八成记不住自己喝了一碗怪味粥,身体的自然抗拒吧··“……我和弟弟也是这样来的”·“嗯,成年之前喝粥都会这样,你们长大之后腊八节也不在家里面过,喝粥的机会少了。”
“哦哦·”有逃过一劫的感觉··章俟海抱着丢丢让他去睡觉,秦深又返回了送粥现场,之前他们喝怪味腊八粥的时候郭跃已经抱着粥桶出去了,同去的还有掌勺的六娘。
等秦深出去,外面的山民散去了很多,动物形态的一个不留,人形的也换了一拨··有个修长如竹的清俊青年用一个竹筒从洪烨那边接了一碗的怪味腊八粥,躬身说谢谢,退到一边喝了一口,眼睛蓦然明亮,不等滚烫的粥稍微凉凉就全部灌进嘴里,感受着从胃袋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暖意,他激动万分,就连凝滞多年的修为有了松动的感觉。
“山神大人之恩,修竹感激不尽·”青年弯腰到底,激动让他控制不住的抖动··洪烨挥手,一阵清风从他的手中飞了出来绕着青年,扶他起来,“这是你自己的机缘,不必多礼。”
喝了他粥的妖怪千千万,真正能够有所收获的也不过几个而已··尽管洪烨那么说,青年依然感激不尽··随后他又排队打了一小碗客栈的粥,客栈的粥做的不多,每个人也就吃上一小口,青年喝掉了这一口粥,本来只是松动的凝滞修为竟然彻底有了变化,整个人通体舒泰,他突破了。
…………·……·大雾天客栈迎来了好几位客人,秦深一一做了登记,准备合上登记薄时之前喝了粥直接在客栈门口入定的青年进来了。
青年看外表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摸样,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清俊文秀,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背上违和地背着一个竹筐··竹筐做工精细,花纹雅正,双肩包大小,有个镶嵌了一圈蓝印花布边的盖子。
“姓名·”秦深做例行登记··青年从入定之中醒来之后已经从激动中平静了过来,从容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修竹·”·“地址。”
“竹海·”青年来自于华夏盛产竹子的地方,他本身就是修炼多年的一竿青竹,见证过历史变迁、风云变化,也和许多名人雅士有过交集,所以他拿出来的抵现房租的的东西是竹鼠六只、竹荪竹蛋各十斤、五瓶竹筒酒和三竹筒的竹虫,刚好够他一人在单间住上小二十天。
秦深收下所有的东西送去厨房,有些好奇地向青年打听,“虚度原现在大雪纷飞、积雪厚实,现下并不是去妖界的好时候,你们前来客栈这是”·青年现在对秦深和洪烨感激不尽,虽然二人都说是自己的机缘,但是要是没有他们送粥的行为,自己也无法获得。
现在只要二人开口,只要是不违背原则、 不触犯法律的事情,他都会尽可能干,只是问个他们前来白荡山的原委,青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板,我们都是为了白荡山大集而来。”
秦深重复,“大集”·“对的,白荡山一年一度的集市·”·修竹给秦深进一步的解释··每年春节前最后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到第四天是白荡山大集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来自于全国各地乃至于全世界各地的妖精鬼怪、修士和有门道的凡人会云聚于此,开启四天四夜的大集市。
在集市中,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能够在此发现·大家来此地,不仅仅是买卖东西,也是让宅修们有一个互通有无得的平台,交流一下修炼心得,许多八卦谈资就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
白荡山大集,乃是末法时代修真界的一大盛事··大集也会为客栈带来大量的生意,这就是秦静和六娘神神秘秘不肯跟秦深说起的客人来源··秦深点点头表示理解,竟然还有这样的- cao -作,在白荡山山脚下生活二十多年,他竟浑然不知身边的山上有这么多神奇事件的发生。
突然觉得凡人也挺不容易,挂在口中的科学并不科学,孜孜以求的神话世界、不科学的这个世界不对他们开放而已··参加白荡山大集也是需要入场券的,券分两种,一种为允许摆摊的、一种为允许进入的,两种券都由国安一处的人发放,因为大集是由他们进行日常维护。
其中缘由秦深已经向六娘打听清楚··白荡山大集原来只是一个自发形成的野集,出现原因不可考、发起人不可考、发起的准确时间不可考,等引起大家注意的时候集市规模已经很大,不只是局限于妖精,还有人类修士的加入。
规模大了,事情就多,好几届都有斗殴事件的发生,因为发生在白荡山内,山神肯定要出手调停·以洪烨的- xing -子自然不耐烦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火冒三丈的他差点儿就从中干预关停大集。
为人间气运- cao -碎了心的陵光神君知道了此事,就和洪烨进行了磋商,大概是七十二年前,正式接管了大集的日常维护·应时代的发展,国安一处对大集的管理也越来越正规和人- xing -化。
种田文美食·住进客栈的国安一处人员,紧邻莫琛占据了一张桌子置办了一个临时办事点,办事员为杨奉和仇星星,仇星星会在这边过寒假,陪爸爸过年·她回去之后和爷爷奶奶隐晦地说起过爸爸的事情,两位老人家比年轻人更信这些,愿意让孙女跟着儿子过年,他们就不来了,免得打扰了客栈的安宁。
·老人家并没有自己一定是有缘人的自信,来了之后空欢喜一场,还要麻烦客栈老板,所以就不来了,虽然真的很想念儿子··临时办事处这儿,凡是来此登记的人员信息录入之后当场就形成一张二维码,二维码内录入一缕神识,只能够本人持有,进入大集时在门口扫一下便好。
随着大集的临近,客栈内越来越热闹,让秦深知道全国各地原来有这么多妖精鬼怪··万年历翻了好几页,新的一年已经来到了2月7日,农历二十二日,孩子们放了寒假,年味也越来越浓。
村镇与城市不同,许多传统习俗并没有随着城市化而淡化,依然保留着它原来的味道··比如腊月二十三祭祀灶神··客栈不做这些,也没有神仙真的敢管客栈的事儿,所以秦深在赶集的时候不会像那些阿姨、妈妈们买灶神像,他对各色的糖果更感兴趣。
领着丢丢和龙龙两个小家伙,秦深开了车到沿湖路这边来赶集,今天是这个集市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天,明天过后沿湖路将恢复往昔的平静,要想赶上热闹需要再等一年。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丢丢和龙龙跟在秦深的身边,丢丢还前背了一个轻便的双肩包,包的拉链打开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白猫脑袋搁在包沿处好奇地往外看,白虎神君也跟着出来凑热闹了。
秦深在网上给他买了一个猫包的,但是白虎神君对此不屑一顾,更喜欢不怎么舒适的双肩包待着··“爸爸,买些芝麻糖,爹爹喜欢吃·”丢丢是贴心的小宝贝,出来赶集还不忘惦记他忙碌的爹爹。
丢丢和章俟海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好到让秦深吃味的程度,特别是腊月十六章俟海的公司“尾牙”,年会丢丢跟着章俟海一块儿去了·穿着小西装、打着小领带,头一次在爹爹的指导下打了温莎结,第一次正式以章俟海儿子的身份、章氏继承人的身份出现……许多个第一次让内向害羞的丢丢在人生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xing -格上有些不同了呢。
还是容易腼腆害羞,但愿意去主动接触新事物、靠近陌生人,不会胆怯地往家长身后缩,真的是很大的改变··秦深敏感地发现,“尾牙”之后,丢丢和章俟海的关系也有了质的飞跃,这种感觉很玄乎,无法用语言表达,却是个让人喜闻乐见的变化。
前事不再多提,他们今天是来赶集的·集市上买卖的东西很多,小到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大到家用电器、家禽牲畜,包罗万象·秦深他们此刻就站在一个卖各色手工糖果的摊位前,不是奶糖、牛轧糖、水果硬糖之类的糖果,而是用麦芽糖、蔗糖做出来的传统手工糖果。
口味很多,有芝麻片糖、花生糖、关东糖等等··“老板,称两斤芝麻糖、两斤花生糖、两斤核桃糖,还有一斤的糖渍栗子·”秦深按照家人和自己的喜欢挑选了糖。
仇宝成手艺好,各色糖果他也会做,但是总让大厨忙碌,身为老板的秦深也很过意不去,所以买些现成的大家过年吃··摊位上有试吃的,秦深给孩子们各拿了一块核桃糖吃,小奶猫“喵喵”叫地讨好了他,琥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什锦糖——有好几种坚果搭配在一起做的糖,秦深觉得味道有些杂,于是没有买。
“喵~”,看似稚嫩的小爪子搭在秦深的手上,水汪汪地眼睛不断眨,来嘛来嘛,给他来一块试吃的尝尝··秦深拗不过,再不给试吃,手指头要被白虎神君吃掉了。
从试吃盘内捡了一块个头小的给白虎神君,秦深压着声音威胁他说:“吃多了糖,牙齿烂光,你将成为有史以来头一位掉牙的神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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