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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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二)(6)
·Leo离开后,章俟海提着礼盒往屋子里,看到秦深往外面出来,穿着简单的毛衣、牛仔裤,一头……毛茬远看像是剃了个光头一样,淡定如章俟海忍不住瞪大一些眼睛,“怎么、怎么剃这么短”·夏天的时候推平头发,也不像现在这般短的。
秦深脸型好,驾驭的了各种发型,这款近光头的造型让他看起来五官立挺,阳光帅气中增加了硬朗,和之前给人的感觉又有一些不同··秦深羞赧地摸着脑袋,“不好看吗”·章俟海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秦深面前,右手抬起,手指顺着秦深的鬓角移动,软中带刺的触感让指尖麻麻痒痒,这种痒会蔓延,顺着手臂神经传递到大脑里,大脑像是被扎了一下,将颤栗送达灵魂。
“不,好看,我的秦深什么发型都好看·”章俟海脑袋前倾,唇在秦深的脸颊上停留,低沉轻缓的声音慢慢响起,“在哪里剃的,我也弄一个配套的。”
“……”- shi -润的呼吸吹在脸上,痒痒的,秦深忍不住侧了侧脑袋,在章俟海的腰上掐了一下,“不准剃头,我们也只是意外·”·章俟海轻笑出声,“可我觉得手感很好。”
他的手已经盖在秦深的后脑勺上,手上上下下小幅度的移动,毛毛刺刺的手感让人心痒难耐··深邃如藏有长河的眼里蓄满了温柔,章俟海悬停在脸颊前的唇抓紧滑动到秦深的双唇前,一指的距离……·呼吸纠缠在一块儿,这个吻近了。
“爹爹·”小孩子的轻快脚步声从屋子里传出来,与之一同来的是丢丢软糯的叫声··章俟海遗憾地松开手,偏头去看丢丢,猛地他的头被一双手捧住,柔软的唇在他的双唇上一触即离。
秦深松开手朝他挤挤眼,原地转了一圈张开手迎接他的宝贝··丢丢从室内飞奔了出来,张开双臂飞扑到爸爸的身上,含糖量十足的清脆笑声抱怨着,“爸爸,你挡着我看到爹爹了啦。”
秦深抱着儿子的脑袋搓了一会儿,小孩子头发软软的,手感真的超级棒,“小讨厌,有了爹爹,就不要爸爸了啊·”·“咯咯咯,都要都要。”
章俟海抬手触摸着自己的唇,耳边是秦深和丢丢欢快的笑闹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秦深夹着丢丢转身,手捧着丢丢的小脸儿,精致的小脸在他手上变成了长出褶的小笼包,杏眼挤成一条缝,丢丢朝着章俟海挥挥手,变得怪怪的声音和爹爹打招呼,“爹爹你回来啦,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午饭呀,叔叔和婶婶来了,带来了会生气的鱼,宝成伯伯说那个鱼很鲜、很好吃,片了鱼片下火锅。”
·章俟海:“……”·章俟海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一下丢丢的脑袋,柔软发丝成了软中带刺的小毛茬,脸上的笑容垮了,声音微微提高:“这是最新流行”·“别提了,本来不是这样的。”
和丢丢玩闹了一会儿,秦深松开他,和章俟海说起了在理发店的事情,“没办法,就剃了个现在的发型,不过头发长得快,很快就能够摆脱‘猕猴桃’了。”
靠在章俟海身上的丢丢害羞地笑了一下,伸出小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还不习惯,“风吹了凉凉的·”·“没事儿,很快就长出来的·”章俟海安慰他,“爹爹也陪你理这个发型,这叫亲自头。”
“别别别·”秦深赶紧让他把这个想法打住,“家里面有两颗猕猴桃就够了,不用添加第三个·”·秦深特意强调,“真”·丢丢眨眨眼,好像有些小遗憾,摸摸自己的脑袋,毛楂楂的手感好刺手心,“爸爸,芝麻糊什么时候做啊”多吃点儿,让头发快快长。
“等做完了年糕就给你做,里面还放核桃给你补补脑,”·“好哒,爸爸·”·一家三口往里面走,秦深看章俟海一脸所思的摸样,危险地眯起眼睛压着嗓子凑到他耳边说:“别剃头,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章俟海这才将脑海中盘旋的念头给打消了,“好吧,我知道了·”··种田文美食秦深知道章俟海要回来了,特意出来接的,这是章俟海第一次坐船来往客栈和公司,很新鲜的体验。
从水上走没有拥堵,线路短,速度快,来往一次是陆路一半的时间,Leo走了相关手续,特意和东洲市航道站做过申请,水上行走不会受到拦阻·不得不说Leo这个助理和万能的已经没有差多少了,他不仅仅有汽车的驾驶证,还有船的,小型飞机也会开,简直是为了章俟海可以上天入地,一年百万薪资拿得心安理得。
不说这个,却说今天的午饭,林晓宁和女朋友蓝月儿带了许多海鲜回来,有新鲜的海产、有做过加工的海货,两条肥厚的十几米长的特级海带在里面已经不算是什么,一头鲍、刺参、优质鮸鱼、深海安康等等极品海货就让人目不暇接。
以林晓宁目前在东洲市鱼市上的实力,这样的海货他还触碰不到,但蓝月儿行啊,他们一家就和海鲜住在一块儿,整个大海就是他们的牧场,人类吃过的、没吃过的,鲛人们都见过都吃过。
和女朋友在一起,林晓宁尚在鲛人老丈人的考察期内,他和蓝月儿做了理- xing -的筹划,以后海鲜还是要做,但并不是竭泽而渔的捕获方式,而是与鲛人进行合作,饲养出更好、更优质的海鲜,赚到的钱投入到海洋保护。
短期目标,造福鲛人蓝氏一族··长期目标,带着鲛人致富、奔小康··未来目标,让鲛人与人类在地球上分庭抗礼··……林晓宁觉得,自己大概是人类的叛徒了。
当了“叛徒”的林晓宁还带了一些野生的海河豚鱼来,河豚的种类很多,主要栖在海洋中,少数种类进入了淡水的江河,其肉质鲜美、毒素之强,古代诗文中已经有许多记载,为了一口鲜河豚,中毒的不知凡几。
现如今人工饲养的河豚在最关键的饵料上做了调整,毒素轻了许多,但制作河豚的厨师依然要有相关机构发布的资格证书,毕竟一旦处理不好,可是要死人的··“我爸爸就有证书,我拍在手机里面的。”
留在客栈过年的仇星星拿出手机,翻出拍的照片,让大家看仇宝成在制作河豚上技艺纯熟,已经得到国家机构的认可··有了这重保障,仇宝成做出来的河豚鱼绝对让大家吃了放心。
秦深点点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河豚,宝成哥今天的这个准备做什么菜”他把之前儿子说要下火锅的事儿给忘了··戳着鱼的丢丢不满意地叫道:“爸爸,我和你说过的,宝成伯伯说要切了鱼片下火锅的。”
当河豚遇到外敌时腹腔内的气囊就会迅速膨胀,腹部上的小刺儿竖起,借以自卫,在丢丢的小手下,几条河豚一条接着一条膨胀成了球,气鼓鼓的样子让它看起来还挺萌,也因此东洲市这一代把河豚鱼又叫做气鼓鱼。
“抱歉了宝贝,爸爸没有记住·”·最能够体会到鱼之鲜美的,那便是用尽量少的调味料去掩盖它本身的美味,新鲜的海产吃生的或者清蒸最好,所以这十条河豚鱼仇宝成会做两盘子鱼脍给大家尝尝鲜,剩下的也是片成鱼片,不过是用清水锅烫着吃。
煮熟的食物没有寄生虫,吃着更放心··鱼皮部分焯水后切丝做成凉菜,吃在嘴里胶质感很足,又有韧- xing -·剩下的红烧,鱼皮上的小刺儿刮刺着舌头、口腔,被牙齿咀嚼,感觉有些奇异,味道却相当不错。
小火锅每个人一个,里面放着的就是客栈的井水煮的白开水,要是想要风雅一些往里头扔两个枸杞、放几朵白菊也可以··晶莹透亮的鱼片夹在筷子里,颜色是白中带着一点点粉,生吃口感很脆,下到锅里面略烫一下就好,吃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嗯,河豚肝才是美味·”·六娘咬了一口肝,细如凝脂、入口即化的感觉让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河豚肝有毒,处理不好,可以毒死一客栈的人,就连老道如仇宝成也不会轻易尝试,直接舍弃。
被人舍弃的毒物却是六娘姐妹盘中的佳肴,谁让她们比河豚还要毒,只要洗干净了,不需要任何特殊的处理,她们就下到锅子里面大快朵颐,那摸样看的其他人眼馋极了。
除了河豚,还有小鲍鱼、甜虾、膏蟹、蛏子、文蛤等等,一锅清水下一切··仇宝成还调了一个料汁,吃腻了新鲜海鲜的鲜甜单一之后,还可以蘸着这个咸鲜的小料吃,多种味道在口腔内碰撞,食用更佳。
“丢丢鲍鱼里面绿色的东西不是脏的,那是鲍鱼肝,可以吃·”秦深眼角余光注意到丢丢撇掉了鲍鱼身后的一块月牙形状的绿色东西,说了一声··“可是感觉怪怪的。”
秦深并不强求,“那就弄出来吧,这个没事儿·”·“不想吃的全都放在盘子里·”仇宝成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放在桌子上,“我腌制加工一下,回头做了鲍鱼肝粥,味道也是很好的,比这么吃感觉要棒。”
·“嗯嗯·”秦深再次感叹,有了仇大厨的客栈,才是真正的望乡,少了这份臻至完美的厨艺,生活该少了多少乐趣啊··他们吃午饭的时候,灶上蒸着米粉,五十斤一锅蒸的,两个灶眼都在弄,因为量大上汽就慢,蒸这么一锅要四十分钟以上才行。
并不是盖盖子蒸,而是开着,因为水汽凝结滴落到米粉内,吸收了水的部分会变得更加粘稠,影响整体的口感··等大家的午饭吃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做年糕了。
蒸熟滚烫的米团放进大大的石臼内,抡起木锤用力的捶打,捶打几遍让米团充分地粘黏在一起,就可以塑形·这个石臼还是秦深家里面的老物件儿,当年林高峰、秦静结婚之后分家,分给他们的唯一几件东西之一,·其他老货都被秦静陆陆续续扔掉了,唯有这个用青石凿成的石臼一直保留,用来捶打年糕最好不过。
“换我来试试,以前做的少,我还是头一次舂这么多的年糕·”客栈里面随便拿出一个妖怪都要比秦深力气大,不是秦深主动要求的,根本就轮不上他。
他们是在客栈中庭内舂年糕,大家都聚在这儿凑热闹··种田文美食·秦深从郭跃的手里面接过了木锤,差点儿被木锤带着扑地,这个木锤是特意为妖怪员工们量身定做的,木头里面包了铁,整体重五十斤,抡起来直接就能够给人开瓢。
砸进一百斤的米团内,直接就是重重的凹陷进去,以这种力道轮番砸个三四十下就可以了··“哥你行不行啊,很重的,别闪了腰·”林晓宁看哥哥扎了马步运气,非常好心地提醒。
秦深咬牙抡起来,并没有抡圆,因为使力,声音都变调了,“男人就不能够不行·”·锤子歪歪扭扭地砸在米团上,米团就轻忽忽动了一下……·虽然没法和妖怪比,但这种结果也挺伤男人的自尊。
就在想要憋着力气来第二下的时候,六娘喊了一声,“老板,有客人来了·”·秦深无奈地放下锤子,“你们看,不是我不想来第二下,是现实不得不让我放下,唉,想要表现几下,机会都没有。”
“哈哈,哥你拉倒吧,牛已经在天上飞了·”林晓宁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哥哥,却看到自己娇娇弱弱的女朋友轻轻松松地拿起了木锤,抡圆的在米团上砸了好几下。
林晓宁,“……”打不开瓶盖找自己的女朋友哪里去了·秦深来到大堂,看到一对老夫妻等在外面。
老爷爷七八十的样子,穿着简单舒适,因为客栈里面暖和,已经脱掉了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藏蓝色格子的羊毛衫,里面应当是还穿着一件衬衫,露出比羊毛衫颜色略浅的衣领。
老人家头发雪白,却不秃顶,长相中正大气,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学术气质非常浓厚,可以想见他年轻时候是多么的帅气··再观站在老爷爷的身边老奶奶,年纪比老爷爷看着稍微小上一些,短发,头发花白,穿着偏中- xing -,不够柔软柔和,表情淡淡,双眼冷清淡然,看周遭事物不透露好奇,端详的目光更像是在看研究材料。
“老人家好,欢迎来到望乡客栈·”·老爷爷踱步到吧台前,他挺高的,和秦深差不多齐平,看秦深的目光有打量、有亲和、也有慈爱,像是看到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小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好,你是这里的老板”·“对,我姓秦。”
自从经营客栈之后,秦深在向来到客栈的人们介绍自己时,只会说自己的姓··老人家点点头,问:“秦正是你什么人”·秦深不着痕迹地在老人家的脸上扫了一下,说道:“秦正是我爷爷。”
“那你是秦深吧,你六七岁的时候我见过你·”老人家还是个故交,“我带着我大孙……咳咳,小儿子来过·你那时候喊我章爷爷,我是章俟海的父亲,这位是我妻子。”
章元怀眼角余光在妻子平静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见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心想是应该没有听到自己说的吧··唉,这也是家里面的一团烂账,随着年龄的增长,顾虑越来越多、胆子越来越小,错过了年轻时候一次又一次说出来的机会之后,临老就更加难以说出口了,就怕平静和睦的家庭掀起波澜、就怕妻子受不住打击身体有个意外……怕的太多,秘密就藏得越深,就越是成为跨不过去的坎儿。
章元怀在心里面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秦深心中有些明悟,章元怀就像是章俟海的老年版,虽然长相上不是很相像,但那种骨子里面发出来的自信、笃定和坦然却一模一样。
长得再好,如果没有家庭熏陶出来的气质和个人修炼出来的涵养,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但章俟海不是,他如美玉,浑然天成··“老爷子好,你们这边等等,我让人上茶。”
秦深笑着说:“我去后厨喊老章出来·”·“不忙不忙,我们过来并没有让孩子知道·”老爷子是从儿子的口中得知了章俟海在望乡客栈,这个年章俟海不回来、章瑞泽也整天忙于工作,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头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听着外面小孩儿奔跑而过的笑闹声,倍感老年孤苦。
他心中一动,就带着妻子坐上了到东洲市的飞机,来到了这个阔别二十年的地方··“先不急着找他,我可以先和你聊聊吗”老爷子态度很随和,他过来并不是想要阻止什么的,电视里面那一套棒打鸳鸯的事儿他不会做、也没有资格,只要孩子好好的,在他看来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是这么有缘分的两个孩子。
秦深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了紧,扯动了一下嘴角,笑容并不是很自然,“你们先坐,我去里面端些茶水来·”·“好好,你随意,我们先坐着·”·秦深转身进了厨房,看到大家正在做年糕,年糕要趁热做,一旦凉了就无法定型了。
打出来的黏糯年糕扯出一小团先是揉成圆的,然后搓成手掌长的长条,拿了模子一压,一条年糕就做好了··模子都是林爸爸做的,有年年有余、有花开并蒂、有平平安安……都是寓意吉祥的话和图案。
章俟海揪了小小的一团沾了一些红糖到丢丢嘴里,“好吃吗”·丢丢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嗯嗯,好吃·爹爹,你也吃·我再给爸爸送点儿。”
新鲜烫手的年糕沾上红糖,红糖在热力的作用下会微微融化成黏稠的焦糖色糖浆,新鲜年糕现在吃起来有些像红糖糍粑,不过口感比糍粑更加韧和有嚼劲一些··糯米不好克化,章俟海在丢丢吃了一块之后,就不允许他再碰了。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第二批米粉已经上锅蒸,大家还要趁着头一锅没有凉之前做好年糕··秦深进来端茶水、茶点时就没有打扰他们··茶水是窖藏的红茶,茶点是红豆糕,秦深特意拿了一套白瓷的茶具待客,总觉得拿出玻璃杯来有些失礼。
出来时,章元怀夫妻两已经落座于侧边小厅临窗的位置,最角落里“白水观驻客栈办事处”内莫琛并不在,因为要过年了,他回到了道观中,等春节过后才会回来。
种田文美食·端着茶水点心靠近时,秦深听到章元怀用怀念的口吻对妻子说:“望乡客栈,我过去来过两次,这是我这一生的第三次·这个地方救过我的命,救过俟海的命,我们章家与它有不解之缘啊。”
秦深走路时脚步声故意加大了一些,章元怀扭头朝秦深招招手,用的是对待小辈的亲和态度,而不是对待客栈的老板·“小秦你过来,坐·”·秦深坐下,举止也自然大方了起来,不再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拘泥,他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倒了茶水,“老章带回来的茶叶,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就觉得泡出来的茶水挺香的,”做出来的茶叶蛋味道也不错,“老爷子您尝尝。”
茶香悠悠,汤色红艳澄澈,秦老爷子品了一口,“祁门红茶,品这味道还是老树种的那个,一年产量不过数两·”·秦深往嘴巴里灌水的动作斯文了下来,感觉喝的不是茶而是钱,还好没有说自己抓了一把煮茶叶蛋的事儿。
突然有一种牛嚼牡丹、败尽风雅的感觉,秦深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牛……·不说茶了,伤钱,肉疼·秦深转而推荐仇宝成做的红豆糕,这款糕点朴实无华、用料简单,做工却一点儿都不比千金一两的红茶差,味道清甜可口、细腻爽滑、入口即化,“这个不是很甜,你们尝尝。”
要是觉得淡了,往上面蒯一勺槐花蜜,也是不错··老爷子很给面子的拿了一块送入口中,“嗯,真的很好吃,这个红豆香·”·“您要是喜欢,那就多吃一些。
你们这个点过来,之前吃午饭了吗”·“在市里面吃过一些,吃过了来的·”·“哦哦·”秦深点点头,“要是觉得饿了,就和我说一声,我让厨房做。
今天在做年糕,可以来一碗煮年糕吃·”·“好,好孩子,我们有什么需要会说的·”·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章俟海,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最起码在秦深的记忆中从未见过,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谈论了一会儿食物之后就陷入了冷场,不知道说什么好··“老爷子……”·“我……”·沉默了一会儿后,秦深和章老爷子同时开口,对视了一眼,笑了,秦深说:“老爷子你有什么话先说吧。”
“那我就倚老卖老先说了·”章元怀个- xing -随和开朗,要不是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奉献国家、追求更高的成就,大概会和儿孙之间更加融洽。
“我年龄比你大,就喊你小秦吧·”·秦深点头,“可以,可以·”·章元怀转头,视线在客栈内看了一圈,目露怀念,“这边和过去一样,又有许多的不同。
之前你应该听到了吧,今天是我第三次来客栈·”·章元怀出生在动乱年代,家里面世代书香,本应该拿起笔杆子的他弃笔从戎,跟随兄长的脚步十几岁就上了战场,那时候国家实力和现在没法比,面对船坚炮利的敌人,所有的胜利都是通过牺牲、通过智慧搏来的。
在他从军第三年,护送一批战士遗孤的章元怀途经东洲市,恰逢一群敌人围追堵截,他带着队友殿后,让其他人先走·在林子里面东躲西藏了数日,章元怀几人还是被敌人发现,交战中队友陆续牺牲,章元怀也身受重伤,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青河水边,然后他看到了一栋古旧的建筑,躲了进去。
这幢建筑便是望乡客栈··他在里面见到了接手客栈也不过才几年的秦正,在客栈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与秦正一见如故,成了至交好友,还认识了一位拇指大的朋友重离,三人谈天说地、畅谈人生,那时候意气风发、快意恩仇,谁会想到年老后会是这般光景。
战争结束之后,章元怀从新进修,学习先进武器的制造,在这段时间里生下了独子章瑞泽,再后来发妻身染重病、不治身亡,而他带着个孩子被调配到另一个领域里面进行研究工作,都是上天的,后者飞跃大气层,难度更大。
在那时与同事赵敏会日久相处,慢慢产生了感情结婚··时间匆匆,转眼间当做小儿子养大的孙子章俟海长到了十七岁··“这是我第二次来客栈·”章元怀说的口干,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水,秦深给他续上,他继续说:“我的小儿子章俟海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经常陷入梦魇,一开始只是晚上,后来白天走着路也可以睡着,人变得昏昏沉沉。
别看我是研究科学的,有些非科学的事情我也相信·”·老爷子莞尔一笑,“谁让我来过望乡客栈·”见到过种种神奇,“俟海的情况很不好,时隔几十年,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到了红叶镇和平路的尽头,找到了望乡客栈。”
第一次离开之后,无论是社会环境,还是个人生活变化都太多,章元怀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没有回来过,第二次来也是有事相求··章元怀带着有离魂症的章俟海来到了望乡客栈,在这边遇到了六七岁大的小秦深,说来神奇,到达客栈不久之后,章俟海未接受任何治疗手段自然而然就好了,还和小秦深玩了一段时间。
七岁以前的记忆秦深没有,听到章老爷子讲到这段,心里面跟揣了一只猫一样百爪挠心,“老章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些”·“你管他叫老章”章元怀朗笑出声,“那我要在这个老字上多加两个老了。”
秦深抿唇轻笑,“叫习惯了,以前我还管他叫章先生呢·”他更关心小时候的事儿,追问章元怀,“老爷子后来呢老章从未和我提起过来过望乡客栈的事情。”
“我们离开望乡客栈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说是有空还要来看看你·可是到家后不久就陷入了昏迷,昏迷时间不长,再醒来,就不记得那段经历了·”·秦深失望地皱了一下眉,“竟然会是这样。”
将前事种种与这事结合起来,一些怎么都想不通的事儿终于理顺了··以前秦深一直疑惑,爷爷在二十年前将刻有- yin -阳符的吊坠交给自己,是让他交给自己的有缘人,但是章俟海与他远隔千里,自己怎么可能将玻璃吊坠给他崔珏来时也反复说过,自己应该在二十年前将玻璃吊坠给章俟海的,可给了张芳子,受对方煞气影响,所以始终不顺。
种田文美食·现在终于明白了,二十年前章俟海来过客栈,与自己见过,说不定爷爷还叮嘱自己要将吊坠交给他·但是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将吊坠给了张芳子,才有了二十年的- yin -差阳错。
好想找回那段记忆··“当我听到俟海说他的爱人叫秦深时,我就想到了当年那个结实调皮的小家伙·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你们竟然在一起了·”·秦深皱起来的眉眼舒展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爷子想不到的事儿多着呢,他们不是兜兜转转二十年,而是几百年,这段缘分从青白片片、白光耀眼的玉兰花树下并肩而立的将军与王爷就开始了纠缠。
轻快的脚步声绕过吧台走了出来,丢丢在大堂内转了一圈找到了爸爸,端着新鲜做出来的年糕往那边走,手上捧着的盘子内年糕被搓成了小团,淋上了糖浆和黄豆粉,口感黏糯、香甜,正是可口的时候。
“爸爸,我亲手做的年糕·”·秦深从他的手上接过了年糕,抱起小家伙在自己身边坐下,给他介绍对面的两位,“丢丢,喊老爷爷、老奶奶·”·章元怀夫妻虽然把章俟海当小儿子养大,但却是章俟海的祖辈,让丢丢再喊爷爷奶奶就乱了辈分了,按理应该喊曾爷爷、曾奶奶,可是里面又有一些纠结的事儿,这声“曾”又喊不出,秦深只能够让孩子这么糊着叫了。
丢丢乖巧地喊:“老爷爷,老奶奶好·”· · ·第84章 神仙亦凡人·夕阳垂落, 天边的云霞灿烂如火,有晚归的鸟儿拖着长长的璀璨尾翼飞进树林, 林间可以看见袅袅炊烟升起, 那是山里面的人家开始准备晚饭了。
狮头峰下的客栈, 午后炊烟就未停过,做完了年糕仇宝成用酒糟发的面也好了, 大家又开始做包子,无论是会做的还是不会做的, 都参与其中,纯肉的、萝卜丝肉馅的、青菜素包子、牛肉胡萝卜的和虾仁玉米的……光是包子,客栈就做了七八百只。
这些平时也可以做,但大家更喜欢为了新年准备, 这个过程很快乐··桌案前, 秦深喊住了端着笼屉的黄三尾··“你跟着王乐彬回家,也不知道他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人,同不同意你们的事情。
不过外界因素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你们两个要坚定在一起的心·”明天秦深就放了王乐彬假,他会带着黄三尾回东洲市的家里面,和父母一起过年··秦深继续对黄三尾说:“三尾, 你可是我们望乡客栈出来的,硬气点儿, 什么都不怕。”
“嗯嗯·”黄三尾用力点头,认真地记下老板说的每一句话··在客栈这么长时间,黄三尾褪去了初来时的怯弱、胆小, 虽然还是容易害怕,却已非那时的生活在灰暗中的杂毛狐狸了。
一张小脸儿白嫩,五官精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畏畏缩缩,因为生活有了希望和奔头,始终带着喜悦的笑意··“他们家有钱,估计什么都不缺,缺少的就是心意,你们走的时候多带一些我们自己做的东西,今天带的包子也各捡一些带走,让他父母尝一尝。”
捏着包子褶的秦深身姿自信挺拔,循循善诱地对黄三尾说:“王乐彬生魂离体在床上躺了两年,要不是客栈,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听小王说他父母因为他的事情已经笃信道教,他妈妈更是成了白水观的挂名居士,就算是知道了你妖怪的身份,也不会太害怕。”
“我知道,彬彬对我很好的·”·“好就好,你们都是客栈的员工,我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嗯”黄三尾认真着一张小脸儿,非常严肃地点头。
端着笼屉的王乐彬被蒸汽熏红了一张脸,他听着老板完全向着黄三尾说话也不生气,反而乐滋滋地想自家三尾有了坚强的靠山,比中了头等奖还要开怀,他扬着声音说:“老板你放心,我对三尾是认真的,绝对不欺负他。”
“好,老板相信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王乐彬的人品,秦深还是相信的··王乐彬把抽出来的笼屉拿到中庭去,里面个个白胖的包子弥散着蒸汽,将这些刚刚蒸熟的包子晾凉保存,以客栈的消耗速度,估计可以吃到元宵节。
中庭内,已经铺展开了竹帘子,上面晒了几十个包子,王乐彬把笼屉端过去,五娘和六娘接手,赤手抓上滚烫的包子,白嫩的手指没有一点儿影响··王乐彬放下笼屉喘喘气,看到身穿黑衣的惊鸿蹲在墙角,高大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看着还挺委屈,“他怎么了”·六娘抬首望了一眼惊鸿,嗤笑了一声,“脑子有包,谁给他的胆子说我们老板的,呵呵,被章先生骂了,让他面壁思过呢。”
“他也挺可怜的,与身体离开的时间长,孤身一人飘零在外,就有些看不清形势,章先生调(教)调(教)、引导一段时间就好·”五娘心底柔软,看着再不顺眼的人也不会说一句重话。
六娘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听了姐姐的话脸上嘲讽意味更甚,“他根本就是脑袋坏掉了,傲慢又嘴贱,总是说我们老板不如他的王爷,感觉委屈但哭不出眼泪都是因为脑袋里面的坑太大,还要装更多的水。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灵魂是一个,我们老板多善良啊,乐天派的健康青年,到他嘴巴里就是窝在客栈不思进取的颓废,老板不和他计较,我却是不会罢休的,他要死再嘴贱,就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为止。”
王乐彬听了气愤,他们的老板竟然被一个新来的员工说成这样,简直可恨,“好想打他,来个客栈霸凌·”·“不用你出手了,我已经打过了。”
离开了身体的剑灵无法发挥原本实力的十分之一,正好被六娘吊打,教教他在客栈究竟要尊敬什么人·“还好章先生出手了,不然我看不起他·”·章俟海能够得到客栈众多员工的尊重,个人魅力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秦深喜欢,而后者起了决定- xing -作用,不然一个人类精英才不会让妖怪们高看一眼。
·面壁思过的惊鸿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为了一个普通人惩罚自己之前说过,惊鸿一双白目只能够看到世界的大致轮廓,他是用感知在看世界。
他能够从章俟海的身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是他的主人没错·但是,他在秦深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儿熟悉的味道,哪怕主人口口声声说秦深就是他从前世追随到现世的人。
种田文美食·惊鸿不信,他想要让主人远离秦深,去寻找真正的王爷转世,生前生后守护了几十载的人,不能够因为转世重生之后就淡忘了这段刻苦铭心的感情··作为这段爱情的见证人,惊鸿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捍卫它。
龙未点睛,用心看世界,不过当心瞎了,世界就看不清了··被惊鸿惦记的主人正在院子里,看着章元怀的警卫员(来了几个就一个有缘人,其他看不见客栈的人正在怀疑人生)和客栈员工郭跃将车上的东西一一搬运下来,章元怀给秦深、给丢丢、给亲家带了许多东西,吃穿皆有,礼物里面给丢丢准备的最多,各种玩具、图书、食物堆放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章元怀很喜欢丢丢,那声老爷爷喊得他心都酥了,激动地可以给丢丢全世界,只要丢丢说一声,要星星不给月亮··“丢丢呀,你爸爸为什么要给起你这个小名呢”站在院子里,章元怀拉着丢丢问他。
丢丢拿出了最官方的解释,“爸爸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小小的,小脸还没有他的掌心大,放在床上只有一丢丢·”·这就是秦深告诉他的,绝对不是因为想要把孩子丢掉,按照红叶镇的习惯,不健壮的小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秦深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这个。
“真可爱·”章元怀笑着赞美,“那能够告诉老爷爷你大名是什么吗”·“秦时宜·”·“‘器械者,因时变而制宜适也’好名字。”
章元怀又问,“那丢丢的妈妈是谁呀”·丢丢看了一眼章俟海,因为奶奶不让他对外说妈妈是谁,这个老爷爷是爹爹的长辈,那可以说吗章俟海在丢丢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进去玩吧,包子应该做出来了,有你最喜欢吃的萝卜丝肉馅的。”
丢丢高兴地弯起了眉眼,甜甜的和爹爹,还有新认识的老爷爷老奶奶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里,他要去吃包子啦··刚才弯着腰和丢丢说话的章元怀站直了身子,看着丢丢的小身子进了客栈,感慨地说道:“这孩子被教导的很好,他对你有孺慕之情,你好好待着,以后会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章俟海和秦深在一起,章元怀唯一担忧的就是他们年纪大了之后孤苦,这种感觉太悲凉了,没有儿孙绕膝、没有儿女相伴的他们就是最真实的写照··章俟海也看着丢丢的小背影,笑着说出让章元怀错愕的话,“丢丢是我和秦深亲生的孩子。”
“什么”章元怀惊讶地着重问了一句,“谁生的等等,难道是秦深他”看着不像是个女娃娃啊·无论是章俟海还是章瑞泽,都没有和章元怀说起过丢丢的身世,所以章老爷子不知道。
章俟海点点头,将自己与秦深七八年前那一场相遇简单的说了出来··章元怀听后感慨,“你和这孩子真是有缘,当年他才成年不久、还不到二十岁,因为你承受了这么多,你以后好好待他。”
本来是爱屋及乌、喜欢丢丢的章老爷子,现在更是打心眼儿里爱上了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家伙··老爷子激动万分,抬腿就往屋子里面去,他要好好看看那个孩子。
“我会的·”章俟海拉了他一把,老爷子这么激动,别吓着孩子·“爷爷,你冷静冷静,这么去会吓到孩子的·”·“好好。”
章元怀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平静下来的章老爷子瞧妻子去了一边看长在客栈的一棵水松,他犹豫了一下说:“俟海,你爸爸他……比以前老了很多,他并不好。”
“嗯·”章俟海沉默了,对于家人,他从渴望到失望,经历了那么多,已经情淡如水·他已经决定不再追究家庭中这段错乱的关系形成的根由,就让生活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他会给祖父、父亲养老,可是更多已经无力交付。
见章俟海不想多谈,章元怀叹息了一声,“我们就来看看你,看看秦深和丢丢,在客栈住上一夜,明天离开,家里面还挺多事儿的·”·“好,我明天送你们。”
“好,好……”挺拔的背显出了几分佝偻,似被浇了一桶凉水,章老爷子心中的失望浓浓,让他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重重叹息了一声,以前造的孽,要还的、要还的。
中午吃了海鲜大餐,晚上就简单一些,大米小米混合在一起煮的粥,新鲜出炉的包子来上几个,仇宝成还用海米、青菜、咸肉炒了个年糕片·自家做的皮蛋也可以吃了,青黑色的蛋白上有白色雪花状纹路,是非常成功的松花蛋,用来和豆腐拌上,很下饭。
作为亲友来住店的章元怀夫妻二人不是客人,住在店里面不需要付房钱,老人家睡得早,吃饭不久就回房间了·客栈落锁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回了房间,章俟海拉着丢丢回了他和秦深的卧室,他回来的时候可是给孩子带了新年礼物的。
丢丢扑到了床上,在爸爸们的大床上滚了好几圈,趴在上头问爹爹,“爹爹,我可以晚上和你们一起睡吗”·“为什么呀”·“就是想。”
“喵·”跳上卧室内小沙发的白虎神君郁闷地叫了一声,丢丢要是和他两个爸爸睡的话,自己又要睡沙发了·直到现在秦深都不允许自己上主卧的床,白虎神君觉得好委屈,自己明明很干净的。
“可以啊·”·“太棒啦·”丢丢高兴的欢呼,当看到爹爹拿出来的礼物时,欢呼更大声了,“爹爹,老师说这套书已经绝版了。”
丢丢的新班主任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介绍了一套神话书,里面用浅显易懂的字句、形象生动的插画讲述了一个又一个华夏古老的神话故事,丢丢看了几页老师做的ppt就爱上了这本书。
问老师要了这套书的电子版之后,放假后就一直看··这套书是几十年前出版的老书,书龄比章俟海的年纪还要大,绝版多年··“丢丢喜欢就好·”绝版了,章俟海也能够想尽办法弄到手。
·种田文美食·吴老师收集到的电子版只有一册内容,而这套书足足有十册,丢丢跪坐在短毛地毯上,手肘抵在贵妃榻上撑着下巴看它们,高兴得眼睛里面都是星星。
章俟海从一位文学大师那边得到的这套书,那位当代知名学者还在扉页上写了赠言——送给丢丢小友,祝他一切顺利、学业有成··“打开看看。”
丢丢抬头看爸爸,小脸上满是认真地点点头·拽了一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汗,丢丢拿出第二册 打开,彩绘的插图映入眼帘,是两个头戴金盔、身披龙鳞铠甲的魁梧大汉,左边那位一脸络腮胡子、手持板斧,右边那位面白无须、手持双锏,这是两位门神——神荼和郁垒。
 ·丢丢对这套书爱不释手,但里面虽然用通俗易通、生动活泼的语言来描述神话,但很多神话传说人物的名字本就艰涩,超出了丢丢的所学范围,在看的时候困难重重。
丢丢放下书,站起来抱住章俟海,“谢谢爹爹·”·章俟海回抱住他,“不用谢,我的宝贝·”·“我不在的时候感情升华了”秦深端了芝麻糊推门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块儿,笑着说:“那你们抱在一块儿好了,香喷喷的芝麻糊我一个人吃掉。”
秦深承诺过孩子的一定会做到,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开始做芝麻糊,虚度原上出产的黑芝麻炒熟后用石臼磨碎,和熟核桃磨成的粉、糯米粉均匀地搅拌在一起,就是最最地道、简单的黑芝麻糊了。
根据个人的喜好在里面加糖,冲泡出自己喜欢的粘稠度··小丢丢嘴巴含着碗边喝了一大口,抬起来时多了一圈“芝麻胡子”,小家伙伸出舌头舔了一圈,“我要多吃点儿,让头发快快长起来。”
他还是蛮介意自己的发型的··秦深和章俟海相视一笑··沙发上,白虎神君把自己那份芝麻糊吃得稀里哗啦,嘴边白毛上沾了一圈黑色,他就差把脑袋整个埋进芝麻糊里了,吃着碗里的他还要点评,“手艺一般,味道与我六百年前在皇帝行宫内吃到的那个差了点儿,人家御厨做出来的芝麻糊那才叫一个香。”
秦深,“……”·好好的氛围被破坏掉了,不过多了烟火气,更显温馨··章俟海给秦深准备的礼物很用心,乃是一位制酒大师的亲笔手札,里面记载了他多年制酒过程中累积到的经验、摸索到的小窍门和控制火候、温度、- shi -度等等的一些心得体会,还有一些制酒的方子,是秦深在网上无论怎么变化搜索关键词都无法找到的秘籍典藏。
“太好了,有了这个,做酒的时候事半功倍·”秦深翻了几页,喜出望外,材料好、酿造工具好,可没有合适的方子、没有好手艺,酿造出来的酒水依然无法让挑剔的酒客买单。
只有酿造出独一无二,无出其右的酒水,才能够让酒客们心甘情愿的交付寿元··章俟海这一举动解了秦深的燃眉之急,也让自己的前行的道路更加平坦··和章俟海精心的礼物相比,秦深给众人准备的新年礼物就俗气多了,员工是丰厚的年终奖,家人是大红包,他感觉钱最实惠。
这么实惠的老板,应该给全天下辛劳一年的员工配一个……·按照老规矩,丢丢睡在二人中间,遗传自秦深倒头就睡的良好睡眠,丢丢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
秦深掀开被子,在章俟海疑惑的目光下了床,溜达了一圈跑到床的另一边、章俟海这一侧,摆摆手,让他进去一些,自己躺了上去··现在,一家三口就占了半张床了。
“老章,你十六七岁时候来客栈的事儿,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睡在章俟海身侧,秦深不死心地问道··章俟海握住他的手,遗憾地摇摇头,“不记得了,真的好可惜。”
今天听老爷说起他才知道,自己却在记忆中遍寻不到,可惜的比错过几个亿的订单还要难过··“不记得就算了,反正我们现在在一起·”秦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章俟海的胸膛上画圈圈,他想事儿的时候总喜欢让自己的手指干些什么,没个安分。
“你爷爷奶奶明天走吗,家里面还有其他人”·“还有我父亲·”·“没有其他亲戚了”·“他们同辈的人不是离得很远,就是已经故去,和其他小辈来往不多。”
年纪上涨就要面对更多的生离死别,当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样儿时,苍凉垂暮之感席卷而来,那时候想的就不是长寿了吧··“哦·”秦深点点头,“那回去之后也是冷冷清清的,索- xing -让他们在客栈过年吧,把你那个爸爸也喊过来,大家一起过年。
怎么样”·秦深没有权利让章俟海去原谅什么人,年幼时造成的伤痛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但他看得出来,章俟海是渴望家庭的·章俟海他注重现在的家、注重秦深和丢丢,因为秦深去接受他的亲人,而他自己的呢,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渴望着亲生父母和家人。
“我……”章俟海张口,却词穷无语,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如何表达··“一起过个年呗,又没有啥啊,尊老爱幼是华夏传统美德。”
“谢谢你秦深·”章俟海握住在自己胸口画圈圈的手,将侧卧在自己身边的身子抱紧,“谢谢·”·秦深躺得靠下,现在这个角度脑袋正对着章俟海的锁骨,他抬起头,撅着嘴巴在章俟海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没什么,应该的。”
章俟海低下头,擒住秦深的唇,“谢谢·”将上午未完成的吻加深··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在黑暗中缠缠绵绵,沙发上的白虎神君翻着白眼,挪动了几下把自己埋进了沙发垫之间的缝隙里,耳不闻为净。
…………·……·腊月三十,今天除夕,全家起了个大早,开始为年夜饭做着准备,食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今日白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加工处理,一些费工夫、费时间的菜要事先处理好,好在年夜饭上呈现它们的鲜美。
种田文美食·“牛肉胡萝卜的……”丢丢掰开了包子,一看里面的内馅儿嫌弃上了,他讨厌吃胡萝卜··包子上也没有做特别的标记,抓到一个包子吃到什么内馅儿的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了,丢丢抓了一个,很不巧,就是他最不喜欢的胡萝卜牛肉馅儿的。
·丢丢咬着唇,左右看了看,手上的这个包子没有人帮他处理··秦深故意不出声,就看丢丢怎么办··秦深的另一边,章俟海也得到了一个红红火火的开头,牛肉包子里面的胡萝卜丝那样的鲜艳,看得他舌头在嘴巴里抽抽。
“嗷呜·”丢丢咬了一大口,把里面的一团肉挤出来吃掉,小脸儿皱巴巴起来,味美的包子馅儿被他吃出了苦药感,尽快吃掉了就好了··自家做的包子个头挺大,面皮松软有厚度,有着淡淡的酒糟香,吃上一个,丢丢打了个嗝,本来还想吃一个的,现在吃不下了。
“哇,这些包子好好看,我们肚子还空着,可以吃吗”·不知何时有两个客人进了大堂,他们身穿龙鳞铠甲、头戴金盔,头盔上有寸长红缨垂落,胸前护心宝镜饰有虎头、狮头,尖利兽牙锐不可当,好似有恐怖吼声从它们口中发出。
左手那位豹眼大髯,目含凶光,手持一把板斧,威风赫赫,这是郁垒··右手边这位凤眼细长,面白无须,一双铜锏被一只手拿着,看似无害,却如平静水面下藏着无数暗流,危险更甚,这位是神荼。
门神,就是门户的守卫之神,在农历新年的时候有些人家会在门扉上贴上两张画,看上去威风凛凛的两位便是郁垒和神荼,当然各个地方不一样,随着时代的变迁,还有两位人类武将也成了门神的人选之一。
现如今还有人家贴抱着大元宝和大鲤鱼的金童玉女,搞笑一些的,还有贴拿着福字的卡通动漫人物的··贴了门神的人家就希望门神能够驱邪避鬼、卫家宅、保平安、助功利、降吉祥等等,不过是过年过节讨个好彩头,并没有多少人真的认为有门神的存在。
“我们是正神,只要门上贴着的‘门神’就都归我们管,哈哈,那些卡通动漫不算,那不是咱们家的·”神荼向秦深道了一声谢,接过了他手上的包子,“贴这些的,本身就不信,那就算了,我们也不强求。”
“唔,这个包子好吃·我们二十天没有下凡了,感觉吃食堂都要吃傻了·我们两也不会做饭,穷当当的,请个食神殿那边的小仙当厨子都难。”
郁垒大手抓了一个包子一口就咬掉半个,是个纯肉馅儿的,仇宝成做的水调馅儿,蒸出来的包子汁水丰厚,软韧的包子皮吸收了这个汁水,比肉馅儿吃着还要香··“神仙也一日三餐”秦深揽着好奇的丢丢坐在一边问。
“对啊,神仙亦凡人,我和郁垒以前也是人间武将,因战功赫赫升位做了神仙·天上如天帝那般天生天养的神人毕竟少数,大多是其它界升位而来,自然就保留了下面的习惯。”
凤眼细长的神荼动作斯文,饭量可一点儿都不斯文,一口干掉半个包子小菜一碟,细细品尝口中的感觉,他享受地说道:“真是好吃啊,九重天上神仙千万,像我等这般不会做饭的比比皆是,天帝体恤,让食神殿开了食堂。”
“啧啧,休要说食神那个小老儿,这种人怎么可以升位为神仙,为了讨好君王能够蒸自己的儿子,还兴乱世、暴行种种·开个食堂弄的就是猪食,连紫微宫第一神将都敢怼,啧啧,等天帝闭关出来,肯定能够收到很多弹劾书。”
“这位是玉帝拨冗要求升位的,我们少说两句吧·”神荼给郁垒塞了一个包子,让他闭嘴··郁垒愤愤地不再会说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九重天上的神仙世界也不例外。
白虎神君昨晚把自己塞进沙发坐垫之间睡的不是很好,早晨就起晚了,出现在大堂时就姗姗来迟··“啊~”白虎神君打了个哈欠,“真是困,昨晚一点儿都没有睡好。
早晨吃啥”·“吃包子·”五娘将小奶猫抱上了桌,“还有粥·”·白虎神君看这“简陋”的一餐,粉嫩的嘴巴噘了起来,“过年啊,你们吃这么素”·“年夜饭在晚上,早晨吃简单点儿挺好的。”
秦深让白虎神君不要挑剔··白虎神君懒洋洋地趴在了桌子上,“好吧,你是老板你最大,听你的·啊——”张开了嘴巴,等喂。
这个世界最后肯定是要被猫控制的,萌萌哒往那边一站,撸猫的人为之倾倒,心甘情愿奉献出一切,包括全世界……就连彪悍如六娘,也愿意喂小奶猫,拿了一个包子撕开,“素馅的,要不要吃”·白虎神君懒懒地说:“吃,换换口味,弄点儿素的降降火气。”
“好·”染着大红色丹蔻的纤长手指撕了一小块儿的包子送到小奶猫嘴边,“小白白,慢慢吃·”·……变成小奶猫的白虎神君成功俘虏了客栈内的女- xing -,胖萌胖萌的时候就没有这个效果,果然小而萌才是人间大杀器。
“监兵神君安好·”看到小奶猫,神荼和郁垒惊喜地拱手行礼,神荼说:“多年不见,您威武更甚,小神钦佩··秦深:“……”·客栈其他人:“……”·白虎神君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原来是来下界巡视的门神啊,你们俩倒是比以前更加魁梧了,少吃点儿,吃太多盔甲都套不上了,可不要荒废了习武。”
“不敢有丝毫荒废,一直勤加练习·”·“嗯·”小奶猫吃掉喂到嘴边的包子,应得含含糊糊··吃完了早饭厨房内就正式忙碌了起来,煎炸烹煮,酸甜苦辣,在氤氲的蒸汽中汇聚一堂。
丢丢和白虎神君在大堂内玩耍,背景音乐是游戏音效,郁垒和神荼还没有走,正在客栈里面玩游戏呢··种田文美食·“你这水平太菜了,一直让你练练,你怎么不听啊,和你组队真累。”
郁垒扔掉手机,上面大大的血色“失败”二字是对武将最大的侮辱,最最让郁垒气不过的是,“妈的,竟然还有人骂你,我要轮白他·来,把手机给我,我来- cao -作你的号。
对了,我切了一个大号在手机上,全套顶配装备,你- cao -作再菜也可以完虐绝大多玩家·”·“尉迟恭,你玩这个啊·”神荼点亮郁垒的手机屏幕,看到上面的人物挑眉,“你和他不是不对付”·“能怎么办,这人间的游戏都不做你我的英雄人物,我就忍忍用它吧。”
郁垒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子,做了个深呼吸,“来了,我要用你的秦叔宝砍死那些菜鸟·”·三界虽然因为望乡客栈关门,断了二十年的来往,但按照星辰运转的天网有一天无意间连上了人间的网络,自此人间游戏、八卦、小说、电视剧等等在九重天上流行了开来。
足以做到不出门,就了解人间事··不过就冲郁垒和神荼的表现来看,沉迷游戏的估计更多··“你们不是要去人间巡视吗,怎么还没有走”端着一盘新炸出来的肉丸子出来的秦深看到还窝在客栈里面的两位门神惊讶了一下,之前说要走的,怎么还在·郁垒在游戏上“杀”的天昏地暗,忙得头也不抬一下,是神荼放下手机回答的,“因为各地风俗习惯不一样,门神贴的时间不同,我们一般都是下午才行动。”
神荼和郁垒巡视人间的时候会在凡人家庭张贴在门扉上的门神像上附上一缕神识,正神回到九重天上之后这缕神识就会代替他们为人类看守门户··秦深了解地点点头,将炸丸子放到他们的桌上,招呼丢丢和白虎神君一起过来吃。
放到桌子上才发现,盘子里面不仅仅有炸丸子,还有炸耦合,用的藕产自于客栈外那丛四季都有花开的荷花··花开赏美、花谢有莲、水下有藕……这丛荷花并不是常开不败,而是错乱了四季,终年有花开、终年有莲子吃,水下的藕还是抓鱼时无意识发现,自此客栈的菜谱又增加了新内容。
“待在这边我都不想回去了·”把一群在网络上吐脏字儿的玩家虐傻之后,神清气爽的郁垒捡了一个炸耦合扔到嘴里,有些碎屑落在了大胡子上,他浑然不在乎地撸了一把。
“望乡客栈开门做生意,只要你们愿意,可以一直常住·”有客人来,秦深并不拒绝··吃了一个肉丸子的神荼站了起来,将放置在桌面上的一双铜锏拿到把玩,“歇了这个心思吧兄弟,想要常住就赚钱,以你有啥钱就往游戏里面氪金的架势,我们至今能够吃得起食堂,已经是万幸了。”
 · ·第85章 秦老板过年了(捉虫)·下午, 年味更浓··神荼、郁垒二位门神起身与秦深告辞,他们要在这万家灯火时节去人间巡视, 给信众带去平安。
“好久没有回来看看了, 我们决定到处走走·我和郁垒会在人间待到十五, 元宵节之后再回来·”神荼手上拎着一些客栈出产的包子、炸丸子之类随时可以加工的熟食,准备这段时间没钱住宿的时候就用这个充饥了。
之前神荼说仙人保留了很多下界时的习惯, 所以会一日三餐,这只是一种习惯, 让胃经保持活力而已,仙人可辟谷,十年二十年不食粒米、不饮滴水亦是无妨,两位门神身边没有钱财、食物又吃完了, 大可以不吃。
丢丢昨天收到的新年礼物翻看第一页就看到了门神, 今天见到了真人,小家伙很兴奋,还让两位正神在他的书上对应的插图旁签了名·二位门神要走, 丢丢坚持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秦深陪着。
“告辞·”神荼、郁垒握拳行礼··秦深说:“元宵节见·”·神仙道法、缩地成寸,神荼与郁垒在秦深和丢丢的眼前只是跨出去一步, 一步跨出,已到千里之外。
“走啦, 小宝贝·”·“嗯嗯·”丢丢转身,仰头看着望乡客栈的牌匾,“爸爸, 招牌上着青苔,过年了要擦掉吗”·秦深倒退了几步,走到儿子身边抬头看过去,看着望乡客栈的招牌心中感慨良多,从接手客栈至今也快有十个月了,时间过的可真是快,之前的他还是为了一分钱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的普通人,如今的他坐拥三界唯一的客栈,钱财成了卡上微不足道的数字,变化太大了。
初来时,牌匾上长着青苔、缠着藤蔓,秦深住进客栈之后就将遮住字体的藤蔓给拨掉了,青苔长的不多,就留着没擦··过年扫尘,秦深却把门脸给忘了= =··丢丢靠在他的身上,秦深伸出手摸摸他的小脸儿,“过年要扫尘,这边当然也要打扫的,爸爸让郭跃来,他个子高。”
“爸爸,我来,我来·”丢丢伸出手,强烈推荐自己,“让我来擦·”·“你现在就是个小矮子,怎么擦,顺着门柱爬上去吗”·“爸爸讨厌,你明明知道的怎么弄的,抱着我呀。”
秦深“哈哈”笑着双手握住丢丢腋窝下,把孩子举起来,举高高了说:“来试试,摸到了吗”·“爸爸,我就摸到了下面的边边,擦不到全部啊。”
丢丢在秦深的手上挣了挣,小手最多也就摸到牌匾的下面边缘,擦不到全部,憋红了脸使力气,“呼呼,不行啊爸爸,你再抱我高点儿·”·秦深探出头往上看,心里面汗水滴滴的,不得不在儿子面前承认,“爸爸就这么高,没有办法了,我让郭跃抱着你擦。”
“好·”丢丢小手擦着额头上的小细汗,刚才那一番动作把他给热的··擦招牌的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有个蹭亮的门脸,也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丢丢兴匆匆地拿着小水桶去接水,被秦静抓住了,问他,“丢丢拿水桶干什么”·种田文美食·“奶奶,我和爸爸擦牌匾·”·“……扫尘的那天怎么没有弄。”
今天大过年的,反而想起了弄这些··“爸爸说忘记了·”丢丢着急地想要出去,“奶奶,爸爸等着我呢·”·“去吧去吧,架梯子的时候注意点儿。”
丢丢已经一溜烟地跑出去了,秦静看着孩子的背影小声地说:“别摔了,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郭跃身板壮实、海拔很高,举着丢丢轻轻松松就可以让小家伙擦到牌匾,但为了安全- xing -,他变身成熊,人立起来快四米的大个子绝对可以轻松挑战一切高度。
黑亮的厚实毛发摸起来很柔软,被郭跃两只大爪子托起来的丢丢摸着他熊口月牙上的白毛,惊叹连连,“郭叔叔,你的毛摸起来真舒服·”·大熊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丢丢你靠在我的身上,我的爪子托着你,要是觉得那里不舒服了说一声,我换换姿势。”
“好的·”丢丢点点头,被爸爸赋予了擦牌匾重任的他认真而严肃,“那就开始吧,擦完了我们就可以挂灯笼、粘对联了·”·秦深站在地上看一大一小两个配合默契,待了一会儿就转身回了屋里,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呢。
高大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树叶,一字排开到和平路的尽头,路两边大片的土地栽种上了果树,为了让它们更好的越冬,在树干处缠绕上了麻绳,有些枝头苍凉、有些叶片茂密……冬季结果的树种枝头上缀着累累果实,因为栽种的时间不长,第一次结出来的果实味道和口感都很一般,秦深就没有让人采摘。
客栈没有要,这些果实就成了小动物们的口粮,一只红毛松鼠在枝头探头探脑,蓬松的长尾如火、紧紧地贴着身后,鼻尖嗅到香甜的味道,黑溜溜的眼睛亮了,在枝头间纵身跳跃了几下,精准地落在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实旁边,伸出小爪子要去抓……·横插进来一只爪子抢走了果实,一只猴子跃到另一根枝头上,“嘎嘎嘎”大笑。
气得红毛松鼠吱哇乱叫··地上,一群穿山甲将落在地上的果实背回巢- xue -,这些果实它们可以吃,埋在土里腐烂之后还可以长出好吃的蘑菇,是穿山甲们的最爱。
“啾啾”清越的鸣叫声从空中传来,从山上飞来一群鸟儿,黑背、白腹、长尾,竟然是一群喜鹊·鹊鸟们停立枝头,啄食水果··“这边环境真好。”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助理收回了视线,转身和后座的男人说话··男人岁数不小了,但保养得意,不见颓态,身材高大健壮、仪表堂堂,斑白的两鬓、皱起的眼尾让他富有成熟的魅力,与章俟海有几分肖似的面孔带着急迫的情绪,他就要见到儿子和孙子了。
坐于后座的章瑞泽长腿交叠,交握的双手放置在大腿上,相互摩擦的大拇指透露出他心中的紧张··深吸一口气,将胸肺间的浊气缓缓吐出,章瑞泽脸上扬起了一个略微紧绷的笑容,“你以前没有来过不知道,以前路两边都是荒草,只有荒凉,不见生机。”
“现在这个样子,那章先生在这边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助理口中的这个章先生是章俟海··章瑞泽与有荣焉的点点头,“他选择留在这边,定然不会让目之所及乱糟糟的。”
“嗯嗯·”助理的目光再次投到窗外,视线越过大片的果林落在了连绵起伏的青山之上,秀雅清隽的山林风景不错,周边环境质量也是上乘,但再好的风景也不是独有,与繁华的都市相比总少了许多精彩纷呈。
助理很难理解,章部长家那位跨国集团的懂事为什么会年纪轻轻地选择窝在这块儿,难不成有什么独到之处是自己没有发现的·助理不会在好奇心唆使之下询问章部长缘由,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只要看到能够看的、听到能够听的就好。
和平路不长,黑色的汽车很快就驶近了尽头,助理看到不远处的一幕大叫了一声,“妈呀,黑熊从山里面跑出来了·”·闻言,章瑞泽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去看,只见路的尽头有一只将近四米高的大黑熊人立着,有时候还小幅度动一下。
章瑞泽吩咐助理说:“待会儿你们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就可以走了,其他不用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当没有看见、没有听见·”·“咕咚”一声,是助理害怕地咽了一口口水,总觉得待会儿下车会见到了不得的事情。
长时间没有来,章瑞泽一下子将望乡客栈的神奇之处给淡忘了,竟然开车让助理一起来了··车子停下,助理跟着章瑞泽下车,两股战战,要不是领导就在身侧,他肯定抢了司机的位置开车逃走。
人立的大熊扭头,一张毛绒绒的熊脸有着野兽都有的凶悍可怖,郭跃盯着来人看了几眼,看到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刀疤男,忆起了自己和这个男人动过手··坐在郭跃爪子上的丢丢探身够头去看,看到了章瑞泽喊了一声,“爷爷。”
经常视频的,丢丢认识这个爷爷··章瑞泽紧张地心脏差点儿骤停,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紧紧地问:“丢丢在干什么”·丢丢理所当然地挥了挥自己的抹布,“和郭叔叔一起擦牌匾。”
“丢丢小心一点儿,别乱动,小心·”·章瑞泽话音刚落,挥着抹布的丢丢就差点儿从郭跃的手掌上摔个倒栽葱,不过郭跃一直小心谨慎地护卫着,眼看着要摔了,厚实的大掌挡了一下,丢丢摔回了他的皮毛中。
章瑞泽捂着胸口,心脏差点就吓停机了··章瑞泽是被邀请来客栈一起过年的,赶了三十下午的飞机飞到东洲市,助理是东洲市临城人,因此跟着一起过来·连带着常住在红叶镇的聂冰,他们三个都不是客栈的有缘人,只能够看着忙碌的孩子在虚空上用力地擦着。
这一幕让助理迷茫而惶恐,他不知道是眼前的孩子是幻觉,还是自己疯了,总觉得这一幕会长长久久的成为生命中的梦靥,直到坐上车离开依然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种田文美食·客栈也挺耽误无缘之人的……·“爸爸,爸爸,爷爷来了。”
章瑞泽他们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的时候,丢丢也把牌匾给擦干净了,从郭跃的大掌上跳下来,他边喊边往客栈里面跑··进入屋内,不一会儿带着秦深和章俟海一同出来了,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方式并不是很愉快,但再见面氛围挺融洽。
秦深抓着章瑞泽的手将他带进了客栈,自己又反身出去立在门前抬头看,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在丢丢的擦拭下,去了污渍青苔的牌匾焕然一新,就跟新作的一样,在阳光下甚至发着光。
秦深哭笑不得,“丢丢应该没有给牌匾打蜡·”·“肯定没有……”章俟海也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自己看到牌匾的心情··视线擦过焕然一新的牌匾往里面看,看到老旧的三层建筑,秦深迟疑地咽了一口唾沫,“这,要是把墙面擦一遍,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今天就算了,等天气暖和了,试试看吧。”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秦深抬头按了一下额角,“我一直以为这些就是老旧的,没有想到只是脏了·”·章俟海见秦深深受打击的摸样,嘴角扬起,垂摆在身侧的手手指弹动了一下,刺挠的感觉仿佛粘附其上,一直痒到心里面,好想去摸一摸……心里面这么想着,行动上也这么做了,他抬起手摸上秦深“猕猴桃”一般的后脑勺,“没什么,现在知道就好。”
·低沉轻缓的声音如一股电流从耳蜗直入心脏,秦深摸摸耳朵,没好气地瞪了章俟海一眼,“大白天呢,撩什么骚,给劳资正经点儿·”·“哈哈。”
章俟海忍不住朗笑出声··“不准笑不准笑……”笑声中有秦深气急败坏的声音··…………·……·如果三途河没有冰封,如果渡船可以靠岸,如果知道爷爷身在何方,这一大家子的就齐全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所以要面对现实,将目光看向未来、将心留在当下,又是一年春节,大家好好过··六娘姐妹给所有人准备了新年的装备,仿照唐装做的新年衣裳,丢丢身上是大红色的,衬得孩子皮肤白嫩、玉雪可爱,更加精致。
秦深给他理了理袖子,拍着丢丢的肩膀说:“我的宝贝,你八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丢丢笑得合不拢嘴,弯弯着眉眼,两只小手交握在一块儿给秦深作揖,“爸爸,我以后是大孩子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秦深俯身搂住孩子,听到这话觉得好笑又欣慰,在孩子的发顶留下一个轻吻,“等爸爸和爹爹老了,就要丢丢来照顾了·”·“爸爸和爹爹不会老。”
丢丢笃定地说道,“会和我永永远远在一起的·”·秦深揉着儿子的发顶,叹息般地说道:“傻孩子,走吧,给爷爷奶奶看看你的大红包造型,记得要和大家说‘恭喜发财’。”
“知道知道,还有‘吉祥如意’·”被爸爸放开的丢丢挥挥小手,“爸爸我出去啦,你们快点儿出来·”·“知道了,大红包。”
等孩子出去了,秦深转身靠在柜门上,双臂抱胸,看着眼眶微红的章俟海无奈地说:“章先生,不用这么感动吧·”·孩子出去了,章俟海也不用偷偷去擦眼角了,很久没有出现在脸上的忧郁重新爬上了眼角,他暗哑低沉地声音说:“孩子又长大一岁了,我三十七了。”
错过了太多、和秦深和孩子相遇的太晚,他三十七了,岁月已经不再年轻,总觉得能够陪孩子的时间太少太少··秦深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被章俟海忧郁的神情弄得有些无力,过年是不兴叹气的,他只能够将这声叹息憋在心里面,往前走了几步去拽章俟海的衣服。
章俟海捂住的他的手,“快吃年夜饭了·”·“想什么呢,脑袋里不准播放黄色小料·”秦深唾了他一下,拍开他的手撩开衣服露出肌肤紧实的肚子,上面排列整齐的腹肌让秦深嫉妒,顺着腹肌往下看,两条形状完美的人鱼线没入裤腰,“啧啧,章大叔你说说又有多少三十七岁的中年人能够拥有这么好的身材的。”
秦深撇嘴,“二十来岁的都没有·”比如他自己··因为丢丢和秦深的对话而涌上来的忧郁、伤感统统消失,章俟海去拉衣服的下摆,秦深越来越不规矩的视线都快让他有感觉了,“我会保重自己,努力活很久很久,与你相携到老,看着丢丢成家立业。”
“嗯嗯,这还差不多·”秦深拽着章俟海的衣服的手不知不觉松开,覆盖上了他的腹肌,紧实的触感是对手最大的馈赠,随着他的手移动,手下的肌肉绷紧,减少了弹- xing -、变得坚韧,又是另一番体验。
然后,在腹肌上溜达了一圈的手来到了裤腰上,秦深在章俟海猝不及防之下拽开了裤腰带,他今天穿了一条松紧的休闲裤,拽开裤腰非常容易··秦深够头将自己的视线大大方方送了进去,轻浮地吹了一个口哨,声音直直地往上面飘,“章先生,很有本钱啊。”
章俟海被秦深弄得浑身燥热,声音依然暗哑,却与方才的情绪截然相反·他抓住秦深还要继续深入的手,前倾了身体,嘴送到秦深的耳边,“别闹,年夜饭你还是要吃的,仇宝成做了佛跳墙,很香。”
“……”潮- shi -- shi -润的气息喷进了耳蜗内,痒痒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侧了侧头,秦深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腿有些软、腰有些麻,还要嘴硬地说:“谁让谁下不了床,还是未知数呢,老男人。”
气息交缠,床上六娘绣的那套被套因为二人思想的变化出现了无数的烟火,绚烂的烟火内,有花朵层层绽放,堆叠的花瓣深处,有两个赤(裸)的身影进行着深入的交流,他们身上的肌肉随着动作拉扯出张弛有度的线条,覆盖了汗水的皮肤有着最暧昧的颜色。
种田文美食·床边,两个人的气息加重了··“扣扣……”门被敲了两下,外面传来妈妈秦静的声音,“时间不早了,快出来·”·抱在一块儿喘息的秦深和章俟海,“……”差点儿要一起错过年夜饭了。
调整好呼吸,面色恢复正常的二人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们身上也穿着六娘姐妹做的衣裳——上身改良版的唐装、下身黑色的休闲裤,为了配合这套衣服,脚上特意穿上了黑色的皮鞋。
客厅内有一面穿衣镜,经过的时候秦深特意看了两眼,然后脸就控制不住拉长了··他不满意地嘟囔,“你穿着是风度翩翩、儒雅致远的贵公子,我看着就像是地主老财,衣服款式一样啊,为啥效果这么不同难道是颜色和绣花的问题”·秦深身上的衣服是紫赤金色,金色中略略带着红,配上大气中正的修身版唐装,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既尊贵、又随和,根本不是什么地主老财专用色。
让秦深产生错觉的,大概是六娘在给他准备的衣服上绣了很多“天圆地方”的细小金色铜钱,显得特别财气满满··再看章俟海身上,用的是苍青色面料,只在衣角用同色的丝线绣了许多云纹,样子就看起来沉稳大气。
“脱下来,我和你换·”·“我的你穿了嫌大·”·秦深愤愤,“你的意思就是你比我大·”·“本来就是。”
章俟海带着笑意地说道··“……好好好,大大大·”啥都大,他承认还不行吗,“三十七岁的老男人,咱出去了·”·从屋内出来,秦深一眼就看到中庭内两大一小围着红绸的酒坛,酒坛三兄弟最大的那个还未恢复灵识,所以没有变大。
·“亲耐滴老板,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财源广进、万事如意,宝宝爱你,么么哒(*╯3╰)·”酒坛子宝宝已经在他身上挂满了各种“比心”。
“老板、章先生,新年快乐·”酒坛子贝贝就比宝宝稳重多了··“你们也新年快乐,祝宝宝、贝贝、宝贝们健康茁长的成长为厉害的器灵。”
宝宝&贝贝,“谢谢·”·秦深和章俟海相携着继续往大堂去,秦深停了一下脚步,扭头往酒坛子那边看去,那个最小的酒坛纹丝不动,应当是他刚才听错了,明明只有宝宝、贝贝两个说谢谢,没有叠上第三个声音。
进入大堂,首先就看到了红包一样的丢丢,丢丢身上的衣裳用的是最正的红色,衣服上还用很多金色丝线绣了无数的金钱,远远看着像极了一个大红包··“恭喜发财。”
“吉祥如意·”·“大吉大利·”·“新年快乐·”·小孩子清脆甜糯的声音说着各种吉祥话,丢丢知道很多四个字的吉利话,能够不重复的说上好一会儿。
章老爷子红光满面、精神十足,像是个老小孩儿一样跟在丢丢的身后,丢丢说完了一串停了一会儿的功夫,老爷子笑容可掬地问他:“丢丢怎么不说红包拿来呀”·“爸爸说长辈们会给的,伸手要不礼貌。”
“真是好孩子·”章元怀感叹,秦家人将孩子教养的很好·看到秦静,章元怀表示感谢,“丢丢懂事有礼貌,一直在笑,只有健康幸福的生活,才会培养出这么无忧无虑的孩子。”
“丢丢是我们秦家的孩子·”秦静脸上带笑,态度却不软弱,她的潜台词便是“不用你来的道谢”··“对对,丢丢是我们章、秦两家的孩子。”
章元怀脸上笑意不变,表示自己随和亲善的态度,他是过来看看孩子们的,并不是来抢丢丢的··秦静收起了自己略微尖锐的态度,和章元怀说起了以前孩子的事情,“因为小时候两位爸爸不在身边,丢丢很内向敏感,还因为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带着小自卑。
他们两个陪在孩子身边之后,让孩子有了安全感,才有现在活泼、开朗的小摸样·”·“都不容易,以后会更好的·”·“嗯,肯定的。”
丢丢成了大家的开心豆,有个小孩子在,欢声笑语就没有断过,章家几人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么热闹的新年了,就连冷冷淡淡的赵敏会面上的表情都随和了许多··“爷爷,你和视频上看着不是很一样呢。”
章瑞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位置,显得有些寂寥··贴心小丢丢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这个爷爷,和平时爹爹视频时看起来有些不同呢,他摸摸自己的鬓角,又指着章瑞泽的全白的鬓角说:“这里全白了。”
章瑞泽跟着摸向了自己的鬓角,何止是这里,头发也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为了形象染了染颜色,现在坐在这边的就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罢了,“因为爷爷老了。”
丢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爷爷,你在客栈住一段时间就不会老了,爹爹以前这边有皱纹·”丢丢指着自己的眼角,他说:“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了。”
客栈的水土养人,身体恢复健康的章俟海眼角的细纹已经看不多出来了,更显年轻··“如果有机会的话,爷爷很愿意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和章俟海、和丢丢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岁月不饶人,他快六十了,又有多少岁月和大家待在一起。
章瑞泽还沉浸在岁月流逝太快的惆怅中,身边有个声音传入耳内,“孩子喊你爷爷·”·章瑞泽身体一僵,扭头看去,不知何时赵敏会站在了他的身边,“阿姨……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太奶奶好。”
丢丢对这个不苟言笑的严肃老太太有些害怕,并不愿意与她有太多的亲近··种田文美食·赵敏会点点头,纠正丢丢,“喊我曾祖母吧,我是你爷爷的继母。”
“曾祖母·”丢丢瞧了瞧章瑞泽,又看看走近了的章元怀,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挠挠头,大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丢丢不知道是该继续留下,还是离开。
“孩子你去旁边玩吧,我们有话要说呢·”章元怀脸色沉了下来,但他不愿意让曾孙子看到自己恼怒的一面,勉强露出来的笑容很难看··“嗯嗯,好的呢。”
丢丢点点头,走掉了··留下的三个人短时间内沉默着没有说话··赵敏会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平静的声音说:“俟海没有来多久我就知道了,他不是我的孩子。”
身为母亲,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在自己体内待了十个月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产后抑郁症一度让她想要杀掉嗷嗷待哺的小婴儿章俟海,然后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后来,她带的那个科研组在一直没有攻克的问题上有了突破,让她又有生存下去的动力··赵敏会一直没有主动说破这件事,就是想看看章元怀父子究竟可以隐瞒多久,没有想到一隐瞒就是几十年,过了年,章俟海就三十七岁了,这个秘密也在这个家里面藏了三十七年,是时候揭穿了。
三十七年来,之所以没有终止这段婚姻,是因为赵敏会并不是感- xing -的人,她极度理- xing -,在权衡利弊之后她发现维持现有的婚姻于自己更加有利——不用大龄不婚遭受闲言碎语、不用面对来自于父母兄弟的催婚、有个家庭可以在脆弱无助之时依靠,而且章元怀不仅仅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的好伴侣。
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秘密然让彼此的关系坚强又脆弱,她不想继续下去了,累了··“你怎么一直没有说”章元怀颓丧地佝偻了脊背。
“只是想看看你们父子可以隐瞒多长时间罢了·”赵敏会突然笑了,她严肃的面孔破冰,如春回大地,让老太太看起来和蔼可亲了许多·“现在看来,你们保守秘密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敏慧,我只是、我只是……”章元怀有太多的辩解的话要说出口,老头儿茫然地眨眨眼,真的是怕赵敏会受不住刺激吗好像还有自私的一面,想用隐瞒来遮盖掉自己的错误,证明想出这招“妙计”的自己并不是愚蠢的。
·赵敏会站了起来,对父子两个说:“多少年过来了,说开了就算了吧,以后回归正轨,不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说开、怎么隐瞒·元怀,我们不年轻了,不用继续折腾。”
章元怀挺直的脊背不知不觉佝偻了许多,银白的发丝好像凌乱了几分,他走到赵敏会的身边,看着这个与自己相濡以沫几十载的女人,“对不起·”·赵敏会牵起他的手,“过年呢,高兴点儿。”
章元怀扯动了一下嘴角,说:“好·”·呆坐角落的章瑞泽看着父亲与继母相携而去,无论有多少困苦、磨难,“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了他们依然可以相携着继续向前。
那他自己呢……目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好似有个穿民族服装的姑娘越走越近,她脸上如花的笑靥灿烂似火,耳边听到了银饰相互碰撞发出来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声音,他听到了那位美丽的姑娘喊着自己,“阿泽。”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每人一盅佛跳墙启盖之后香味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喝上一口醇厚鲜浓的汤,味蕾整个被打开,渴望着更多的鲜美食物。
佛跳墙的味道浓烈,却掩盖不掉其他美味,藤椒麻味的鲈鱼本身鱼肉的鲜甜与麻椒的刺激相互成就;白切的三黄鸡肉质嫩滑,点上一些蘸料,让人回味无穷;五两重的大闸蟹膏肥肉满,轻轻抿上一口蟹膏满嘴的油香;裹了蛋液油炸的豆腐鱼,肉质软嫩,一根主刺也可以跟着鱼肉一起嚼碎吃掉……刺参捞饭里面的米饭被刺参成就出更高的高度,鲍鱼闷土豆里面面面沙沙的土豆更让人喜爱。
鱼虾蟹、肉蛋菜,各色菜品琳琅满目··客栈大堂内摆放了两桌,大家围坐一圈举杯敬酒,电视内春晚歌舞类的节目有悠扬的音乐传来··大家欢聚一堂,共祝春节。
“洪烨,孟大夫,小龙龙来了·”作为客栈的主人,秦深被让坐主位,对着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洪烨山神一家来了··和山下的人类一样,春节也是山上妖怪们一年中最重要的几个节日之一,这一天白荡山的山神会携家人在山上与他们一起度过,以往山神一家会在山上欢度春节到天明,今年狮头峰下的望乡客栈开启,洪烨和青龙神君就领着儿子提前退场,来到了客栈。
桌子够大,加了三把椅子也不觉得拥挤,洪烨先是被桌子上丰富的年夜饭惊艳了一把,随后看到秦深春节的穿着,脱口而出说道:“像极了地主老财·”·秦深:“……”· · ·第86章 猫被狗打败了·丰富精彩的年夜饭吃完, 秦深就拉着章俟海到外面去放烟花,比小孩子玩的还起劲, 真正的小孩子丢丢和龙龙脑袋和脑袋靠在一块儿, 坐在临窗的位置上说着话。
丢丢正在和龙龙分享自己爹爹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那套讲述华夏神话的书··“哇,这是一条龙, 青色的,是我爹爹·”·书页翻动, 停留在了四方神那一页上,有青龙白虎、有朱雀玄武,插图很是好看,细节生动到位, 神秘莫测、震慑四方的赫赫威风透过纸页, 扑面而来。
就是白色吊睛大老虎旁边多了个小小的梅花脚印,龙龙指着这个问丢丢,“这是什么啊”·“这是签名·”丢丢在怀中懒洋洋的小奶猫身上摸了一下, 柔软的短毛在指尖“流过”,比上等的天鹅绒还要舒服。
丢丢的小手停留在小奶猫的脖子上,指尖弹动一般地撸猫, 小猫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响,再看纸页上, 吊睛白虎身披黑白二色皮毛,虎目圆瞪,尖利的虎牙寒光凛凛, 碗口大的厚实大掌上弹出锐利如刀的倒钩,那坚硬程度顷刻间就可以撕碎一切。
种田文美食·“大白给我的签名·”·龙龙看看大老虎再看看小奶猫,好吧,这是同一只··丢丢拿出第二册 ,翻开到门神那一章,骄傲地扬起下巴,“你看,这是门神给我签名的。”
 ·“酷·”龙龙看着门神像两边龙飞凤舞的签名,赞叹了一声·耳边听到爸爸和爹爹的说话声,龙龙眼前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丢丢,我让爹爹也给你签名。”
不一会儿,龙龙拖着他爹爹走过来,他用力在前面拽,催促着,“爹爹你走快点儿啊·”青龙神君坠在后面,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走,龙龙拿出的吃奶的力气对他来说轻如鸿毛,免得孩子突然松·手后摔出去,他的大拇指扣在孩子的手背上。
龙龙憋红了一张脸,好不容易把爹爹拉到临窗的桌边了,他抬起胳臂擦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呼,累死……”·龙龙的嘴巴被丢丢捂住,“唔唔唔”眨着疑惑的眼睛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
丢丢认真地对龙龙说,“过年要说吉祥话·”·龙龙眨眨眼,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丢丢松开他的嘴巴,学着大人的摸样说了一句,“童言无忌,勿怪勿怪。”
龙龙腆着小肚子,鹦鹉学舌一般跟着说了一遍,“童言无忌,勿怪勿怪·”·小孩子的互动把周围的大人逗笑了··龙龙拉了青龙神君过来是让爹爹给丢丢的书上留签名的,找了一支签字笔塞到爹爹的手里面,“爹爹签名,大白也签了。”
跟着过来的洪烨拿起桌子上的一册书看,翻了几页之后发现了一件事儿,“这……怎么和实际上的这么像”翻到扉页,看到作者名字,蔡玉涙,“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了。”
“东方鬼帝,镇守酆都的那位·”青龙神神君翻了几页,发现这套书画的像却也规避了许多,怕是免得惹起书中人物的恼怒吧,“看,这边还有山神的描写。”
洪烨将那段文字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感觉这就是照着我写的,我怕是人间现在唯一的山神了·”·“应该是,名山大川有灵者游人无数、门票销售不断,不是很好的生存环境了,留不住神祗。”
青龙神君拿起笔在对应的青龙插图旁落下一个名字——孟彰,用的简体中文,文字落成后有细微流光一闪而过··神君的名字具有发力,凡间道人口吐真名借此施法亦可以事半功倍,不过无论是青龙神君现在写的、还是道人们口中说出来的,都不是他们真名的真正摸样,真正的摸样烙印在他们自己心中,轻易不会交付他人。
·洪烨从孟彰手里面接过笔,顺势就在描写山神的那一页上签下姓名,“我也写一个,希望小丢丢收集齐全·”·“嗯嗯·”丢丢眼睛明亮,兴奋地点点头。
……·院外,“咻咻——”烟花划破空气在苍穹上绽放出无数星星点点,星星点点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图案,有牡丹争艳、有脚印前行、有萌熊憨态、有天鹅引颈……章俟海在烟花盛产之地找了最厉害的大师调制出来的烟花,看现在的效果,这个钱没有白花。
“天鹅动了,它们张开翅膀在飞·”孩子们被烟花给吸引了出来,丢丢仰着头指着天上的图案说··此刻,飞上天的烟火组成了天鹅的图案,图案并不是停驻在天空一动不动,会随着燃烧的时间变幻出不同的姿态,从刚才的引颈浮水一步一步展开双翅腾飞,烟花消散,如腾飞的天鹅消失在天际。
秦深点燃了烟花棒给丢丢和龙龙各一根,点燃的烟花棒“呲”出绚烂火光,两个孩子提着烟花棒在客栈的小院追逐打闹了起来,追了一会儿停下来用烟花棒在空中画各种图案,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们站得靠外,距离院门很近,院门敞着,外面挂着的灯笼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光里面突然跳进来一个巨大的影子,拉成长长的扭曲形状,“吼”这个身影发出可怖的吼声。
丢丢吓了一跳,想要往后退,龙龙抓住他,眼睛里跳跃着浓浓的探究心,“丢丢,我们出去看看·过年的时候不是有年兽嘛,说不定这个就是,我们抓来看看。”
丢丢扔掉了手上熄灭的烟花棒,用这只空着的手抓住龙龙的,免得他一下子冲出去,“不行,我们还小,打不过的·”·“没事儿,我们先在门口看看,要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话,就喊爸爸他们来。”
龙龙跃跃欲试地动着小脚,要是没有丢丢拉着,绝对立刻就冲出去了,他继续说:“如果不是很厉害,我们就可以抓住它·”·丢丢被龙龙说动了,迟疑地点点头。
两个小家伙往大人那儿瞧了瞧,看他们都在忙着自个的事儿,没有顾及到他们,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往院门口靠近··客栈外一盏灯高高地挑起,有昏黄的光从灯笼里面散发出来,日落而亮、日出而灭,不管是春夏秋冬、不管是风吹雨打,里面的鲛人鱼油终年不灭,为夜晚到客栈的客人指引方向。
灯光照亮的只有客栈的院门外,无法穿透结界照进客栈内,小院内没有额外架设灯源,院门口附近暗暗的,两颗小脑袋从门边探了出来,好奇又紧张地盯着外面巨大的影子。
“龙龙,这个影子在动·”丢丢压着嗓子,悄声地说··龙龙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同样降低了声音,“我也发现了,好像越来越近,好可怕的影子。”
影子在灯光下拉扯变形,大致可以看出来这个怪物四肢着地、有一个大大的脑袋和长长的尾巴,尾巴飞快地移动,尾巴尖上像是燃烧着火焰,不断地跳跃··“呼噜呼噜”的声音从这个怪物的嘴巴里发出来,有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门口的两个小家伙害怕地缩回了脑袋,没有想到那个怪物的动作这么快,飞扑了过来,他们两个逃跑已经来不及了··种田文美食·“死狗,走开,不准冲着丢丢撒娇。”
一直守在两个孩子身边的小奶猫发威了,如一道流光飞了出去,稚嫩的爪子伸出来重重地踢在小怪物的脑门上,小怪物懵了一下,捂着脑袋趴了下来,“呜呜呜”地哭泣。
丢丢连忙抱住大白,按住他蠢蠢欲动、想要给小狗狗第二下的爪子,不赞同地抓着大白两只前爪说:“小狗狗还小,你这么打它会疼的·”·“嗷嗷嗷,我也很小。”
“大白,你只是贪嘴小了身体而已·”·“……呜呜呜·”白虎神君假哭,挣脱开丢丢的手,扭身往屋子里面走,留给丢丢一个落寞的背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垂落着头低落地走了一会儿,身体蓦然腾空,他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抱了起来,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白虎神君委屈巴巴地抬头。
秦深单手搂着小奶猫,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挠着小奶猫的下巴,“过年要说吉利话,不准唱刚才那首歌,你应该唱‘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白虎神君石化了,落寞地将脑袋埋进了秦深的怀里,这个无情残酷的世界还是让他静静吧。
让白虎神君这么深受打击的罪魁祸首是一只很像小狗狗的不知名小动物,蹲坐在地上看起来只有足球大,它身披黄色厚实长毛,火红的鬃毛从脑袋上一直延伸到背脊中间,尾巴有两个身子那么长,也是红色,因为兴奋不断地甩动。
尾尖簇拥着一撮毛发,形如跳跃的火焰··“是你,从笼子里面逃出来了的吗”丢丢伸出手摸了一下小兽的脑袋,小兽高兴地拿自己的脑袋去蹭丢丢的手心。
毛发刺着自己的手心,痒痒的,丢丢“咯咯咯”笑了起来··这只小兽就是丢丢跟着秦深、章俟海去白荡山大集那天,在魔的摊位上看到的那只,不知道什么原因小兽逃了出来,在白荡山上撒欢了好几天,今晚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就摸到了客栈门口。
“咕噜噜~”腹鸣声从小兽的肚子里面传出来··小兽可怜巴巴地趴在了地上,用一双大眼期盼地看着丢丢,嘴巴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哇,小狗狗好可爱,它肚子饿了,我们给它拿东西吃啊·”龙龙蹲在丢丢的身边,伸出小龙抓要去摸小狗狗,但是被小狗狗躲开了,他也好委屈··“嗯嗯,我们抱它去。”
龙龙T^T,“呜呜,我也想抱,我要嫉妒了·”·小怪物偷偷爬到丢丢的脚边,两只前爪抱住丢丢的鞋子,小心思显而易见,它就想被丢丢抱着。
丢丢先是摸摸龙龙的大头安慰他,然后抱起小怪兽说:“走吧,我们进去了·我和它说说,你可以喂它吃的·”·龙龙瞬间活力满满,转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丢丢身边。
“咦,是这个小家伙,过年的时候在外面晃荡,是年兽吗”秦深抱着闹脾气的小奶猫看着丢丢抱着的“小狗”··“不是。”
洪烨也凑了过来,“是一只麒麟·给你科普一下,其实是没有年兽的,尖牙利齿、头上长着犄角的名叫‘年’的怪兽并不存在,是有凡人在过春节时看到了个与之形象相近的生物胡乱叫出来的。”
“被凡人看到的生物”·洪烨抬了抬下巴,“就是丢丢怀里面这种,麒麟·”·麒麟是仁兽,有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的巨大兽类,- xing -情温和,被古人视作为吉祥之宝,所到之处必有好事发生,但古代凡人见识短浅,见到如此异兽视之为怪物,用爆竹驱赶,那天正好是春节,故谓之为年兽。
秦深端详着被丢丢放在桌子上的小“狗狗”,“这可和传说中的很不同·”·“呜呜·”小麒麟无辜地看着秦深··洪烨伸出手挠挠小麒麟的头,藏在厚实毛发下的皮肤有坚硬的细小鳞片包裹,证明他所言不虚,“这是只小混血,身上有玄武的气息,吴老师回家过年了,等他回来了我问问他家里面有没有小辈溜出来。”
“……这个和玄武的形象离得更远了·”·洪烨耸肩,“用现代的话说,不同生物之间是有- sheng -殖隔离的,麒麟和玄武同为天地孕育出来的灵兽,这个隔阂就要低点儿,彼此结合的话,谁的法力高,生的孩子就更像谁。”
不同的生物之间结合是否能够孕育子女这件事儿专门写论文的话,一掌厚的纸张都写不完,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那他和爹妈都挺不像的·”·“呃,说不定是在胎里面结合的时候没有结合好。”
“……”·丢丢和龙龙从厨房里拿出了一盘子切片的卤肉,还有好几个包子,兴匆匆地要把这些东西投喂给混血小麒麟吃··秦深阻拦了一下,犹豫地说:“给小动物吃带盐的东西不好吧”·“喵,我也肚子饿了,给我吃。”
小奶猫终于不再装深沉,强烈要求吃东西,从秦深的怀里面探出了大半个身子,两条前腿往丢丢的方向送,“喵,丢丢我也要吃·”·丢丢说:“你晚上吃了很多了,不能够再吃了,吃撑了会涨涨的。”
“呜呜呜·”这回白虎神君是真要哭了,争宠失败,心里面好痛··就像是白虎神君以猫儿的形态胡吃海塞、吃穷天下一样,混血小麒麟同样不用顾忌食物里面含不含盐、有没有辣,只要关心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就行。
因为丢丢喜欢,这只混血小麒麟就暂时留在了客栈内,等待他的父母过来接,住进客栈的小麒麟始终跟着丢丢,守岁结束,秦深将支撑不住已经睡着的丢丢抱去房间的时候,这只趴在他们脚边的小麒麟猛地站起来,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也跟着往里面走。
种田文美食·“喵”小奶猫蹲在混血小麒麟的前面,伸出小短腿拦住他,此时此刻奶猫气势有一米八,严肃着一张毛脸说:“丢丢喜欢你只是暂时的,丢丢只能够养一只灵兽那就是我,你最好想办法让爹妈尽快来接,不然,呵呵,我就要吃一锅麒麟汤了。”
“唔~”小麒麟萌萌哒歪头看小奶猫··“收留你在客栈的这段时间,你不能够进丢丢的房间、不能够上丢丢的床、不能够让丢丢抱你,这是我们的约法三章。”
小奶猫收回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昂着下巴说:“还要尊我为老大,跟在我身后当小弟·”·“唔”小麒麟困了,打了个哈欠疑惑地看着小奶猫,他究竟在说什么呀·“嗯,这种态度就不错,能够成为白虎神君的小弟,是你的荣幸,走出去只要报出我的名号,谁都……唔唔唔……”奶猫从小麒麟的嘴巴下挣脱了出来,沾了口水的毛- shi -哒哒,“……卧槽,你的口水臭死了啊啊……求麒麟的一百零八种吃法,在线等,非常急。”
“哈哈——”小麒麟伸长了舌头,哈哈地喘气··毛发耷拉在身上的小奶猫生无可恋,“……”·小麒麟还要靠前,白虎神君被吓的掉头就跑,不一会儿一道火红的身影从身边超越了过去,超越过去之后还停留在前面继续用干净透亮的双眼、歪着头萌萌哒看着白虎神君。
……说好了小弟要跟在老大身后的呢··白虎神君忿忿地想,他不要为了气玄武抢他不知道什么代的孙子当小弟了··麒麟怎么吃才好吃白虎神君磨着牙,他现在就想知道。
就算是食神殿上那位蒸儿子的食神很想尝尝神兽异兽的味道如何,面对神兽、异兽的恐怖勇力,他也只敢将这种想法深深地埋在心里面,所以真没有人写关于麒麟怎么吃才好吃的菜谱。
白虎神君注定要失望的,让秦深给自己打了一盆水,他跳进去好好洗了个澡,从水里面跳出来之后灵气流转,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心累地回到卧室准备去睡觉,却看到那只“小脏狗”竟然没有将自己的约法三章放在心上,气得胡子飞起。
跳上床,伸出爪子在“小脏狗”身上轻轻一推,混血麒麟就滚到了地上,滴溜溜一直滚到衣橱边,被衣橱挡住才停了下来·四肢勾着,柔软的肚皮朝天,蠕动着嘴巴,毫无影响地继续睡着。
白虎神君在自己的“领地”上踩了好几下,确定了没有小麒麟的气息之后才心平气和了下来,走到丢丢的身边趴下,眯起眼睛睡觉了··东洲市还未禁止燃放烟火,十二点敲过之后,就有此起彼伏的炮仗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夜未停,初一的早晨更是很多人抢早开始燃放爆竹,祈求新的一年有一个响亮、红火的开始。
东洲市这儿过春节注重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和初一早晨的这顿年早饭,甚至后者比前者更加重视,有一个“新年第一顿吃的好,新的一年就会从头好到尾”的说法。
入乡随俗,章家一行人也跟着过年早饭··全家起了个大早,厨师起更早,锅里面香甜的味道已经袅袅,是红枣茶的气味··在吃年早饭之前,还有一个习俗要遵守就是吃糕、吃茶。
糕是自家做的红印糕,用模子扣出来的矩形长条状糯米糕,糕朝上的一面有寓意吉祥的花纹,花纹被红曲染上了颜色,故此得名红印糕;茶是红枣茶,汤水红艳,沉在碗底的红枣吸饱了汤水膨胀了起来,犹如一颗颗沉甸甸的宝石。
·根据各家习惯不同,有些人家早晨吃的糕会是蛋糕,讲究一个团团圆圆··糕、茶吃完了撤下,就开始吃年早饭··因为要应一个“头尾相连”的说法,所以年早饭和年夜饭的饭菜是一样的,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年早饭的时候还会下汤圆,不过照顾到北方口味,今年还准备了饺子··下饺子的时候两个孩子也进了厨房凑热闹,看着秦深将饺子倒进了水里,看着饺子随着沸水滚动。
“涨了涨了,饺子涨起来了·”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丢丢扬着嗓子,清脆地喊着··吉利话,讨彩头,饺子汤圆浮起来了,不用“浮”,用“涨”。
吃完了年早饭,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环节啦,他们最小,可以收到好多红包··……·镇子上有许多相熟的人家,自家的事儿做好了秦静和林高峰就领着小丢丢还有林晓宁、蓝月儿两个往镇子上去,去给人拜年,也会有很多街坊邻居到木器店拜年。
鲛人不过农历新年,鲛人历新年在夏季,所以这个春节蓝月儿就是在客栈和大家一起过的··与秦静他们一样,洪烨一家三口也回去了,因为初一这一天,医馆附近的街坊邻居、曾经受过医馆恩惠的病患也会来拜年。
少了一群人,客栈好像冷清了许多,秦深伸了个懒腰,反正没啥事儿干他想回去睡个懒觉了··“金川过来拜年吗”六娘的话喊停了秦深的脚步,他扭头看到金川领着一群穿山甲过来拜年了,他们还带了很多年礼。
金川和猴子开办了果汁作坊,赚到了一些钱,因为这些钱,大家伙儿的生活改善了许多,日子好过了,精神气看着就不同了··“老板好,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秦深最喜欢听到“恭喜发财”的祝贺,笑眯眯地给金川、给所有穿山甲拜年,“大家新年好,恭喜发财,吉祥如意·”·秦深也给金川和他的穿山甲们准备了年礼,几样水果和想办法弄来的蚂蚁蛋。
白荡山大集的时候,穿山甲将他们认为最好的白蚁蛋给了他,回到客栈克服了心理障碍,秦深让仇宝成油炸了混在色拉里面给吃掉了,味道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的,总之蛋白质补充了许多。
后来,为了回报穿山甲们这份心意秦深在网上掏了一些蚂蚁蛋,树蚁的,据说味道不错,不过秦深没有再想尝试··种田文美食·和金川寒暄了一会儿,得知他还要去别的地方拜年秦深就没有留他。
金川的到来就像是给客栈开了个头,后来秦深又陆陆续续迎来了修竹、猴王、红毛松鼠,还有一些与客栈没有多少交集但是吃过他一碗腊八粥的妖怪们结队过来,热闹就未断过。
在客栈住了几天,自认为已经对客栈有些了解的章家人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惊愕万分,有人形的、有口吐人言的兽型,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大开了眼界··过年就是不断的拜年、聚会,走亲、访友,忙碌而热闹的初一过去,初二便悄然而至。
“我和你爸,还有你弟弟他们先过去,你什么时候过来”出发的时候,秦静问秦深··秦深有“门禁”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妈妈、爸爸知晓,天道雷劫的威胁就连青龙神君他们也无法解决,与其说出来多几个人担忧,还不如不告诉。
“妈你们先过去,我等会儿来·”每次出门秦深都会算好时间,今天也不例外,就不和爸妈一起出发了··“那行,反正就是吃个饭,在亲戚面前露个脸就行。”
“嗯嗯·”·今天初二,是林家爷爷二十年的忌辰,会在林家老宅摆酒,其他事情也就算了,被边缘化的林家二房大可以不参加,但今天这种不得不去。
秦深目送走爸爸妈妈一行人走远,转身回了客栈,到了大堂看到章俟海专注地看着他,他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衣服,没啥不对劲啊,“看我做什么”·“中午,我也想去。”
“这个有什么好去的,要不是推不掉,我直接都不想去·”·“那都是你的亲戚……”章俟海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拉倒吧,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我有丢丢的时候,他们闲言碎语说的比谁都多。”
他们家没有林大伯家有钱,不像林小姑那样善于专营,窝在红叶镇、经营木器店的林家二房在亲戚中看起来是最没出息的一个,而且秦深也不姓林,他姓秦·小时候全家族聚会,他没少被那些亲戚的孩子叫野孩子,为此他把带头的大伯家的儿子给揍了。
林奶奶偏心,当众打了他一耳光··那时候恰好爹妈不在身边,没有人护着,势单力薄的秦深差点儿被护子心切的大伯和第一个大伯母打··幸好妈妈赶到,直接掀翻了桌面,给了抬起巴掌要打他的大伯母两巴掌,踹飞了大伯父,要不是林奶奶是婆母、是长辈,秦静连她也不会放过。
想到这群糟心的亲戚,秦深就不想去了,可人言可畏,在那些亲戚看来,他哪怕不姓林、不是林家的孩子,但是是吃着林家的米面长大的,在林爷爷二十年忌辰的时候也不去,那就是不孝。
有些人就是有这个闲工夫,自家一地鸡毛料理不干净,就喜欢伸长了手指指到别人家里面去··“真不想去啊,指责我一个人就算了,他们会说我爸妈教导无方,还会影响到孩子。”
秦深无奈地耸肩,“这就是小地方的无奈,宗亲连着宗亲,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在镇子上流传几天·”·“享受小镇宁静的时候,相应的就要承受代价。”
坐在一边听了全程的章元怀目光睿智,这是岁月积淀下来的经验,他说:“这种场合要去,亲戚之间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一样米养百样人’,同一个姓的人家不一定同一条心、同一锅吃饭的也不一定有同样的心- xing -,品- xing -好的多接触接触、不好的淡淡而交就行。”
“嗯嗯,我就是这么想的·”秦深点点头,“所以老章你还是别去了,乌糟糟的,免得让你看见了生气·”·话虽如此说,但走的时候章俟海还是跟了上来,他里面穿着西服、外面套着大衣,不像是参加村宴,更像是受邀参加高端晚宴的。
秦深低头看看自己,他是怎么保暖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来,高领羽绒服、带绒牛仔裤、长毛高帮靴子,手上还拿了一顶水貂绒的帽子,免得等会儿坐冷了,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丢丢秦深没有带着,就像是之前说的,亲戚多了,乌糟事儿就多,免得让孩子受到影响··“行吧,洁癖男,等会儿可不要后悔·”秦深提前给章俟海打疫防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汽车发动,行驶在平坦的和平路上,离红叶镇越来越近··林家老宅也在镇子上,不过是镇子的边缘,是一幢靠近山脚的老房子·红叶镇是倚靠三条平行的街道发展规划,但总有一些人家另辟蹊径,在不属于三条街的任何一条街附近造房建屋,林家老宅便是如此。
这边是东山,离当初秦深塞纸条找六娘她们回来的歪脖子老树挺近,站在老宅院子里向东眺望就可以看见··老宅子是红瓦为顶、青砖为墙的老房子,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睡觉的地方,房子左边单独的小房子是后来搭建的厨房和茅厕。
以前老灶是直接造在堂屋里的,这一代的老设计都是如此,后来有钱了、人口多了才会挪出来··老宅子分家时分给了老大,也就是林大伯林高山,不过他发达之后举家搬迁到市里面,老宅这边要是没啥事儿,一年到头他也回不来一趟。
林大伯认为老宅旺自己,让他发家致富,所以每年还会找人来做维护,免得因为没有住人,毁朽倒塌··房子面积不大,堂屋里摆了三桌,另外七八桌就在院子里搭了棚子、摆了桌椅置办着。
“呼~”大锅点燃,大块的焯过水的肉下锅,承包酒宴的村厨拿着大铲翻动着锅里面的肉块,肉染上焦边,早就等候在一边的帮厨将大篮子里叮当挂水的土豆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空掉的篮子缝隙里有肉眼可见的油腻··屋子里空间不大,做饭只能够在露天完成,一字排开的三口大锅一刻不停,三四张长条桌上摆着各种鱼菜肉蛋,地上的大塑料盆里装满了亟待下锅或者要清理的食材,碗筷也直接盛放在类似的盆里头。
有六七个叔叔阿姨辈的中年人在其中忙碌穿梭,有个阿姨蹲在地上洗菜,从屋子里拉出来的水管没有笼头可以关上,里面的水“哗哗哗”的往外面淌,盆装满了,就溢了出来,流了一地。
种田文美食·阿姨甩着被冰水浸得通红的手站起来了,拖着洗干净的菜随意放置在一边,用空隙细小的篮子装着··篮子旁边小水流潺潺,飘着几片绿黄的叶子··水渍成片,踩多了看起来便泥泞,要是上面贴了一片菜叶子那就更加没法看了,菜叶子被重复地踩踏,早就软烂不堪。
院子里嘈杂声一片,小孩子的叫闹声、大人的聊天声,夹带在风中可以传出去很远很远··这是村镇办酒最踏实、快乐的声音,如果忽略那些不是很干净的画面,其实真的挺好的,很真实。
要求镇子上每个人都讲文明守礼貌是不可能的,就像是一线大城市也不可能要求人人都是高素质,所以地上那些嘴巴里吐出来的东西就当没看见吧··章俟海:“……”·秦深幸灾乐祸,憋笑着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来都来了·”忍着心里面的抗拒,爬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章俟海拧着眉头说:“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他哪里是想在秦深的那些亲戚中露脸,连秦深自己都不关注的亲戚,不需要他给半个眼神。
他所关心的,不过是秦深天道雷劫的事情,不在自己身边,他始终不安··与其在客栈内坐立难安,还不如紧紧跟随身侧,还可以时刻提醒秦深注意时间··秦深知道他心中所忧,看他一脸抗拒又强迫自己接受的纠结表情,那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拿出手机调出闹钟给章俟海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忘记的。”
出来一个小时的时候就响一下、一个半小时候的响……两个小时之后每隔五分钟就会提醒一次,确保自己不会将最最重要的时间给忘记·“门禁”时间一到,无论那个时候自己手上有多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都必须停下、驱车回到客栈。
不能够拿自己的生命玩笑,还有很重要的人等他回家的··章俟海扫了一眼密集的闹钟心中宽慰,不过……“手机声音也许你会听不见,我还是跟在你身边比较保险。”
“那行,你忍忍,其实不是很脏,只是看着不整洁而已·”秦深伸出脚将挡在他们面前的一片烂菜叶子给踢掉,“做饭的大厨我眼熟,做村宴手艺挺好的,看着粗放,其实粗中有细,今天的饭菜还是稍微可以期待一下的。”
“嗯,我会尽量克制自己去适应的·”·秦深心疼地摸摸他的手,“开席了坐一会儿,我们就离开·”露个脸,表个态就好。
人群里头,有瘦高个的阿姨看到并肩走来的秦深和章俟海,眼睛里充满了欣赏的光··“那两个小伙子是谁啊看着怪眼熟的,我家死丫头二十八了也不肯结婚,你手上有什么合适的小伙子给我介绍介绍。”
“穿大衣的那个不认识的,羽绒服的那个你都忘记了啊,那是秦深啊,老二高峰的儿子,秦静抱养的那个·”旁边胖胖的阿姨顺着瘦阿姨看过去,见到秦深,可惜地咂咂嘴,“年纪轻轻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孩子,以前还在外面工作呢,现在不知道为啥留在了镇子上,也不见干什么正经工作,白长了这么一张好脸了。”
“他啊,小时候打架特别狠的那个”·“你还记得那个事儿吧,把他大伯家的儿子打得脑袋都破了·”·“嗯嗯,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秦深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父母兄弟,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拉了一张长条凳坐下··“妈,你找的这个位置真不错。”
 · ·第87章 黑暗中的眼睛·“来的稍微早点儿, 好位置不就抢到了,反正我们一家子也不坐主位·”秦静看到章俟海一同来了, 有些意料之中的惊讶。
她和丈夫站起来, 对两个儿子说:“我和你们爸爸去堂屋里走走过场, 要是让你们过去就打电话·我们应该会在开席之前过来,这种大冷天的, 到时候随便吃两口我们就走。”
林爷爷的二十年忌辰,堂屋里摆了供桌等等, 还请了道士和尚过来诵经,不用那么在意为什么和尚和道士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法事上,民间没有那么多讲究··有阵阵诵吟声从堂屋里传来,合着院子中的笑闹声, 变得扭曲诡异。
·秦深刚才探头往堂屋里瞧了一眼, 林奶奶、林大伯以及林小姑都在里面,陪着林氏家族内一些老人,这种场合老二家必须到现场露个脸, 免得那些说话漏风、走路摇摆的老古板说嘴。
红叶镇这儿宗族势力不强,但宗亲聚居之地,这些族中长辈的话依然有些分量··秦静夫妻离开之后, 秦深拉着章俟海往里面靠着林晓宁坐着·手扶了一下支撑棚子的竹竿,被风吹的有些歪了。
搭棚子用的塑料布是红蓝白条纹的, 与春运车站人流中看到的编织袋属于同款,被风吹的发出猎猎响声·就算是有一层遮挡物,单薄的一层塑料布也无法挡住所有的寒风, 坐在里面一会儿就手脚冰凉。
红叶镇周围的天然屏障白荡山也无法阻挡冷冽的西北寒风,风中裹挟着青河河面上冰冷的水汽,吹在人的身上,直直地往骨头缝里面钻··妈妈秦静选了个角落的位置,棚子在身后形成了个犄角,两面挡风,在寒冬村宴中算是最好的位置。
秦深看章俟海身上单薄的双面呢大衣和里面的休闲西装,风度是有、温度就算了,在这种季节还是羽绒服靠谱,就算是后者,长久不动,取暖也就基本靠抖了··从兜里面拿出一样东西送到章俟海面前,对方也与他做了同样的动作,拿了东西给他,那个东西就是巴掌大的充电暖手宝。
这玩意儿放在口袋里会有些暖意,拿在手上不会那么冷,在室外聊胜于无··秦深看着章俟海手上的暖手宝,再看看他,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嘴角一直往上翘··“怕你冷,走的时候拿的。”
章俟海拿走了秦深给他的这个,把自己拿着的放在了秦深掌心中,“揣在兜里别凉到·”·种田文美食·秦深咧嘴一笑,“想的很周到啊,章先生。”
“你也是·”章俟海将带着秦深体温的暖手宝揣进怀里,像是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旁边,林晓宁和蓝月儿面面相觑,明明不是单身狗却像是被喂了一嘴的狗粮,齁甜。
“哥,反正你们有两个,给我一个吧,月儿冷的手冰凉·”林晓宁讨好地看着自家大哥,女朋友的手冰冰凉的,他直接撩开羊毛衫的下摆,将蓝月儿的手塞了进去,太冷了,冷得他打哆嗦。
两个人贴在一块儿,成了连体婴··撒狗粮的,不只是秦深和章俟海··秦深没有兄弟爱地拒绝了,并且强势地将一口狗粮塞进了林晓宁的嘴巴里,他说:“有我们的体温的,给你们不合适。”
林晓宁,“……”·蓝月儿,“……”·蓝月儿藏在林晓宁怀里面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安慰受到打击的他,羡慕地说:“大哥和章大哥的感情真好。”
冻得哆嗦的林晓宁探出头在蓝月儿的脸上亲了亲,“我们的也很好·”·“嗯嗯,那是当然的·”·坐了一会儿,秦深喝多了热水有些尿意,起身去上厕所。
林晓宁也站了起来,“哥,等等我,我也一起去·”·“又不是姑娘家,上个厕所还结伴一起走的·”秦深嘴上嫌弃林晓宁,不过脚上不动,在等着他。
老宅子这里只有和破厨房连在一起的茅厕,绕到搭起来的棚子的后面,沿着棚子走上一会儿就到··两个人上完厕所,还要原路返回的时候林晓宁喊住了秦深,“哥,我们舍近求远了,这边近,不是照样可以走。”
棚子是连着老宅的墙壁的“7”字形状,七的短边与墙壁垂直,他们刚才是从长的那一头绕出来的,完完全全可以走短的这一头嘛··秦深:“……”脑残地忽视了这一点。
“好吧,走这里·”·提步和林晓宁往那边走,被那头垂着头站着的姑娘吓了一跳,秦深认出这个姑娘,喊:“苗苗·”·林晓苗,小姑与前夫生下的女儿,正在上高中,和林奶奶一起住在市里面的大伯家,没有和小姑上一年再婚的继父一起住。
林晓苗慌乱地抬头看了秦深和林晓宁一眼,飞快地跑掉了··“她怎么了,以前见到还会喊一声的·”林晓苗个- xing -柔和,和她善于钻营的妈妈截然不同,不是喜欢掐尖的- xing -格,文文静静的,见到毫无血脉的秦深会甜甜地喊他大哥。
林晓宁不关注这个,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脖子,总觉得后脑勺有风在吹、凉嗖嗖的,“哥,你刚才看到苗苗的眼神了吗”·“眼神我没有注意。”
林晓宁指着刚才苗苗站着的地方,“她刚刚就站在棚子的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里面的什么人,那种眼神很怨毒·”·“不会吧苗苗才多大,被你说的和怨妇一样。”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越想越觉得刚才那一幕是自己的错觉,林晓宁动摇地说:“也许是我的幻觉,我们进去吧,冷死了·”·酒宴上总有人不注意控制自己的声音,弄得公共场所是自家的客厅一样。
喧闹的声音打断了秦深和林晓宁进去的步伐,他们两个停在棚子的边缘往里面看·秦深看过去,发现是大伯家的长子林晓晨和他的朋友在说话,旁边还坐着个面貌不错的男青年,是小姑的继子,他们的话题围绕的对象是自己。
和林晓晨一搭一唱、说着话的那个朋友秦深竟然有些印象,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就问了林晓宁一声··“你忘记了啊,这人拦住苗苗口花花,你揍过他,呃,让我想想,好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吧。”
林晓宁不屑地撇撇嘴,“他对小姑娘那啥啥,被抓了现行关了进去,五年,上一年夏天的时候才放出来的,在他爹妈的帮助下在老街那边的修车店里打工·狗改不了吃屎,我听说他又对小女孩动手动脚,被人家家长按在地上打,牙齿掉了三颗。”
“小女孩”秦深皱眉,不会是自己想的那种吧,仔细打量那人,只是觉得眼熟却无法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对应起来··“就是未成年的。”
“我勒个去,人渣”秦深拧眉,“那时候他拦住苗苗,不会是想……”·“昂,应该就是想动手动脚。”
林晓宁厌恶地咧嘴,“这种神经病就应该关一辈子,好像是在里面被人打毁容了,出来之后做了整容,你这才认不出来·”·秦深恍然,“原来如此,和我印象中的形象差了那么多。
林晓晨怎么和这种烂胚子搅和到一块去的,看起来感情还不错的样子·”·林晓晨与LTP朱煨并肩坐在一起,勾肩搭背、谈天说地,关系看起来不一般··“谁晓得。”
林晓松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臭味相投吧,林晓晨搭的就是些狐朋狗友,不是玩意儿的东西·”·他们坐的地方与秦深隔了一桌,林晓晨邀请了自己的一群朋友过来吃酒,酒桌上说东说西、东拉西扯,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秦深的身上,贬低追捧者厌恶的人更能够讨好对方的欢心,他的朋友们深谙其道。
现在说话的是朱煨,小个子的他穿着今年的流行色焦糖色羽绒服,蓬松款,套在身上衬得他个子更加矮小、臃肿,本来还挺清秀的脸因为猥琐的心变得油油腻腻,他挤眉弄眼,用“大家都懂”的心照不宣的口气说道:“晨哥你知道吧,你那个没啥血脉关系的大堂兄找了个男人。”
三十多岁比林晓晨大很多的朱煨喊林晓晨一口一声哥,喊的比任何人都起劲儿··“啊”林晓晨一口冰凉的啤酒差点儿喷了出来,“你说的啥屁话,他都跟女人生了儿子了,怎么会找个人男人。”
种田文美食·“晨哥,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朱煨暧昧地朝着林晓晨眨眼,“有人不是双面插头嘛,是男是女都可以,只要你愿意,随便插。”
大冬天穿着单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林晓晨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朱煨的话,他是被风吹的,朱煨的话让他很感兴趣,“我平时就找找妹子,竟然还有这种玩法,秦深挺前卫啊。”
“嘿嘿,晨哥,我知道一些可爱的男孩子,什么时候兄弟们去开开眼啊·”朱煨搓着手,邀请林晓晨去自己和朋友开的场子里耍耍,林晓晨这种冲动、好面子的富二代,钱最好赚了。
林晓晨有些意动,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亲戚朋友若有若无的目光飞过来,让他不好一下子就答应下来,就打哈哈糊弄了过去··他们的声音被风带进了秦深的耳朵,厌恶的皱眉,不论是找人耍耍、还是说起关乎自己的事情,都很让人不舒服。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却还没有让秦深想要打人的冲动,就当坐在茅坑旁边了··林晓晨那边的话还没有停,他追问朱煨关于秦深的事情,“姓秦的找了个人男人,挺新潮的呀,你知道他找了个什么样子的吗”·朱煨就是听秦深的高中同学说起过,哪里知道和秦深在一起的男人长什么摸样,所以胡扯了几句,“就那个样子呗,长的一般,个子不高,听说挺有钱的。”
“哦哦,那我什么时候去木器店那边转转,说不定能够看到·”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秦深和章俟海来酒宴只是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关注,专注于聊天打屁的林晓晨和朱煨二人并没有看到他们。
与林晓晨同桌的倒是注意到了,视线往角落里瞟了瞟,样子一般个子不高有钱和秦深在一起的高大男人,气质超脱、长相英俊,一身穿着一看便是非富即贵,满嘴跑火车的朱煨就说中了一点,真的挺有钱的。
“晨哥,你在木器店看不见他们的,秦深好像不住在木器店·”·“你怎么知道的”·朱煨猥琐地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他儿子长得挺好看的,我守过一段时间……啊”·朱煨被人大力地拽离了座位,按在了冰凉的地上,猥琐油腻的脸被一个拳头用力地打偏,一口血喷出了三颗牙齿。
朱煨挣扎,满嘴血随着说话合着吐沫星子乱飞,“谁特么麻痹地打我,给老子放开·”·秦深掐着他的脸,将这张脸掐到变形、掰正了面对自己,他单膝抵在朱煨的腰上,压着字四肢乱动如王八的家伙。
被强迫掰正脸的朱煨看到了打自己的人,瞳孔皱缩,害怕地眼角抽蓄,“我,我……秦深你……”·所有告饶、恐吓的话在秦深愤怒的双眼中短路,他看到了一个魔鬼,一个沉默不语、双眼蓄满冰冷杀戮的魔鬼,想要尖叫,但是被掐着嘴巴的他只能够发出模模糊糊的“呜呜呜”声响。
“咔哒——”一声恐怖的骨头断裂的声响在因为变故变得安静的村宴中响起,干脆利落,听的人所有人只觉得小腿疼痛··大家的视线移动,从朱煨搭在长凳的小腿上看到了踩着腿的那只脚,黑色的锃亮皮鞋做工精细,踩在人的腿骨上却像是踩在最上等的红毯上那般优雅,垂在脚踝处的西裤裤脚干净平整、毫无褶皱,顺着这条大长腿往上看,看到了男人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森冷的目光毫无波动。
男人松开脚,挪到了朱煨的另一条腿上……·“咔哒——”恐怖的骨头断裂声再度响起··朱煨被秦深拖下来的时候身体往后摔,背部着地,两条腿因为惯- xing -带倒了身下的长条凳,小腿架在长条凳上,被章俟海踩着,一条一条踩断。
要是环境可以,章俟海凉凉的眼神落在朱煨脐下三寸的地方,更应该废的是这个男人的第三条腿··有秦深的压制,矮小的朱煨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疼得直翻白眼,大冷天里,染成了黄色的头发全都汗- shi -。
秦深松开了掐着朱煨脸颊的手,这只手慢慢挪动到朱煨的脖子上,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如同凶煞的笑容,掀动嘴唇,用只有朱煨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放心,你活不了多久的。”
手上收紧,只要再用力一些,这个人渣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过,他不能够因为这种人渣背上人命官司,不值得··轻笑了一声,秦深松开了手,拍着他的侧脸,“但不是现在。”
得到了自由的朱煨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中没有惊叫,只有劫后余生后蔓延上来的恐惧··拖着残腿、蜷缩起来的朱煨不敢有再多的动作,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寒意很快遍布全身,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让他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如果可以,他想立刻晕过去,但是晕不了,只能够眼睁睁看着秦深被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拉了起来,两个人看死人一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秦深和章俟海的行为早就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在冷硬残酷的手段面前,这些亲戚朋友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鹅,只有或短促或粗重的呼吸声从大家的嘴巴里传出来,谁都不敢动弹。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堂屋内众人的注意,林大伯皱着眉走出来,威严地站在门口,随意地扫了一下,以为是年轻人产生了口角,在今天这种日子里大打出手,注意到秦深,下意识地就训斥了起来,“年轻人要稳重,一不爽就动手像什么样子,秦深你也老大不小了,正经工作没有,现在是不是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像什么样子。
你爸爸妈妈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你啃老,还是当爸爸的人呢,一点儿都没有我家的晓晨稳重·”·被爸爸点到名的林晓晨两股战战,埋着头,不敢去看秦深的反应,轻描淡写掐人脖子、断人腿的家伙绝非良善。
见秦深毫无反应,也不跟自己这个当大伯的表示一声,林高山恼怒地提高了声音,“吃着林家米面的野……”·种田文美食·秦静一个眼刀,林高峰也成了一只被掐着脖子的大头鹅,想要说的话全都掐死在了脖子里,不再吐出来半个字儿。
记吃不记打的家伙,当着秦静的面还敢骂她儿子··与身为长辈的威严被挑战相比,被弟弟的老婆一脚踢飞出去更加丢人,他始终记得十几年前因为打了秦深引来了秦静对自己动手,那一脚多年来一直埋在自己的心里面,在记忆中结成了丑陋的伤疤。
秦静走到秦深身边问他动气的原因,秦深“呵呵”了一声,凑到妈妈的耳边耳语·秦静的眼睛逐渐睁大,眼锋如刀往朱煨那边扎,“怪我,竟然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双眼睛……”太可怕了,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天真可爱的孩子,让人凉从脚起,心都颤抖了起来。
“妈的”林晓宁涨红了一张脸,抓起一张凳子用力地掼在朱煨的身上,要不是大哥反应速度比他快,他已经扑上来把朱煨打得满地找牙了。
“我们回家”秦静一锤定音,“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边,我要回家看看丢丢·”·秦深点点头,扶着妈妈的手往外面走。
人群如摩西分海,纷纷退让开来,给他们让了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个世界只要表现出绝对的强势,无论是武力值、还是钱权上,就会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有任何异议。
“你现在情绪不对,我来开车·”章俟海拽了秦深一把,让他去坐副驾驶座位··秦深抹了一把脸,点点头,松开拉着门的手,绕到了另外一边坐了上去,坐上去就双臂环抱于胸前,眼神空洞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不声不响。
章俟海发动了车子,- xing -能良好的汽车在道路上平滑而过,他打开了手机找出了Leo的电话拨打了过去,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以待老板召唤的Leo很快接通了变化,“Boss有什么吩咐”·“红叶镇有个叫朱煨的人,在四合街上的修车店当帮工,刚刚断了两条腿。
这个人,让人查查到,找到罪证之后送给警方·”·“Boss想让这个人怎么样”·“让他死·”章俟海吐出这几个字。
Leo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应下,“Boss放心,会尽快做到·”·“嗯·”·电话挂断,车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秦深。”
章俟海喊了一声,右手松开方向盘覆盖上秦深放在大腿上的手上,“孩子还很幼小,无法很好的保护自己,我们就是他的保护伞,为他遮风挡雨、消灭掉一起危险。
世界很危险,我们会倾尽所能,你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让自己壮大起来·”·“我知道·”秦深打开窗,冷冽的风灌进了车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用力地将胸肺间的浊气吐出来,“我知道,我忍不住害怕,恨不得将丢丢揣在口袋里,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章俟海握紧他的手,“温室里面的花朵无法面对竞争残酷的世界,我们不能够阻止他的脚步,要让他努力前行·秦深,我们保护他·”·秦深反握住章俟海的手,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章俟海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视前方的眼睛如幽谭一般深邃不见底··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客栈,看到和白虎神君、混血小麒麟玩耍的丢丢,紧紧的心松了下来。
“爸爸,小麒麟在客栈乱尿尿怎么办”小孩子的烦恼也有很多,丢丢牵起爸爸的手拉他到小麒麟身前,“我教了好多次,让他去上厕所,他不听我的,笨狗狗。”
小麒麟和狗狗还挺像的,也会吐出舌头“哈哈”,听到丢丢说自己是笨狗狗,他歪着头嘴巴里发出稚嫩的“呜呜”声,无辜又可爱··白虎神君揣着手趴在一边,张大嘴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哈欠连天中他说道:“丢丢,狗子都是大笨蛋,教不好的,我们把他扔掉吧。
到处尿尿,脏死了·”·“不行·”丢丢不赞成地摇摇头,认真严肃的小脸上满是对生命的尊重,“外面那么冷,小麒麟会生病的,而且他这么小,还不会找吃的。
大白,不要嫌弃小麒麟,等他爸爸妈妈来了,就要离开我们的·”·听着孩子的童言童语,秦深眨眨眼,将眼睛中的酸涩给眨了回去,蹲了下来,用力地抱住了孩子。
被爸爸抱住,疑惑的丢丢抬头去看其他大人,发现爹爹、奶奶、还有小叔叔和小婶婶都看着自己,小家伙挠挠头,“怎么了呀”·“没什么,我的宝贝。”
在孩子面前,秦深很快就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他松开了孩子,拉着他的小手说:“小麒麟估计在外面待时间太久了,所以不知道怎么上厕所,丢丢耐心地教教他就好。”
“嗯嗯·”丢丢点头,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我会的·”·“唔唔~~”歪着头萌萌哒的混血小麒麟浑然不觉,自己潇洒自在的日子要被狠狠地约束了。
…………·……·初三早晨,天空下起了小雨,快到中午的时候小雨变成了细小的雪花,雪花落地融化,带着周遭的温度又下降了两三分。
东洲市这是个温度下降一度就非常明显、轻易就能够感受到的地方,两三度让人觉得又重新回到了严冬腊月三九天,而非立春过后··今年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漫长。
吃完了午饭,看着丢丢去睡觉了,客栈内又没有什么客人过来,秦深和章俟海也跟着睡了个午觉,不过躺下没有多久,章俟海的手机响了,是Leo打过来的··“已经死了”章俟海接通了电话,听到对面Leo汇报的内容不可思议地问了一遍。
“朱煨今日凌晨被发现死在自家的卧室里,是被人割开脖子上的大动脉而死·”Leo简单地将死亡原因和时间说了一遍··种田文美食·朱煨被章俟海踩断腿之后并没有被家人送去医院,他的父母被他拖累,背负了很多债务,为了将他弄到修车店工作又是求人又是送礼,家里面现在穷得揭不开锅,根本拿不出钱让朱煨去治腿,只能够找了一个赤脚医生给他接了骨、做包扎,希望儿子年轻、身体好,能够自己扛过去。
老实巴交又溺爱儿子的朱家父母不敢去找弄残儿子的人,只能够忍着儿子的打骂、默默垂泪··初三这天早上,朱母照常很早起床做了早饭之后打了井水开始洗床单,她承接了一家旅店的被套、床单清洗工作,每天都要洗,浸在凉凉的冷水里,十根手指变得扭曲变形、皮肤溃烂。
她没有听见儿子的谩骂,还欣慰地想赤脚医生的药起了作用,儿子肯定舒服了许多睡了过去··今天天- yin -,天亮的就比平时晚,等朱母就着一点如豆的油灯光将被套洗完之后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七点半,辛劳的女人一下子慌了手脚,赶忙去厨房里端了早饭送到儿子的床边,却发现床上的儿子脖子上开了一个大洞,双眼圆瞪、眼珠子暴突出来,狰狞可怖的面孔。
血染红了被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粘稠了一地··杀人的与朱煨应当有血海深仇,还一并将朱煨的命根子给割掉了扔在地上··“警察已经在现场拉了警戒线,调取了监控,杀人的找到了。”
“谁”·“林高凤·”·章俟海和Leo对话的时候,睡眼惺忪的秦深醒了,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子撑着自己往上坐了坐,半靠在床头,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有电话来了,设置成静音的手机没有响。
他打了个哈欠拿过手机接通,“喂,妈妈你在客栈干嘛给我打电话啊,有啥事儿敲敲门不就行了·”·“我和你爸爸在镇子上·”·“啊,什么时候走的啊我都不知道。”
“你睡觉呢,能知道什么·”秦静的声音很急,不和秦深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回归了正题说道:“你小姑杀人了,现在正在派出所关着。”
“啥”秦深猛地坐了起来,“杀人杀了谁”·“朱煨那个王八蛋,被你小姑割开脖子,割了命根子,死在了家里面。”
“卧槽,报应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有动手呢··“我就和你说一声,你奶奶还有大伯过会儿来木器店·”秦静的语气带上了一些嘲讽。
秦深皱眉,“他们来干什么”·“老宅子那边不方便,到我这儿好坐坐,让他们随时了解高凤的情况·”·“哦。”
秦深点点头,原来如此··木器店内,秦静往外面看了一眼,他们已经来了,“妈不和你说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我和你爸今晚说不定不回来,就先和你说一声。”
“嗯嗯,知道了妈妈·”·秦深挂了电话,神情还有一些恍惚,那个人渣LTP朱煨死了,还是被小姑林高凤弄死的,这事儿怎么感觉怎么奇怪·“林高凤杀了朱煨,她的继子,砍伤了她的丈夫,她丈夫正在医院里抢救,十多刀,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
已经和Leo通话结束的章俟海对秦深说··秦深眨了眨眼睛,“……一个比一个劲爆·你怎么知道的”·“Leo说的。”
章俟海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急促地敲门声,林晓宁等不及了,边敲门边说:“哥,我有大新闻,我开门了啊·”·门被推开,迎上秦深和章俟海目光的林晓宁压力还觉得有点儿大,特别是章俟海,昨天他不动声色地踩断了朱煨的两条腿,让林晓宁又畏惧又敬佩,被他的眼睛盯着,有一种高中时代被教导主任看着的感觉,让人一下子束手束脚了起来。
“小姑杀了人,我知道了·”·“啊,你知道了啊·”林晓宁挠挠头,“那姑父也死掉了,你知道了吗”·秦深看向章俟海,刚刚还说是在抢救呢,转瞬间,一条命就这么没有了。
林晓宁蹭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站着跟自己犯了错一样,坐着舒服一些,“我从小蔡口里面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经过,我和你们说·”·“小蔡”林晓宁在红叶镇的朋友秦深基本上都认识,这个姓头一次听说。
“小蔡是派出所的警察,我们偶然间认识的,不说这个,哥,你知道吗,小姑一个弱女子竟然一个晚上杀了三个人,这就跟开挂一样·”·林晓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大致过程慢慢讲了出来。
秦深他们离开宴席之后,初二那天的忌辰没有因为突发事件而打断,不过人走的走、散的散,颇有些虎头蛇尾之感,晚上做法事,小姑林高凤突然和丈夫吵了起来,吵得很凶的,跟过来的继子还在旁边说了几句风凉话。
小姑林高凤气急就推了继子一把,继子就开始揭短,大声地说她嫁给新丈夫就是为了攀龙附凤、后半生有个衣食无忧的依靠,享受到了自然就要有所付出,这就是公平交易。
新的小姑夫在宝塔镇的镇政府工作,是个科长,大小都是个官,兄弟是办厂的,他投了股份,钱也不少,对于想要一个稳定、优渥生活的小姑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认识没有多久两个人就住在了一起,后来顺其自然的结婚。
小姑夫自视自己有钱有权,小姑风韵犹存却到底是半老徐娘,要不是自己肯要,谁会娶·因为此,对小姑就呼来喝去,不假辞色,初二那天当着林家亲戚的面也不给半分面子,父子两个人一起羞辱小姑。
听到这儿,秦深纳闷了,“小姑竟然忍得住”小姑最要面子··“当时忍住了,现在看来,是没有·”林晓宁摸摸自己脖子,“听说朱煨脖子整个被割开了,血管全都割断,小蔡说那样的伤口血会像爆裂的水管一样,喷溅出来,当场发现也救不活。”
种田文美食·“小姑杀新姑父和那个继子是因为他们羞辱了她·杀朱煨是为什么,他们没有什么交际吧·”·“为了泄愤。”
章俟海说,杀人完全不需要造成一个几乎隔断脖子的伤口,“杀她的丈夫和继子肯定也不是单单的因为羞辱,她的手段很残忍,更像是一种报复,只有这种行为才能够平复掉她心中的愤怒。”
林晓宁楞了一下,“这倒是·”·被杀的继子是在旅馆内发现的,死状和朱煨的很像,不是说致命的伤口,前者是被捅了二十多刀死的,说很像是因为也被割掉了命根子。
新姑父同样是在旅馆,十多刀,应该是林高凤第一个动手的人,因为伤口凌乱、深浅不一,还没有刺中要害,属于流血过多而死··“女人报复起来真可怕。”
林晓宁喃喃地说:“有什么事情是法律解决不了,必须自己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报复的”·“叮咚·”·章俟海的手机响了,是Leo将调查的结果发给了他,点开邮件,看到了林高凤杀人的真正原因。
朱煨一行人的行径真是令人发指··秦深接过章俟海的手机,正准备看看前因后果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又响了,是六娘打过来的,“有客人来了,要住店,你快来。”
“等等,我马上来·”秦深把章俟海的手机拿在手上,自己从床上跳下来,“有客人来了,我先去为他们办理入住手续,忙完了再看·”·“一起去。”
房间的主人都出去了,林晓宁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肚子有些饿了,我去厨房看看,让宝成哥给我下点儿馄饨吃·”·“……这离午饭没有多少时间啊”·“也有两个小时了,我可不像吃完了就躺床上睡觉,我送了爸妈去镇子上刚回来。”
“哦哦,你也去了啊·”秦深点点头,“那让宝成哥小馄饨的时候多下两碗,我们也要吃,你章大哥那碗不要葱、不要香菜·”·林晓宁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了来,“我知道了哥。”
秦深出门的时候推开丢丢的房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孩子侧身在床上睡着,小脸蛋睡得红扑扑、一脸酣眠,他的旁边一只白色的小奶猫强势地霸占了剩下的大床,床下再次被踢下床的小麒麟没心没肺地呼呼睡,睡梦中四条腿不时弹动一下。
秦深悄悄地合上门,“走吧,我们出去·”·孩子曾经被人在黑暗中窥探过,秦深对于孩子的安全就更加上了心,绝对不容许有单独一人出去的情况,而且抓了白虎神君耳提面命了很久,让他对丢丢的安全更加上心。
 · ·第88章 这个男人有点儿猛·自三途河冰封, 渡船无法停靠望乡津渡,客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鬼魂的客人了··“老板你记- xing -不怎么样了啊, 多吃点儿核桃补补脑。”
给秦深打下手的六娘真诚地建议··“嗯”秦深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声··六娘对他说:“你难道忘记了鬼车鸟鬼妇。”
秦深恍然大悟, 冰封的这段时间他是见过鬼客人的, 鬼妇带来的那些孩子,可不就是鬼嘛··“我一直觉得那些孩子和活人一样, 就给忽视了·”秦深稍微停顿了一下笔,想起那些小宝贝心中就有些惆怅, 生命最开始的时候就被迫停止了下来,那些以小孩子为下手对象的坏人就应该原地爆炸啊·在孩子们身上的苦难并没有因为生命的停止而结束,因为会成倍的在家长的身上出现,被痛苦啃噬的心日日难安。
“老板·”在吧台前等了一会儿的客人喊了一声··秦深反应了过来, 连忙继续手上的活, “不好意思,想一些事情走神了·麻烦客人报一下姓名和地址。”
“兰德起,来自于……”客人叹息了一声, 坐了渡船、去了彼岸,现世的一切真的和自己没有关系了·面貌刚硬的男人很快从失落中恢复了过来,他说:“我来自于x省x市。”
“好·”秦深点点头, 将男人说的一字一句登记了下来,“请问需要什么规格的住房, 我们这边有……”·每给一位客人做登记,秦深就会将这些话说一遍。
之前的客人在秦深刚开了个头就会打断他,说自己知道了, 这个客人倒是没有,很认真地听完了秦深千篇一律的话,听完之后点点头说:“我用这个来付房费·”·用实物抵现秦深并不介意,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有后人烧纸钱,也不是所有的后人都能够知道规矩烧锡箔做的正宗纸钱,所以鬼大多数都是拿了东西来抵现的。
秦深已经见怪不怪,“可以,只要有价值的,我都收·”·“这个·”男子从自己带来的编织袋内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秦深面前的吧台上。
秦深瞪大了眼睛,脸变得煞白,恐惧使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打摆子,从厨房出来的章俟海见到这一幕立刻将自己手上端的两碗馄饨放到吧台上,拉过僵硬的秦深让他背对着那个东西。
看不见了,秦深用力地抽了一口凉气,他最害怕人体组织腐烂、残缺、血肉模糊等等的模样,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会哆嗦··面貌硬朗的男人说了一声抱歉,“我曾经是一名军医,主攻面部神经这个领域,这是我用真人头颅做的面部血管模型,对于医生来说很珍贵,价值很高。”
这人走路的姿势、行走的速度,行走时背部和腰部的肌肉状态,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更何况站直挺拔、昂扬,只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才有如此优秀的状态。
他说自己是一名军医,看来并不是普通军医院的医生··六娘不怕这些,聊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盛放在液体中只剩下红色蜿蜒血管、两颗大眼球和牙齿的特殊标本,转动着玻璃缸,里面的脑袋会在液体中微微晃动,特别是那两颗眼球,像是在眼眶内移动一样,甚至能够看到眼睛中的情绪——恐惧。
种田文美食·这堆血管的主人在临死之前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这种恐惧残留在眼球上,至死都没有化解··“细小血管都未损毁,真厉害,酷·”六娘赞叹。
“谢谢·”男人对六娘的赞叹表示感谢,“那这个可不可以作为房费抵现”·秦深胡乱地点头,“可以可以·”将自己的手机交给章俟海,让他用升级更新过后的天网APP对这颗人体头颅血管模型进行扫描、估价,估价后的结果完全够男人在望乡客栈住上好几个月,可见这颗标本的研究价值。
·“渡船应该会在这几天来,我就住到渡船离开·”男人将自己住店的天数告诉秦深,“就五天吧·”·“三途河还千里冰封,短时间不会破冰融化吧。”
桌面上这颗血管模型已经被六娘收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的秦深转身,抓起笔给男人做完了后续的登记,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去往幽冥鬼界的客人的疑惑。
接待今天第一位客人的时候秦深就询问过,那个客人说渡船就是要来了,他能够感觉到·具体的,那位客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秦深只能够说:“我肉眼凡胎的,还真是无法透过冻得结结实实的冰层上看出来即将融化的迹象。”
“有些东西活人看不出来,等死了就知道了·”·秦深:“……”·“抱歉,我说话比较直·”·“没什么,你说的也没有错,死后才知道世界还有另一种摸样。”
秦深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同时对男人说:“你那颗模型很值钱,不仅仅够了房费,我还要倒找你钱……”·“不用了·”男人并不是很在乎这个。
“要的,你在幽冥鬼蜮还不知道能不能立刻安排去投胎,说不定要在那边生活上很长一段时间,到哪里都是要钱的·你有没有手机连上客栈的网,我这边的网会直接在你的手机里面安装一个叫做天网的APP,点进去直接就是你的账户,我转账给你。”
男人思量了一下,发现秦深说的很对,并不推辞·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机款式比较老旧,属于十来年前的小屏幕有按键的直板机,能砸核桃的那个牌子。
覆盖客栈的网络不挑手机牌子,只要有上网功能均可以直接连接,打开蓝牙就好,连接上后的那一刻APP就下载完成,让手机有瞬间从老牛变身成为火箭的感觉··男人点开自己的APP,和秦深的连接上,秦深将陆陆续续收到的幽冥币全都转给了他,勉强算是够,“还差一点点……”·“不用了。”
“那我请你吃饭,住在客栈期间除了一日三餐不收费之外,想要吃其他的东西都是要花钱买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不收你钱·”·“好。”
男人的视线的在秦深手边的馄饨上溜了一圈··男人的视线太灼热了,秦深想要忽略都难,于是说:“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馄饨·”·“好的,谢谢。”
拿了钥匙的男人并没有进屋子,而是找了个临窗的空位置坐了下来,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找到了”·秦深继续忙手上的事情,身边用手机搜索着的什么的六娘突然大叫了一声,吓了他一跳,“干、干嘛”·“刚才那个人我有印象,你看,可不就是这个人。”
六娘强势地将手机怼到了秦深的眼前,手机屏幕差点儿撞到他的鼻子上··抓着六娘的手将屏幕推离开一些,秦深的视线满不在乎地在网页上转了一圈,看到事件描述之后瞬间停住,拿过手机慢慢看了起来,“我对这个案子也有一些印象,闹得很大,那个时候我刚上高一吧,晚上睡觉前的卧谈会上我们还讨论过,说这个汉子真- xing -情。
没有想到能够见到真人·”·近二十年前,南方万里丛山峻岭内的某个普通小城里面有个不满二十的青年参了军,入伍之后凭借自己的努力上了军校、成为了一名军医,服役于某军区,他有个十五岁的妹妹,两个人一直通信,诉说着对彼此的想念。
但后来有一年,男人有两个月没有收到妹妹的信件,他于是请了假回了家乡,回到家不见他妹妹的踪影,他向亲戚邻居询问,均顾左右而言它··他报案时也不放弃寻找,在寻找的过程中无意间听到那些聚在树下的长舌之人用刻薄的的话说他妹妹是个荡(妇)、勾搭那些公子哥、被玩烂了……·男人当场将那些嚼舌根子的人教训了一顿,其中竟然有他的大伯母。
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妹妹最后出现在小城周边的山里面,是被人强行带上山的,进山寻找的他最后发现的是妹妹的尸体··“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六娘幽幽地叹了一声,“有时候真是无法理解你们人类。”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将多年前的案子重新看了一遍,秦深叹息了一声,太沉重了··在老林内找到妹妹尸体的兰德起求告无门,快二十年前,他们那个小城市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层层相互的关系网压得他没有半点儿喘息,反而让妹妹成为了众矢之的,好似真的成为了他们的口中行为不检之人。
再后来,兰德起将所有伤害他妹妹的人采用行刑式杀死,杀死的每一个人都被割掉了命根子,随意地扔在尸体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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