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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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二)(7)
·追杀的过程持续很长,男人躲在暗处如同独自舔舐伤口的猎犬,支撑他坚持下去的信念便是仇恨·找到最后一个人时间悄然过了八(九)年,在最后一具尸体旁边,兰德起留下万字血书自杀,他旁边跪着的尸体残缺不全,没有了一颗脑袋。
这颗脑袋直到今天也没有找到,成为了未解之谜··秦深“咕咚”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脑海中那个头部血管的模型一晃而过,他知道那具尸体的头去哪里了。
他要让章俟海尽快把模型给处理掉,留在客栈太可怕了··“兰德起也是个真汉子,他的馄饨我来下·”六娘拍了一下桌面,果断地转身进了厨房。
种田文美食·“……”秦深有些可怜兰德起了,六娘的厨艺,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终于忙完了的秦深伸了个懒腰,手在身边一摸,摸了个空,之前放在这边的那碗馄饨不见了。
“冷了,我吃了,重新给你下了一碗·”为了不浪费食物,章俟海的“下午茶”是一个人吃了两碗小馄饨··“哦哦·”秦深点点头,摸着自己因为忙碌而空瘪下来的肚子,“之前不过是嘴馋不饿的,现在肚子饿了,果然运动消耗食物。”
秦深没有在大堂内吃饭,好多客人在,他就不占一张位置了,喊了五娘在吧台这儿看着,免得客人有什么需要找不到人·秦深跟在章俟海的身后颠颠儿地走进了厨房,看到在灶台前小心看着火的六娘,眉头抬了抬,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之前煮粥都是咋咋呼呼的。
·“六娘,你不用看着火,沸水滚了,把馄饨扔进去就好,水不会溢出来的·”在用刨子刨木鱼花的仇宝成看六娘小心谨慎的样子,就说了几句让她宽心。
六娘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波浪的大卷发用一个发带扎在了脑后,有几缕不受约束的发丝垂荡在脸庞,明艳张扬的长相多了几许温婉,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之前熬粥溢得到处都是,就有些不放心。”
之前六娘自告奋勇地用砂锅熬粥,滚粥溅得到处都是之外,砂锅还开裂了……在厨房杀手的功劳簿上又无关痛痒地记上了一笔··“煮水和煮粥不一样。”
仇宝成看了看盘子里面的木鱼花已经够了,便停了手,将这块坚硬无比的木鱼干给收了起来·晚上他会用木鱼花、昆布、味啉等等吊汤煮寿喜锅和自制乌冬面,除此之外他还拿出了做章鱼小丸子用的铁盘,准备给丢丢做一些章鱼小丸子吃,等孩子午觉醒来就有好吃的了。
“嗯嗯·”听了仇宝成的话,紧盯着火的六娘放松了一些,不过视线依然不离开锅灶,免得稍有不留神,在大堂内坐着的男人就吃不上她做的这碗馄饨了。
秦深和章俟海在厨房里面的四方桌旁坐了下来,章俟海给他下的馄饨温度刚刚好,不用等就可以直接送入口中,他吃了一个,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没有什么比辛苦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来一碗美食慰藉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更美好的事情了。”
他“嘻嘻”一笑,朝着章俟海眨眨眼说:“特别是这碗美食还是爱人亲手给做的时候·”·章俟海嘴角略弯,带着些许遗憾地笑了起来,“很抱歉,我就负责盛到碗里面,之前的工序都是五娘做的。”
“我不管·”秦深选择- xing -忽视之前的工序,就认定了最后一个步骤,“你把馄饨盛出来就是你做的·”·饺子重馅儿、馄饨重汤,肉馅儿的小馄饨没有什么好说的,这碗用大骨头熬出来的高汤才是这碗馄饨中的精华,里面还放了提箱提鲜的小虾皮和紫菜,还放了调味用的榨菜碎,不放一点点咸盐和味精,纯是用食物本身的味道调制出来的。
喝上一口,鲜味会在唇齿间跳舞,一碗馄饨吃完了嘴巴里也不会像是吃了大量味精那样口干··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不是围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秦深就喜欢找几个视频下饭,如果没有视频,刷刷V博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拿出了章俟海的手机,准备边吃着馄饨边看Leo发过来的邮件··章俟海阻止了他,按住了手机说:“还是先把东西吃完了吧·”·“吃饭的时候看东西不影响我消化。”
伸手去抢手机··“里面的内容会·”·秦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明白了章俟海指的是什么,松开了按在手机上的手,他默默将一碗馄饨慢慢地吃完了,想要看那份邮件的心情降低了许多,反而是有些抗拒起来。
但是,关乎到小姑,曾经于秦深养父母有过恩惠的人,秦深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好了,我吃完了·”·章俟海将手机推到秦深的面前,“那现在可以看了。”
“嗯·”·秦深接过了手机,点开了邮箱找到了那封邮件打开,盖满了灰尘、爬满了蛆虫的过去好似伴随着一声“粗噶”的翻页声呈现在他的眼前。
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一年苗苗十四岁,小姑认识了到市里面进修的周有德,也就是她现在这一任的丈夫·一个人有貌、一个人有钱有权,对方身上都有自己贪图的东西,一拍结合就同居在一起了,那时候苗苗上初中,跟奶奶、妈妈、还有家里面突然出现的一个叔叔一起住。
周有德有个儿子叫做周望岜,二十三,大学毕业不久,在东洲市内一家外资企业里工作,谈吐有礼、文质彬彬的小伙子看起来进退有度、礼貌周到,很快就获得了林奶奶和林高凤的喜欢。
之前周望岜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后来与林家母女三人联系多了就住进了林高凤的家,自此以后,苗苗的噩梦就开始了……·“王八蛋,苗苗那时候才十四岁,姓周的怎么下得去手”看到周望岜趁着苗苗一个人在家对苗苗动手,秦深已经忍不住了,“小姑简直是引狼入室和周有德认识没有多久就同居,还让算是陌生人的周望岜住进了家里面,竟然在女儿睡午觉的时候放心让这个陌生男子进屋,呵呵,自己还非常心大的出门了。”
秦深已经无力吐糟,多好的一个姑娘,在花朵一样的年纪惨遭毒手,对她施暴的禽兽对她进行恐吓、威逼,此后还多次侵犯,简直是畜生·不,畜生不如。
“周望岜和朱煨是朋友·”章俟海将邮件后面的信息提前告知秦深··一言以蔽之,他们臭味相投··“难怪会坐在一张桌子上,这些人渣死一万遍都不够”·邮件后面的内容秦深已经不想看了,这些文字对于输入者而言只是冰冷冷、毫无感情的符号,对于秦深来说却是苗苗的血泪。
苗苗很可爱,小时候会跟在他的身后让他带着一起玩,害羞起来脸会红红的,像是一个大苹果,会甜甜地喊自己哥哥,被喊上一声自己愿意将全世界交给她·这么可爱的妹妹是应该被宠爱、捧在掌心里面一辈子的。
种田文美食·想起小时候,内心泛上来的喜悦盖住了因为邮件而出现的愤怒,秦深勾起了嘴角跟章俟海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小宁小时候特别皮,一点儿都不乖,苗苗那么可爱,我甚至想着把他们两个换一换,把苗苗带回家。
你知道苗苗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吗,因为她学会的第一个字是喵,学了一只老猫叫,喊她宝宝的奶奶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可惜,秦深喜欢这个妹妹,苗苗也愿意亲近这个哥哥,但是小姑和林奶奶却防秦深像是防贼一样。
秦深曾经撞见过林奶奶耳听面命地对苗苗说,让她离自己远点儿,免得被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杂种给带坏了··苗苗没有听,依然偷偷背着大人甜甜地喊他哥哥··秦深颓丧地捂住脸,“怎么会这样”·多年来,和苗苗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两个人在一起的记忆都是美好的、可爱的,这么个甜甜的姑娘却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受到这么惨痛的伤害。
章俟海挪动了一下位置,靠得秦深更近,他揽住秦深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那几个人渣死了,苗苗以后不会受到伤害了·”·“嗯。”
秦深沉沉地应了一声··伤害她的家伙都死了,未来不会再受到伤害,但以前的伤害却已经在心底里面留下了皮肉外翻的伤口,伤口溃烂、发炎,不断滋生着仇恨和痛苦,会将人的理智全都烧毁。
“我们要帮帮她·”·“好,等林高凤的事情了了,只要苗苗愿意,我想办法给她换个身份、换个地方居住,为她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嗯,谢谢。”
“不需要对我说谢谢·”·秦深轻轻地摇摇头,说:“帮苗苗对你说谢谢,只要和那个姑娘相处一段时间,你会发现她真的很好·”·…………·……·“老板,有个警察找你。”
五娘走进厨房跟秦深说··秦深呼出了一口心中的郁气站了起来,对五娘说:“请他坐坐,我马上就来·”·“好的,老板·”·“小姑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害了这三个人,应该是知道了他们对苗苗的所作所为所以报复吧。”
秦深说··章俟海拿过了手机放进口袋内,随着秦深站了起来,“也许吧,其中有些说不通的地方,警察应该会处理好·”·秦深和章俟海并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秦深问五娘,“那位警察呢”·“在侧边小厅,和兰德起坐在一块儿。”
“知道了·”秦深点点头,往那边走··绕进侧边小厅一眼就看到了小镇派出所的所长梁靖和客栈的客人兰德起对面而坐,两个人应该是认识多年的朋友,老警察梁靖的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看兰德起的目光复杂而怀念。
秦深来了,梁靖主动站起来坐到兰德起的身边,将对面的位置空了出来交给了秦深和章俟海··秦深落座,带着疑惑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面前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兰德起是我的师弟,我们曾经在一位老师手下待过·”秦深的眼神很细微,但逃不过善于用察言观色来判断人的老警察··秦深收回目光,问起了梁靖的来意。
“镇子上发生了三起恶- xing -杀人事件,秦老板知道了吧”·“嗯,我知道·”秦深不解,难道小姑林高凤的事情牵涉到自己,梁警官是过来问询的·梁靖抬手按着额角,今年他该退休了,却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之前的人贩子猖獗偷盗孩子、现在的恶- xing -杀人事件,让这位老人疲于应付、心力交瘁,他毕竟不年轻了,早就没有了年轻人的朝气和闯劲。
现在能够撑着继续办案,依靠的是对工作的责任心、是惩恶扬善的道义心··“秦老板,我过来并不是因为凶手是您小姑,而是里面有一些灵异事件,我无法解决,也不好告诉市里面来的领导。”
说了,那些市里面的领导估计会当他是神经病··“灵异事件”·“对·不瞒秦老板,我家就在出事旅馆的附近,车子就停在它的旁边,我车上的行驶记录仪拍下了古怪的一幕。”
梁靖苦笑一声,“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他当了所长快二十年了,之前一直好好的,从上一年开始就频频发生怪事,他过年的时候特意去白水观烧了柱香,看来也没有解开自己的背运。
要是让秦深知道了梁靖心中所想,估计会说,那是因为望乡客栈开了,鬼鬼怪怪被客栈吸引,蝴蝶效应,引起了一系列的变故··“为什么不交给市里面来的警察或者国安一处的工作人员,而是来找我”秦深未尽之言是自己又无法代替警方破案,不找警察,找国安一处的人都比自己靠谱。
梁靖脸上的苦涩加深,“国安一处的人过年前离开了·”不然,他也不会来这座让自己又敬又畏的客栈,打扰里面的老板··国安一处明面上的都撤掉了,但留了一些暗线在红叶镇,一方面秦深发的悬赏已经起了作用,肯定会引起鬼瞳一派的反扑,他们留下来是保护秦深一家;另一方面,便是布下了一个口袋,来一个瓮中捉鳖,趁此机会进一步打击鬼瞳派的力量。
这些,是基层民警梁靖所不知道也接触不到的··“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好好,谢谢老板·”梁靖将一枚SD卡拿了出来,“麻烦老板拿一下电脑,我放出来给大家看一下,将我在里面发现的内容告诉你。”
秦深点点头,在吧台那儿将自己的笔电给拿了出来,梁靖插上了SD卡,找了出事当晚日期的视频,双击播放··梁靖拉动了一下滚动条,视频内的时间转瞬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小镇不像是大城市那般热闹,没有什么夜生活供年轻人消遣,现在天气又冷,大家早早地就进入了被窝睡觉,十一点多钟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身影。
种田文美食·视频内只有呼呼的风声刮过,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画面要不是时有几片落叶被寒风卷着飞过,以为视频就是静止不动的··车子的左手边便是出事的那家旅馆,小姑一家人在里面住着,行车记录仪里面只能够拍到旅馆大堂内小半个的画面,可以看到值夜班的服务员撑着额头靠在大堂的沙发上打瞌睡。
就在这时,大堂内有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秦深忍不住往章俟海身边靠了一下,鸡皮疙瘩冒了一身,感觉背后凉风嗖嗖的··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情人节一个人窝在家里面的单身狗感觉孤单怎么办,很简单放一部恐怖片,看完了就觉得家里面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而现在记录仪内的内容不是恐怖片的特效,梁靖身上严肃的制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事实,视频真的记录到了灵异事件,这可比恐怖片的效果更加惊悚了。
“就这样”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说不定只是夜晚造成的视觉错乱··“不是,还有·”梁靖木着一张脸,他连苦笑都露不出来了,师父曾经耳提面命他一旦有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发生,可以到和平路的尽头找望乡客栈,他以前对此是满不在乎的,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鬼怪。
以往,的确如此,可后来,他的世界就慢慢变了··孩子丢失事件中,监控内找不到的中年妇人他还可以用法术来解释,现在坐在自己身边、死了好多年的兰德起,让他彻底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鬼·更加证实了自己看了视频之后的想法,鬼魂索命。
三起恶- xing -杀人事件的细节梁靖并未和秦深他们透露,其实认定林高凤是凶手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通过监控,她的确拿着刀在朱煨家附近出现过,但和死亡时间对不上。
通过监控发现,她是杀了朱煨之后拿着刀回到旅馆的,而证据显示,旅馆内的两个人是在朱煨之前出事··但现场除了林高凤的指纹、脚印之外,并无其他人,她不是凶手那谁才是·就在梁靖大脑高速思考的时候,视频内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一身白衣、长发的女子垂着头从旅馆内走了出来,因为低头她的长发往前披散、挡住了整张脸,白衣上有喷溅的血液,最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个人脚离地、没有影子。
秦深再次往章俟海身边靠了靠,胡乱地摸到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别看他经营着客栈、现在大堂里坐着许多鬼,就连对面坐着的也是鬼,以前跟着教授还专往死人的墓里面钻,但是看着视频他就是怕。
这和胆子无关、和职业也没有关系··视频还在继续,这个白色的身影在街上走着,从车前经过,像是知道车内的行车记录仪正在拍摄,她抬头看了一眼,发丝向后流动,露出一小点苍白的脸和一只充满怨毒的眼睛,眼睛里的瞳仁是两个叠在一块儿的竖瞳。
秦深手疾眼快地在电脑上按了一下,暂停了画面,看着从发丝内露出来的不是人的形象,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有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苗苗·”·这是小姑的女儿,林晓苗。
“秦老板,你认识”·“这是我小姑的女儿,她还活着,不是鬼·”秦深感觉喉咙哽得慌,说话语速就很慢,“梁警官,我能够见见我姑姑吗”·“这不符合规定。”
“抱歉·”秦深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这段视频你放在这里,我会打电话让国安一处的人来处理的的·”·苗苗的眼睛里有鬼瞳派的标志,他很担心苗苗被这个邪派蛊惑,利用她心中的愤怒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交给国安一处,让他们解救出苗苗是最好的办法,而且,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呼之欲出,小镇恶- xing -杀人案,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凶手,怕是另有其人了··梁警官道谢,所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无法多待,走到时候他问了兰德起什么时候会离开,- yin -阳相隔的两个人竟然还能够见到面,已经很不容易,分开那么多年,有很多事情要与彼此说。
梁警官和兰德起约定明天傍晚时分见面,叙叙旧··兰德起送了自己师兄出去,进来时看到客栈的老板脊背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很难看·他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拿过了电脑,拖动了滚动条,将刚才那段视频重新播放了起来,瑟瑟的风声现在听起来诡异又凄凉。
“昨晚,我见过这个姑娘·”·兰德起平静的声音吸引了秦深的注意,秦深看向他,说:“继续·”·兰德起在触控板上敲击了两下,视频的画面停止,指着旅馆二楼一个窗户说:“昨晚,我借住于此。”
什么借住,一个鬼普通凡人又看不见,说文明点儿是借住,说直白点儿就是蹭住··二楼的那个窗户漆黑一片,但仔细辨认的话,能够看到一个身影立于窗后,秦深寒意满满地搓着自己的手臂,这么看怪渗人的。
兰德起的声音在继续,“这个小姑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迷晕了两个人,然后用刀捅了第一个,第一次杀人不够熟练,捅了很多刀也没有把人弄死,我就说帮她·”·秦深,“……”·章俟海,“……”·果然是手刃仇人的猛士。
“小姑娘说,她要自己报仇·家人从来不愿意相信她,既然如此,自己就为自己找回公道·”兰德起在回忆,那个女孩摸样乖巧腼腆、眼神倔强执拗,和他妹妹很像,心一软,他就跟在女孩的身边指点她应该怎么做,杀掉第二个畜生的时候,果然手段就干脆利落多了。
秦深往后面靠了靠,离兰德起远点儿,心有执念的鬼通常会化为厉鬼,手上或多或少有着人命··“是我把那些家伙的命根子割下来的·”·秦深恍然大悟,和之前新闻中看到的一样,兰德起杀了仇人之后都会将他们的命根子割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秦深也无法说他的行为是痛快还是可怕,也许是他更加理想主义,在他看来,寻求法律的帮助,找寻公正和正义,要比让自己亲手沾染血液来的更好,那些畜生不值得自己浪费大好的人生陪他们。
种田文美食·他不是当事人,对他们的行为无法置喙,不能够指摘和批评,正义的表现形式不同人的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说话的时候,六娘“千辛万苦”下的馄饨终于好了,端到了兰德起的面前,风情万种地撩着自己长而浓密的发丝,“小哥哥,吃上一碗吧,人家亲手做的哦,很好吃的。”
秦深哆嗦了一下,看黑寡妇献媚,比看恐怖片还要恐怖,六娘不会是想对兰德起下手,来个先那啥啥、再这样这样·黑寡妇蜘蛛不留情人,看上了就会上、然后吃掉……真正地吃干抹净,让情人与自己融为一体。
再看六娘下的馄饨,秦深的心情好复杂,好好的小馄饨怎么都裂开了,肉团是肉团、皮子是皮子,浑浊的汤色上看不出任何美味··“六娘,这一碗端出来,有些砸客栈的招牌啊。”
六娘嗔怪地伸出细长的手指在秦深的肩膀上点了一下,“老板讨厌,知道人家厨艺不好的啦,能够做出来已经非常好捏·”·秦深,“……”撒娇的六娘,真是hold不住。
 · ·第89章 我是来杀你的呢·能够把小馄饨煮得皮肉分开的, 估计也就六娘了·下了馄饨之后再捞到汤里面的,但看看这个汤, 跟在锅里面“沉醉”了一个世纪, 浑浊、有絮状沉淀, 是一碗有故事的汤……·六娘做馄饨的时候仇宝成就在旁边指导,出来的成品实在是让老师傅怀疑人生, 大概锅到了六娘手里面就连接了另一个次元吧。
六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说自己做的馄饨色香味俱全,不过几百年的妖怪脸皮够厚, 把碗往兰德起的面前推了推,脸上露出了一个惑人心神的笑容,“别看它样子不好看,味道却绝对很好。”
·扶着碗边的手离开时小指在兰德起放置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划过, 六娘脸上的笑容加深, 声音微微含在嘴里,她说:“你会满意的·”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斟入琉璃杯中葡萄酒,轻轻摇动, 酒液在杯壁上转圈流动,停下来来,形成的“泪滴”如同一条条流进心里面的小河, 勾人至极。
兰德起硬朗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双平静无波如死水的眼毫无波澜, 他抬起头看了六娘一眼,过了片刻,在六娘甜腻的笑容中拿起了手边的汤勺, 舀了一颗粉嫩团紧的肉送入口中。
秦深,“……”·看着六娘撩人,还将人撩成功了,他的心情好复杂啊··自兰德起进入客栈,秦深头一次端详这个男人,面貌硬朗、五官轮廓很深,像是异族人,眼神沉寂、嘴角拉直、眉间有深深的凹痕,抛下自己的大好人生、选择为妹妹手刃仇人,却并没有让男人快乐起来。
没有想到兰德起会吃下六娘端来的馄饨,秦深还以为他会拒绝六娘的邀请呢,世界真是神奇··六娘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舌尖舔过双唇,饱满的双唇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水润颜色,让人想要一亲芳泽,她这个摸样让大堂内所有的客人、无论是男鬼还是女鬼都吞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近乎完美的娇颜、傲人的双峰、白嫩的大长腿……全力施展魅惑能力的六娘是人间尤物,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她得意地看了一眼秦深,总算是从做饭的失败中重拾了信心。
秦深扶额,小声地对她说:“收敛点儿,注意点客栈的形象,我们可是正经客栈·”·“讨厌,人家明明也是正经人·”·“姐姐诶,咱再这样,可就正经不起来。”
六娘嘟嘴,不甘心地收起了身上的妖力,低头一看,挫败地缩着肩膀,这张桌子上三个人没有一个受到她的影响的,老板就算了,身为老板他对自己的魅惑免疫·章先生,好吧,他眼睛里只有老板这一个美人。
再看兰德起,吃馄饨的动作认真而专注,好似在吃满汉全席,明明吃上了,看“晚上有约”的人一眼会死啊·六娘不死心地转头,很好,其他人依然呆若木鸡的痴迷样,她只能够无奈地认为,世界上有心智坚硬者,不受外力影响。
“爸爸,爸爸·”睡醒的丢丢直接套了一件小黄鸡的薄款家居服跑了出来,有着嫩红色小鸡关的帽子盖在脑袋上,衣服嫩黄嫩黄的颜色衬得刚睡醒的小家伙皮肤红润白皙,嫩得好似掐一下就能够掐出丰盈的汁水来。
“宝贝怎么了”秦深把小家伙抱到了腿上,温暖干燥的手掌摸了一下孩子的脚踝,并不凉就放心了,“时间还早呢,怎么这么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丢丢怕痒痒地缩了一下脚丫子,小嫩脸上眉头皱了起来,苦恼地说:“小麒麟在我房间里尿尿了·”·随着丢丢出来的小麒麟蹲坐在卓脚边,垂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小爪爪,肥嘟嘟的小爪爪不好意思地碰在一块儿,“唔。”
尾巴无精打采地在身后甩了甩,他做错事了,怎么办·秦深收回视线,捏着丢丢的小手说:“没事,爸爸等会儿拖一下就好了,再打开窗户通通风,一会儿就干的。”
“可是……”丢丢被爸爸捏着的手指纠结地蹭了蹭,“他尿尿在大白的小垫子上了,大白正在房间里面跳脚,说是要吃掉小麒麟,还说要吃红烧口味的。
这回是真的,大白超级生气·”·“……大白反正从来不用他那个垫子,洗一洗就好·”垫子是准备好了让大白睡觉的,但某只神兽坚决不睡,就睡丢丢的床,垫子就放在角落里落灰。
“可是那是大白的·”·“好吧·”白虎神君喜欢圈地盘,垫子也属于他的领地,被一只小麒麟尿尿了,发飙是肯定的,“呃,先让大白在房间里暴走一会儿,冷静下来就好了,不会吃掉小麒麟的。”
“嗯嗯·”得到爸爸的保证丢丢放心了,握紧了小拳头往天空上挥挥,下定了决心,“我一定教会小麒麟到厕所里面尿尿的·”·“唔唔唔~~”地上,昂起了小脑袋的小麒麟叫唤了几声,好像是在附和丢丢的话一样。
种田文美食·“哈哈,都加油,都加油·”秦深鼓励两个宝宝,顺便安抚着两个孩子,“等大白气稍微顺点儿了,爸爸和他说说,让他肯定不吃掉小麒麟。”
“唔,大白估计会要爸爸做好吃的·”·就像是丢丢了解的那样,被小麒麟“玷污”了垫子的大白严肃着一张毛脸,一板一眼地报着菜名,“烤鸭、烤全羊、叫花鸡,烧鹅、烧鸭、叉烧肉,蟹粉小笼、黄桥烧饼、水晶烧麦……”·为了让大白气顺,秦深同意给他准备一个月好吃的,还让他点单,很显然某只小奶猫脸很大,有这么“-________-\'”大。
额头上青筋跳了跳,秦深在某只得寸进尺的小奶猫的脑袋上点了一下,把猫的脑袋按得垂了下来一些,“你说的这些,都没有蜜汁小鱼干、五香牛肉干和酱肉之间,你选择一样。”
“喵~既然这样,贴心的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大白抬起头,水润润的眼睛冲着秦深眨一眨,“可以轮着做咩”·被萌到的秦深丢盔卸甲,不知不觉点了点头,“可以……”·琥珀眼睛里狡黠一闪而过,计谋得逞的小奶猫用自己粉嘟嘟的爪子比了个“V”,真难为他用短短的手指做出这么困难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秦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为了吃,白虎神君连神君的威严都不要了··“老板,又有客人来了·”·六娘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秦深回应道:“知道了,马上来。”
他们已经吃好了晚饭,时间悄然来到了八点,秦深已经准备关门落锁,这个时候来了客人,挺难得的·晚上来客人的时候很少,大家好像是约定俗成了不会在晚上打扰客栈老板的休息一样。
秦深胡乱地在小奶猫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接下来的一个月给你轮番做小鱼干、牛肉干和酱肉,你啊,吃完了一定要漱口,听丢丢的话刷牙,不然你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掉牙的神君。”
·“切,本神君法力护体,才不会掉牙·”·“最好是这样·”秦深双手撑着自己的大腿借力站了起来,“吃了我的东西,对小麒麟好点儿,他还是孩子,在客栈待不了多久,父母估计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一个毛孩子,我和他计较个什么劲儿·”小奶猫说的大义凛然、长辈范儿很足,之前在房间里发飙的也不知道谁啊··“嗯嗯。”
客栈内就应该相亲相爱,和谐一家嘛·“对了,做小鱼干那些我会给你减糖的·”·能够满足一个月口腹之欲的白虎神君才不会在乎那么多呢,听了秦深的话,他无所谓地说:“随便。”
反正他可以偷偷地沾了蜂蜜吃(﹃)··等秦深从厨房出去了,选择在厨房跟秦深商量大事儿的白虎神君突然捂住左边腮帮子,不在乎的表情裂了开来,自言自语地嘀咕,“以前只是稍微难受点儿,没有这么疼啊。
难不成牙真坏了不不不,不会的,我可是四方神君,有法力护体的·”·白虎神君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以后听丢丢的,乖乖地刷牙齿好了……·从厨房内出去的秦深站在吧台后,扬起礼貌的笑容对客人说:“欢迎来到望乡客栈,我这边要做一下登记,麻烦报一下姓名和地址。”
一连串的话熟练地从嘴中推脱口而出,等看清了来人,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苗苗”·苍白着一张脸的林晓苗嘴角弯着,一个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看着秦深喊:“大哥好。”
小姑样貌不错,第一任丈夫长相却很一般,生下的苗苗并没有继承小姑的好长相,容貌更多地遗传自自己的父亲·虽然不是很美,但小姑娘天生一副笑脸,嘴角往内微微地凹陷,她只要稍稍地弯一下嘴角,就是一个甜甜的笑容。
可是现在,苗苗一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如纸,左边眼睛的上下眼睑不受她控制地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球突出,眼球上的瞳仁变成了两个叠加在一起的竖瞳,这是鬼瞳派的标志。
这样一幅形象,甜甜的笑容看起来诡异又古怪,和国安一处那位灵媒萝莉的布娃娃很像··秦静和林高峰晚上不回来,晚上妈妈秦静给秦深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说是案件还有很多疑点,无法断定小姑林高凤的罪行。
因为案件- xing -质相当恶劣,案件会在两天后正式移交给市公安局,到时候,林高凤也会被转移·四点多的时候,派出所同意家属见嫌疑人··是林奶奶和林晓苗去见的。
“你不是和奶奶去见你妈妈了吗,怎么来了我这里”·林晓苗长发披在肩头,双手扣住自然地垂在身前,显得乖巧而柔顺,如果忽视掉她那张脸的话,她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哥哥,我是来杀你的呢。”
秦深,“……”·守在一边没有立刻进房间的六娘上前一步,护在秦深的身边··等待在楼梯下面等秦深一起回房间的章俟海大步走到秦深的另一侧。
秦深抖动了一下嘴角,看着苗苗那只诡异的眼睛,里面的鬼瞳派标志好像会动,两个叠在一起的竖瞳在白色的眼球上像是浮在水面上轻轻地分开又合拢,飘荡出一种无害的迷离感。
这是秦深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鬼瞳派的标志,发现叠在一切的竖瞳像是两只猫眼,有点儿- yin -森萌……大概是苗苗说出来的话震惊到了,他的思维有些混乱orz。
林晓苗不需要秦深的回答,她自顾自地说:“可是我不想杀哥哥,所以……”·她从怀里面掏出一把刀,刀刃泛着锐利白光,秦深和章俟海拉着彼此往后退,法力高强的六娘手上妖力聚集,林晓苗稍有异动就会被她身首异处。
林晓苗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她握着刀的手挥起,抬到一定高度果断落下……·“苗苗不要”·种田文美食·水果刀扎进眼球的林晓苗身体踉跄了一下,她脸上甜美的笑容不变,忍着痛苦虚弱地对秦深说:“哥哥,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秦深不顾章俟海的阻止,放开了他的手,撑着吧台直接从后面翻了出来,抱住林晓苗,“苗苗不怕,哥哥在这边,大哥带你去医院·”·浓稠的黑红色血液从林晓苗的伤口上流了出来,散发着黏腻的腥臭味,她摇摇头,“他们不敢进入客栈,我出去了,他们还是要找上我的。”
林晓苗口中的他们是躲在暗处如同- yin -沟里面的老鼠的鬼瞳派人员··“客栈有医生,有从青龙神君那边拿来的药品,可以给林晓苗治伤·”跟着秦深,从吧台后绕出来的章俟海建议。
“对对,对对·”秦深胡乱地点头,吩咐六娘,“六娘,快让兰德起到我房间来,给苗苗看看·”·“我这就去·”六娘拧眉看了一眼被老板护着的小姑娘,点点头走进了客房区去找兰德起。
秦深矮身,手从林晓苗的膝盖窝后穿了过去,将她公主抱了起来,急匆匆地往房间里面去,边走边对章俟海说:“老章,你快去房间里和丢丢说一声,让他进房间不准出来。”
章俟海颔首,先秦深一步走进了房间,安顿好了孩子,秦深也抱着林晓苗进来了,林晓苗面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秦深将她小心地安置在沙发上,看着脸上插着一把水果刀的苗苗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唉,事情怎么会这样”·“我们会治好她的。”
“嗯·”秦深点点头,迟疑地说:“可是少了一只眼睛……”·“被鬼瞳派控制,总比少了一条命强·”·“说的也是,这个鬼瞳派害人不浅,一定要铲除它。”
秦深没有想到鬼瞳派会想出如此恶毒的做法,利用一个小女孩心中的仇恨,蛊惑她、驱使她,诱使人成魔,太可恨了··“叩叩·”·房门被敲了两下,秦深扬声喊:“进来。”
兰德起被六娘喊来了,六娘反身正要把门合上,门被一只手拦住,听到动静的林晓宁和蓝月儿也下来了,林晓宁紧张地询问六娘,“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到我哥喊了一声。”
“林晓苗来了·”·“苗苗”·“嗯,进来吧·”六娘松开了推门的手,给林晓宁和蓝月儿让开了位置,他们两个走了进来。
客厅内,兰德起已经在查看林晓苗脸上的伤口,他沉稳有力的手在水果刀的刀柄上轻轻碰触了一下,“还好,扎的并不深,应该是只是伤害了眼球,内部神经没有受到损伤。”
提着心的秦深松了一口气,问兰德起,“那苗苗的眼睛还保得住吗”·“我试试,应该可以保住,只是会影响使力,以后这只眼睛能够看到的东西有限。”
兰德起站了起来,侧身查看秦深和章俟海收拾出来的医疗设备和药品,东西还挺齐全,够他做这个手术的·“给我准备一个干净的房间,光线明亮集中的灯光,消毒我来做,我给苗苗把水果刀取出来。”
看到林晓苗情况的林晓宁胆战心惊,听到说要在客栈直接动手术,他忍不住说:“不去医院吗”·秦深摇摇头,送去医院,鬼瞳派的人找过来,情况更加不妙。
林晓宁还要再问,被蓝月儿拉了他一下,蓝月儿冲着他摇摇头,他咬着下唇将疑惑关在了嘴巴里··秦深很快喊来六娘的其他姐妹,让她们收拾出一间干净卫生的房间,并在里面准备了高矮合适的床、光线明亮的灯具等等。
准备的房间在三楼一个标间内,五娘她们将房间整理好之后,兰德起就进去做了严格的的消毒准备,准备妥当,他亲自抱着林晓苗走了进去,并且点名六娘帮忙··兰德起之前询问过客栈的员工谁会医术,很可惜,别说员工了,就连今晚来的这么多客人,除了兰德起,也没有人从事相关工作的。
“矮个里面拔高个”,针线玩得溜溜的六娘被选中帮忙··医护人员齐备,器材齐全,手术开始了··房间门上,没有医院内亮起的“正在手术”字样,但紧张与忐忑的心情一点儿都没有少。
手术出乎意料地快,从兰德起他们进入房间之后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房门被打开,六娘探出了脑袋说:“好了·”·秦深抬腿要往前走,趔趄了一下被章俟海扶住,他咧开嘴忍受着因为长时间站立不动而麻木的腿,“手术进行的如何”·“很成功,林晓苗麻醉还未醒来,我和兰德起晚上在这边看护她。
老板,你们回去睡吧·”·“不能够进去看”·“毕竟不是医院,手术室已经够简陋了,防止感染,你们还是别进来了。”
秦深了解地点点头,不舍地说:“那麻烦你们了·”·帮忙进行了一场手术的六娘弯了弯眉眼,“放心好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老板放心。
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拿着不同的针,乐趣原来有这么多不同,六娘发现了新世界·现在场合不对,要是里面的病人不是老板的亲戚,她肯定要大笑几声,表示一下自己内心中的喜悦和激动的。
“那你们好好照顾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来找我·”·“嗯,老板宽心,兰德起医术很好,林晓苗不会有事的·”·秦深的双腿已经恢复了血液畅通,不过还有一点儿僵硬,就在章俟海的搀扶下往回走。
走出去几米,六娘突然喊了一声,秦深回头·夜晚走廊内的灯光变得昏暗而模糊,灯光从头顶上照了下来,六娘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了- yin -影,她说:“没什么,喊喊你。
老板晚安,章先生晚安,大家晚安·”·种田文美食·秦深蹙眉,总觉得六娘不是要说这些的,但累得不想继续追问,摆摆手转身继续走··秦深他们回房间,路上林晓宁要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秦深心累地不想多说,“明天再说,太累了,不想说话。”
“哦·”林晓宁只只能够按捺下心中的一大堆疑问,目送秦深和章俟海继续下楼,他和蓝月儿住在楼上··一点儿都不想说话的秦深先是推开门看了一眼孩子,发现丢丢已经把自己收拾整齐了躺在床上睡着了,合上门回了自己房间的他草草洗了个澡,出来后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趴在上面,侧头眼睛睁着看着前方。
等章俟海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还是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章俟海侧身坐到床上,轻缓却稳健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部,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是力道刚刚好的拍扶,合着秦深的心跳,慢慢安抚着他的心。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半小时也许仅仅只是几分钟,秦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侧过身,弯起了腿,把自己弯成了一只虾子,伸手搂住章俟海的腰,章俟海配合他彻底坐到床上,让他搂得更加方便和舒服一些。
“苗苗抓着水果刀扎进眼睛里那一幕,一直在脑海里出现,循环播放,我让它停,大脑不受我的控制,怎么也停不下来·”·章俟海弯腰,伸手抱住秦深的上半身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这孩子没有彻底向黑暗妥协,她不想伤害你。
兰德起医术高明,水果刀拔了出来,她的眼睛保住了,我们还可以问问青龙神君,问问他有什么恢复视力的办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嗯·”秦深抬起头,把脸埋在章俟海的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喜爱的妹妹在眼前往自己眼睛里捅刀子,秦深想这应该会成为自己的梦靥,不过会深埋在心底,因为那一幕并不是恐怖的具象化表现··…………·……·时钟敲响十二点,睡梦中的秦深突然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的黑暗,他的耳边是冰裂的声响,有悠长悠长的螺号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途河破冰了。
小心地将章俟海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拿了下来,秦深蹑手蹑脚地掀开了被子侧身,双脚落地弯腰将床边的拖鞋提在了手上,站了起来,质量极好的床垫没有发出任何“吱嘎”声响,他踮着脚,慢慢地挪到了门口转动把手打开门,飞快地穿了过去进入客厅,转身合上房门。
踮着的脚踩实地面,秦深放下了拖鞋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双运动鞋,打开门往西北角的楼梯那边去··穿过了楼梯,鼻尖萦绕着彼岸花的香味,他快步来到了小院,抬头看天,皓洁的月高悬,清辉撒遍这个世界,让三界交汇处看起来并不那么漆黑。
一边,虚度原上寒风不断、大雪纷飞,下了一冬的雪在边界处堆积,已经比他一个人还要高,不知道春暖花开的时候积雪融化,虚度原上会不会发洪水,客栈需不需要采取什么应对措施,以防大水会穿过结界冲击客栈。
·中间,彼岸花在严冬冷冽的风中变得脆弱,大风刮过,不时将枝头叶间的花朵吹落,色如烈火的丝状花瓣被寒风裹挟,在空中飘飞、碎裂,零落在泥土上,化为尘土、滋养这片大地。
大片彼岸花的另一边,是三途河··秦深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睡衣,出来的时候怕打扰到章俟海睡觉,他就没有去小沙发上拿厚点儿的家居服出来··三界交汇处酷烈的极端天气,就连天帝法印也无法全然阻止,小院内温度挺低,也就五六度的样子吧。
秦深看着三途河的方向,考虑是现在转身回去继续睡觉,还是走出结界,靠近了看这壮观的一幕··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上了肩头,秦深扭头看到章俟海,“把你吵醒了。”
章俟海是穿着羽绒服和厚实长裤出来的,手上还拿着秦深的,他摇摇头,“你出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你不在身边,我就自然而然醒了·”·秦深莞尔一笑,“那以前我晚上起夜的时候,你也立刻就醒了。”
“是啊·”章俟海理所当然地说··“幸好幸好,除非睡觉前喝了水,我这种占了枕头就睡的习惯很少起夜,没有让你睡睡醒醒。”
“我的荣幸·”·秦深接过裤子,是一条厚的家居裤,不用脱掉身上的睡裤再穿,直接套在了外面,又穿好了羽绒服,他拉过章俟海的手说:“走,我们去欣赏大自然的状况。”
青龙神君刻制了符箓的鳞片他们找了细绳穿过,挂在脖子上当了护身符使用,所以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环境恶劣的交汇处,不用担心受到伤害··二人穿过花丛,走上了望乡津渡的栈桥,没有太敢深入,抓鱼时候遇到的大黑影秦深还记忆犹新。
站在栈桥上,周身是冰寒却并不急促的风,冷,却阻挡不了心中的火热··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除了惊叹之外,别无其它情绪··万里冰封的三途河厚实的冰面开始皲裂,无数的缝隙没有始发的源头,好像是同时出现在冰层上,大者顷刻间就能够将人吞噬进去、小者也就头发丝那样。
冰层下,水涨了起来,在流动,寂静的暗夜中,能够听到水流哗哗哗的巨响··水流从缝隙中蔓延开来,将巨大的厚实冰块托起,它们在起伏、鼓动,有些冰块目测超过七八米,巨大的冰层里面冻结着没来得及躲开的鱼,有些鱼如儿臂那么长、有些鱼巨大如蓝鲸。
冻结在冰块内,成了精美却残忍的雕塑··水流动的更加迅猛,肉眼可见的,冰块上下浮动的幅度更加巨大,一些小的已经融化进了水中,没有融化的也被水流带着流动起来……到最后,千里之内,秦深肉眼可及之处,只能够看到大型冰块的身影。
三途河恢复了以往的速度开始流动,水上的冰块也缓慢的漂浮,带着里面的鱼消失在秦深的视野中··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冰封在冰块的鱼并不是全都是死的,秦深看到,有些在冰块融化之后迅速恢复了活力游动了起来。
种田文美食·“真是神奇·”被三途河的变化震撼到的秦深赞叹,“一个多小时,冰封的三途河就恢复了流动,太不可思议了·”·见多识广的章俟海也为眼前的一幕着迷,“这就是大自然。”
“是啊,这是渺小如人类很难抗拒的·”·一声悠长悠长的螺号撕破了黑暗,在遥远的前方,有一艘宝船逐渐出现在视野中,宝船速度极快,几息之后就从一点如豆的大小变成了巴掌大,又从巴掌大变成了眼前三层楼的大船。
大船放下甲板,有个穿着绿色灯笼裤、红色小马甲、头戴黄色瓜皮小帽的大头鬼提着灯笼走了下来··大头鬼感冒了,不时抽着鼻涕,他嘴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的小调,晃动着自己硕大的脑袋靠近秦深。
走到近前,提着灯笼的他向秦深作揖行礼,“先生好,楼船今日丑时两刻靠岸,停留三天三夜,三天后这个时辰离开港口,这段时间就麻烦先生送些茶水·”·“好。”
见到久违的大头鬼,秦深笑了起来,表示欢迎·抬头望着大船,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不是站在楼船内的某个角落正看着自己··心中一动,他突然扬声冲着楼船大喊,“爸爸,我是秦深,新年快乐”·和着风,他的声音传遍了楼船的每一个角落。
久久等不到任何回应,秦深失落地摇摇头,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又失望什么呢·“大头鬼,你们需要指定什么菜品吗,我……”·“新年快乐。”
秦深蓦地扭头看向大船,视线在船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一圈,遗憾地什么身影都没有发现·但这句回祝是真实存在的,秦深的亲爸爸秦言正站在楼船的某个角落内看着他,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这一点,秦深就兴奋地踮了踮脚,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因为太兴奋了所以一下子没有抓到章俟海的手,还是章俟海主动就将手送上去的·他抓着章俟海的手腕举起来,“爸爸,给你正式介绍一个人,这是章俟海,我的爱人,我孩子的另一个爸爸。
明天带丢丢来见你,他是我和章俟海的儿子,今年八岁了,你当爷爷啦·”·楼船上一阵沉默,什么声音都没有··不过秦深并不介意,他笑着继续说:“客栈里还是爸爸妈妈挖的荠菜,明天给你做荠菜大馄饨吃,妈妈知道你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和俟海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儿休息,晚安·”·过了片刻,方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晚安·”·这是巨大的突破,楼船上的秦言终于开口,那离下船又有多远呢。
大力摆手和渡船说了再见的秦深哼着大头鬼刚才哼着的曲调,他问了,这是一首童谣,内容很简单——宝宝睡呀,娘亲就在,天上月儿、屋外星星,护着你呀,我的宝贝。
进了室内之后,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的秦深嘴角一直翘着,他兴奋地和章俟海说:“妈妈知道了他弟弟过来,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说到底,出生不久就抛弃他的秦言,秦深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感情,知道他来了会如此兴奋,完全是因为妈妈秦静期盼着自己的弟弟到来。
秦深和章俟海去睡了,楼船上,倚栏而立的秦言迎着风眺望不远处的客栈,巨大地屹立在三界交汇处的客栈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里面也有着自己的亲人,真的很想见见他们。
秦言的身后,躬身站立着的渡船管家还是那副可怖的摸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长毛、突出的吻部里有尖利的牙齿从厚实的上唇中伸出来抵着下唇,就算只是简单、放松地站着,葛麻质地的短袖被肌肉撑得绷紧、丝质的肥大下裤包不住腿部壮硕发达的肌肉。
管家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直直地看着渡船主人的后背,双瞳的眼睛里有着异样的情绪,他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如高山流水潺潺有声、似清辉冷月平平静静,他说:“想念他们,就下船去看看吧。”
“不行·”秦言坚定地摇头,“今年过年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看见,和我打赌的男人说,只要我下船,他会荡平客栈内所有人·他可是蔡玉涙,东方鬼帝,他有这个能力。”·管家微不可查等地叹息一声,“我的主人,他只是一方鬼地而已,并没有强悍到可以毁掉整个客栈。”
“不·”秦言摇头,望着奔流不息地三途河,幽幽地说道:“对于你们来说,他只是一方鬼帝,统御着酆都而已,但对于普通人,那是强大、可怕的生物,他能够逼着我承诺下赌注,就有办法在我的时候痛下杀手。
我,输不起·”·输掉,输的就是亲人的- xing -命··管家交握在身前的手握得紧了紧,试探- xing -地说:“他想要迎娶你,与你赌,只是让你软下态度,答应他的要求。
只要答应了,就能够和你的家人见面了·”·三途河上的风鼓动着秦言的斗篷,兜帽的边缘鼓起,下一刻,被掀了开来,露出半张爬满狰狞疤痕的脸,疤痕从衣领深处蜿蜒而上,如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不断扭动,将半张脸折腾成可怖胜鬼的形象,既恶心又恐怖。
“这样的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他迎娶的,难道是因为爱呵呵,怕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吧·”·这是秦言被选定为渡船主人的代价,拥有悠长的寿命的同时有一张鬼面,鬼面每逢二十四节气当天出现,持续时间为两天,两天后消失无踪。
而今天,恰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个节气,雨水··上一任渡船主人为什么会死,秦言想,大概是承受不住船上的寂寞和鬼面狰狞的存在,镜子照多了,抑郁症而死的吧。
 · ·第90章 不为追求只为相守·雨水, 是二十四节气里面的第二个节气,从这一天开始气温回升、冰雪融化、降水增多, 三途河在这一日融化、恢复流动,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今日初四, 外面依然下着雨,淅淅沥沥的让人心烦··小学课本上有一篇文章说春天降雨的, 里面提到春雨贵如油,小时候不懂, 一直对此有着纠结··种田文美食·秦深现在可以确定作者是个北方人,因为降雨不断的南方只会嫌弃雨水太多,无法感受到它的珍贵。
别说秦深不在乎春雨,整个红叶镇都陷入了恐慌和八卦的氛围中, 一场稀松平常的雨并不能引起人们太大的注意·不知道是谁将小镇内恶- xing -杀人案的细节披露, 成了昨晚当地媒体的头条,找出真凶、严惩凶手的号召声不仅仅是现实,在网络上也掀起了浩浩波澜。
有吃人血馒头的记者和律师找上了朱煨的父母, 将这对痛失儿子的老夫妻抬到台前,将品行无端的朱煨打造成了被人诬陷的大孝子··一场荒诞的闹剧正在红叶镇和网络上引起巨大的讨论。
参与调查此事的所有人员都在接受调查,案件还未彻底告破就将细节向往透露, 引起的社会反响太过恶劣··这一切,目前都与秦深无关··他侧身躺着, 闭着眼听外面的雨声,身体上惫懒,脑海中有一抹笑容一闪而过。
眉头轻蹙, 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一点儿提不起起床的兴趣··“爸爸·”·耳边是丢丢小小的声音,秦深睁开酸涩的眼睛,“宝贝·”声音沙哑、虚弱,仅仅是两个字,干涩的喉咙就疼得难受。
秦深感冒了,凌晨时分有了热度,章俟海给他量了体温,39.5,发烧了,是兰德起给他打了一针退烧药·打了针的秦深昏昏沉沉地睡到现在,现下已经九点半了··“爸爸,你好点儿了吗”丢丢担忧地看着爸爸,“还发烧吗”·“不了。”
秦深想让孩子离自己远点儿,免得被自己感染了·但是酸软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沙哑的喉咙发不出更多的声音,徒劳地用眼神让孩子离开房间··丢丢没有看懂爸爸的眼神传达的意思,小家伙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去碰爸爸的,就像是自己不舒服时爸爸对自己做的那样。
“嚯”丢丢被爸爸额头上的温度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说:“爸爸,你的额头好烫,我去找爹爹·”·秦深看着儿子从视线内走掉,身后跟着小麒麟当小尾巴,小麒麟的尾巴在身后甩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集中在尾巴上,视野中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大脑像是浸泡在一锅热汤里面,脑海中冒出了很多星星……·高烧反复了,退烧针已经没有了作用,章俟海打电话去了医馆,那边来了个小大夫带来了吊瓶,给秦深挂水。
一个中药馆常备着一堆的西药,附近居民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到那边抓一些药、开个方、挂水打针··等秦深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的三点,挂水了的他好了许多,撑着床让自己坐了起来,正掀开了被子……·“想要做什么”打开门走进来的章俟海走了过来扶住秦深的肩膀,“要什么我帮你拿”·秦深双腿别扭地夹紧,“放开我,我要上厕所。”
“我给你拿个盆来,你直接在这边上·”·秦深,“……”·秦深囧了,坚决拒绝,“不,我要自己上·”·“那我抱你去。”
章俟海说到做到,长臂一伸,将床上的一件家居服拿起来披在秦深的身上··趁着章俟海拿衣服的功夫,秦深偷偷地想要自己下床,但是身体不给力,还没有彻底站起来就觉得眼冒金星,双腿一软往下倒,倒在了一双坚实的臂膀上,被手臂的主人横抱了起来,“身体还没有好,别逞强。”
“哦·”秦深乖乖地应了下来··到了厕所,秦深站在马桶前,抓着自己的小兄弟,膀胱要炸了,但就是尿不出来,他哭丧着一张脸,“你别盯着我看啊,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又不是没有看过·”·秦深窘迫,“那种看和现在的不一样·”恼羞成怒地吼:“给劳资转过去,咳咳咳……”·声音提高了,还没有好的嗓子发最后一个音的时候裂开,难受得直咳嗽。
“滴滴滴……”一咳嗽,身体控制不住,要出来了·秦深立马憋住,整张脸通红··章俟海无奈地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随后转身用肩膀抵着秦深的身体,免得他摔倒了,“我转过来了。”
秦深长吁了一口气··上完了厕所,秦深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稍微动动身体也不觉得那么懒散,“我出去坐坐,肚子很饿·”·“锅上熬着粥。”
秦深砸吧了一下嘴巴,口淡,“更想吃肉·”·“不行,你感冒还没有好,嗓子也不行·”·“……好吧。”
因为身体妥协的秦深就着酱豆腐吃了一碗白粥,别说粥香,就连酱香也没有尝出来,嘴巴里还觉得苦苦的·吃完了,秦深裹着羽绒服站在吧台后面给在客栈内等了快一天的客人们做登记,陪在身边的章俟海接了个电话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提着一把软垫带靠背的高脚椅,是他打电话让Leo送来的,方便秦深做登记的时候坐。
站得腿软的秦深坐上椅子的那一刻放松了下来,写太多字了,手腕酸疼,忍不住甩动了几下,他问章俟海,“苗苗的情况怎样了”·“她的情况比你现在好多了。”
兰德起的医术精湛,做完手术的下半夜林晓苗就醒了过来,早晨已经可以独立行走,只是伤的是眼睛,多动一下脑袋会晕眩、胀痛,目前多以平躺休息为主··“那就好,等我好了,再去看看她,免得把感冒传染给她了。”
渡船靠岸,门可罗雀的客栈变得热热闹闹,有些客人在客栈的院门一打开就走了进来,可是客栈的主人生病,没法为他们做登记,就全都坐在大堂内等着,位置不够有些人就席地而坐,拿出两副牌斗地主的也有。
秦深的速度并没有因为生病变得缓慢,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登记,熙熙攘攘的大堂瞬间清净了下来·秦深伸了个懒腰,看着露出一截小蛮腰、俏生生站在一边摆弄着针线的六娘,“怎么没有和兰德起在一起啊”·种田文美食·“老板,距离产生美。”
六娘朝着秦深眨眨眼,“昨天耽误了,今天负距离地接触再约·”·“接触完了别吃掉对方,兰德起医术挺好的,应该造福世界·唉,要是留下在客栈就好了,有个驻店医生也不错。”
“本来就是我吃掉他·”·“……”如此黄暴,秦深被噎了一下··看秦深一言难尽的表情,六娘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老板还是这么纯情。”
“我说的是真的·”·六娘扯了一张面纸擦拭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老板,他都是个死人了,我们蜘蛛精又不吃鬼魂·”·“死过一次,就死不了第二次了。”
秦深感叹··“非也·”刘娘摇摇头,收起了笑闹的表情,她说:“再死便是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了·有些伤痛作用到身体上还可以愈合、消失,有些伤痛作用到灵魂上,那就很难办了。
老板,鬼瞳派打在林晓苗身体上的标记,是直接打入灵魂控制的,眼球上的只不过是外在的表现形式罢了·林晓苗应该用什么和鬼瞳派做了交易,你可以问问她·”·六娘昨晚欲言又止,喊住秦深想要说的便是这个,但是看老板精疲力尽的摸样,她就按了下来没有当晚就说。
秦深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喉咙眼儿里痒痒,咳嗽了两声,“没有办法吗”·“我对这种契约烙印的,研究不深·人类的那一套,可以找人类解决。”
秦深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会联系国安一处人员的·”·原本,从派出所所长梁靖手上拿到那个SD卡的时候,秦深就有些- yin -暗心理在脑子里面乱飞,他并不想把SD卡交给国安一处的工作人员。
那时候只是蠢蠢欲动,后来苗苗来了客栈,朝着鬼瞳派的标记扎了那一刀之后,秦深就真的想藏下SD卡了·大义灭亲什么的,真要做起来,好难··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六娘告知的事情让秦深措手不及,看来他不能够昧着良心辜负老警察梁靖的嘱托了。
拿出手机,秦深准备拨通暗中留在红叶镇中的杨奉的电话,约他前来客栈一趟·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做这个决定有些难··“我怕,那个标记对林晓苗的心- xing -也产生了影响,她给自己扎了一刀,真的是不想伤害你,还是以退为进。”
六娘抿着唇,她现在说的内容并不讨人喜欢,说了也许还会让老板厌恶,但与老板受到伤害来比根本不算是什么··见秦深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六娘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并不是说林晓苗原本的心- xing -有什么不对,而是心有怨恨的、能够和魔鬼做交换的人,心理上或多或少有些扭曲。
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如此,但心智坚定者,毕竟少数……”·秦深摆摆手,让六娘不要继续说下去了,他长叹了一声,问坐在一边看书的章俟海,“我之前想就在苗苗她门口站一站,说说话,你也不让我去,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
视线从书页上移动到秦深脸上,章俟海用平静的声音说:“对,我猜她应该知道梁靖手上有记载了她行径的视频·”·梁靖拿过来的SD卡上清晰地记载了林晓苗的那一眼,她并不是无缘无故地看,而是注意到了才特意抬头看了一眼。
SD卡插在电脑上就没有拔出来,章俟海打开电脑点击播放了这个视频,跳过冗长的一段,画面停格在林晓苗经过车子的那一幕……·“她在笑”六娘是第一次看这个视频,惊讶地喊了出来。
因为抬起头,往前披散的头发向后分开,露出一只眼睛宽度的脸,脸色苍白如纸,上下眼睑张开到极致,露出里面黑白分明的眼球,两只叠加在一起的竖瞳代替了原本瞳仁的位置。
一般人看到这个画面很容易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眼睛上,但视线只要向下移动,移动到唇上……·之前说过,苗苗的唇角内凹,稍微弯动一下嘴角,就是一个甜甜的笑容,所以她脸上的笑容是非常明显的,很难让人忽视。
·“她来到客栈后的一系列举动,不排除故意的成分·”就如同六娘担忧的那样,以退为进,就是个接近目标人物、让目标人物掉以轻心的好办法。
章俟海要在秦深关心则乱的时候,做好万全的准备··秦深疲惫地捏了一下鼻梁,自己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下意识地忽视了而已,不想将甜甜的小妹妹想象成杀人如麻的穷凶极恶之人。
“我知道了,我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地,不会单独去见苗苗·”但林晓苗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个姑娘心- xing -如何,他知道,他会想办法将她身上的烙印去掉。
…………·……·按照和兰德起的约定,梁靖提前半小时下班来到了望乡客栈,一只手上提着半只鸭子和一些猪耳朵,另一只拿着一提啤酒,看来今晚是要和梁靖来个不醉不归。
梁靖换了常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爷爷,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的无所适从,他并不是个经常笑的人··“小朋友,大人呢”·丢丢有些小戒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说:“五娘一会儿就来。
老爷爷你有什么事情吗”·“小朋友你知道兰德起在哪里吗,我找他·”梁靖在客栈大堂内看了一圈,没有一个大人,就看到个孩子和一只猫、一只样子奇怪的狗狗在玩。
丢丢看了看这个老爷爷,他脚边的小麒麟也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来人,只有趴在桌子上的小奶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白虎神君没有从梁靖的身上感觉到恶意,与之相反,倒是有一身的刚正之气,鬼怪勿近,不是个坏人。
所以白虎神君没有阻挡丢丢靠近这人··丢丢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兰德起是谁,不一会儿就想起来了,那是给爸爸打针的医生·他对梁靖说:“老爷爷你先坐,我到里面去喊大人。”
种田文美食·“好的,小朋友·”没有了那身制服的加持,梁靖也就是普通人,因为常年累月的工作,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垂迈一些··兰德起很快从后头走了出来,寿命停止后他的样貌没有任何变化,看着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壮年,不过看他的眉眼能够看出岁月的沧桑。
“梁师兄·”·梁靖提了一下自己买的下酒菜,“说好见面的,我们不醉不归·”·“抱歉梁师兄,今天有事,是没法与你喝酒聊天了。”
梁靖有些失望,不过没有彻底地放在脸上,他强装无所谓地说:“没事没事,你有事情忙还是以正事为主,我们可以改天再约·”·说完了,梁靖就准备要走,兰德起喊住了他,“师兄随我来吧,嫌疑人还在你们那边,这个案子破不了上头施压肯定不好过。
秦老板请来的人应该可以帮你·”·梁靖疲惫的脸上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哪里是不好过,简直是水生火热·社会影响太大了,如果在案件移交给市里面之前我们还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指认凶手的话,我们派出所的形象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得不到群众的支持,以后工作更难办了。”
“所以,随我来吧,我想这件案子交给他们才是最好办的·”·“谁”·“进去就知道了·”·梁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像是这种灵异案件肯定需要专业人士来解决。
与他想的一样,杨奉来了,与之一起来的还有名叫甜甜的灵媒,针对灵魂契约的事儿,她在国安一处的工作人员中是翘楚的存在··之所以客栈大堂内看不到秦深和六娘他们,那是因为众人都在三楼林晓苗暂住的地方。
房间门大敞着,内里标配的东西都被收拾了起来,只有角落里一张小床和屋子中间醒目的一个木桶··这个木桶章俟海泡过药浴,后来蓝月儿鲛人形态缺水时也用过,爸爸林高峰打造的木桶极好,只要时常养护可以用上很久。
而现在,里面泡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取出水果刀的左眼摘去了包扎物,她的上下眼睑打开到最大的程度,里面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球比之前更加突出,好似要从里面跳出来一般,两个叠加在一起的竖瞳占据眼球的位置变大。
打在苗苗身上的烙印对她的影响变大了··诡异萝莉抱着自己的洋娃娃绕着木桶转圈,嘴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复平时的甜美可人,像是被老妪附身,听起来又沙哑又尖利,“嘿嘿,好美味的味道,这种咒术是我最喜欢的味道,这锅汤我要了,给我留着,我要泡在里面喝汤。”
“香香你够了,不准用我的身体做这么恶心的事情·”萝莉甜美的声音代替了老妪,她噘着嘴巴,嫌恶地说道··声音又变,老妪为自己辩解,“没有说要用你的,把洋娃娃泡在里面就好。”
抢回了自己身体控制权的灵媒萝莉甜甜说:“这样娃娃很容易坏,又要让郭大叔帮忙修·”·甜甜抱在手里面的鬼娃娃说:“我不管,要是不带回去,这件差事儿我就不干了。”
萝莉怀里面的布娃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用实际行动以示抗议··围观了全过程的秦深开口提议,“你们走的时候可以带走这个木桶。”
里面的洗澡水理所当然地也归他们所有··杨奉说:“谢谢,布娃娃香香有时候会比较任- xing -……”·“哼,你才任- xing -,你全家都任- xing -,我明明非常深明大义。”
躺在地上的布娃娃站了起来,拍拍自己可爱的蕾丝小裙子,蹲下来在地上用力一蹬,她又回到了灵媒甜甜的怀里面,再次附身,开始接下来的步骤··这一幕都被上楼而来的梁靖看在了眼里,他揉揉自己的眼睛,进入客栈后不可思议地事情太多,他心跳砰砰开始加速,感觉不来一粒降压片,血管要爆炸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幕,事情还要从一个多小时之前说起,秦深给杨奉打了电话,他没有耽误就带着甜甜过来了,来了之后秦深将SD卡交给了他,并且请他帮忙解除掉苗苗身上的烙印。
烙印直接打在灵魂中,一次- xing -无法根除,但借着客栈的井水,加一些甜甜带着的“小料”可以缓解,这方面的专家甜甜说了,多来几次又是个漂亮大姑娘。
被秦深带去三楼的杨奉等人见到了林晓苗,那时林晓苗一身单薄的睡衣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的纱布就已经去掉了,是她自己弄掉的··苗苗看到秦深,脸上的笑容很古怪,带着亲近和贪婪,她的心智一半已经被烙印控制住了。
被控制住了的林晓苗说了很多自己的遭遇,被坏人糟蹋后告诉奶奶,奶奶让她忍,因为大姑娘家家的贞洁最重要,报警让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偷偷想和妈妈说,沉浸在下半生有着落的喜悦中的林高凤并没有看出女儿的异样,还欢天喜地地跟女儿说,让她和继兄多多相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晓苗求告无门还被丧心病狂的周望岜恐吓,他还带了自己的朋友朱煨一起去了林晓苗的家……·“我是去海边自杀的时候遇上了一条蛇,他说我可以自己报仇的,只要给他自己的一只眼睛。”
林晓苗摸上了自己的眼睛,她说:“我是自己抠出来给他的,他给了我一种迷药、给了我勇气,我可以报仇了·不过,他还要求我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进入客栈杀掉哥哥,只要杀掉了哥哥,他就带我离开这个地方,那里永远没有伤害。”
“哥哥——”林晓苗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控制不了它了,哥哥,你快走啊,我不想伤害你·”·喊完之后,她眼瞳内鬼瞳派的标志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这不是因为它被压制住,而是蓄力反弹。
植根于灵魂中的烙印彻底占据了林晓苗的心智,她脸上爬上了森绿的蛇鳞,一只完好的眼睛内瞳仁竖起,嘴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被占据心智的林晓苗力气极大、身法诡异,与她缠斗的人为了不伤害她还不好使用武力,投鼠忌器。
种田文美食·幸好有六娘在,趁着林晓苗与杨奉打斗被吸引了注意力时,从她口中吐出大量的蛛丝将林晓苗困住·之后甜甜做出了药浴,这才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情况。
药浴还要一段时间,有甜甜和她的布娃娃香香在这里就好,秦深又喊来郭跃和六娘一起在这边守着,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的发生可以应对··秦深与其他人移步客栈大堂,让五娘送来了茶水,在此期间为杨奉和梁靖做了介绍。
“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你们普通人的能力范畴,我们国安一处会接手·”杨奉没有绕什么弯子,一身正气、大侠风范的他也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听到这话,梁靖激动地跳了起来,“如果有国安一处的协助,还民众真相大白并不是难事。”
“抱歉,这件事的真相怕是很难和公众说·”·杨奉这句话如同一桶凉水兜头从梁靖的头上倒了下来,慢慢地这位从业几十年的警察慢慢冷静了下来,勾着腰缓缓坐下,“我能理解,但是……”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秦深一眼,毕竟真凶是这一位的妹妹。
这个与普通人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有太多的规则是梁靖不懂的,他想,法律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并不是通用的吧··修真者感知敏锐,梁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行为在杨奉的眼中无所遁形,他说:“梁所长你想多了,秦老板并没有让我徇私,这件事牵涉到未成年人的同时也涉及到我们一直在追查的一个邪派,再说了这件事公之于众后如何解释一个小姑娘杀了三个成年男子真将真相说出来,他们会相信吗”·梁靖的表情隐藏地很好,毕竟此人从业多年,打交道的人无数,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同时在职业状态中时自己的微表情也控制非常好,那一眼秦深没有察觉到,听杨奉这么一说,心中了然。
“一些高大上的话我现在说只会觉得虚伪,苗苗杀的是人渣但毕竟是夺去了他人的- xing -命,要接受法律公正的裁决·但,这个社会对女- xing -太残忍了,一旦公之于众,她怎么办她的人生还很长,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秦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不是生活在指指点点之中·”·陪坐于一旁的兰德起深有体会,这个社会太残忍了,对女人也好、对男人也好,各种指指点点是吃人的。
梁靖颓然,“那现在怎么办”重压于肩膀上,这位老警察不知道除了让真凶落网,还有什么可以平息悠悠众口·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过多参与的章俟海扫视了一眼梁靖,淡淡地说:“舆论是可以控制的。”
“梁所长无需担心那么多,这件案子既然有国安一处接手,就一定会让公众满意·”·梁靖恍然大悟,自己杞人忧天了,他要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普通基层民警可以窥视和解决的了,只要放心下来,等待结果就好。
老警察站了起来,面朝秦深的方向鞠躬,“我为自己的小人之心道歉,对不起·”·秦深避让开,“人之常情·”一开始,他并不是没有私心。
…………·送走梁靖,楼上苗苗的药浴还在继续,杨奉之前和秦深保证过,苗苗受到鬼瞳派驱使杀人,杀的还是十恶不赦之人,是不需要杀人偿命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国安一处要将人带走,接受惩罚。
一切,等药浴结束,苗苗恢复神智之后,让她自己决定··事情有了美好的走向,感觉精神十足、可以一口气吃掉一整只烤羊腿的秦深伸了个懒腰,“我好了,晚上我要大鱼大肉,一个酱肘子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感觉肚子里面缺少油水,要饿死了。”
“爸爸,你的脸好红·”·“儿子,别担心,爸爸这是热的,脱了羽绒服就好·”秦深低头去摸羽绒服的拉链,眼前的拉链扭曲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还开始融化,已经融化到他手上了,他笑呵呵地甩着手,“呵呵,丢丢你看啊,谁在大堂里头放烟花了,红的、黄的、蓝的,好漂亮。”
Duang·秦深在丢丢的大叫声中晕倒··秦深的感冒根本就没有好,高烧再起,这回烧的更加厉害,42度,已经到了普通温度计的最高刻度,兰德起检查了说:“这是一种流感,最好做一个血液检查。
秦老板在哪里接触过病原”·“最近都没有出过客栈·”章俟海坐在床边握着秦深的手,手心滚烫,灼烧着他的心·秦深糟糕的情况已经无法让章俟海保持冷静,努力让自己回想,一首童谣的曲调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想起来了,大头鬼,渡船上的大头鬼。
昨晚我们与他有过接触,回来后秦深就感病倒·”·“鬼怪得的时疫被感染上,人类普通的医治手段很难好·”青龙神君和洪烨相携而来,踏进房间的那一刻青龙神君听到了章俟海说的内容。
·“可有什么办法治好”章俟海急切地问道··“去找渡船上的人·”·“好好,我这就去。”
章俟海松开秦深的手要奔走出去··守在门外的五娘走了过来,温声说道:“章先生您守着老板,我去渡船上喊人·”·“好,谢谢。”
要不是情况紧急,章俟海并不想松开秦深的手,只想这么握着他,怕自己稍不留神,他就有个万一……·这种想法刚在心中冒出来,就被章俟海狠狠地按了回去。
五娘很快就喊来了人,外面有沉重的脚步声稳步而来,一个硕大健壮的身影从门口挤进了屋子,他的出现,宽敞的主卧瞬间变得逼仄··渡船管事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长毛、一张如狼的脸狰狞可怖,铜铃大的眼睛在室内一扫,看到青龙神君和洪烨微微颔首。
“多年不见,蔡帝君帝安好·”青龙神君拱手行了一个平礼··渡船的管事,不,确切地说是东方鬼帝蔡玉涙拱手还礼,“青龙神君好久不见,你看着和过去一样。”
种田文美食·“帝君你看着和以往却十分不同·”·东方鬼帝蔡玉涙生前乃人间酷吏,传闻麾下一狼头铡斩杀女干佞无数,死后升任为东方鬼帝、镇守酆都。·耳边好似有潺潺水声响起,眼前皎皎月光一晃而过,可怖的狼头怪人消失不见,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名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的玄衣男子,男子长眉入鬓、鼻如悬胆,薄唇轻抿、不苟言笑,“同与不同只是表象罢了。”
“帝君煞费苦心……”·“只是为了一尝心中所愿·”·自东方鬼帝蔡玉涙踏进主卧的那一刻,一个结界便布置了下来,他与青龙神君的对话除了洪烨,其他人并不知晓。一息过后,结界撤去,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蔡玉涙还是那副狰狞可怖的狼头人形象。·他走到床边,粗糙粗壮的手指搭在了秦深的手腕上,把脉片刻后说道:“过年期间幽冥鬼界一场时疫肆虐,感染者无数,轻则咳嗽流涕一段时间,重则魂魄离散。
渡船上负责到外界采买的大头鬼被感染,重病了一段时间,现下好转,只是有些流涕·没有想到只是与秦老板接触片刻,秦老板就会被感染上·这是我们渡船的过错,我一定会医治好老板。”
“管事可有办法”章俟海紧张地问道··“抓几副药喝上几天就好·”·“他身上温度这么高,有什么立刻就降温的办法吗”再这么烧下去,人就要烧傻了。
“无碍,高烧会自然退去,病重期间高烧会反复多次,无须担心·”管事补充了一句,“不会烧傻的·更何况,并没有解决发热的办法·”·章俟海皱着眉头,抿紧了嘴唇,垂首看着秦深,他睡容安详、呼吸平稳,除了烧得通红的面色,看起来和正常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管事诊断结束之后,拿起一边的纸笔写下药房,都是人间常见的药,只是配比和用法略有不同,交给青龙神君会为秦深准备妥当··管事来去匆匆,给秦深看完了病便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其他人也退出了房间,只有章俟海留在里面守着秦深··为秦深备药的青龙神君与洪烨走出客栈一脚跨出便回到了医馆,药案后,洪烨对那位掩盖身份待在渡船上的东方鬼帝非常好奇,拿着几颗枸杞的他问起了孟彰,“那位蔡帝君有什么独特的爱好,竟然以狼面掩饰身份待在渡船上”·“喜欢上一个人的罢了。”
“秦言,秦深的秦深父亲”洪烨稍微一想,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应当是·”·“……那他这样可追不上。”
“他也并不是为了追上,大概只是想守着而已·”·“这份精神厉害了·”洪烨竖起了大拇指为东方鬼帝点了个赞··青龙神君摇摇头,“他那人醉心于书画,我们之前在丢丢那边看到的那套书便是出自于此人之手。
文人思想大抵与普通人不同,有着更高的追求境界·”·洪烨对此不敢苟同,摸着自己的下巴啊,“秦深出生那段时间我揣着龙蛋修养,外界事物一概不知。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是·”这个想法还未说出来,青龙神君就一口否定了洪烨的猜测,“他不是秦深的另外一位父亲,秦深的出生你想象不到,等时机成熟便可知。”
渡船的主人皆是命格特殊之人,秦言一脚踩- yin -、一脚踩阳,乃是因为父母执念强行出生的生命,这种人最适合来往于- yin -间与阳间的渡船·而从秦言腹中出生的秦深,继承望乡客栈最好不过了,至于原因,就如青龙神君所说,时机到了便知。
青龙神君准备药的速度极快,不到一刻钟这帖药就在客栈的药罐内煎了起来,三碗水煎成一碗,便可以服用··仿佛睡着的秦深并不会自己主动吞咽,章俟海正准备含一口喂入他的口中,孟彰神君阻止了他,“这个药你不能够入口,会伤及肠胃,用勺子喂吧。”
章俟海抬头看了一眼青龙神君,一口喝下汤药,俯身用口喂秦深吃药,“这样快一些,秦深怕苦,用勺子太慢了·”·“你喂完了记得漱口,我会为你开一副养护肠胃的药,你一日一次便可。”
“多谢·”·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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