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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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文案:·学校门口,易迁被沙雕&学渣&刺头&富二代强行碰瓷,还扬言不让他好过··一眨眼,对方摇身一变,成了掌生死知天命的阎王爷。
哦,是个退休的··拥有一双- yin -阳眼身负特殊技能的易迁和退休阎王签订和平条约——我送魂,你给钱,你好我好大家好··然后这人就黏上他了·——“去你家。”
——“给我洗澡·”·——“上床·”··易迁冷眼:听说你接近我,是因为我前世十恶不赦,今生也会重蹈覆辙,才来监视我·陆|怂|秒打脸|不会做人|召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1V1 双洁 HE ·全能伪学渣退休冥神攻X根正苗红恶人转世受·陆哥是攻不要因为他前期矮就站错呀·校园背景,架空现代,甜甜甜·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易迁,陆召离(上渊) ┃ 配角:记不住 ┃ 其它:校园· · · ·第1章 始于碰瓷。
开学第一天,学校外面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八月尾的骄阳依旧毒辣,将人的心情灼烧得异常烦躁··易迁推着可以被叫成老古董的自行车,擦着脸上的汗,张头望望校门口围堵的人,心中稍稍有些不耐烦。
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有五分钟的样子,人群始终没散去,弄得他也进不去校门··兴许是不满的人多了,门卫索- xing -将允许车进出的大门打开,来疏通到校的学生。
易迁推着自行车,跟着大部队进去··因为到校途中的一些诡异遭遇,他有些心不在焉··蝉鸣声刺耳,偶尔还有大嗓门的家长吵吵嚷嚷,许多种声音交织混杂在一起,直接让易迁的听觉有些迟钝。
所以他没注意身后汽车轮胎与地面不正常的摩擦声··还是眼尖的门卫吼了一声“小心后面的车”,易迁才回过神扭头去看··只见一辆黑色小汽车横冲直撞向他驶来,以他双眼1.5的视力,甚至还看清了车里使劲掰方向盘的司机。
就在路人以为“藤原高中校门车祸”会刷爆明日朋友圈并且尖叫着捂上眼的时候,易迁双手把着车把,以惊人的超强运动神经翻过自行车身,并且平稳落地,毫发无损。
黑色小汽车终于在不远处刹车停下··易迁又跨过自行车,继续推着它向里走,而这惊险的一幕也并未给其他学生带来什么骚动··大概因为结尾让人大失所望。
黑色轿车上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个人,易迁停住脚步,就看到那个满脸涨红的司机大叔火急火燎地跑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肩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没事吧”·“撞到你了吗”·“恶不恶心想不想吐”·大叔关切又真挚的眼神让原本有些心烦气躁的易迁安下心来,弯起嘴角笑了笑,易迁礼貌回道:“我没事,并没有撞到我,叔叔不用担心,您开车走吧。”
他不太会为难人,并且也确实没什么事,看司机大叔的样子不像故意为之··“不过校门口车速还是别这么快了,难免会撞到学生·”·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一下。
看到司机大叔歉意的笑容,易迁也回了个笑,就想拐弯离开··谁知道刚刚转身,就听到背后有车门打开的声音,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站住。”
那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丝威严··易迁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他回过头,寻着声源去看说话的人··那人穿着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校服,发型却很张扬,深棕的发色加上微卷的乱糟糟中分,额前恰好还是个心形刘海。
他扯下墨镜的动作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他很帅”··不过易迁看清他整张脸的时候,不得不非常嫉妒地承认他真的很帅··只是怎么看都觉得他脑子有些不好使。
“还有什么事吗”易迁眉头轻皱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心里也在整理着自己可以得到的信息··高三25或26班的人,应该是个富二代,所以学习大概不怎么好,行为动作夸张,非常自恋,可能很花心……·陆召离合上墨镜递给司机大叔,指着自己的黑色轿车,用近乎挑衅的口吻说道:“你撞坏了我家小法,怎么,不想赔偿就要走人吗”·恩,这个人- xing -格还非常恶劣。
还有,“小法”这个称呼……很智障··易迁寻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以他1.5的眼睛依然没看到所谓“撞坏”的伤痕··没办法,易迁立住自行车,向他走了过去,近距离地蹲在车前,易迁才看到上面有个非常非常小的刮痕,大概是他的车蹬子划到了。
不过……·“这位同学,论责任,貌似是你家司机更大一些·”易迁还端着好脾气,并不想多做纠缠··司机大叔尴尬地笑笑:“是啊小离,是我的失误,而且咱还可以报保险……”·“车通行的大门就是车通行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那”陆召离打断司机大叔的话并且还狠狠踩了他的脚。
嗯,这个人不仅强词夺理还不尊老爱幼··易迁无视痛呼的司机大叔,保持着一贯的风度,试图说服这个不懂事的任- xing -孩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事出有因,当时有很多人跟我一样都从这个门进去了。”
“可是撞到我家小法的只有你·”·“那是因为你的司机不顾行人乱踩油门·”·“可是那里本来就不该出现行人·”·“……”·易迁紧了紧拳头,闭着眼睛轻呼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惹事,不要被眼前这个智障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陆召离却是嘴角含笑,趁着易迁怒不敢言的机会上前迈出一步,在他耳边说道:“你不用怀疑,我今天就是盯上你了·只要我去跟校长说明事情原委,过不了一天你就会抱着书包滚蛋。”
·易迁斜眼怒视,陆召离转了转手腕继续道:“我知道你,以全年级第一成绩考到先行班的易迁,可惜啊,没钱,校长好像很头疼你,让你滚回普通班只差个契机。
谁知道开学第一天这个契机就来了,啧啧……”·易迁看着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羞辱一番,偏偏他的话还全说到了他心里——回到普通班,的确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这人虽然看起来傻逼,但肯定有权有势,想要捉弄他简直易如反掌,易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样一个公子哥··不然一个富二代贵公子会上赶子来碰瓷他·见易迁不说话,陆召离皱皱眉头,问道:“你不信我说的话”·易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信。”
陆召离给了个“那就好”的表情,竟然真的在他面前松口气··易迁愣得晃了下神,看他的表现突然又开始动摇··陆召离一看他脸色松动,马上又板起脸,眼皮耷拉下来,替他摘下书包搁到自己肩上,似笑非笑道:“就算把你身上的都给我,你也赔不起,知道吗”·易迁看着他肩上自己的书包,面无表情道:“我没说要赔你。”
陆召离“哦”了一声,摸摸自己的刘海,“那你是想滚蛋”·易迁咬着后槽牙,绕是他脾气再好也忍无可忍了,他伸手抓住自己书包的带子,动作强硬,陆召离没松手,却也被易迁拽得更近了一些。
“我是不是得罪过你”·“没有·”·“那你为什么为难我”·陆召离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因为好玩。”
易迁眼睛瞪圆,胸中那股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用力一把扯过书包,一字一顿道:“不、好、玩·”·也许是他的样子真的很凶恶,陆召离的脑袋向后撤了一下,他甩了甩自己的手,好像目的达到了一般,带着欠扁的笑凑近一点,带着些期待:“你生气了”··易迁挑眉。
“是不是特想干掉我”·易迁再挑眉··“或者想报社”·……·易迁伸手盖住陆召离的脸,将他推远一些,摇了摇头,扛上书包转身就走。
心中叹道:小小年纪脑子就坏了··身后还传来那人不依不饶的大喊:“我盯上你了,给我记住,以后你没好日子过了”·不仅脑子坏掉了还中二病晚期。
易迁推着车向车棚走去,不想再跟这个智障对话影响心情··——·看着易迁离开的背影,陆召离硬扯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转头看向王叔,表情有些失望,问道:“我刚才是不是不够坏”·王叔用不认识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才摇头说道:“岂止是坏,简直可以用十恶不赦来形容了。”
他砸吧下嘴,扶车审视着陆召离,“小离,你今天怎么了干什么那么针对他还拿你们校长说事,关校长不才跟你爸说过,想要免去那孩子一切费用吗难不成他以前惹过你”·面对王叔接连几个问题,陆召离只摆手不说话,半晌才幽幽开口。
“我是怕他说不定哪一天就变成变态杀人狂,所以在危险边缘试探试探……”·王叔背后汗毛竖起,还想再问他,就看到陆召离一边做着伸展动作一边离开了。
“回去吧王叔”他背着他摆手嚷了一句··他现在可忙,还要继续试探易迁呢……· · ·第2章 特殊班级。
藤原中学是一所私立学校,外面的人都是争着抢着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原因无外乎是藤原中学雄厚的师资力量和升学率··但这之中最恐怖的还属每个年级的25、26班,又叫先行班,里面培养的不仅是学霸学神,更是各种人才。
只是人才这个定义在先行班有不一样的解法,你可以有一技之长,可以特别有钱,也可以像易迁这样各学科都是顶尖的成绩·只要你有能力留在先行班直到毕业,那么你享受的就是不一样的高中生活……·先行班与普通班要遵守的校规不同,考核和考试不同,为了区分先行班和普通班,他们的校服和校牌都不同。
只是据说,高三先行班随着原本班级升上来的那个教师,把如今的先行班整得很不一样……·易迁高二的时候是3班的班长,所在教学楼与先行班不是同一个,再加上他平时都是埋头苦学,不太在意周边的事情,所以对先行班的了解并没有很多。
但大体上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先行班的学生都是眼比天高,非常嚣张,因为不一定都是像易迁这样的学霸,倒是每个人都是个- xing -十足·就像今天遇见的那个人一样……·可是……·易迁站在高三26班门口,眉头轻皱,看着略显沉闷的教室,怎么都和自己印象中张扬的班风联想不到一块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有同学注意到了门口的他,但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而后再继续做自己的事,看起来非常淡漠··气氛甚至不如普通班活跃··易迁是新转来的学生,在这个班级里一个认识的都没有,看这班级的氛围,他打消了和别人交流的念头,径直走向最后那排靠窗的座位。
班上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教室里显地有些挤,易迁提着书包,看着前面过道的两个女生并没有让路的意思,他只好将书包高举过头,横着身子穿过去··“那么大空都不够你过吗”·一个清冷的女声传到易迁耳朵里。
易迁急忙回头,说话的女生横眉含怒,红唇微启,耳朵上戴着一枚亮闪闪的耳钻,一点也不像学生该有的打扮·不过先行班的学生有这个特权,不论是穿着还是发型还是妆扮……·她怀中抱着一个笔记本,看来刚才是和座位上的男生讨论问题……·可是……·易迁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是将视线转移到她的旁边,一个披散着黑发低头不语的女生。
刚才因为心情烦躁,他没注意到这个女生的不同,现在再细细打量,才发现她身上的校服样式与别人有细微的差别……而且更加老旧,她光着脚,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能发现她的局促不安。
·易迁鼻头微动,他轻轻嗅了嗅空气,才闻到了一丝血腥气··“喂你看什么呢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耳钻女再出声,不依不饶道,他向着易迁的方向看了两眼,可却什么都没看到,语气更加不好。
易迁将视线拉回来,皱眉看着耳钻女,就在后者以为他要出言反击的时候,易迁眉头舒展,展颜笑道:“抱歉,是我看错了,如果碰到你了,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去校医室。”
易迁的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错处,耳钻女有些惊愕,而后低头拍了拍校服裙子,“以后看着点·”又继续转过身和那个男生讨论问题··易迁走回座位上,将书包挂上椅背,长叹一声伸手盖住眼睛,留出一道缝看着方才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女生”。
“我靠……班里怎么会有脏东西啊……”·恰好有另一个人从那里走过,可和易迁不同,他像看不到她一般,直接从那个女生身体上穿了过去。
果然……易迁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想到26班居然会有一只女鬼,而且看她身上黑气缭绕,怨气深重,虽然被发现了有些紧张,却也没完全把他放在眼里,肯定不太好对付。
易迁因为某些原因,拥有可以看见鬼魂的- yin -阳眼,但班级里人多眼杂,他肯定没办法出手··而且……他答应过妈妈不再捉鬼的……·易迁的手搭在课桌上,慢慢攥起了拳头,心道,如果那女鬼有不轨之心,他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愿她只是寻常的游魂吧,易迁撑着额头烦躁地嘟囔一句··“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空隙一定要挤别人吗”·熟悉地声音再次响起,易迁闻声赶忙抬起头,却是看到校门口遇见的那个碰瓷的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他也是26班的易迁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而且听耳钻女的意思,他竟然也躲开了女鬼,巧合吗毕竟这世上- yin -阳眼太难寻了,他不太相信那人也有这种能力。
耳钻女见男生不理自己,一把扯住他的校服,刚要怒斥他,却对上他幽深的黑眸,只觉得自己陷入寒潭深渊一般,登时闭上了嘴··周围有同学注意到这边,开始小声逼逼,易迁不想听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好像是陆召离……”·“是他高考考场上写完名字就睡觉,完全没成绩那个”·“这么说是来复读的,怎么进的来先行班”·“你不知道他爸可是常宁集团董事长,区区先行班还是进的来的……只不过……哼,有得他受的了……”·陆召离听到周围同学的议论声没什么表情,他将衣服从耳钻女手中抽出来,轻哼了一声,理也不理她就走了过来。
他的手撑在易迁桌面上,压迫般俯下身子,领带在易迁眼前晃动··他嘴角弯起,看起来心情不错:“易迁,我们好像是同学了·”·只是语气不像是很友好的样子。
其余同学起了看热闹的心,虽然不懂易迁是怎么招惹陆召离了,但学习生活太过枯燥乏味,有这一些调味剂似乎也不错··易迁低头咬咬唇,本来对这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现在是同班同学,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可不想高三在别人捣乱中度过。
仰起头,易迁笑了笑,像是之前的过节丝毫不存在般道:“既然是同学了,看来我们要好好相处才行·”·陆召离挑眉,不置可否,在周围人惊异的目光下,将肩上的书包扔到易迁旁边的座椅上,挨着他坐了下去。
先行班两个班的人数都是固定的,一共84人,一班42人,座位是七列六排,竖列是二三二排列方式,易迁靠的窗边自然还有个位置··“是啊,我们得好好相处才行……”陆召离坐下后扭头看他,玩味笑中含着一抹意味深长。
易迁心中一凉,觉得陆召离好像寄生虫一样就认准他祸害了,天知道他是招谁惹谁了··没说话,易迁掏出手机对着前方照了张相片,虽然聚焦的地方并没有显示出有人,但拥有- yin -阳眼的人能看出照片诡异的空间波动。
点开“小公主”联系人,易迁将照片发了过去,然后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假寐··陆召离一直注意着易迁的动作,暗暗摇了摇头,他看向易迁照相的方向,视线却没停留,而是转移到正中间趴伏在座位上的女生。
“目标是她吗……”陆召离喃喃,说完却再也不关心她,而是转头看向易迁,心中暗笑,为了躲他还假装睡觉,不过脾气是真好啊……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到本来就很安静的教室里,一瞬间大家都停止了窃窃私语,耳钻女也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上,表情很难看。
几秒钟后,一个身穿正装的女人走了进来,胸口处别着一根钢笔,金色眼镜框显得她庄重严肃,红唇却又尽显妖艳·有人天生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有招人喜欢的,有让人敬而远之的。
这个女人显然属于后者··“第一天到校,看来大家都很准时·”她在台下扫了一眼,不苟言笑,眼神锋利的样子让人心中发寒,并且十分容易激起人们的抵抗心理。
“虽然大多数学生都记得我,毕竟我带了你们半年,但这学期有两张新面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26班班主任,罗晴,教物理·”她低头在手中的名单上扫了一眼,视线停在最后一排那里。
“易迁·”·“到·”易迁站起身,早在听见高跟鞋声音的时候他就坐起身了··罗晴翻动手中的成绩单,在第一页第一个的位置上找到了易迁的名字,淡淡道:“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数学和理综满分,被特批加入先行班……”·班级上的人齐刷刷的看向易迁。
不过易迁神色却有些不正常,他在罗晴刚刚踏进班级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女鬼身上的怨气骤然加深,仿佛会马上扑过去生吃了她一样··就在大家以为罗晴会继续说易迁的成绩如何神的时候,却听她略带嘲讽道:“被单亲妈妈扶养大,两人经济来源是超市收银员那微薄的工资,不知道你是哪里筹集来的学费,不过转班同意书上,你还真敢签啊,但愿不会因为学费不够被扫地出门。”
·易迁拳头骤然握紧·可罗晴显然不在意他的反应,点到为止,她继续翻动成绩单道:“坐下吧·”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停在倒数第二个名字上。
“白婷”·最中间瘫着肩膀的女生激灵一下,抖抖索索站起来,声音打颤:“到……到·”·“看看你这是什么成绩上学期学的知识都被狗吃了吗你以为自己是谁有钱还是有势啊能靠关系即便科科零分也能大摇大摆进先行班吗”罗晴劈头盖脸一顿骂,就好像刚刚看到成绩单一般。
说实话考试已经过去一个暑假了,她还能这么火大,也不知道是憋了多久··白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回,肩膀抖动频率似乎是哭了·易迁皱眉,因为他发现白婷哭了之后,那个女鬼飘到白婷身旁,身上的黑气逐渐滋染她,一人一鬼好像在同化。
难道女鬼要害白婷·易迁看着弥漫的黑气刚要忍不住出手,却被陆召离按下,恰好罗晴将视线转移到陆召离这里,冰冷的声音穿透人心··“陆召离,就是那个被陆常铭收养,仗着家世却不学无术的废物吗”·“到”陆召离抬手,扬起灿烂的笑,“废物,是叫我吗”· · ·第3章 一个误会。
陆召离这话一出,26班的其他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反骂班主任“废物”,心中佩服他,顺便也给他点蜡··毕竟,罗晴“雷厉风行”的教学风格让他们闻风丧胆,叫苦不迭。
罗晴却眉毛都没动,她双手扒着讲台,身子向前倾斜,像是看笑话一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在高考考场上都可以睡过去的人,我也不指望他有什么脑子,只不过先行班的检测考试很多,希望他可以一直这么蠢下去”·话中的“他”,傻子也知道是说的陆召离。
月考成绩特别差的人,班主任有权将他们赶回普通班,但如果这个人有一定背景,那就很好玩了··老师与刺头的正面交锋,同学们还是很感兴趣的,甚至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陆召离这次却没说话,假装没听懂罗晴话里的意思,一边抖腿一边看着讲台上的她··易迁扬了扬眉,瞥眼看陆召离,本以为按照他的- xing -子,被班主任这么挤兑一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而且,他还是刚知道陆召离居然是陆家的养子,这种话直接在班级上公开任谁心里都会不好受吧··他是因为这样才叛逆的吗·易迁心里突然多多少少有些能理解陆召离那些不成熟的举动。
这种家庭中成长的- xing -格肯定会有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浑身是刺,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什么都做的出来——易迁自动将他带入到电视剧小说里那种标准的鬼畜病娇男主。
“开始打扫卫生,学校查完了就可以回家了,部分开始一轮复习的学科抓紧时间复习,先行班好出不好进,你们最好心里有点数·”·罗晴的视线在全班扫过,“开始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拿着花名册和成绩单走了,卫生委员也开始组织同学打扫卫生··易迁再去看那个女鬼,却发现不知什么她已经没了踪影,心中一急,易迁顾不上跟自己说话的卫生委,急忙跑了出去,楼道也没发现她的影子。
突然发觉背后有些异样,易迁转过身,慢慢走到讲台前,才发现那个女鬼蜷缩在桌子下面,手中好像还拿了一张带血的卷子··易迁刚要蹲下看看,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他这才想起刚刚卫生委一直在跟他说话。
“你个子都比较高,教室的灯管就都归你擦了,陆召离帮你一起,可以吗”·卫生委身后,陆召离正转着抹布对他笑,一块破布被他转得跟唱二人转似的。
“可以·”易迁点头,心想现在人多眼杂,他没办法收服女鬼,只能寻找适当的时机再说··陆召离在擦灯管的时候倒是没有捉弄他,只是时不时地盯着他,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陆召离这么在意了,校门口明显是冲着他去的,又说出“我盯上你了,以后你没好日子过了”这种智障的话··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偶像剧里女主的剧本。
不过他可不想再和陆召离扯上什么关系,将灯管都擦完之后,他就跟卫生委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卫生委检查了灯管,看着很干净,也没留他··易迁背着书包下楼,没去车棚,反而是绕到教学楼后面的体育室。
他从书包中掏出钥匙,打开了排球部的门,将门推开后,他吹了吹手上沾到的土,靠着墙壁回身,对着空气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啊”·走廊尽头拐角处出现一只脚,陆召离插着裤兜走了出来,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早就发现我了。”
看着越走越近的人,易迁觉得头疼··“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召离已经走到他跟前,瞥了一眼他身后,指着门上的标牌笑道:“你是排球部的部长吧。”
又将手转而指向自己,“我想加入,不行吗”·易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表情有些错愕··一秒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了些力气,觉得他瘦得骨头都硌人,又看了看他的手掌,问道:“你碰过排球吗”·语气稍微有那么一些不屑。
陆召离一看就知道易迁是嫌他运动少没碰过排球,他上下打量一下易迁,才发现对面的人是比自己高大强健··但看人也不能光看表面··“没碰过,但我力气很大。”
他说完反手抓住易迁的手腕,易迁本想反抗,却轻易地被他将手臂扭到了身后··莫名其妙被来个小擒拿,易迁愣得说不出来话,对自己身体素质的信心一下子降到谷底。
“打排球可不是光靠力气就行的”·看陆召离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易迁大声说道·这个姿势有损他的自尊心,可他偏偏挣脱不开。
陆召离向前一用力,将他怼到门上,整个身子也压了下来——虽然略矮的身形根本压不住··“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他贴着易迁耳朵,低沉的声音犹如陈年红酒般香醇沉醉。
·易迁不知怎么着,觉得今天非常热··“你们在干什么”·后背传来一声惊呼··穿着蓝白校服,留着板寸的男学生绕到他们身前,看清被压在门上的人时,“啊”了一声,一把推开了陆召离。
没防备的,陆召离还真就被他推开了··“你想对我们部长做什么”那个学生把易迁护在身后,身形高大却长着一张娃娃脸,横眉冷对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陆召离指着他身后的易迁··“你别想对我们部长动歪心思他可直了是直男喜欢3班的学习委员,还给她抄过作业,从来不徇私枉法的班长大人将作业借给学委抄,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不喜欢她,部长也还有很多女粉丝……总之就不会轮到你”·他炮语连珠说了一堆,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陆召离的解释。
陆召离都是保持那个姿势没变,只是表情有些错愕,但易迁却听懂了他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一下气呼呼的沈卞的后脑勺,“你又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怕是听到陆召离那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想歪了……易迁回想起这句话,顺着沈卞那层意思,原本一身正气的他竟然也有些面红耳赤。
“他是想加入排球部,我没答应他,他才……用强的……”易迁给沈卞解释,有些吞吞吐吐的,反而更让沈卞疑心··“你可别逗了部长,你最好说话了,排球部正好招新,怎么可能不答应他”沈卞笑着摆摆手,突然又一脸严肃地看着陆召离,双臂张开挡在两人之间。
“不会让你动部长一根汗毛的”·“咣”,陆召离一把将沈卞推到一旁,脑袋撞上门,沈卞一下就懵了··陆召离眼睛盯着易迁,强大的气势让易迁都有些迷惑他是不是真有那个意思,却听他抠字眼道:“可不是强迫你,我只是让你别小看我。”
他扬起胳膊秀了秀肌肉,“我真的力气很大·”·……·排球部休息室里解释清楚误会的三人··“这是二年级的沈卞,我们都叫他小辫儿,虽然长得人畜无害,球场上凶残无比。”
易迁给陆召离介绍沈卞,介绍的同时,沈卞还配合他点头,对陆召离做个“超凶”的表情··陆召离嘴角抽抽··“这是……陆……陆……陆……”易迁本想再给沈卞介绍陆召离,但名字都到嘴边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陆召离黑脸,“他同桌,陆召离·”·“陆召离……这个名字有点霸气,适合做攻……击的那一方,”看到易迁一个眼刀甩过来,他赶紧改口,“所以你是想打主攻手的位置吗”·“啊”陆召离其实不太懂排球,刚才和易迁说想加入排球部也只是心血来潮。
易迁看他这个样子,多少也猜到一点,拄着身子向后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我看你只能打自由人·”·“噗哈哈哈”沈卞拍着大腿大笑,又看向易迁道:“部长你不要这么直白嘛,陆哥虽然矮点,但搞不好弹跳力超强,不打自由人也行。”
排球比赛中,二传手,主攻手和副攻手相对自由人来说,主战场都在空中,对于身高要求比较高,自由人会相对放宽一些··陆召离看着两个无知的人,心中想的却是:真让我放开手跳我能吓死你们……·他觉得自己180的身高已经不矮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排球真的对身高要求这么严格吗赛场上打篮球的矮子也不少呢……陆召离越想越拿不准。
“有没有别的位置”陆召离打算退一步··“有不上场的位置,冷板凳·”沈卞替易迁回答··“那就冷板凳。”
陆召离出奇地好说话··“那你何必非要加入排球部呢”易迁皱眉问他,似乎是不太喜欢他这种对待排球随便的样子··“看你打,”陆召离双手叠到脑后,想到哪说哪,其实他只是想加入排球部可以随时随地跟着易迁就行了,“我只要看着你打就行。”
易迁却一怔··“卧槽这还说没有女干情”沈卞惊呼·· · ·第4章 查鬼户口··陆召离靠着墙,看着站在后场区拍着排球的易迁,多少能发觉到,当易迁拿到排球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改变。
到校日子比较清闲,沈卞窜动易迁将体育室的门给打开,二人趁机练练手,虽然暑假也不曾荒废打球,但到底在熟悉的排球场能打得更安心畅快··沈卞怼了一下被易迁勾走注意力的陆召离,眼神暧昧,笑道:“你才说想看我们部长打排球,现在就看到了,怎么样,是不是心里特别高兴”·看他的样子,好像对易迁极为推崇,觉得别人也会像他一样崇拜易迁呢……·陆召离转过头继续看易迁,想知道被他视为危险人物的易迁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得到沈卞这么露骨的夸赞和仰慕。
易迁拿着排球转身走过来,眼睛并没有聚焦二人,而是旁若无物一般,他站在发球区停下,然后转身··向着球网的方向,易迁深呼一口气,十指微动,似乎在寻找最佳触感,陆召离也不知怎么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就再也离不开。
大概有五秒的入定,易迁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片刻宁静过后,易迁陡然开始迈步助跑,同时将手中的球高抛到空中,眼睛紧紧盯着球的轨迹··当他跳到空中,宛若一张弓一般爆发,击中刚好落到他手掌位置的排球时,陆召离还没来得及反应,排球已经砸到对面的场地上。
那一瞬间,陆召离觉得沉寂许久的心脏仿佛有了些火热··沈卞看着眼神发直的陆召离,得瑟地轻“哼”一声,上前对着看自己手嘿嘿笑的易迁道:“部长是不是暑假练跳发来着”·易迁回过神,赶紧收起傻笑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走到对面把球拿回来,道:“没有啊……只是偶尔练练。”
·沈卞暗笑,部长总是这个样子,一涉及到排球,举动就有些不成熟··二人说着话,没注意到后面靠墙安静如鸡的人··陆召离脑中一直回放易迁跳起击球的画面,细节到似乎能看到他恣意纷飞的汗水。
以前在电视上他也看过一些排球赛,但从没有过今天这种感觉,只有易迁这一球才仿佛让他觉得排球有点意思··他走上前拿过易迁手中的排球,在后者差异的目光下用双手按了按……·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当排球跑到他自己手中的时候,那种奇异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陆召离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易迁空空如也的手。
摇了摇头,他又默默将球放了回去,喃喃道:“好像这样才对·”·易迁对他这一套动作错愕不已,不过虽然和陆召离没认识一会儿,他也知道自己很难跟上陆召离的脑回路,也没打算开口问他。
转头看看外面的天,小窗外云霞红艳,看来太阳快要下山了··易迁把球扔给沈卞,对他道:“你将这里收拾一下,愿意练你就练会,我有点事,先走了·”·“啊”沈卞有些失望,“这么快结果你只是发了个球嘛……”·“抱歉,真的有事。”
似乎是受不住沈卞这种语气,易迁搔搔鼻子,无奈道··“行吧……”沈卞挥了挥手,“我再玩会,门我会锁,你放心走吧·”·易迁听这话也不迟疑,没管陆召离,他转身走了出去。
去排球部休息室扛上自己的书包,易迁刚一转身,就看到陆召离站在他身前·被吓了一跳,易迁后撤一步,“你还有事吗”·陆召离摇头,嘴上却是笑道:“没事是没事,不过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一直盯着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易迁皱皱眉头,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回26班看看那个女鬼还在不在,趁着学校人少,他想把她给收了··若是陆召离也跟着,他不好动手。
“就是你去哪,我跟到哪·”·想什么来什么··易迁握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思考了一会儿对策,却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阻止陆召离在学校活动,只好缴械投降。
“你怕鬼吗”易迁试探地问道··嘴角一抽,陆召离马上就想到了易迁这是要去干啥·要说鬼的话……应该不是他怕鬼,而是鬼怕他才对。
“怕·”陆召离走近他一步,仿佛真的害怕一样··易迁失笑,觉得越是像陆召离这样的人胆子越小,平时耀武扬威的,关键时刻绝对掉链子。
但是反正他又看不到鬼··“你如果真的要跟来,可别后悔,而且你要是真的看到什么了,最好替我保密……虽然你说了也没人信·”易迁本来想警告他,但是想到自己曾经被人发现是- yin -阳眼可以通灵之后,那人四处乱说,旁人都觉得他是吹嘘,根本不信,于是他耸耸肩无所谓道。
“算了你还是走吧·”·没想到陆召离却突然摆手,前后态度的差异让易迁的表情十分古怪··不过这也正中易迁下怀,他不去更好,“那就明天见了。”
易迁到了个别匆匆背着书包离开了,留下陆召离一个人在拐角··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看着易迁走远了,陆召离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锁屏的图案是一个太极- yin -阳图,黑白对比非常鲜明,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图案。
陆召离大拇指在- yin -极的部位上一划,解锁之后点开了通讯录第一个人,才响了一声就有人接听··“大……大人您怎么——”对面的声音很是惶恐。
“去查查,藤原中学是不是有冤魂没入地府·”陆召离打断那人的话,与和易迁说话时不同,此时的陆召离有着一种淡漠的威严,不容置疑的语气冰冷低沉。
“有的有的,因为大人也在那,所以我特别留意过,两年前有一个女学生跳楼自杀,因为是自杀,无常无法前去锁魂,大人您也知道,自杀的冤魂需消去怨气才得入地府——”·“是谁”·“名字是……我想想……对了是叫罗惠,大人可认识如果大人遇见她了最好还是帮她消消怨气吧,花一样的年纪还要做鬼飘荡,耽误投胎也不好……喂喂大人”·陆召离不顾对面那人在叫自己切断了电话,眼神一抹幽深闪过,他喃喃道:“罗惠……罗晴……应该是有关系吧,不过她为什么要对白婷那么在意呢”·将手机揣回到裤兜里,陆召离迈动步子,也朝着26班的方向走去。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逐渐隐没,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教学楼早已空无一人,轻微的声响都像平地一声雷·易迁缓缓向前移动,在26班门前停下,他微微探出个头,从门上的小窗户向里看。
桌椅摆放地十分整齐,那女鬼却没出现在他视线之内··门肯定在打扫完教室之后就被锁上了,易迁没有钥匙,不过……·易迁从书包中掏出一张银/行卡,在黑暗中诡异地笑了笑。
26班的门有些轻微损坏,今天他临走时便确认过,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回来··不然连门都进不去还抓什么鬼··将卡插入到门缝里,另一只手把着门把手,左手划卡的同时右手转动门把手——“咔”,门就被他轻易打开了。
易迁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到了教室里,月光从窗前落下,将课桌照亮得异常清楚··只是没有他要找的女鬼··易迁转过头,直接走到了讲台前,只是在月光照不到的死角里,他看不到底下有没有人,只好蹲下身。
结果令他失望,女鬼也没藏在这里··就在他准备要起身的时候,突然发觉背后一阵冷气向上冒··八月底的夏夜依然闷热难当,会出现这种冒冷气的情况,只能说明……·易迁张开右手,一根漆黑的一指粗的犹如铁棒般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中,不做他想,易迁回身便用力挥打。
陡然被抓住了手腕——· · ·第5章 给你捣乱··易迁没想到那东西能接住自己奋力一击的手腕,他这时处于半蹲状态,背着光,也看不清那东西是谁。
咬咬牙,易迁收在后背的左手中也出现了同样的黑棒,劲风呼啸一声便招呼过来··可一样被那人挡住了··黑棒砸到那人的小臂上,没有反应,易迁沉吟,这应该不是鬼魂。
念头刚过,他就听到“咔嚓”一声,声音出自后门的方向·随后他在黑暗中感觉到一阵推力,黑影重重地压到他身上,两人一起窝到了讲桌下··在那种毫无防备急中生智才进行的动作下,两个人几乎是摔到讲桌里,仍然没发出一点声音。
后门慢慢打开了,常年没有修理的缘故,发出“嘎嘎嘎嘎”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一声一声似乎能带动心跳的频率··易迁想要探出头看看,却被那人硬生生地将脑袋按了回去。
易迁慢慢能适应黑暗,而且没人再挡住月光,他也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竟然是刚刚分开的陆召离·他不是怕鬼吗还跑来找他·按着自己不让出去也是因为怕鬼易迁偏头看了看扒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锁住自己的腿,还有挨着自己的头。
都是属于不安分的陆召离的……·虽然有些奇怪,但在人极度恐惧或者鬼异常凶悍的情况下,人是有可能看到鬼魂的··这个女鬼虽然怨气颇重,可还远没达到凶残无比的恶鬼那种程度。
那就可能是因为陆召离太害怕了,所以也能感觉到女鬼的存在··虽然他像个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身上,但是这个机会不容错过,等到正式上课之后,晚自习要上到九点二十,时间晚不说,学校大门也会警戒许多,他不想摊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在这等着,别动”易迁说完这句话就逃脱陆召离的桎梏跑了出来··教室正中央,白天他看过的那个女鬼就站在那里·听到了易迁的说话声,她明显有些惊慌,惨白的脸被滑下来的黑发遮住半边,黑气笼罩了她的身躯,只留下一只若隐若现的头。
“你为什么不去投胎”易迁眉眼横立,一边喝问一边逼近她··女鬼看清易迁手中的黑棒后双眼瞪圆,明显是很忌惮那个东西,眼睁睁地看着易迁走进,她不安地退后几步。
“你留在人间,会对生人不利,而且你身上怨气颇重,很容易变成恶鬼……”易迁皱皱眉头,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仍是继续道:“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了。”
他握紧黑棒,没给女鬼任何喘息的时间径直冲了过来,就在他快要将黑棒刺进女鬼魂魄中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女鬼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她好像很在意自己身后的什么东西·易迁手顿了顿,但就是这一迟疑,黑风将后门刮开,那女鬼迅速逃了出去。
“啧”易迁咂了下嘴,有些恼怒自己方才的迟疑,来不及多想女鬼方才的眼神,易迁紧跟着追了出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的身影消失后,他刚才站过的位置上出现了另一个人。
陆召离双手插兜,在地板上环视一周,终于在正中央的课桌下发现了一个东西··他蹲下去将那个东西捡起来,才发现是一只丢了笔帽的钢笔,样子有些破旧,而且看起来早就不能用了。
“她是回来拿钢笔啊……”陆召离淡淡一笑,将钢笔装进口袋,也匆匆从后门走了出去··*·女鬼逃离时就像一阵黑旋风,易迁穷追不舍,用了自己百米冲刺的实力,眼看着她就在自己前面,易迁却追不上,已经是有些着急。
心中一动,他扬起手中的黑棒,对准那团黑影用力抛- she -出去··女鬼似有所觉,陡然挺住脚步,随后易迁看到残影闪过,女鬼躲过了他的黑棒之后下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易迁招回黑棒赶紧跑到楼道护栏向下看,发现女鬼已经快要跑出教学大楼··他还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的鬼说是鬼魂,还不如说是旋风,这一追一赶,也将他心头的无名火勾起。
右脚在护栏上一蹬,易迁作势要直接从三楼跳下,纵身一跳那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卧槽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那声过后,易迁便感觉身上一紧,数米的高度上他竟然翻了个身。
……可是他保持的落地动作也被破坏了··落地的时候身下明显有个肉垫,易迁赶紧从陆召离身上起来,跪在地上喊他:“喂你怎么样”·三楼跳下来还当了他的肉垫,寻常人不死也会摔个好歹。
易迁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一只手却伸出来挡住了他的屏幕··陆召离坐起来剧烈地咳嗽两声,“不……不用叫救护车……”他顺了顺气,抬头锤了一下易迁的肩膀,“你活腻歪了吗这里可是三楼,说的有事就是来这里自杀”·易迁指着门,“我追……”,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他晃了晃头,差点说漏嘴,紧接着他眉头一皱,看着陆召离道:“你怎么就对我这么感兴趣,都说了怕鬼了还来而且,你也知道从三楼跳下来是自杀……不是,你现在真的没事”·他还是不相信陆召离,扒开他的手想要继续拨打号码。
“我说了不用叫救护车”陆召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有些烦躁地站起身,眼睛扫了扫门口的方向,又继续对易迁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心中疑云越来越重,易迁凝视着他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原本被他抛掷出去的黑棒又出现在他手上··“你是不是能看到鬼”易迁冷声问道,气氛一下陷入凝滞。
陆召离一愣,随即心中暗笑:看来他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傻,不过,他前世本就狡邪女干诈,有些小聪小慧也正常··虽然现世看起来是善良无公害,但一条没有被地府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洗礼过的鬼魂,他不信那份戾气会凭空消失。
盯着易迁认真审视的眼睛,陆召离勉强一笑,反问他:“你在说什么哪里有鬼”样子反倒像因为易迁提起鬼的字眼而害怕的样子。
“别装了·”易迁不为所动,走进一步,指着大门的方向道:“你是不是也能通灵”·“通什么灵……”·“我看到了”易迁打断陆召离,“白天教室里,你也为了躲开那个女鬼撞到了同学吧,说明你能看到她。
从三楼摔下来只是咳嗽两声,你应该也不是普通人·”·他看了看大门,转头继续道:“随我跳下来也不是为了救我,而是想要绊住我放掉那个女鬼吧……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最后明显质问的口气是在告诉陆召离,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陆召离看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些为难,易迁的猜测只能算说对了一半……他可不是什么通灵人,不过确实是想放那个女鬼一命··通灵人可以杀灭这世上的鬼魂,那漆黑的细棍是通灵人用来对付鬼魂的武器。
其乃黄泉之下黑泥所制,是魂魄最大的克星,千万年传承下来已经成为融于通灵人骨血的武器··若是被罗惠碰上了,以她的道行肯定会消散··陆召离缓缓掏出裤兜中的钢笔,递到易迁眼前,摇头笑道:“不是我跟她有关系。
这是她刚才在教室里要拿的东西,眼熟吗”·易迁接过钢笔,发现钢笔底部的金属上印着繁复的花纹,的确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将手搭在额头上闭眼想了一会儿,脑中寻找着有关钢笔的记忆,直觉告诉他就是最近的事……·“是班主任”易迁突然睁开眼,一开始他就有些奇怪,班主任穿的正装上面的小口袋里很难完完整整装下一只钢笔。
现在想清楚了,才知道原来那口袋上别的只是个笔帽··笔帽上的花纹明显跟这只钢笔是同一套··“你认识罗惠这个人吗”陆召离点点头,转而问他。
罗惠……易迁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顿时想起来什么般双眼圆睁,道:“是她因为高考失利而自杀的罗惠”·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易迁轻咳一声平复心情。
他没想到自己要抓的鬼魂居然会是罗惠,毕竟当时刚入高一的他就听过她的故事,成绩常年名列前茅高考却遭遇滑铁卢,悲愤自杀的结局也够别人唏嘘一番了··“可她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投胎”易迁想到这个问题,喃喃道。
“自杀和横死的人想要投胎都要化解怨气才行,或者有什么难了的心愿要去实现·”·陆召离脱口而出,然后想到易迁应该是不知道这层关系,毕竟他只是个通灵人,没有接触过无常,也不知道地府的存在……·“那她和班主任是什么关系同姓……姐妹你拦下我是有什么隐情吗”易迁也没过多纠结那个问题,将话题又转了回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陆召离看着他,发现易迁的眼睛在夜晚很是明亮,犹如一颗可以反- she -月光的宝石·两人因为刚才的交谈,易迁对自己的厌恶也减少许多,看来把自己当成是通灵人,是个挺美丽的误会啊……·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跟他发展什么友情……·“那种事谁知道……我也不在意,我只是不想让你抓到她罢了。”
陆召离悠闲地转过身,双手插进口袋向前走,把易迁扔在身后··易迁看着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着实愣了一愣,想起校门口时那个恶劣的陆召离,他闭眼咬咬牙,转而追上去按住他的肩膀,斥责道:“你就是为了给我捣乱”·不等陆召离反驳,易迁用力推了一下他,“你知道放走她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吗要是她变成恶鬼,跑去害人怎么办”·“啧啧啧……”陆召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眸中的嘲讽一览无余:“你竟然这么好心,还管别人的死活”·心中一沉,易迁攥紧手心。
“我真她妈是忍不了了”· · ·第6章 一杯就倒··认识易迁的都知道,他是公认的老好人好脾气,待人谦和有礼,从不惹事生事,就算被人招惹一般也是忍而不发。
可陆召离就是他的克星,他活这么大,还从没遇见过第一面就差点把他惹毛的人,结果刚没认识多久甚至都让他爆了粗口··易迁揪着陆召离的领子,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他,警告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你最好别认为我很好欺负。”
他高陆召离一截,提起他也毫不费力,只是虽然模样凶狠,高高扬起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其实易迁真想一拳头轰到他的脸上,结束他总是莫名其妙高高在上并且对自己深恶痛绝的态度,但陆家的背景他也知道,要是真的让这家伙记恨上了,他一个人没什么好怕,如果牵累了他妈妈……·易迁放下手,最后用眼神警告他,然后粗鲁地放开他的领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召离将自己的领子整理好,摸着下巴笑了笑,觉得刚才易迁威胁自己的眼神有点他上一世的神/韵,可惜最后还是蔫了··看人走远了,陆召离赶紧追了上去,不过这次倒是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保持一定距离跟着。
尾随着他从车棚推出来车,陆召离还是默默跟着,期间不停的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噼里啪啦地扰人心烦··易迁当然知道他一直在自己身后,只是不知道他手机使用的是什么输入法,打字的声音是猫叫声,虽然挺可爱的,可连续起来太吵人了。
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易迁加快脚步,从学校出去的路他没办法赶陆召离走,但只要他骑上车用力一蹬,今天就可以彻底和他说拜拜了··刚出校门,易迁右腿一迈,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可就在他要蹬着车走的时候,却感觉到书包被人拽住了··心中的大石头“啪叽”摔得稀碎稀碎··“……”·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易迁反而没什么情绪了,陆召离摆明了就是不要他好过,他越是反抗,陆召离就逼得越紧。
易迁双脚点地,仰头看起了星空··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召离见他没反应,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后座上··“走吧”还特别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远处的一辆高级法拉利亮着车灯,车上的人鸣了喇叭,易迁认出那是下午校门口差点要了他命的车,转头对陆召离说:“你的车不是在那边吗”·“我今天不回去了。”
“哦·你的车在那边·”·“我去你家·”·“……”·易迁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揉成了鸡窝,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请走这尊大佛。
·“陆……陆……你看我连你名字都没记下来,你就要去我家而且我家太小,没有你的地方·”易迁仅有的一点耐心在消磨殆尽的边缘。
“我有你不能拒绝的理由·”·易迁看不到陆召离的表情,但几乎可以想象出他此时邪恶的样子··陆召离说这句话的时候,易迁切实地感觉到了威胁,冰冷的话犹如一道秋风窜进他心里,明明还是炎炎夏日,却冻得他一哆嗦。
易迁蹬上车,像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一样载着陆召离回了家··车程不是很远,但途中有个大斜坡,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骑着都费劲,今天又加了一个人,他只能站起来以龟速骑行。
就当锻炼身体了易迁咬牙安慰自己··到楼下后易迁终于解放了,停好自行车,易迁看了看还在不停打字发信息的陆召离,皱了皱眉,自己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然后听见有人跟上来的脚步声··“没灯吗”陆召离摸着黑问··他刚说完,一道刺眼的光晃了晃他的眼睛,易迁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跟他示意,然后继续向上走。
到了三楼,易迁停在302门前掏钥匙,陆召离借着光四处看,发现他家防盗门上贴了两幅凶神恶煞的门神,墙上还挂着一枝桃木··易迁打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看来并没有别人。
陆召离舔着脸跟他进了屋·打开客厅的灯,易迁给他翻出一双拖鞋,虽然有些老旧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很干净··换鞋的时候陆召离就忍不住左右看,易迁的家的确非常小,大概有60平米的样子,鞋架上的鞋整整齐齐,墙面有些泛黄,可能底下已经有墙壁脱落了,所以贴上了带着小花的壁纸。
唯一格格不入的地方是客厅的茶几和沙发,看得出来屋主人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但茶几上却摆着许多许多酒瓶,有的还躺着放着·沙发上散落着零食袋子,好像还有渣子洒在上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仿佛见怪不怪,他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纸条看了一眼,陆召离刚要凑过去看,易迁就把纸条窜成团扔到了垃圾桶里··虽然变化不大,但陆召离还是能看出易迁不开心了。
之后他全当陆召离是个透明人,将茶几和沙发收拾好,又钻进厨房做饭··眼看着易迁进去了,陆召离赶紧上垃圾桶里翻出了那个纸条,结果上面只留了一句话··【我今晚不回来了,你自己做晚饭吃吧。
】·纸条末尾还落了个清晰的唇印··陆召离一下子警醒起来··难不成小小年纪还跟人同居了按照人间的算法,易迁未满十八岁,还是个未成年人。
“啧啧”陆召离摇头晃脑咋舌,听到厨房有声音,赶紧将纸条又扔回去··寻声走到厨房门前,看着兀自忙碌的易迁,陆召离出声说:“门上的门神和大蒜用来镇鬼,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易迁颠勺,向里加了点佐料,香味溢出,引得陆召离肚子咕噜噜响。
虽然爱好“为非作歹”,但饿了还是和普通人一样,易迁悄悄扬起嘴角,道:“图个心安·”·陆召离揉了揉肚子,踮脚看了看他炒菜的量,吞吞吐吐地问他:“有……有我的份吗”·本来他想着就算易迁生气不给他做也是可以的,但是闻着太香了,他也没办法管理好自己的馋虫。
这也是作为人的一种体验··“有·”易迁言简意赅,把菜倒进盘子里,又盛了两碗米饭,饶过他端到茶几上··陆召离屁颠屁颠跟过去。
“拿筷子·”易迁制止他··陆召离本来想说我哪知道筷子在哪,但又怕易迁不给他饭吃了,回厨房找了好久才找到··把筷子递给易迁的时候,他正打开电视机调台。
眼尖的陆召离看到电视上的画面脸上马上来了兴趣,“看这个”他兴冲冲挤着易迁坐下··易迁眉头一皱,转头问他:“你喜欢听戏”·陆召离咬着筷子一笑,跟他眼睛对视,“挺好听的,不觉得吗”·那一瞬间,易迁又看到了前几次在陆召离脸上看过的表情,像是洞悉一切的嘲讽,自认为很了解他一样。
忍下心中不适,易迁一把关掉了电视··“不觉得·”·看着明显不悦的易迁,陆召离突然没了逗弄他的心,看在饭的份上,他打算绕过他一天,以后再找机会试探也不迟。
夹起一根肉丝,刚要送到嘴里,陆召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易迁道:“对了,你妈妈工作的常宁超市离这里应该挺近的吧”·易迁放下筷子,“啪”地一声惊地陆召离一愣。
“你到底有完没完用不着提醒我,我知道我妈在陆家旗下的超市工作,虽然只是收银员,那也是她托朋友好不容易找到的……你想要来我家,我带你来了,你想要吃饭,让你吃,所以能安安静静闭嘴让我歇会吗”·易迁情绪突然高涨,满满的激愤又无奈,可怜陆召离本意只是想问问易迁晚饭用不用等等他妈妈。
将肉丝放到嘴边,诱人的香味也没那么勾引他了,心中滋生一种怪异的心情,他好像极不情愿易迁就此误会他一样··“我只是想问问你,用不用等你妈妈回来。”
他轻声说道··易迁扭头看他,发现他端着筷子还保持那个动作,看不清他那个烦人的表情时倒是显得挺乖的·考虑到自己刚才说话可能有些太过火了,易迁顿了顿,道:“她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陆召离念叨一遍,猛然想起刚才的纸条,才了然原来是他妈妈留的·红唇印这么诱人的东西留给儿子……人类果然什么样的都有。
一边想着一边放下心吃筷子上已经凉透的肉丝··刚放到嘴中,陆召离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都石化了,僵硬的转头看易迁,委屈地眼泪都要流出来··易迁看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看起来像蒸锅里的螃蟹。
三秒过后,爆发一声大吼··“太”·陆召离放下筷子,伸出舌头不停找水,正好茶几边有一个透明的水杯,里面有半杯液体。
沙漠中遇见绿洲,差不多也就是这个神情吧··陆召离拿起来对着嘴一仰头··“哎那个是——”·看着陆召离由红变绿又变黑的脸,易迁放下尔康手。
“白酒……”说出了他没来得及说的话··“嗝”陆召离打了个嗝,眼神瞬间迷离,身形也开始摇晃,手中的玻璃杯直接脱落摔到了地上,玻璃渣溅了一地。
“我酒量……嗝……不行……嗝……”陆召离在易迁面前比了一个手指头,“一杯……倒。”
“倒”字刚说完,陆召离眼皮一翻,直直地趴到了易迁身上··抱着突然不省人事的陆召离,易迁有些哭笑不得·· · ·第7章 醉酒以后。
烧的菜只吃了一口,米饭在碗里一口没动,看陆召离的样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但刚才他还饿得肚子叫··易迁扶上他的肩膀晃了晃,“喂喂先把饭吃了”·他没反应,但是砸吧砸吧嘴。
易迁突然笑出声,心想这都什么事,酒量可以差,但没见过差到这种地步的,这是身上所有零件都丧失消化酒精的功能了吗·这样趴在他身上也不是事,易迁想将他翻个身,然后把他拖到卧室里,好在他常年锻炼,抱个人还是小意思,虽然是个男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谁知道易迁刚把他抬起来,陆召离就皱眉“哼”了一声,伸手抓住易迁的领带向下一扯,让后者直接摔到了他肩膀上··易迁咬牙想要起来,陆召离死死按住他的脑袋。
偏头看他,却还是闭着眼的样子,完全是不清醒的状态··这么近的距离,易迁甚至可以闻出他用的洗发水是什么牌子,校服衬衫上的淡淡清香香甜浸人,呼吸的热度在脸颊一下一下散发。
易迁心里漏跳一拍,有些慌乱地双手撑着沙发想要起身··“别动·”陆召离在他耳边用带着气音的话说道,而后“嘶”了一声,好像被夹到尾巴一样,很疼地吸气。
“清欢,你割的地方不对·”·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易迁心中默念那一声清欢,觉得像一个人的名字,听起来还是一个女孩的名字·难不成是他小女朋友·割的地方不对……割什么了,什么不对·易迁正想着,陆召离低沉的声音又传到了他耳畔,虽然看不到,但易迁能感觉到他似乎在锤自己的心口。
“割这里,我也许会死也说不定……”·“你到底在说什么”易迁听着带着一丝危险的声音,强硬地从陆召离身上起来,他右膝跪在他双腿之间,骤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低头看去,才发现陆召离左腿上被割开了个口子,已经流出了鲜血,旁边是玻璃杯的碎渣··看来是刚才扑到他身上的时候被弹上沙发的玻璃碴子划伤了··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疼。
易迁赶紧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口,虽然不深,也没有东西留在伤口上,但还是应该消消毒包扎一下··家里有急救医疗包,他有时候抓鬼会受伤,回来都是自己包扎的。
易迁转过身要去拿,陆召离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紧紧的··陆召离半睁着眼,头发有些凌乱,他注视着易迁良久,才笑着说:“你可真是爱找事,不在地府受刑,跑出来,戾气不去,我还得看着你,怕你……”·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易迁心中微动,俯下身偏头贴近他的唇,想要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隐隐觉得陆召离如此莫名其妙针对他的原因就快要水落石出了··结果……·“我要洗澡·”陆召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易迁眼皮一跳,抬头看到变脸的他,知道刚才那些话都是他醉酒之后胡乱说的。
虽然可能是真话,但前言不搭后语,要想从中套出什么话有一定难度··陆召离踢了一下没受伤的腿,像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气呼呼地又喊:“我要洗澡”·易迁按住他乱动的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道:“不能洗澡,你流血了。”
陆召离慢慢睁开眼睛,还是没办法聚焦在他身上,但好歹听进去了他说的话,他傻愣愣地摇摇头,扯出一个神秘的笑··“流血你是说这个”陆召离指了指大腿上的伤口,差点把手指头戳进去,看得易迁心惊肉跳,赶紧把他手捞过来。
“没事你等着……”陆召离推开易迁的手,突然板板正正地做好,虽然他努力坐直,但其实身体还是歪的··易迁决定坐在旁边好好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陆召离双手合十,交叉相扣,只余下食指和中指相合,看起来就像某动漫里做千年杀的手印··易迁拖着下巴,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哈”·陆召离夸张地大吼一声,吓得易迁一个激灵,手指头差点戳到眼睛。
随即陆召离就像便秘一样,脸涨得通红,憋足了气使劲··易迁看他这么努力又蠢萌的样子,越来越觉得好玩,要是把他现在的样子录下来,第二天拿给陆召离看,也许就能以此威胁他再也不要针对自己。
虽然是个抓把柄的好机会,但任由陆召离这么用力,再出现什么尴尬的局面就不好收场了··易迁过去握住他的手,“行了行了你厉害——”·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眼前金光一闪,一手去挡眼睛,另一只握住陆召离的手随着泄气的他放下去了。
等易迁睁开眼,发现陆召离的大腿上的伤口真的愈合了·虽然还有血迹,裤子也还是破洞,但白兮兮的大腿上真的没有受伤的痕迹··“我艹……”易迁忍不住感叹一声。
通灵人的体质跟普通人不同,伤口的确愈合地比较快,但像陆召离这样眨眼就好的,他从来没遇见过··“我要洗澡”·这下他两个腿一起踢。
撒娇地样子活像个三岁的小孩子··易迁饭还没吃,就要照顾这个醉鬼,还是刚认识一天的醉鬼,想想他都觉得很奇幻··以后决不能再让他碰酒了··“我为什么要说以后”易迁摸摸脑袋摇了摇头,弯腰架起醉成一摊烂泥的陆召离,哄小孩似的跟他说:“我们明天再洗好不好”·陆召离扭头看他一眼,状似很帅气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然后一把推开易迁,吃了大力罐头似的直接把易迁又推回沙发上。
他一边扯开校服上的领带一边重复那句话··“我要洗澡·”·坚持不懈的态度真感人··易迁无奈地扶额向后靠,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都不会像今天这么精彩了。
再抬头的时候,陆召离已经脱得只剩下个灰色平角内裤了··这是何等的速度·“你要洗就洗,喏那边,卫生间。”
易迁实在没办法,指着卫生间的方向··陆召离转过身,抬脚要向前走,连脚底下的碎片都不顾,易迁刚要出声提醒他,却看见他直挺挺地向后倒过来,头一下磕到他下巴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捂住下巴,眼眶瞬间- shi -润··“哎”·他还哎·“怎么走不过去”·两条腿凭空蹬哧当然走不过去。
“我要洗澡·”·还有完没完了·到底,是谁在茶几上放了一杯酒·……·“舒服吗”·洗了一个热水澡,脸上有些潮红,易迁把自己的浴衣给陆召离穿上,然后把他按到沙发上,用毛巾蹭他头发上的水,一边蹭一边问他。
酒还是没醒,陆召离整个人就跟智商负数的二百五,随着毛巾的频率左右晃头··“清欢,想不到你还挺会伺候人·”陆召离傻笑着说··又是这个名字。
好歹两人也有了共浴之情,易迁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了解他也不太好……·坐在茶几上和他平视,扒开他的刘海直视他的眼睛,易迁问他:“你跟清欢关系很好吗”·认真摇头,“不好。”
关系不好还总是念叨……·“清欢好吗”继续试探··陆召离好像被难住了,他愣神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眼睛真挚地能淌出水光,他回答:“可怜。”
“清欢可怜”·“可怜又可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召离怕不是交了一个青偶看多了的女朋友,给他作成了这样·“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长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
易迁刚想再问,却陡然听见一首老掉牙的歌,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而电视正好放纪录片,回头一看却发现并不是··结果是陆召离脱下来的裤子兜里的手机铃声。
这年头还有人把这么老的歌当铃声……陆召离到底还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来电显示是“小烛”,看陆召离迷迷糊糊的样子,应该也接不了电话。
他接通,放在耳边,还不等说明情况,就听到那边是个及其狗腿的声音··“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人易迁再次震惊,甚至怀疑自己从遇见陆召离那一刻开始就穿越了。
“你是陆召离的朋友吗”易迁平复下心情,出声问他··电话那边马上有所警觉,声音马上变了个味道,带有一丝肃杀和冷漠,“你是谁”·“我是陆召离的朋友……同学,易迁,他现在不方便接——”·“易迁你就是易迁”那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解释,语气中除了震惊好像还有点别的情绪。
“是·”易迁皱眉,总觉得听他的意思,好像认识自己一样··“大……老大他怎么了”·易迁看了看躺在沙发上仰头思考人生的陆召离,回答道:“他喝多了。”
“噢,喝多……喝多了老大居然喝酒”那边的声音再次跳脚··看来他也知道陆召离是一杯倒。
“电话”陆召离突然爬过来,双手抱在一起,小心翼翼问易迁:“是谁呀”·“自己听·”易迁把手机贴到陆召离耳朵上,那边的人马上对着喊:“老大你还听得出我是谁吗老大”·陆召离眨眨眼,呵呵笑了两声,“不认识。”
……·拿过手机,易迁抱歉道:“要不您明天再给他打吧,再见·”·赶紧挂断了电话··陆召离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易迁说:“清欢,我知道刚才是谁,是烛- yin -。”
“嘘”他将食指放在唇边,而后偷偷笑道:“小烛太烦了,我不想和他说话·”·易迁拿下他的手,摆正他的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告诉我,清欢,指的是我吗”· · ·第8章 心思各异··“告诉我,清欢,指的是我吗”·墙壁上的钟表咔咔作响,楼上的小孩似乎在学步车上蹬蹬疯跑着,房间里静得将平时不在意的声音都放大了数百倍。
陆召离拧眉看着易迁,食指在脑壳上敲了敲,仿佛确实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他的问题··只是模样太费劲了··易迁不打扰他,像今天这种机会太难得了,要是套不出来什么话,以后说不定陆召离再也不在他面前喝酒了。
过了没一会儿,陆召离眼前一亮,他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又歪向一边,被眼疾手快的易迁扶正··陆召离居高临下看着易迁,嘴角弯起危险的笑容,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抚上易迁的脸,从他的眼角慢慢滑到下颚,而后捏住,轻轻抬起。
易迁觉得这个动作似曾相识,脑中搜寻了一遍,才想起他妈妈平时在电视上看的电视剧里,这一幕简直不要太多··但被抬起下巴的都是女主啊·“给爷唱一段。”
陆召离恣意的笑容有些扎眼··“唱什么”易迁的手紧紧扣着茶几的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唱戏·”·唱戏易迁皱眉,心顿时像石头一般坠了下去。
他偏头拂开陆召离的手,有些意兴阑珊··“我不会·”他淡淡道··并不是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有什么不好的回忆,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对那两个字有种烙印在灵魂里的疲惫和厌恶,他不喜欢听戏,从来没听过一首完整的剧目。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易迁抬起头,看到陆召离耷拉个脑袋,表情有些难过··“那你就不是,清欢会唱戏,你不会——”·他话刚说完,今天第三次,直挺挺地倒在易迁身上。
好在这次易迁有了防备,将手张开轻巧地将他抱住··陆召离紧闭双眼,微微张开唇瓣,看样子是睡熟了··终于睡着了··不知道怎么的,易迁竟然松了一口气。
陆召离很瘦,骨头都觉得硌人,对于易迁来说,将他公主抱简直轻而易举·掂量他体重的时候,易迁就非常疑惑,这么一个看起来弱成小鸡崽的人,是怎么有那么大力气的。
不过他想起洗澡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陆召离身材挺有料的,尤其是……·咳咳易迁收回天马行空的思绪,僵硬地转过身回到卧室,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单人床上。
陆召离已经完全进入熟睡的状态,光洁的脸庞平静安详·易迁端详他许久,觉得这样的他看起来也挺乖的··伸出手拨弄两下陆召离乱糟糟的刘海,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易迁触电般收回手,又摸摸自己上扬的嘴角。
“我他妈有病吧”他有些懊恼地关上灯,心中反复回想自己刚刚那个举动,虽然是情不自禁做出的,但越是这样越觉得有些细思极恐··陆召离这个人太魔- xing -了,他仿佛轻易应付不了。
走出卧室,易迁给他轻轻关上门,又回到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房顶,九点多他才回过神来吃掉已经冷透的饭菜··将碗筷都刷干净,易迁从他妈妈的卧室里拿出一套被子,站在沙发旁想了良久,最终还是抱着被子进了自己的卧室。
“沙发上太热了……”他小声嘟囔一句··把被子铺在地上,易迁躺在上面,翻过身看着在床上睡熟的陆召离,再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让他觉得很魔幻。
但是不管怎么说,等明天陆召离一醒来,恐怕又会回到解放前··到底怎么才能摆脱这个白痴啊易迁带着疑问进入梦想··……·易迁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朦朦胧胧地摸到身边的手机,想到开学第一天,心中莫名烦躁。
早上五点半··易迁坐起身,扯了扯身上穿的迷彩短裤,伸了个懒腰,才开始利索地脱衣服,穿校服··先行班的校服是两个班票选出来定制的,比起蓝白运动服要美型不少。
不过他高三又长了一点个,裤腿有些短,露出脚踝,倒是挺有小脚裤的效果··五点四十·易迁走到床边,拍了拍陆召离的脸,“喂起床了”·本以为像陆召离这样比较懒散不知进取的人会容易懒床,没想到刚碰到他,他就睁开了眼睛。
陆召离使劲眨了眨眼,径直坐起身,眼下青黑一片,他捂着脑门,好像头很疼,应该是醉酒的后遗症··“我昨天怎么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精神萎靡,连一贯的嚣张跋扈都消失不见。
易迁递给他校服,挑挑眉,道:“没怎么,醉了,就睡了·”·他并不打算把“清欢”的事情告诉他,陆召离身上有许多秘密,而他隐隐觉得,那些秘密之中,有的也许跟自己也有关系。
在弄清楚之前,他可不想打草惊蛇··“可不是吧……”陆召离马上表现出质疑,就在易迁在心中拉起警戒线的时候,他看到陆召离推开薄被,解开了身上的浴衣。
“这”·“哈哈哈……”易迁看他别扭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而后拍了拍他肩膀,俯下身揶揄道:“你昨天,死皮赖脸求我,给你洗澡。”
陆召离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再扒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肉体,他有些绝望··易迁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你还挺大的,完全OK·”·留下这么一句话。
“日啊……”陆召离抓着被子,牙齿都要被他咬掉了··他一杯倒的体质与生俱来,做冥神的时候也是滴酒不沾,觉得酒就是洪水猛兽,因此改革地府,把孟婆汤里的酒精成分都划掉了。
没想到千算万算,在最不想出丑的人面前丢了面子··喝酒误事·“哦对了,昨天有人给你打电话,小烛,你自己看看通话记录·”门突然打开,冒出一个头,易迁说完又将门关上。
使劲揉了揉蓬松的头发,陆召离没好气地掀开被子,打开手机,翻到通讯果记录,发现果然是烛- yin -打给他的··烛- yin -是一条小龙,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冥神,在他退休之后,接替了冥神的位置。
地府没有事,一般不会随便给他打电话··拨通之后,才响了一声,那边马上有人接听··“大人您终于醒了怎么样……没事吧”·“说正事。”
陆召离冷声道,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穿裤子,完全忽略掉烛- yin -的慰问··那边沉吟一会,才郑重切入正题:“老大,坤位32区的无常失踪了·”·“失踪”陆召离手一顿,眉头深纵,“多久了”·“三天。”
每个区内都有一个无常负责将生魂带入地府,而坤位32区恰好是陆召离所在的区域·无常消失意味着这个地区的孤魂野鬼的数量将会大幅度增加,不仅扰乱地府,还会给人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天时间,足够增加十多个生魂了··“查过了吗”陆召离已经穿好校服,靠在易迁的书桌旁,一边问,手指一边在书桌上画圈。
“回大人,坤位32区消失的无常伪装身份是一个网文写手,职业自由所以方便暗中勾魂·发现无常消失是因为有人告知地府,32区生魂增加无人去收·推算时间应该是三天前,无常不是普通人,应该不会被人类伤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堆废话,就是说没查到有用的东西,对吗”陆召离掐掐眉心打断了烛- yin -滔滔不绝的话语,那边烛- yin -一听口气不对,赶忙认错。
“有人告知……知道是谁告诉你们的的”·“回大人……不知……”·长舒一口气,陆召离又问:“那些生魂——”语气中明显有一丝不耐。
·“大人放心,都收回地府了,调了一下隔壁区的无常完成的·”·唯一一件能拿出来交代的事,烛- yin -自然是口齿伶俐地说了出来。
陆召离沉吟半晌,低声道:“让他继续兼任32区无常,消失的无常也要继续查,别光动用地府的力量,他在人界的轨迹也要查清楚·另外,给我查一下白婷的寿数,挂了。”
他说完“挂了”两个字,那边的烛- yin -明显还有话要说,但不敌陆召离挂电话的速度··坐在冥界办公的烛- yin -只能握着电话唉声叹气。
易迁斜靠在门外,将陆召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可电话那边的声音他却听不到,理解得也是云里雾里··但起码证明了一件事,陆召离不是普通人,刻意接近他,也绝不是一时兴起。
陆召离关掉手机,注视着门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有些无奈·看易迁这样谨慎地偷听他的谈话,说明他昨天醉酒以后果然是说了什么,才引起易迁的注意和猜忌吧··门两边的人,心思各异。
 · ·第9章 为人师表··陆召离在洗脸池无精打采地刷牙时,从厨房飘过来的饭菜香味让他眼前一亮·拿着牙刷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胡乱刷一通,漱完口他就跑了出来。
6点10分··易迁正好把早餐摆在桌上,上面的东西很简单,牛奶果羹,火腿煎蛋和卷饼,黄灿灿的,看得人食欲大振··“你不光学习好,看来也很会做饭。”
陆召离没把自己当外人,抽出凳子在桌边坐下,拿起卷饼吃了一口,又惬意地喝了一口果羹,看起来好不享受··易迁倒是有些错愕,他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也坐到旁边,淡淡道:“没想到这么简陋的早餐也能入了你的眼。”
语气有点讽刺··毕竟在他认知里,陆召离应该是那种拽天拽地看不起这看不上那的富二代,这样才符合人设··可事实是陆召离从跟他进了这幢看起来老旧不堪的楼房时,就没表现出一丝不乐意。
陆召离听了他的话撇撇嘴,“开玩笑,你是没吃过难吃的——”·“咔嚓”,陆召离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开锁声,易迁不为所动。
几秒钟后,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拎着高仿包走了进来··在门口脱下高跟鞋,她看见桌子上的菜眼睛马上发出绿光,怪兽一样扑过来,却被易迁及时挡住了。
“微波炉里有·”看到女人眼神有些可怜,伸出的手僵在那里不动,易迁叹口气,加了一句:“里面的热乎·”·女人这才眉开眼笑地收回手,猝不及防地在易迁额头上狠狠“啵”了一口,才放下包去厨房找吃的。
面对女人热情一吻,易迁仿佛早就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嚼着嘴里的东西,跟陆召离道:“快点吃吧,要迟到了·”·陆召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么被无视,心里多少有些怪异的感觉,他大概猜出这个女人是易迁传说中的单亲妈妈,任是谁看到家里来个人应该都会问一嘴吧。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陆召离还是能看出来易迁妈妈那与年龄不符的容貌,出去说是他姐也肯定有人信··易迁很快吃完了早餐,看了看陆召离手里掐着的半个卷饼,易迁收起自己的盘子,又催了他一句:“快点吃。”
他转身去了厨房,看到易蓉蓉正靠着墙壁,边吃着早餐边看手机··注意到易迁进来了,她眼睛向外面的方向瞥了瞥,借着易迁刷碗的水流声,压低声音道:“外面那个是谁呀”·易迁想了想,回答:“是新同学,昨晚在咱家住了一晚。”
“刚认识带到家里住……”易蓉蓉小声嘀咕一句,眼神有些不怀好意,但想起她要说的正事,马上板正脸色··“你给妈发的照片妈看了,小迁,你听妈的,要是那个女鬼没招惹你,你就别多管闲事。”
易蓉蓉脸上有一丝凝重,看到易迁洗碗的手一顿,她又缓和了语气··“我看她的气息并不像恶鬼,对她赶尽杀绝的话万一惹怒了她,反而容易把她逼成恶鬼……”·“好了妈。”
易迁把水龙头拧紧,回头看绞尽脑汁想劝解的话的易蓉蓉,安抚她道:“我知道了,不会冲动的·”·易蓉蓉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头还多的大儿子,虽然颇多无奈,但总归只能选择相信他。
半晌后,她踮起脚,想要揉揉他的头,易迁也听话地低下脑袋··“行,你只要自己小心点就行了,去上学吧”·易迁点头应下,走出厨房看到陆召离刚好吃下最后一口卷饼。
六点三十分,二人出了小楼··还是那辆自行车,还是一屁股坐到后座上,陆召离心安理得地打个响指,驾驭车夫:“走吧,快迟到了·”·这个颐指气使的人又回来了……ojbk,易迁蹬着车,一狠心一咬牙,车轱辘飞速转起。
回家的时候是上坡,上学的时候自然就是下坡了,易迁一路飞奔,遇上坑坑洼洼简直是对后座上的人的折磨,颠得陆召离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十字路口,易迁猝然刹车。
陆召离晃晃悠悠走下来,刚要抓易迁领子发火,却看到易迁把自行车车把递给他示意他扶住:“你推着它过马路·”·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说完转身要走,陆召离一把抓住他:“干嘛去”·易迁貌似很着急,没功夫跟他解释的样子,摆手要拂开他的手,却没想到陆召离死活不撒手。
“哎……”陆召离一把拉过易迁,伸出大拇指使劲在他额头上蹭了蹭,嘴上叨咕着,“本来想看你在同学面前出丑的……”·易迁皱着眉,心中呼啦一下想起刚才易蓉蓉亲吻了他的额头,她涂了口红,肯定留下唇印了。
有一丝尴尬,陆召离给他擦口红的时候挨着他很近,易迁莫名就想到昨晚给他洗澡时的样子,心中骤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他赶紧低头转身,压下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走到十字路口,马上换上笑眯眯的表情:“我扶您过去吧。”
那个被他扶住的老奶奶一惊,回头看到他的样子也有些错愕,但最终还是笑着点点头··陆召离跟在二人身后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心中感叹,果然是去扶老奶奶过马路了,这个画面他在暗中观察易迁的时候,见过不下二十次。
·很难想像当初那个浓妆艳抹,嘴角挂着一丝- yin -邪,手执香烟对他笑的那张脸,竟然也会有这么温良的表情··偷偷注视着易迁很久很久,直到二人到了学校进入教室,陆召离也没再说话。
六点五十五,早读开始··也许是昨天易迁打草惊蛇,今天一天他都没看到那个女鬼的身影·没有别的事情分心,易迁就做好学生的本职工作,认真听课做笔记,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依然能全神贯注地听完一整堂课。
不过比起以前还是有难度的,比如他总是会不自觉的注意到旁边陆召离的各种小动作··平静的第一天高三生活,在午休过后的课前被打断,班长从门外进来,冲着后排的两个人大喊:“易迁陆召离班主任喊你俩到保卫科”·两人相互看了看,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当然不止他们两个,整个班级的人脸上都很精彩。
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请去喝茶,肯定会被当做重点照顾对象,那这一整个学期都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他们有些期待··结果一脸懵逼地去了保卫科,看到监控录像里犹如智障的二人,易迁面对脸色古怪的保安,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晚上七点四十七分,你打开教室门,和这位同学一起滚到讲台底下,然后又跑出来,手里握着违禁品对着空气招呼,接着又跑出教室,把手里的违禁品扔出去,然后从三楼跳下来,更神奇的是,这位同学跟你一起跳下来了,经过神秘交谈,你俩平安无事,并且淡定地出了教学楼……以上这些画面,我希望你俩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保安大叔生动形象绘声绘色地描述出监控录像上的画面,表情几度变换,胖胖的脸上连胡茬都十分惊诧··“这……”该怎么说好呢……·易迁苦笑着搔了搔脸,眼神飘忽不定,他要是实话实说了,估计保安大叔也不会信,要是胡编乱造找个借口……·他也得造得出来才行。
毕竟录像放在那,各种行动都太诡异了··而且光是“携带管制刀具”就足够他挨一个处分,虽然那只是通灵人的标配锁魂棍··一边的罗晴抱着肩膀看了良久,易迁也没说出四五到六来,而陆召离更是什么都不管,左看看右瞧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罗晴踩着高跟鞋,放下手走了过去,站在保安大叔跟前,脸上- yin -云密布:“其实不管你们说出什么理由,处分是肯定少不了的了,毕竟你确实携带了管制刀具,并且还有暴力倾向。”
看到易迁明显皱起的眉头,罗晴嘴角勾起,继续道:“我执教这么多年,什么学生都遇见过,在他们眼里,我一贯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要想在学生面前树立威望,尤其是在不听话的学生面前,就要抓住他们的一切错处,狠狠地把他们压在地上教训一顿,打消他们反抗的气焰才行。”
“呵呵·”陆召离突然发笑,将罗晴和保安大叔都吸引过来,他按住易迁肩膀将他向后一带,迎上罗晴的眼神,笑道:“身为我们的班主任,罗老师,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们的身体,从三楼摔下来,有没有受伤才对”·他摊摊手,抬眼时暗芒微闪:“即便是客套一下呢,都不应该吗”·罗晴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马上收拾好情绪,冷声道:“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难道还会伤得马上要死吗”·“你好像不太会说人话。”
陆召离冷冷地看着她,旋即一笑,靠在办公桌上,双腿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保安大叔和易迁都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看着他,一个心智成熟且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是不会这么和老师对着干的。
而罗晴,她更是压抑着火气,等着陆召离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看到罗晴竟然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而不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陆召离倒是有些惊奇。
“你要是说自己什么学生都遇见过,那我倒是要说,像你这样的老师,我是百年不遇·对学生家庭情况了如指掌,言语中不乏刻薄挖苦和讽刺,学习好的看不上他穷,学习不好的看不上他懒,寻到错处就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站在可以指点江山的高峰,努力将自己的学生压地抬不起头来。
仿佛把学生当做自己的仇人一样……我不懂你图什么,可在我看来……”陆召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可能是这里有病·”·“你——”罗晴瞪圆了眼睛就要冲上来,眼前却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陆召离把钢笔递到罗晴眼前,挥了挥,笑道:“还熟悉吗”·易迁马上就看出来那是昨天陆召离捡到的钢笔,而且应该是女鬼掉在26班后晚上想要拿回去的。
罗晴看到那只钢笔后脸色大变,她一把抢走钢笔,放到眼前细细端详,直到她把胸口上的笔帽扯下来盖上钢笔,完全契合,她才失魂落魄地退后几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是你从哪得来的”她转头看陆召离,双眼黯淡无光。
“你没仔细看吗”陆召离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就在26班捡到的啊·”·“不可能……”罗晴面色苍白,她摇着头,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中反复说着“这不可能”。
实诚的保安大叔一看罗老师情形不对,赶紧过去询问她:“罗老师,你没事吧”·罗晴却对此视而不见,易迁走上前,看了看罗晴手中的钢笔,拧眉问道:“罗老师,这钢笔的主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原本想的是,也许了解到有关那个女鬼的事,就能知道她应该怎么才能抚平心中怨气,去转世投胎。
罗晴没有回答易迁的话,只是握着钢笔喃喃自语:“不可能的……钢笔,我放在她的骨灰盒里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教室里”·她急忙转过头,眼中尽是惶恐,“你骗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偷了我女儿的骨灰盒是不是你偷偷拿的钢笔”·“我可没有这个兴趣,谁知道它是不是自己跑出来的呢。”
陆召离原本在看手机,听到罗晴的质问之后,淡淡回应道··易迁听到罗晴的话倒是有些愣怔,他没想到那个女鬼是她的女儿··毕竟罗惠和罗晴是同姓,他还以为是姐妹的关系……不过想到自己和易蓉蓉,他也多少猜到了罗惠和罗晴的情况。
·“不行……我得去看看……小惠的骨灰……我得去看看……”罗晴像是一个心智不全的疯子,嘴中不停地念叨这句话,失魂落魄地冲了出去。
保安大叔看到后震惊地合不上嘴,末了叹了一句,“哎,没想到女儿自杀,对她影响这么大……”·易迁一听,保安大叔看来知道些许内情,心中一动,他抬步上前要问,却被陆召离一把扯住。
陆召离不看扭头瞟自己的易迁,而是对保安大叔和气道:“私自携带管制刀具还在非上课时间出入教学楼是我们的错,不过处分要找主任或校长批,这件事我会跟关校长说明白的,没有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拉着体型庞大的易迁走出了保卫科,保安大叔急着叫住二人,却也是于事无补··半晌后他一拳拍到手掌上,惊叹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他不就是陆常铭的大儿子嘛。”
怪不得说亲自找校长,那就没自己的事了,人家背景硬,况且……本来就不是啥大事·· · ·第10章 生死时刻··陆召离一路拉着易迁走出保卫科,走到林荫甬道上的时候,吸引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目光。
抛开二人先行班的身份不说,光是两个身材挺拔长相帅气的男人手牵手就足够让他们的目光为此停留了··更何况还有人认出了陆召离··易迁被周围地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甬道中央,他终于忍受不住甩开了陆召离的手。
刚要问他急匆匆地想要干什么,就看到陆召离恰好扭头看着自己··“今天是几号”陆召离若无其事地问他··易迁随即一愣,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还是回答他道:“8月28,开学第一天你不会不记得日子吧。”
易迁皱眉看他··陆召离想了想,转过身正对他,强调:“我是问- yin -历·”·- yin -历平常不查日历的话,一般人不会记得那天的农历日期,除非是相关节日,比如除夕,或者端午。
而今天恰巧也是人们喜欢过的节日之一··“七月七,七夕节·”易迁回答道··是一个挺不错的节日,花店能售出不少玫瑰花,大街上手牵手的情侣应该也不少,就连学校里,也会有小情侣偷偷摸摸互相送个小玩意沉浸在甜蜜的氛围里。
不过易迁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对于他来说,今天就是一个寻常的星期一而已··就是不知道陆召离问这个是什么用意··“七月七……”陆召离沉思,心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这么说还有八天了。”
“什么八天”易迁上前一步,心中计算八天后的日期,还不等陆召离回答他,他已经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是鬼节”·七月半祀亡魂,是一年中鬼魂唯一一天可以出现在活人眼前的日子。
那天不仅散落在各地的孤魂野鬼能够现行,据说地府还会打开冥界,将没有转世投胎的鬼魂放出去··虽然他是这么听说的,但作为通灵人以来,对鬼魂尤其敏感的他,还没看到哪年的七月半人间乱成一遭。
鬼节一定是有关冥界和鬼魂的节日没错,但传说有几分正确就难说了··“鬼节那天怎么了”易迁总觉得陆召离知道他许多不知道的事,那天在门外偷听,虽然没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但他知道陆召离绝对不是普通的通灵人,也许跟无常和地府都有很深的联系。
想到这他心中一动,一把抓住陆召离的手,横眉问他:“跟白婷有关系吗”·他记得陆召离让电话那边的人去查白婷的寿数··姑且不想他们到底有多神通广大可以窥探别人的寿数,但联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他总觉得罗惠,班主任,白婷和他刚提到的鬼节,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召离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易迁,片刻后发出一声闷笑·他蹭了蹭嘴角,表情有些为难··“你真想知道”·易迁点点头,眼中尽是不容置疑。
他拽着易迁的领带给他揪到一边的树下,并用眼神警告偷偷观察他们的学生不要多管闲事··周围的同学都识趣地走开了,陆召离盯着看易迁有一会才开口··“你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句话吗”陆召离却没跟他坦诚,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虽然对陆召离跳跃的思维早有防备,但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认真到有点可笑的问题,一时不知道该好好回答还是搪塞过去··陆召离又强调道:“你认真回答我,我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耳边骤然刮过一阵清风,吹得他耳畔惬意舒适,易迁有一瞬间的愣神,觉得时间都慢下来··慢地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生死有命,要看是什么样的命,富贵在天,要看天讲不讲道理。”
易迁唇角弯出一丝弧度,眼中迸- she -出一抹奇异的色彩,陆召离似乎从中看到了他的桀骜··“其实我问你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你是局中人,自然有能力去改变……”陆召离敛眉轻笑,然后掏出手机解锁,划开一个界面递到易迁跟前。
手机屏幕是一团漆黑,映得那几个白色的字特别显眼··白婷,丁酉年七月七日未时三刻,卒··“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陆召离指着手机,眼睛却看着他,隐藏的笑意似乎是在等待易迁接下来的反应,像是藏在草丛里的猎人。
易迁夺过手机,转到初始界面,上面的时间显示的是14:40分··距离短信上所说的时间只差五分钟·他上学的时候不爱注意别的同学,虽然因为罗惠那只鬼,他今天多看了白婷几眼,但因为并不相熟,他也看不出哪里不对。
握着手机,易迁不管身后的陆召离,一路狂奔到教室里··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解圆锥曲线,就听“桄榔”一声,没来得及刹车的易迁撞到门上。
全班看着他··易迁只是稳住身形向里张望,中间属于白婷的位置是空的··“班长白婷呢”易迁焦急地问坐在第一排的班长。
“午休过后就没看见她,本来告诉班主任的,但到处也找不到班主任·”班长推推眼镜,面容平静道··易迁又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4:43。
越是事态紧迫的时候,越容易心慌意乱,找不到破解困境的出口··“你们有谁看到白婷了吗”听见易迁的问话,班上同学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能说的上来白婷的去处。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易迁忽觉背后一冷,呼啸的冷风吹得他汗- shi -的后背透心凉··易迁骤然回头,就看见一团黑气快速掠过他上了楼梯··是罗惠·不顾同学们怪异的目光,易迁转身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罗惠为什么对白婷那么在意,甚至还用自己身上的鬼气侵染她,但现在不足两分钟,他只能祈祷罗惠知道白婷的位置··他只能这么想··教学楼一共八楼,易迁跑到顶层的时候,果然看到通向天台的门被人打开了。
易迁拔腿冲向天台,就看到一个女生站在边缘,她听见了铁门被撞开的声音,但她什么反应也没有··而那个背影,就是白婷··白婷背后,罗惠团团黑气几乎要将白婷包裹,在易迁推开门冲过来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罗惠转头对他一笑。
那笑容有些慎人··易迁扬手召唤出锁魂棍,罗惠却骤然变了脸色··“放开她”易迁朝罗惠怒吼,小心迈动步子,手中的锁魂棍早已经按捺不住,像是有灵魂一般微微颤动。
“不是我是她要——”罗惠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前的易迁骤缩的瞳孔,她下意识去看身后的白婷,还没来得及转移视线,只觉得腰腹一痛。
罗惠身上的鬼气归于虚无··她只听到一声轻飘飘的声音,吹散在风中,“再见·”·白婷一跃而下··罗惠闭上眼,静静地等待那一声她最恐惧最害怕最不愿意回想的,落地的声音。
但她没有听到··睁开眼,她看到易迁探出去半个身子,脚尖都已经离地,一只手死死扒住护栏,另一只手抓住的,是摇摇欲坠的白婷··易迁像是坠着千斤坠一般,身子一点一点向外移动,刚刚冲过来抓住白婷的时候完全没顾得上自己,虽然控制了白婷的坠落,但自己的处境也相当危险。
罗惠眼看着易迁快要掉下去了,跑过去想要拽住他的腿,但手却直接从易迁的身体穿了过去··白婷看着易迁通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放开我吧。”
语气轻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易迁咬着牙,勾着栏杆的脚已经麻木,丝毫没有知觉,他随时随地都可能和白婷一起掉下去··铁门打开的声响传到他耳朵里时,易迁的脚终于坚持不住,整个身体翻了出去。
但他握住栏杆的手还在苦苦坚持着,只是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护栏后面,手搭在上面,好像在看无关人的生死··不,即便是看无关人的生死,也不该是这种态度。
“陆召离你还……等什么快拉我——”·“你放开她,我救你·”轻松的语气让易迁心中大惊,连罗惠都震惊地看着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跌宕起伏的情绪让他身形一阵不稳,强压下怒火,他才看到已经蹲下身子,近距离看着自己的陆召离,脸上若有似无的笑。
“救你可以,你寿数未至,救她不行,因为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你是局中人,改不改得了自己和别人的命数,全看你的本事·但我不行,若是全凭喜恶救人,对那些我不认识的临危之人,岂不是太不公平。”
语气低沉的一字一句,仿佛不是出于高中生之口,而是看惯了无数生死的老妖怪··易迁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我临死之前,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易迁收紧抓着白婷的手,可抓住护栏的那只手却越发无力。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看到易迁死也不愿意松手,陆召离眼中有一瞬的震动··上课时间没人关注这个偏僻的角落,以易迁的状态,就算能放生大喊,也绝对坚持不到旁人来救他。
真是一个倔强的人,而且喜欢拿自己做赌注··“哎……”一声叹气悄无声气地消散在天地间,就在易迁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陆召离握住易迁的手,淡淡道:“想知道我是谁的话,你今晚又要收留我了。”
 · ·第11章 原形毕露··易迁跪伏太天台上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他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只是双臂还有些麻木,无论怎么摆放都没有真实的触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只知道陆召离按住他的手之后,他感觉一阵晕眩,再睁开眼的时候,白婷和他已经都回到了天台上··白婷脸色苍白地躺在一边,始终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而罗惠一直飘在半空中,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但一直注视着白婷,不愿意离开··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安静的校园里马上泛起一阵嘈杂声,总算是恢复了点生气··陆召离靠在栏杆旁,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空中的罗惠,面无表情道:“你受了锁魂棍的一击,已经没办法维持人形了,若想七月十五见你妈妈最后一面,还是趁现在找个- yin -暗的地方恢复吧。”
罗惠却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她犹豫不决地漂浮着,幽深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放心··易迁几乎是在听见陆召离说完话之后马上惊诧地回望罗惠,当发现了她依依不舍的眼神,易迁多少明白了方才在天台上,罗惠其实并不是想害白婷,而是想救她。
“你早就知道白婷想要自杀吗”易迁翻了个身,双手向后撑着地坐在天台上,舒缓了气息后问道··罗惠点点头,眼神又飘向白婷,眼中有一丝心疼,“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其实已经寻死过很多次了……她就像以前的我,所以我总是忍不住关注她,希望她不要跟我一样……”·“你知道吗,只有人死了,变成孤魂野鬼,才知道活着有多好。”
罗惠的声音很空灵,像是山涧的清泉滴落水潭的声音·人变作鬼之后,嗓音多少会发生一些改变,但易迁还是能在她那种清灵干净的声音中听出她本来的样子。
人死之后连声音都变得没有生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白婷要自杀如果我清楚来龙去脉,也不会跟你动手了·”易迁想到之前和罗惠的几次相遇,其实她都有时间告知真相,却并没有这样做,疑心顿起。
·罗惠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他:“第一次我只是怀疑你能看见我,但并不太敢相信,第二次我本来是去拿属于我的东西,没想到你直接冲出来攻击我,那个黑棒上的气息太可怕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当然不能死在那里,所以就逃走了……”·易迁拧眉,“那刚才呢”·“我不是把你引到天台上了吗我没有实体,没办法搭救她,看到你赶上来了,我还以为有救了对你笑呢”见易迁一直不肯相信自己,罗惠有些着急,声音高了几分。
易迁一愣,随即嘴角默默抽搐两下,那个笑怎么能是高兴的笑呢恰到好处的诡异弧度让他全身一冷,血液都停止流动了好吧……·居然会是高兴的笑,易迁无法克说。
“铛”·易迁正打算询问罗惠有关白婷的事,却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寻声看去,才发现陆召离顺着栏杆滑坐在地上,双臂无力地垂在两侧,那个声音来自他头部和铁护栏的撞击。
看着跟刚才判若两人的陆召离,易迁心中一紧,赶紧爬了过去··他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唯有嘴唇红得嗜血一样,模样就像电影的吸血鬼,不过没有獠牙,而且陆召离更好看一些。
清冷的气息把之前的嚣张狂妄都掩盖了,倒是有一分出尘之气··我在想什么·易迁赶紧回过神,抓住他的手腕,只感觉像握住冰块一样寒冷。
“你怎么了”·陆召离低下头摆摆手,没有回答易迁,而是对天空中的罗惠道:“你赶紧走吧,一会无常来了,看见你身上的戾气,也许不会放过你。”
罗惠听见“无常”二字,顿时一阵战栗,随后她深深地望了一眼陆召离,虚幻的身影对他弯了弯身,“谢谢你·”·最后看了一眼白婷,她才化为一团黑气离开。
陆召离松了一口气,易迁脸色却有些古怪,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他:“你不是说无常不会索自杀人的- xing -命吗”·“呵呵……”陆召离发出一声闷笑,抬头看他,暗淡的眼睛闪了闪,“我只是想找个和你独处的机会。”
易迁一脸冷漠地扔开他的手,本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虚弱无力,现在看他还有精力调笑,就知道他没什么大事··死是死不了,死不了的事都不算大事。
“你扶我到白婷那里·”陆召离看着偏过头去的易迁,算是达到了目的,正了正神色,才对他道··易迁现在也知道陆召离不会说没用的话做没用的事,听见他这么严肃的口气,心中虽然还有些别扭,但终究还是扶起他走了过去。
他虽然是通灵人,但除了用锁魂棍攻击恶鬼,别的符文咒术通通不会·易蓉蓉在知道他有自保的能力之后就什么都不教他了,恐怕他以后学会了去做通灵师,和恶鬼打交道。
所以当金色符咒从陆召离的手指之间飞- she -而出,钻入到白婷眉心之后,易迁连眼睛都不舍得眨,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难以用科学解释的现象··虽然他自身的存在就没办法解释。
易迁看着陆召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里自己好远,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走出来的一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你把她怎么了”他出声询问,并无质问的语气,只是很好奇。
“消除她的记忆……以免她发现我们之间的事·”陆召离的声音很轻,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气音··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可不可以不要说得总是让人误会……“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易迁刚说完,他发现身前的陆召离晃了晃,而后便向后倒去。
他一惊,伸手轻车熟路地接住了他,扶着他的肩膀,刚想叹一句,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倒进别人怀里,却发现陆召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身上泛起淡淡荧光,由疏到密,由稀到多,慢慢将陆召离整个身子覆盖,变成一个茧型的光球。
虽然闪得眼睛不舒服,但易迁还是没放下他,只是将头偏到一边··当他感觉到光线暗了下来,才回过头去看他,这一看不要紧,差点直接将怀中的东西给扔出去。
他像一个从画中走来的公子··又像一个从历史中走来的王··当他睁开淡灰色的双眸,睫毛轻轻扇动,因为看到易迁讶异的眼神而挑起的唇角,更像是一个在地狱中走来的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比喻··但他现在知道了,他们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是冥神上渊,掌管整个冥界·”·“不过,我现在退休了,在人界安度晚年。”
“顺便看着一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易迁听他说完这三句话后,终于有了反应··他不知道自己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你既然是神通广大的冥神,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吗”·陆召离轻轻闭上了眼,半晌后睁开,淡淡道··“不能·”· · ·第12章 人- xing -本善。
易迁把陆召离从学校里面背出来的时候,稀奇古怪的目光就没从两人身上离开过·还好多数人只是在背后指指点点,没有情商低的直接上去问他,也勉得易迁自己尴尬。
任谁背着这么一个装束奇怪的人,都会觉得尴尬,且别扭··在众多推着车背着书包的人中,易迁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二话不说,赶紧转身,可还是晚了一步。
“部长”易迁听见后背传来的声音,脚步加快,但奈何背着个人,再快也快不过人家啥负担也没有··沈卞急吼吼绕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眯着眼睛辨认着头埋在易迁肩膀上的人,拍拍易迁:“部长,这谁呀”·“你加入动漫cos部了”·“你背他干嘛困了崴脚了生病了”·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易迁脑瓜仁疼,只剩耳边嗡嗡嗡乱响。
没听到回答沈卞还不善罢甘休,开始动手动脚·易迁两只手得搂着陆召离的腿,根本腾不出手来制止他··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沈卞揪起陆召离一小撮头发向外扯了扯:“这个头套可以以假乱真看起来很柔顺就像真的一样——”·陆召离给他拽得头一偏,但还好是晚上,他的表情都笼罩在- yin -影下,沈卞没有认出来。
“小辫儿,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给我走……”易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因为他明显感到背后的人- yin -冷的怒意,贴着他的后背,- yin -嗖嗖的风一阵一阵。
沈卞悻悻地收回手,倒不是被易迁的话唬住了,他其实是怕部长生气了,然后用训练折磨他··“部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小飞和秋哥都问我好几遍了。”
沈卞转移话题,摸摸鼻子问他··易迁皱了皱眉,其实暑假他们就应该集训的,但是教练赶在那时候结婚度蜜月,姑且就把他们都放回家了·虽然没有系统的训练,但易迁知道那些家伙应该没有荒废练习。
只是有一件事他还没有考虑好··开学之前教练打电话问过他的意愿,部里高三的学生到底应该怎么选择·现在正是冲刺高考的时候,如果还是高强度的训练,势必会影响学习成绩。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易迁一样想要一辈子打排球,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易迁一样可以两头兼顾··教练顾及这个因素,也不想他们因为一个选择而毁了一辈子的前途,所以一直在纠结中。
但是总要去面对··“小辫儿,这样吧,明天一晚的时候在馆里集合,二年级可以不来但是三年级必须到,你回去给他们挨个打电话说一声·”·易迁说得这么明显,沈卞也一下子听出了话外音,当下摆正脸色点点头,也表现出一点不舍得情绪。
几人眼前车灯一闪,沈卞看了一眼,回头道:“接我的车来了,我先回家了,用不用送你俩一程”·易迁刚要说不用,从他背后传来一声- yin -恻恻的拒绝:“不用。”
沈卞一听这个口气不像善茬,大概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而且……他应该挺乐意让部长背着吧·没有再坚持,沈卞坐上车走了··见沈卞离开了,他也没有再多做停留,背着陆召离的脚步加快许多,很快就把校门口甩在了后面。
“嗯”陆召离的鼻音从身后传来,钻进了易迁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怎么了”压下心中奇怪的情绪,易迁偏了偏头,却正好对上陆召离近在咫尺的脸。
在月光和路灯的交相映辉下,易迁刚刚压下的火热又升上心头,若不是黑夜中难分颜色,绝对能看出来他红透的脸··他直愣愣地看着陆召离,发现他从眉眼到下巴,从鼻翼到发梢,每个地方都长得恰到好处,棱角分明,绝无仅有。
陆召离没有在意易迁贪婪的注视,“没什么,似乎有个老朋友在附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偏头看易迁,正好对上他呆愣的眼神,旋即一笑,没有后撤脑袋,反而近了几分,终于又找回了之前陆召离的影子。
“怎么,被本神这个样子迷住了”·易迁嘴角一扯,嘴硬道:“你还真是没个正形·能不能好好保持你神仙的威风”·他赶紧调转头,闷下头继续走路。
校门前,靠在墙上的女生转着手里的手机,脸上显现出玩味的笑,清甜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路灯的照耀下,耳朵处闪着反- she -的光··“上渊啊……有意思。”
——·就算体力再好,这样背着人一路,易迁也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到上坡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也没功夫在意对身后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悸动··他的自行车放在车棚了,实在是因为陆召离根本没办法好好坐在后座上,就像一只软体动物瘫成一堆,易迁只好选择背着他回来。
“你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阎王爷……怎么会弱不禁风到这种地步”易迁迈着沉重脚步,终于是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陆召离拧眉看着他吭哧吭哧的样子,额头上的汗顺着侧脸流下,滴到他的手上,这么久了也没说歇一下··拍拍他的肩膀,道:“放我下来吧·”·易迁听话地放他下来,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做,没想到陆召离只是要自己走,而且身形没再摇晃。
难不成刚才是装的·易迁追上去,感觉自己又被他耍了,心情顿时不好,却听他道:“我改了白婷寿数,犯了禁忌,神力会消失一段时间·”·简单的两句话把他身上发生的变化解释清楚了,但神力消失之后连普通人都比不上吗·似乎是明白易迁的疑惑,陆召离扭头看他,冰冷的脸上闪过一抹光彩:“不消耗力气,我也许会恢复得更快一些。”
也许,他心里强调一遍··易迁跟在他旁边,将书包重新背在肩膀上,“你大概多久会变回来”·“三天·”·“这么看来,你也不是很亏。”
用三天换了白婷不知道多少年的寿命,似乎很划得来·“你真的这样觉得”陆召离双眼审视着他,挺住脚步,渐渐逼近一些,“白婷想不想活下来,她活下来会不会快乐,你没有替她想过吧”·虽然不是质问的语气,但让人听起来却比质问更难受,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屑。
难以形容的憋闷油然而生,易迁不甘示弱地回看他,身高的优势让他有几分凌驾之态··“救不救她是我的事,想不想活是她的事,她要是能因此振作起来是最好,若是没能,找个我不可能发现的角落结束自己,我也无能为力,不是这样吗”·他似乎是为了不输陆召离的气势,故意将话说得这么强硬,虽然知道陆召离的话没有不对的地方,可也不觉得自己就是错误的。
“你将人命生死看得这么重吗”陆召离不为所动,静静看着他问道··易迁没说话,可已经用眼神告诉了他答案··陆召离低下头笑了一身,转身继续走:“我多年掌管冥界,虽不能说树敌无数,但总也不算太少。
你最好祈祷这期间没有仇人寻到我·”·“不然,用我一人,换白婷一命,你觉得如何呢”·易迁心中一紧,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在陆召离最脆弱的时候,如果真的引来什么人让他出事,就不是可以用来简单衡量的东西了。
陆召离这句话终于把易迁堵地无话可说··看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后面,正好路灯昏黄的灯光都打在他身上,映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显出不相称的可怜,陆召离突然心里一软。
·就算再怎样,易迁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而已··“放心吧,还没人敢轻易招惹我·”陆召离冲他招了招手,转身继续走。
陆召离是个- xing -格古怪的神,以不知名的原因粘在他身边,有时对他态度极其恶劣,甚至不乏挖苦讽刺和嘲笑·有时虽然嘴硬却容易心软,就像天台上他一脸冷漠地剖析生死寿数,却还是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救下他。
他们相识不过两天,可易迁却也说不清原因,怎么敢笃定陆召离一定会救他··没错,是救他,如果当时只有白婷一人,他相信陆召离绝对会视而不见··“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我也会挡在你身前,绝对不会退开的”易迁深呼一口气,对已经走远的陆召离喊道。
只有一排路灯的昏暗小道无人通行,寂静又冷清··陆召离步子一顿,心情莫名明快起来··——·周二,陆召离身体不适,请假一天,白婷,请假一天,易迁……·翻动书包里的课本,易迁脸色铁青,旁边的耳钻女,也就是26班的英语课代表纪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她一声清甜的腻人口音,让易迁全身汗毛瞬间耸立··“易迁同学,你是不是没写作业呀~”·他明明放书包里了·想起早晨走的时候陆召离坐在沙发上递来的神秘莫测的笑,易迁一口白牙咬得咯咯响。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送走这尊大神啊……· · ·第13章 疲累的人生(一)·高中收作业其实没有那么积极,但易迁在别人眼中大概是那种乖学霸特给老师面子的存在,第一次作业都不写,还不止英语,是所有科都没写,大家对此议论纷纷。
不过易迁没啥好委屈的,他本来也是想早自习过来抄··他前桌留着子弹头的男生转过身来,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赞道:“牛批易迁,你是不是那种看不起作业的学神啊不过别的老师还好说,物理必须写,不是我吹,班主任能把你骂得妈都不认识,虽然不惧她,但到底烦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桌眼睛狭长,说话时嘴角总翘上几分,有点自来熟,似乎是把易迁归为哥们行列,说话不管不顾大大咧咧的··前桌的同桌有点烦,怼了他一下:“你可闭嘴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怕班主任”·易迁只管眯着眼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到最后前桌两个人打成了一团,不再理他了。
纪瑶还没走,站在他旁边,磨蹭了很久才问他:“陆召离今天怎么没来呀”·易迁望望空着的座位,想到那个一身玄金长袍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动漫的阎王爷,太阳- xue -就一突一突的。
但随即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记得到校那天,纪瑶对陆召离态度很恶劣的,倒是看清陆召离的脸之后,貌似有一瞬间的失神·现在又跑到他身边磨磨蹭蹭套他有关陆召离的话,难道是对他有意思·易迁向来对感情的事特别迟钝,一方面是他本来就不喜欢女的……一方面是他也没时间想这种事,但今天却有点敏感。
易迁笑着敛眉,翻出书包里第一节课要用的试卷,和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好像不是很熟吧·”·虽然还很礼貌,但莫名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纪瑶顺了一下吊着的长马尾,小声叨咕:“我看他直接要做你同桌,以为你们本来认识呢……”·“不过,”她画风一转,跑回自己座位上随便拿了一张卷子,又走到他身边,坐到了陆召离空着的位置上,把卷子放到他眼前,身体靠近一些,撒娇一般地眨眨眼,“易迁,你可以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做吗”·面对纪瑶突如其来的接近,易迁下意识想闪躲,可纪瑶好像故意为了看他笑话一样,刻意地又前倾了几分。
如此挑逗的举动已经引来了一些同学的注意,易迁只好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摸摸鼻子赶紧抓过桌子上的卷子,开始认真看题……·所幸,上课铃声马上就响了,易迁暗自舒了口气,没想到纪瑶却笑着对他说:“我下课还来哦”·尼玛·不过纪瑶的话终归是没能实现,上午四节课的老师真的很严格,拖堂早来无缝衔接,除了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要跑- cao -,其余时间不是上课就是上课。
中午铃声一响,易迁一溜烟就跑到食堂去,吃完饭回来,往桌子上一趴就开始睡觉··纪瑶没能得逞··下午的易迁又采用了尿遁之术,成功逃脱··班主任却意外地请了假,听说是生病了,易迁想到罗惠,自从昨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应该是跑到哪个地方恢复鬼气,等待鬼节的到来吧··吃完晚饭,易迁没有回教室,而是来到了排球馆··远远地就看到门口有个身影,趴在外面的栏杆上抽烟,似乎有些- yin -郁。
易迁走过去,笑眯眯地拿走他指间的烟利索地掐掉,“教练,被主任看到了可罚你钱啊·”·卓宗凡胡子拉碴的,一脸邋遢大叔相,被抢走了烟瞪着眼睛假装踹他一脚,又拍着他肩膀,“没大没小”·眼睛却充满笑意。
“教练,你这是度蜜月还是捡垃圾去了”易迁一点也不怕他,像是跟朋友在一起一样调侃道··卓宗凡摆摆手,“别提了总之你就记着,爱情是婚姻的坟墓。”
“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吧教练……”易迁眼角抽了抽,“我看你也挺高兴的·”·那胡子拉碴明显是为了排球部的事愁的,谁不知道他是个典型的妻管严爱妻如命啊……说要去度蜜月红光满面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卓宗凡咧嘴扇了一下易迁后脑勺,然后笑笑,突然又沉静下来··“小迁·”不一会,卓宗凡突然叫他,眼神中已经没了笑意,满满的认真和严肃。
“你真的留部吗”·“教练,您就别再问我了,要是不留我要这个部长当干什么……我打了两年排球也没掉下过年级前十,你怕什么而且以后我肯定还继续打排球的。”
“你他妈的——”·还不等易迁看到卓宗凡眼里的泪光,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叫骂,随即他身子一沉,一个胳膊从他后面伸过来勒紧他,比他还要高一点的人目光凶狠。
·“你这是赤→裸→裸的鄙视你他妈用成绩堵上教练瞎- cao -心的嘴,我们用啥堵”黎天放开他狠狠锤了一下他胸口,然后转过身正对卓宗凡,身板崩得笔直笔直的,像个国旗杆。
“报告教练我们没有年级前十的好成绩但我们也想打排球”黎天对卓宗凡表决心,跟要上战场打仗似的,如果再敬个军礼,易迁都想给他端一碗酒,然后摔碗提枪走人。
黎天身后,还有两个留着寸头身材高大的人,配合黎天一起当国旗杆··易迁还是看到了感- xing -的卓宗凡盈满眼眶的泪水··“光有豪气可没用”卓宗凡明明感动到不行,却还是嘴硬地想要规劝他们。
“你们爸妈可指着你们以后当老师,当建筑师,当设计师,当科学家——”·“噗当科学家小学生都不敢这么说——”黎天背后的郝帅一个没忍住笑喷了,看到卓宗凡- she -过来的眼神又马上捂住嘴。
卓宗凡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们也当不上,我知道·”·易迁挑了挑眉,教练跟他们这是说相声呢·“除了易迁,你们的排球和学习不能兼顾,说实话,打排球跟学习相比要难多了,可不是你们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可以轻易选择的事。
以后你们要是后悔,或者被你们父母埋怨,没有人能让你们重来·” 卓宗凡说到这,喉咙一哽,然后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眼中所有的光彩都消散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知道卓宗凡在难过什么。
因为右臂的伤病,他从华国排球豪强之一的云东男子排球俱乐部中退出,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到球场上打比赛,看看顶端的风景··但他又不愿意离开排球,梦想依然是排球的伊甸园帝都蓝博体育馆,所以成为一名教练,如果有机会,也许他带过的孩子能够站到蓝博体育馆的球场上。
可他到底还是怕他们后悔··“教练,我们不是因为觉得排球比学习更简单才来这的,而是真心喜欢打排球·我跟郝帅和黄兴已经跟学校申请转体育特长了,学习实在也不是块料,等毕业就考体校,要是再不济,出来跟您似的当个教练啥的,能养家糊口就行”·卓宗凡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最后额头上都暴起青筋,挨个扇了三个人后脑勺,怒道:“啥叫再不济啥叫跟我似的能养家糊口就行会不会说话老子拖家带口幸福着呢,别给我瞎可怜,啥时候能自己买一套房再扬起鼻孔说话”·虽然是一贯地大嗓门教训语气,但卓宗凡眼睛都要笑没了,易迁在后面看得也高兴。
等他们说完,排球场馆的门才慢慢打开,里面探出来几个小脑瓜··“内个……教练,可以训练了吗”·“训马丹,今天非得给你们训得爹妈不认”·……·易迁关上排球场馆的门,送完了钥匙就拎着书包回家了。
正赶上九点二十下晚自习放学,甬道上都是人,一波回宿舍的,一波回家的··打了一场久违的三对三比赛,易迁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通畅的,少见地想要高歌一曲。
推着自行车,易迁走出校门,刚要跨上车,就听见了背后有个糯糯的声音··易迁脊背一僵··“易迁……”纪瑶背着书包走过来,看到他亮晶晶的额头,伸手想要给他擦汗,“刚训练完吧,看起来真辛苦。”
纪瑶嘟着嘴好像有些心疼,只是个头太矮,还得踮起脚才能勉强够着··易迁眼疾手快地在额头上一抹··纪瑶:“……”·“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
易迁可不想再跟她呆着,找个借口赶紧跨上车,没想到纪瑶却道:“你家也是这个方向”·易迁腿横在空中,心里十分狂躁,你家可别也是这个方向……·“正好我们同路,要不一起走吧”·易迁放下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始推着车走。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他还调转车头说一句:“刚才我转错方向了·”·纪瑶故意挨着他走,握着书包带低着头,一大一小从背后看就像大熊猫拎着个小皮球。
易迁受不了这个沉闷气氛··纪瑶却先开口,似乎是酝酿了很久,有话对他说的样子··“其实……”·“易迁”·两人顿住,才发现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身穿连帽衫,看不清脸,但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没错。
见二人停下看自己,黑影啧了一声,快速走到易迁身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腕,“磨磨蹭蹭的不回家干嘛呢”·“是陆同学吗”纪瑶好像比易迁还兴奋。
“今天没空·”陆召离连看都不看她,走到易迁身后一屁股坐上后座,又拍了拍车座子,催他道:“芳园小区,走”· · ·第14章 疲累的人生(二)·易迁卖力蹬着自行车,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一天的沉闷和烦躁都被带走了,吹得他一身清爽。
想起刚才,易迁还是忍不住松一口气··陆召离看起来比他更适合对付纪瑶这种女生,上来正眼不给,全程无视,急吼吼地催着易迁走,完全不把纪瑶当回事··易迁觉得这样的果决很好,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别人,也就不会让别人越陷越深。
不是他多想,易迁就是觉得纪瑶想要利用自己接近陆召离·具体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陆召离没有好脸色,易迁总要充白脸打呵呵,一边跟纪瑶道歉,一边调转车头,带着陆召离绝尘而去,把纪瑶远远甩在后面。
“为什么要去芳园小区你要去见谁吗”走得远了易迁才放慢速度,想起陆召离说的地点,心中微微有些疑惑··芳园小区跟他家一样也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据说一直再传要拆了重建,有人家不愿意搬走,所以一直僵持不下。
后面的陆召离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白婷的家在那个小区,你中午发短信,说她没去学校”说完陆召离打了个哈欠,精神头似乎不太好。
“嗯,听说请了病假·”·易迁扭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掌管方向,幽幽道:“你不是说,身为冥神,不可以插手人命的事吗”·“我是因为谁才插手的”陆召离把易迁堵得一愣,半晌后又道:“况且已经改了,最好趁她命数明朗之前,改个彻底。”
陆召离说话声音很轻,逆着风声到他耳朵里已经听不太真亮·易迁想起昨天弱成一滩泥的陆召离,再次扭头看他,稍显关心道:“你身体没事了吗”·结果这一回头没能看清前面的路,自行车骑过一个坑洼,把后座的陆召离颠得“哎呦”一声。
“我- cao -吊疼”·易迁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嘴角抽了抽··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事吧··这个冥神真不一般,来到人间之后啥都学就是不学好。
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易迁,谁会相信他是掌管生死统治地府的阎王·嗯,还是一个非常接地气的阎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婷具体的门牌号当然不用易迁去问,陆召离直接带着他上楼了。
门铃按了两声根本不响,陆召离推后一步,跟易迁抬了一下下巴··叹了口气,易迁上前敲门··明明听到了脚步声,但那个人似乎在门前用猫眼看了好几眼才打开门。
白婷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眼下青黑一片,看到易迁,也没有想像中的惊讶或者欣喜··“是你啊……”她轻轻说了一句,“昨天谢谢你,但你找我来有事吗”·并不是感谢的语气,守在门口,也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易迁刚要说话,一只手突然扒上门边,将门彻底打开·白婷被吓了一跳,借着昏暗的声控灯才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的黑影··“同学,可以让我们进去说吗”陆召离的语气生硬冰冷,但白婷听到声音后表情并没有进一步变化。
她勉强笑了笑,“你是陆召离吧,我记得你的声音·”·陆召离昨天已经清除了白婷有关他的记忆,那么她大概只记得是易迁拉住了她,后面的事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现在她说记得陆召离的声音,应该只是到校那天陆召离唯一一次在班级上公开说话··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易迁心想··随后易迁就注意到白婷态度先后的变化,将自己拒之门外,却对陆召离放缓脸色。
难道陆召离是妇女之友吗纪瑶是这样,白婷也是这样,明明摆臭脸的是陆召离,更礼貌的是自己……·那里易迁开始钻牛角尖,白婷已经让了让身子,“你们进来吧。”
陆召离没看易迁,弄了弄帽子走了进去,出门的时候他找了一套易迁的衣服穿上,但明显有些大,刚好能把他完全罩住··之所以一直不脱帽子是因为那一头乌黑长发太惹眼了。
时代在进步,如今的男人已经不喜欢扎头发了……·易迁回过神来跟着他进去,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药味夹杂着消毒液,像是医院的味道··白婷的家比易迁家还要小一些,进门就有一个小方桌,白婷关上门,示意他们坐在方桌旁,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些水。
易迁看了看陆召离,发现他进来了反而蔫了,神情怏怏地坐着,一句话都不说,没办法,他只好先开口··“你认识罗惠吗”·猝不及防的问话让白婷手一抖,水杯“啪”地摔到了地上,她扭过头,像是要确认一样道:“罗惠姐是我们上上届的罗惠吗”·看到易迁点头,白婷敛了敛眼眸,蹲下去继续收拾玻璃碎片,“认识,学姐曾经帮助过我。”
看她神情黯然的样子,易迁也可以推测出罗惠为什么那么想要帮她了,看得出二人关系应该很不错··“你有严重的抑郁症,你自己知道吗”就在易迁想要继续询问两人过去时,一边的陆召离突然开口,冰冷的口气让室温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白婷放下手中的玻璃碎片,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陆召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是想帮你·”易迁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声打圆场。
白婷回看他,似乎是想在他眼中找到诚意,随即她一笑,笑容中含着讽刺:“帮我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帮我”·“我怎么了”易迁纳闷,他摊上什么事了不成·白婷沉默,过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正对的卧室门前,将门打开后,那个味道越来越重了。
两人走过去,才发现里面的床上躺了一个男人,那人骨瘦嶙峋地犹如只剩皮包骨,鼻子上插着鼻饲管,双手放在两侧,一动不动··“去年我爸爸在工地受伤,原本没什么事,可回家之后就倒地不起,被送去医院治疗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工头不承认是工伤,赔偿的钱一分都没有·”白婷看着易迁,眼中似乎没有其他情绪··“你说你想要帮我,但我需要的东西,你好像并没有·”·易迁愣住,他明白白婷话里的意思,她缺钱,可易迁是藤原高中出名的穷人,所能付出的也是杯水车薪。
不过……·易迁转头看陆召离,就发现他掩着的头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的问题不止于此吧。”
 · ·第15章 疲累的人生(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的问题不止于此吧·”·陆召离说完这句话,易迁就看到白婷僵立在卧室门口,眼神望着前方,却不是在看他们。
她像是一具毫无生机的雕像,死气沉沉··她前后差异太大,让易迁觉得有些心惊,上前想安抚一下白婷,她却扭过头,声音发抖着道:“我渴了……”·然后她踩着拖鞋自己去倒了一杯水。
温水下肚,白婷脸色才缓和几分·厨房的水龙头可能是拧不紧,滴答滴答地响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易迁二人等着她慢慢平静下来··但谁都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打破平静的人,却是一个不速之客。
手重重敲击防盗门的声音犹如枪林弹雨中咔咔作响的子弹壳,在屋内的人明显能感觉到震动,连着心一起颤抖··“开门死丫头快给我开门你他妈的居然换锁”·几乎是同时,易迁看到才刚恢复血色的白婷,一张脸变得煞白煞白。
·她连嘴唇都失了颜色,惊恐地看了一眼门,像是囚笼中的困兽一点一点向后缩,缩到退无可退··她仿佛忘了易迁二人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只是堵着耳朵,跟刚才的白婷完全不同,似乎又回到了易迁印象中那个懦弱的小身影。
“死丫头臭婊/子你快开门开门”外面的女人不停地拍打铁门,完全不在意会吵到其他人,扯着嗓子喊着不堪入耳的话。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皱眉看了一眼陆召离,后者只是点点头,他就了然地迈开步子走到门前·刚要伸手开门,白婷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易迁的手腕,拨浪鼓一般摇着头,用含糊不清的哭腔求他:“别开我求你别开我真的没有钱给她了我真的没有钱给她了”·要钱的·“她是你什么人”易迁没有撤回手,也没有继续开门,而是拧眉问她,仿佛在等着听答案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白婷一愣,恍恍惚惚地松开手,眼睛朝向易迁,打转的泪水反- she -着日光灯的光亮,其实却像个无际的深渊··她找到自己的声音,用渴求什么的声音回答他。
“是我妈妈啊·”·站在门外那个,用难听的话骂我,仿佛跟我是仇人一样的人,是我妈妈啊·易迁好像能听到那短短五个字中夹杂的白婷的控诉。
陆召离往凳子上一坐,冷若铁锈一般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开山斧在峰峦之上开出了一道裂口··“开门·”·无形之威··易迁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感情,但这一刻,易迁似乎能感觉到陆召离生气了。
不是逗你玩玩的那种生气··易迁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白婷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门外因为突然开门而有些错愕的脸··“家里有男人”·外面的人卡得一脸好粉,褶子的痕迹却也不能完全遮掩。
看易迁挡在门口不说话,她作势要推搡着进来,却看易迁双眉一横,长腿直接怼到了门框上··“大娘……”易迁咧嘴,表情威胁··“你吃→屎了吧”后面的陆召离直接接了易迁的话,毫无感情波澜,却将那女人骂得面红耳赤。
她怒目而视,说出的话丝毫不留口德,“小婊/子这是你哪找来的野男人还一带带回两个能耐了你”·白婷捂着头,不停摇晃着乞求,“不是你不要再说了”·她濒临崩溃的边缘,好像下一秒就会做出出格的事。
她忘了自己的存在,也忘了别人的存在,只剩下无尽的痛苦··陆召离慢慢蹲下身,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这一触碰,似乎都要夺走她的灵魂··他轻声道:“白婷,钱我可以给你,你爸,放到高级病房中搁几年都没问题,但是这个女人是你必须要对付的。
只有你不怕她了,才能永远地摆脱她,摆脱她了,新生和自由,随你选·”·陆召离低沉的声音充满蛊惑的气息,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崩溃边缘的她慢慢收殓了情绪。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知道吗”白婷抬头,可只能看到陆召离帽子下面上扬的嘴角,那个浅浅的笑意,把这些年压在她身上的所有负担都渐渐溶解了。
她相信他的话,没有理由,说不清楚··又或者说,当一个人无路可走的时候,有个人指着悬崖对她说:“跳下去,你就会找到新的路·”·她也一定会信。
那边的聒噪声始终没停止,女人无论身高和体型都距离易迁差远了,易迁抬脚怼着门框,手肘放到膝盖上,拖着下巴看那个女人,气势丝毫不让··女人当然不敢硬碰硬,她只敢找软柿子捏。
“白婷别躺在地上装死门不让我进无所谓,钱给我生你养你到这么大,还不准给你妈来点回头钱吗缺德玩意儿,快把钱给我”·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赶巧,整栋楼里没有一家出来看看的。
易迁双眼一寒,这说明不是他们都不爱瞎凑热闹管闲事,就是这样的事已经成了常态··“我没有钱给你”白婷向门口用力吼了一声,而后她拄着地站起身,闪躲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爸的保险金全给了你,被你一下都给赌输了,东拼西借凑到的医药费,也全都被你偷去了·你是不是想让爸和我死了才安心你怎么会这样这么让人恶心”·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着字说完那句话。
就当她是仗着在场有两个人吧,那些藏在她心里都快发霉了的话,今天终于被她亲口说了出来··“你说生我,我没法反驳,但要说养我,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有照看过我一天吗爸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要拔掉鼻饲,我只是成绩退步一些,你就让我退学打工养你,打工还不够,你根本是想卖了我,对吗今天又回来要钱,是好不容易傍上的大款把你踹了吧但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一分钱”·如果想毁掉谁,不如和那个人一起破碎。
白婷不管不顾,将积压心中多年的愤懑都吼了出来,边说边哭,脸扭成一团··可绝对没有听这些话的那个女人更扭曲··易迁总算是清楚了来龙去脉··被白婷刺激到伤处的女人几近抓狂,挥着手就要冲进来,嘴上还嚷着:“那个废物还不如死了躺在床上有什么用——”·“说够了没有”·易迁一手挡住女人乱扑腾的手,任后者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抬眼,终于显出一些不耐来,后面的陆召离一笑··“我从来没打过女人·”·易迁说完,右手一扬,“啪”地给了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边陆召离掏出手机,隔着帽子通话··“莫队,长期赌徒了解一下”· · ·第16章 疲累的人生(四)·莫汀航合上手里的记录本,一边放到胸前的口袋里一边点头,“嗯,差不多了,后续调查如果你说的都属实的话,够她蹲一两年局子的了。”
说话的人一身警察制服,站得笔直挺立,眉峰凌厉,眼角微微向上挑起,虽然制服气派得不行,但总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说白了,就是靠不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莫汀航向后轻轻挥挥手,那两个小警察就把撒泼的女人带走了,白婷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遍:“真的会坐牢吗”·莫汀航翘起嘴“嗯”了一声,又强调道:“如果你没骗我的话。”
“我当然没有”·“那就是了,除了赌博罪,强迫你和别的男人发生——咳那种关系,虽然未遂,但情节也很严重了。”
莫汀航说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看到白婷脸色一白,赶紧改口,末了一句已经有安抚的意味··见白婷稍微放下心来,他指了指门口,“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再来派出所做笔录,我就先走了。”
易迁自从警察来了之后就一直当背景板,那个被陆召离称为“莫队”的男的就是眼前这个,来了之后三下五除二——就让辅警把那个女人制服住了。
之前不管易迁怎么威胁她都哭闹不止,莫警官一来,就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就瞬间安静似鸡··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去办,易迁也乐得自在··白婷听了莫汀航的话点点头,今天也实在是太晚了。
陆召离临走之前在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治疗抑郁症的医生的联系方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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