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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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7)
·“有种……幸灾乐祸,好像接下来发生的事会非常有趣一样·”易迁重新坐回床上,双手向后撑在两侧,仰头看陆召离,“我猜那个人一定是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陆召离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猜是谁”·易迁笑了笑,右手搭上双眼,悠长地叹息一声,然后拿下手道:“这个人绝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员,他起码有机会接近我们的核心信息。
但不管是谁,我们之后的动作都没办法避开那个人,所以行动肯定会被柴家人知晓,所以,我们得反推·”·“反推”·“对,就是,已知柴家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如果我们是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然后我们再针对猜测出来的他们会采取的行动,进行反攻。”
易迁眉飞色舞地说着,眉目间的兴奋若隐若现··“我还有东西要给你……”易迁说到这,从嘴中吐出一个光球,隐隐地发散着橘黄色的氤氲光芒,看起来煞是好看,“你拿着这个,就在青北等着他。”
陆召离还没反应过来,易迁突然从床上站起来,黑影一闪,易迁已经挨得陆召离非常近,他笑着贴上他的额头,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防止陆召离挣扎或离开··霎那间整个房间中光芒大放,狂风掀起,桌上的文件白纸乱飞,其他杂物也歪七扭八叮当响。
“你……”陆召离刚说出一个字,便被易迁堵上了双唇,动作霸道又狂乱,似乎是想在还能占上风的时候最后享受一下这种感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上渊大人,这个,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了。”
看着一身黑袍头顶长冠,脸色铁青隐忍怒气的陆召离,易迁舒心般地笑了笑,对他道·· · ·第85章 出动··“你们五个人施展时空禁制, 最多可以保证多久”·顶楼上, 呼啸的风将发梢吹起,衣摆翩翩摇晃,易迁站在没有防护栏的边缘, 向下看了看, 转头对五个装束千奇百怪的人道。
这五位姿态各异的不是别人, 就是四年前保下陆召离一命的人,平时他们不会出手, 只会象征- xing -地给易迁他们收拾烂摊子··专业擦屁股人员——总之,青北的人对这几个人的印象还没门口看门的莱王多。
也只有陈彬他们几个知道这几个老妖怪有多恐怖·不过对于柴家, 他们向来都不放在眼里,也因此才让柴家有机会壮大, 包括陆召离在内, 谁也没有想到几年之后,柴家会给他们添这么多乱子。
“你想要多久”青平和阳玉蹲在一起,一人嘴里叼根烟, 跟社会人似的··易迁瞥了一眼便将头转向别处,不是他向着自家人,实在是跟这几个人比起来,陆召离要正常多了。
“24小时行吗”易迁试探- xing -地问问··这次端柴家人的老窝,动静不会太小, 有一处可能据点是星龙街的魁星楼附近, 那里处在市中心比较繁华的地带, 即便是午夜十二点过后, 也经常有人在外面闲逛,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也不想再来一次现场直播··易迁想索- xing -就把时间全部静止··“开玩笑呢,将整个世界的时间延迟一天,你把天使叫来跟我们合作也做不到。”
阳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几脚道··见易迁拧眉沉默,华清抱着肩膀想了想,跟他竖起三根手指头,道:“我们最多可以停下三个小时·”·这跟他预想的差远了,易迁没说话,看着远方的夜景。
陆召离一直坐在易迁的旁边在地上画圈圈,听到这拍了拍手站起来,跟易迁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三个小时都是他们吹牛逼了,时空禁制这个法术范围越广越难以掌控。”
“谁吹牛逼了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似的神力不涨还倒退嘛”小萝莉华容叉着腰指着陆召离道··重明拍了拍小萝莉的肩膀:“上渊说得没错,三个小时确实有些说大话了。”
“那就两个半小时·”一直沉默的易迁突然开口道,凝视几个人一圈,对点烟的青平笑了笑··“如果真的被普通人发现了,你们给我们善后就行,柴家交给我们,官方解释就交给你们,如何”·青平收起打火机,将嘴里的香烟拿下,“那得看你们能不能一招制胜了。”
天际光晕渐渐暗淡下来,高楼下面的训练场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聚集,清一色的黑色任务装,隐匿在夜色中看不真切··易迁半只脚踏出楼顶的边缘,看着下面越来越多的人,耳朵里的纽扣耳机也发出了声音。
“人到齐了,你呢”·易迁无声地笑了一下,转头和陆召离点点头,又和剩下五个人道:“时空禁制的时间我会通知你们,带着那个耳机别弄掉了”·得到他们的答话,易迁扭头,想也没想就直接跳了下去。
底下窃窃私语的学员们就是这样看到他们的校长的惊天亮相··凭空坠落,平稳落地··黎天张大了嘴,随后看到老老实实从楼里走出来的陆召离,有点摸不着头脑:“易迁不是个高调的人啊”·爱整这一出的向来是陆召离那个臭屁精。
“可能是想在出发前给我们打打气吧·”他身边的储晗道··易迁看着到场的人,清了清嗓子,尽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任务分布我在白天就已经分配好了,在出发之前,还有人有异议或者没准备好的吗”·“没有了”嘹亮的回答声在楼间回绕,好在青北本来就地处偏僻,不然被人发现该以为他们是搞传销的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声易迁很满意··“任务途中出现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再重复一遍,第一,要保证无关人员的- xing -命·有两个半小时他们会处于静止状态,虽然你们行动方便了,他们却是最脆弱的一段时间,一定不能让他们受伤。
第二,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不希望在任务完成之后看到少了一个人·至于柴家人,负隅顽抗的全部不要留手,你们身边都会跟着鬼差,收了他们的魂就可以·”·“还有不明白的吗”易迁又问了一遍。
“没有了”依然是中气十足的回答··心脏狂跳的声音越发明显,易迁看着下面黑漆漆的人影,只觉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反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兴奋。
“今天过后,你们就毕业了·将来无论会不会成为鬼差,在青北的时光都会成为你们珍贵且重要的回忆·但无论结果怎么样……”·易迁顿了顿,人群中的声音突然淡了下去,整个训练场安静地听不到一丝声响,就像时空已经静止了一样,似乎都在等着易迁最后的话。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都是青北合格的毕业生·”·纪瑶走出来,冲着这些学生笑笑:“是我最贴心的学生·”·黎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踏出脚步,对着这群学员鞠了一躬:“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陈彬还是踩着人字拖,大冷天地也不嫌冷,他插着兜上前,挨着黎辉停住,张扬着笑道:“是我最调皮捣蛋的学生·”·所有人:“吁~”·听着此起彼伏的嘘声,陈彬赶紧摆摆手,“行行行,是我最可亲可敬又可爱的学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真是的,经不起坏话。”
他小声嘟囔一句,脸上却是挂着笑的··学员们都在笑,眼睛里却亮晶晶的··“我不说这几年,你们帮助了多少人,挽救了多少魂魄和生命,只希望以后你们再想起今天来,不后悔呆在青北的这几年。”
易迁缓缓伸出手,在虚空中一劈,大声道:“解散”·一声令下,犹如两种氛围的分水岭,刚刚还沉浸在毕业伤感中的学员们下一秒就都正装待发,动作麻利迅速。
易迁看了看聚集到自己这里的人,分别是黎天的乾班和瘦猴子的离班,他带的人最多,因为他们要去的是三个地方中最棘手的魁星楼··去往藤原附近的常宁公园的是纪瑶带领的坎班和兑班,安远寺是陈彬和黎辉带领的震班和巽班。
一个小时后,三队都已经到达了各自目的地··易迁站在街口,敲了敲耳机,“沈卞,告诉他们,时空禁制,可以开始了·”·易迁说完,手指在裤子中线上大约点了五下,整条街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部静止,甚至连风都不动了。
易迁手向前一扬:“看着还动的东西,不管是人是鬼,都给我揍”·“是”·一个小时前——·“你干什么去凑数吗”纪瑶看着整装待发的莫汀航,眉毛皱了皱,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莫汀航甩了甩肩上的枪,浑不在意地擦着枪口,冲她笑道:“我敢说整个青北的人都没有我枪法好·而且我只在后面,又不向前冲,你担心什么”·纪瑶白了他一眼:“谁担心你了最好这次你受一次重伤,让你清楚你和我们的本质区别,别什么都想学他们通灵人。”
莫汀航愣了一下,擦着枪口的手也不动了,眼睛默默地看着前面··“你说,什么样的演技能让人信以为真呢”·纪瑶听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转换自己的思维,“什么演技”·“就是,假如我现在骗你,你能不能看出来”莫汀航似乎没办法解释,试着用别的说法让她听懂。
“就你那两下还想骗人”纪瑶对他的演技很不屑··说完纪瑶却顿了顿,好像听懂了一些他刚才的问话:“说明还是夹杂了一些真话的,假中有真,真中有假,这样最难分辨了,比真话还难分辨。”
莫汀航看着认真分析的纪瑶,突然凑过去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啵”地一声连不远处的学员都听见了,闻声看过来捂着嘴偷笑··纪瑶捂着通红的脸,嗔怪地看着莫汀航,眼睛里却亮闪闪的。
莫汀航一下就看呆了,他伸手抓住纪瑶打过来的胳膊,脸上轻佻的笑容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你有没有一瞬间被我的男子气概折服过”·他一本正经地问出这句话,让纪瑶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思考这种幼稚的问题,难道她也被上渊同化了·“没有,别想,这辈子都不会有。”
纪瑶甩开莫汀航的手,转过身搭上自己的车··“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死,对你们神来说,一辈子可长可长了”·纪瑶蹬上车的脚步一顿,停了大概三两秒,又继续上车,并没有和莫汀航再斗嘴。
她后来有想过这句话,的确,对于他们神来说,一辈子太长太长了,变数会多得数不清楚··可人的一辈子,却那样短·· · ·第86章 陷入。
“通讯器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难道他们都遇上棘手的事了”·陈彬敲了敲自己耳朵里的纽扣耳机, 目露疑惑,扭头看了看一旁的黎辉··“沈卞也联系不上吗”·陈彬摇摇头,指了指下面绵延不绝的石板路:“自从我们上山后, 耳机里就很安静。”
安远寺地势偏僻, 建在山顶上, 山势陡峭,只有一条修建的山路, 用石板铺就而成·山路周围是可以遮云避日的树林,冷风吹过, 发出飒飒的声响··但这里并不冷清,第一是安远寺的香火很好, 第二是这里环境复古, 很多古装戏的剧组都会选景这里。
时空禁制发动后,他们上山的过程中也能看到静止不动的人··按理来说,没有信号和信号被屏蔽的情况都不会出现·沈卞也不是新手, 他不会出现这种差错。
唯一有可能的是他们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怎么办还上去吗”陈彬看了看黎辉,后面还跟着两个班的学员,陈杉和于东强站在最前面,他们都是要听两人指示行事的。
最后面跟着的是拿枪的狙击手,莫汀航属于领头的, 还有一些鬼差混在这些人里··“时空禁制已经发动15分钟了, 拖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当务之急是弄清安远寺到底是不是柴家人的老巢。”
知道黎辉说得没有错, 但是陈彬心里总是忽上忽下的,他指了指巽班的陈杉,手在胸前画了个圈:“我带他们背后包抄,你从正面进去,如果没有碰到柴家人,说明这里只是个幌子,我们就兵分两路赶紧去支援另两边。”
黎辉点了点头:“注意魂域场·”·陈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但转身的那一刻表情却立马凝重起来··寺庙这种地方若是有魂域场,其威力不会太小,靠他们这点人,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有些困难。
莫汀航握着抢,看了看逐渐走远的陈彬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他分出去一半的人跟着陈彬两兄弟,自己带着另一半的人,心里把其他学员都做好编号··“这里制高点本来就在最上面,所以狙击手的用处已经不大了。
但只要有枪,你们就可以战斗,每个人选两个人作为保护目标,如果出现敌人,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扫清障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是”·莫汀航在通讯器他们的单独的频道里交代清楚后,自己就提着枪走到了最前边,拍了拍于东强的肩膀,对黎辉两人道:“我保护你们两个。”
黎辉不置可否,于东强倒是笑着点了点头,“我们两个也可以保护你·”·莫汀航愣了愣,脚步却没停下,一队人继续向山顶进发··越到高处冷风越吹得人心发慌,迷蒙的月色被云层遮挡住,人们的视线也越发不清晰。
安远寺渐渐显出轮廓,由远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等到了山顶,看到一排排建筑,莫汀航总算松了口气,如果继续向前走和陈彬他们碰头的话,就说明安远寺这个据点可以划去了。
莫汀航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转身想要和自己的人说两句话,让他们一字排开,尽量所有人都保证自己出现在别人的视野中··然而他一回头,却看呆了··对上后面人无辜的眼神,莫汀航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像被轰炸机连环轰炸过一样。
起码少了一半的人··“人呢”莫汀航走过去,拽住第一个学员怒吼一声··那个学员明显也害怕了,回过头看了两眼,冷汗直冒。
“人呢”他也张头回望,四处寻找··一路上他们都只顾着前面,基本上没有回过头,有几次回头看,因为视野不好,他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影子。
现在上到了山顶,借着月光能看清楚后,他居然发现掉队不少人··黎辉和于东强也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纷纷回身走过来,同样满脸不可思议··“喂喂01、02、03、04……听到请回话你们在哪里”·在场的人听到耳朵里莫汀航焦急的呼喊,却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他们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既没有呼救,也没有任何声响,这些人居然在他们身后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怎么办要原路返回去找找看吗”有一个学员举起手,问出心中的疑问。
的确,这种时候,如果就完全放下这种事继续前进,恐怕会给这些学员心里造成不小的负担··现在只有黎辉一个主事的,就说明所有选择和后果都压到了他一个人身上,继续前进,这群学员恐怕会心寒,原路返回,任务就会耽搁。
他在前面来回走了两圈,脸上的凝重越发明显,有一件事他还没有告诉这些学员··陈彬那边的通讯也中断了··会不会也发生了和这边一样的事情·正想着,黎辉突然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打断学员们的窃窃私语,侧耳倾听,半晌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咚咚咚……”·遥远的钟声由远及近,几声之后仿佛从天边瞬间就到了近前,甚至贴近自己的耳膜,让人心烦意乱。
黎天捂住耳朵,扭头看了看安远寺的牌匾和前面空空如也的大门··太奇怪了··里面居然一个僧人也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再也没有看到静止不动的普通人的·莫汀航使劲捂着耳朵,再去低头看犹如陷入无限黑暗的山脚,眼睛一立,蹬蹬蹬跑到了最后一个学员站着的地方,却又强行稳住了脚步。
石子被他的脚踢了下去,却没有在石板上滚落的声音··“台阶没了·”莫汀航喃喃道,同时推了一把自己身后的学员,自己也跳上一级台阶,马上向身后大吼:“山路在消失快上去”·明明树林还完好无损的树立在两侧,甚至风吹过还能响起好听的声音,山路却像从黑暗中撕开的口子一样,融于黑暗,消失不见。
·从山上没有路的地方走明显也是不可以的,以最后一节消失的台阶作为分界线,整座山犹如被拦腰砍断,漂浮在空中一般··学员们手忙脚乱地跑了上去,看到还在一点一点消失的山路,脸色越发难看。
刚上到山顶,一个敌人都没有看到,他们几乎折损了四分之一的人··莫汀航举起枪对着虚空中开了一枪,却没有听到打中什么的声音··“那些同学……是不是掉下去了”有一个学员打着颤问出这句话。
别的人也有同样的猜测,可他们却不愿意说出来,虽然心中已经下了定论了··“不,不会·”站在最前面的黎辉摇摇头,面容冷硬,态度却更坚硬。
“我们掉入魂域场里了,就在不知不觉间,如果有学员掉下去的话,我们肯定能听到他们的叫喊,可事实上没有,说明他们没有进入魂域场,现在在现实世界里·”·莫汀航抬着枪上前,问道:“怎么可能,期间我们没有发现什么不协调的存在。”
“嗯,我们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黎辉眯着眼睛,犹如沉思般说出这句话··“除非有人把他们召唤出来·”一旁的于东强突然道,意思到自己说完话很多人看向自己,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之前校长在高中的时候不是遇见过两次吗有人召唤出了魂域场,那样即便是再小心也会中招的·”·“不过召唤的那个人也会陷入到魂域场里,现在恐怕就隐藏在附近。”
于东强耸耸肩,似乎是觉得敌方这个举动并不明智··最后一个台阶消失之后,就在后面的那个学员一直在观察,他发现深渊并没有停止吞噬··“还在消失”·他朝前面嚷了一句,自己也推着人后退。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继续前进了,走进庙里面,或者一直向前走,这样才不会掉下去··可是,庙里面又会有什么呢·莫汀航眉毛一立,扛上枪打头阵,黎辉连续叫了两声他都没有答应。
没办法,黎辉只能带着他们硬着头皮继续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庙的门面是用四方的木头搭建而成的,高度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顶上悬挂着五彩的帆布,在风中飘飘荡荡。
穿过这个门之后还有几十节台阶,经过风吹日晒后,台阶已经渐渐被风蚀,毁坏严重··等他们走到台阶中央的时候,再回头看,发现庙宇的门面已经不见了··然而另他们更难以接受的景象是,前面,又出现了同样的建筑,上面挂着同样的帆布。
“这绝不可能是原本的设计·”连续穿过十多次安远庙的前门,一行人已经累地气喘吁吁··就算知道魂域场里经常出现鬼打墙,面临这种单一的环境,也让他们措手不及,毕竟无法准确找到魂域场的突破口。
他们现在能看到的就是,台阶,树林,帆布,和安远庙的牌匾··如果用这种方式耗尽他们的体力,那么后面一定会出现变化··魂域场的重中之重就是主魂,少了一个陈彬和巽班,他们要以这种状态应付主魂,恐怕会异常艰难。
莫汀航握着抢,看着一边擦汗一边凝望盯上的于东强,勾着扳机的手渐渐握紧……· · ·第87章 安远寺的秘密··莫汀航将枪端上肩膀的时候, 正好看到于东强侧转过头,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
他说过自己枪法好,在一定距离之内,就算没有瞄准的时间也可以凭感觉来一枪··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嘭”·莫汀航扣动扳机, 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子弹从于东强脸侧擦过,准确无误地- she -穿了他身后张牙舞爪的魂魄。
“警戒警戒”莫汀航回头吼了两声, 只一眼, 他就看到从四面八方涌现的鬼魂,其数量不可估量··于东强好像被吓傻了,愣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其他学员已经召唤出噬魂棍开始了厮杀,没有特殊能力的人举枪扫- she -, 只有他还愣着不动。
“杂兵带着虾兵蟹将, 也妄想从我的场中走出去”一声清冷的声音穿透无尽的风声钻入他们的耳朵中··莫汀航豁然转头, 就看到安远寺的牌匾上坐着一个人,长腿悠荡在半空中,却是一个着僧袍, 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的僧侣。
雄浑的黑气在他周身弥散,一柄金色长杖被他横放在自己膝盖上, 半神圣半邪魅的声音搅得莫汀航脑仁疼··“他是这里的主魂”黎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侧, 一棍干掉一个魂魄后, 急忙对他道。
这个倒是不用黎辉提醒他也知道, 这么大排场又是这种语气,总归不会是自己人··“于东强你傻了吗”莫汀航举枪向着于东强身后又是一枪,一边冲他急吼吼地嚷了一句,一边继续瞄准别的魂魄。
于东强被那声叫喊惊得回过神来,身形一定,双手中已经分别出现了两根噬魂棍,转身干掉两个要接近他的魂魄··“主魂”慢慢站起身,将长杖从身侧一立,他慢慢揭下头顶的斗笠,看着下面陷入厮杀的众人,犹如看到一桌美食一般舔了舔唇角。
单手竖到胸前,嘴角勾起狂狷的笑意,喃喃道:“柴施主,这顿美餐多谢了啊·”·莫汀航双眉耸立,突然站到黎辉的背后,对他道:“掩护我”·说完他俯身趴下,从背后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支架,将枪向上一搭,枪口正对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影。
几秒过后,一声枪响,子弹顺着既定的轨道疾驰而去·然而那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游刃有余地在最后一刻偏头闪过,同时左手两指夹住子弹,还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莫汀航,眼神满是挑衅。
“有意思,不过你不知道这种东西出其不意才能致胜吗或者……得更快才行”他刚说完,耳侧的手向前一挥,莫汀航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突觉肩膀一痛。
“莫汀航”黎辉回头的时候,就发现莫汀航右肩后面慢慢浸- shi -了一圈··是血液··莫汀航按上肩膀,咬牙看向上面那个不人不鬼的男人,他的速度的确很快,甚至要比从枪中打出的子弹要快。
“我没事,”莫汀航没回头,简单地应了他一句,迎上对面高处那人像是看猎物做最后挣扎的眼神,心中渐冷,“你是谁为什么会听从一个小小的柴家”·山路还在消失,战圈也在一点点缩小,所谓困兽之斗,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
“听从”那人顿了一下,伸手磨磋着下巴,摇摇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另外,贫僧法号慧生,不知你可曾听过”慧生站直了身子,向莫汀航的方向弯了弯身,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仍然未抹去。
莫汀航有一瞬间的怔然··“慧生就是那个以身殉教的住持”莫汀航听到这个名字,再加上身处的地方,几乎一下就想到了脑中浮现的名字。
慧生大师,曾是安远寺的住持,年代比较久远了·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此地还是莱城古城的时候,当年城破后,敌军烧杀掠抢,□□掳掠,无恶不作,到最后甚至做出了屠城恶举。
据说慧生大师眼睁睁地看着沦为人间炼狱的莱城却什么都做不了,最终心如死灰,在敌军上山前,将安远寺一把火烧了,自己也葬身火海··现在的安远寺是后人根据旧址重建的,其目的之一也是纪念慧生大师,主寺内还建有他的供奉。
这种事,即便莫汀航不烧香拜佛也知道一些,但他万万没想到得道高僧慧生大师会成为魂域场的主魂··“以身殉教”慧生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勾起小指掏了掏耳朵,搁在嘴边一吹,语气森然:“没想到你们还给我安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头。”
听他的语气,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莫汀航拽着黎辉走上前去,举起枪对着天打了三枪,周围的人和鬼魂通通都停下动作,疑惑地看过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得到了预想的效果,莫汀航看着上面坐山观虎斗的慧生,说道:“你给那帮混蛋办事,也说了是各取所需,就说明有求于那帮混蛋了。”
慧生端着手臂饶有兴趣地听着··“既然是这样,那他们能办到的事情,我们也能办到,大师要不要考虑考虑,弃暗从明呢”·黎辉没想到莫汀航这个时候居然在想着策反的事,先不论那个什么慧生会不会听他的三言两语就倒戈,后面消失的山路还在催促着他们,现在并不是可以拖延时间的时候。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之后,崩塌的台阶居然停止了··虽然现在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前面几个人身上··黎辉看了一眼身边的莫汀航,难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为了拖延时间平时他在学校中不显山不露水的,他都没有发现莫汀航原来有这样心思深沉的一面。
“不不不,”慧生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模样有些慵懒,他向前一踏步,堕入虚空,却轻飘飘地平稳落地,就站到了莫汀航身前,不足一步的位置,“你们办不到。”
慧生眸光一冷,话音中带着些许怒意和恨意,让莫汀航心中为之一震··那不像是修佛的人会有的眼神,他以为住持这样的人,都是电视剧中慈眉善目,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爷爷。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将一个得道高僧弄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得说说,我才能知道我们做不做得到·”对话总归还是要进行下去,莫汀航眯了眯眼睛,看着他道。
慧生将金杖移到身侧,好整以暇地看着身前的两个人,末了昂头笑了两声··那笑声一开始似乎只是一时兴起,到最后竟然绵延成狂笑,慧生的肩膀发颤,金杖上的金环也玲珑作响。
笑完了,慧生踏前一步,- yin -冷的脸上再不见任何笑意,反而带着些野蛮,他逼近莫汀航道:“我想要杀光莱城的后人,你们,做得到吗”·莫汀航和黎辉张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疯狂的人。
连那些学员都惊到了,这样的条件,无论如何青北都不会答应,可是柴家人,他们居然会答应吗姑且不说整件事的可- cao -作- xing -,这一城的人,怎么能是说杀就杀的·在他们柴家人眼里,人命到底是什么东西·隐忍着怒气,莫汀航几番呼吸后,兀自笑了笑,抬眼对上慧生邪魅的眼睛,“为什么”·他只问出了三个字,有些幼稚和可笑的三个字,在所有人都觉得“没必要再和这样的疯子谈判了”的时候,莫汀航寻根究底地问出了这三个字。
但只有慧生读懂了莫汀航的眼神··他仿佛在说:“你不是出家人吗你不是应该慈悲为怀吗究竟是为什么,要对莱城后人报以这样大的恨意”·慧生顿了顿身子,突然伸手去摸自己的金杖。
“你们传言说,慧生是以身殉教,为了保全大义,为了和莱城人共生死,为了不再亲眼看这人间炼狱一般的世界,才会放火烧了自己·”慧生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故事,语气平淡到没有一丝温度。
“但其实,火是他们放的·”·慧生轻瞥向莫汀航,简简单单说出的这句话,却犹如巨石一般重重地压到了他心上··“什……什么意思”莫汀航不知不觉地问出口。
“因为安远寺长期受着莱城人供应不断的香火,是莱城人寄托的信仰,可在城破之后,无论是神还是佛,还是我们这些普通的僧人,都没办法保护他们呢所以,他们觉得我们失职了。”
慧生指着包围在外的鬼魂,那些和尚破履烂衫地,神情漠漠,根本就是一群毫无神智的游魂,“所以,在敌军上山之前,是莱城人自己,将我们围堵在寺内,一把火,亲手将我们活活烧死的。”
“以身殉教多好笑”慧生扫过那些了无生机的游魂,眸中似乎有诸多不忍,就好像,比起自己烧死,他更可怜那些无辜的小和尚一样。
“还有那个人”慧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狰狞,一把抓起莫汀航的领子,恶狠狠道:“你们的校长,叫易迁是吧,前世他的名字,不就是宋清欢吗我可还记得,招致莱城城破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这里怎么会沦为魂域场,我又怎么会困在这里想要我为他办事,做梦”·莫汀航被拽起来,长长的刘海盖住眼睛,想要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大师,你恐怕是一只可怜虫·”他淡淡道·· · ·第88章 是谁的反转··“你是什么意思”慧生看到莫汀航嘲讽的眼神, 身上黑气乍现,- yin -冷的寒气瞬间将莫汀航包围。
·黎辉见状, 想要上前帮他,却被一个魂魄缠住了, 与此同时, 那些魂魄再次动起手,崩塌的台阶也继续溃散··“如果你恨的是我们校长, 那你可就跟错人了——”莫汀航刚说完,门面上刮过一抹罡风, 噬魂棍搅动风声利落的砍下,让慧生不得不收回手, 退后几步。
于东强站在莫汀航身前,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他叉腿而立维持着防御的姿势, 没有回头,对身后人说道:“这次是我救你——”·于东强边擦汗边说话,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 就感觉背后靠近心口的位置被抵上了东西, 还带着些热度的枪口瞬间将他身上的冷意驱散,紧接着的是熟练的上膛的声音。
“你这是”于东强没有动, 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你怎么不让我说完话”莫汀航充满冷漠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除此之外, 他似乎觉察到莫汀航那多得快要溢出来的怒气。
“你是怕大师知道什么吗”·于东强看到慧生皱了皱眉··但同时的, 他并没有听到身后那些人有任何惊疑的声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在莫汀航将枪亲手抵在自己背上的时候,没有人表现出疑惑。
“呵……”于东强低笑一声,却是放松般地松了口气,“原来你们早就发现我了·”·于东强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对着前面的慧生道:“看来刚才,这些人看咱俩演戏演得不亦乐乎啊”·慧生的脸看不出表情,“是你的失算。”
他冷冷道··“不,这算不上失算,”于东强似乎毫不在意背后的枪,摇了摇头,“我不暴露身份,是因为好玩,可不是因为怕打破什么计划。”
背后的枪口重重一顶,差点把他撞了个趔趄,与此同时响起莫汀航的声音:“知道自己的处境吗”·“知道啊”于东强点点头,缓缓转过身,自己走到莫汀航的枪口上,“但是你们又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于东强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模样有些烦恼,自己替莫汀航回答道:“啊我想想,我知道你们一定是等着校长来救人吧,因为魁星楼附近没有我们的人,那里是一、片、净、土……”·莫汀航皱了皱眉头,听到于东强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也愈发无法琢磨透他的心思。
“可是纪瑶那边就未必呢”于东强有些遗憾地咂咂嘴,眼底却是掩饰不住地笑意··莫汀航眼神一立,握着抢向前一冲,情绪激动道:“那边怎么了”·而就是他说话的时间,于东强左臂伸到枪管下,反手一转,用力将枪口偏移,等莫汀航反应过来的时候,子弹已经打偏了。
“你不还是怕那个玩意吗”·看到僵持的两人,慧生有些好笑地调侃道··“那当然了,这东西顶在我心口上,不容易躲啊。”
于东强冲眼前怒目而视的莫汀航眨了眨眼,“不过果然,你一听到纪瑶相关就激动得不行呢,要是对答案感兴趣,是不可能扣动扳机的对吧”·莫汀航看着眼前的人,知道自己彻彻底底被摆了一道,虽然看似是于东强激怒了自己,举动不是很明智。
但是在自己对他接下来的话更感兴趣的情况下,就算再怎么激动愤怒也不会开枪的·就是趁这个机会,于东强扳回一局,把不利局面打破了……·这种冷静让人生畏。
“不过我也不介意告诉你,常宁公园那边,比这里还要棘手,而你们青北本部,现在恐怕已经沦落成一片废墟了吧,你说校长看到三处求救信号,会选择哪边呢”·于东强晃晃头,似乎在替易迁烦恼。
“总之,有可能担心我的安危而选择来这里,不是吗”莫汀航不甘示弱地回击,底气很足··于东强皱了皱眉,“那恐怕要让你们死在一起了”·他说完,右手抓上枪身,用力向旁边一甩,枪被扔到了深渊里,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下一刻,于东强已经抬起腿,踹向莫汀航肩伤的位置,在后者格挡之后,握着噬魂棍的右手已经伴风袭来,抵到了他的脖颈上··局势瞬间反转··黎辉几次看莫汀航被压制,想要出手相助,都被一旁看戏的慧生挡下,丝毫近不得身。
“你不好奇,我们是怎么发现你是叛徒的吗”莫汀航任由于东强压在自己身上,脸上却不见急躁··“叛徒”于东强笑了笑,成竹在胸般摇了摇头,“肯定是蒙的,毕竟,可以怀疑的人根本没几个,怀疑最不知根知底的我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不·”莫汀航冷冷地打断他,想起自己在出任务过程中,几次有机会打中于东强的心脏……·“学员家属出事那晚,”莫汀航顿了顿,气息突然不顺畅,眼眶也红了一圈,“你揪着孙迪衣领说得那些话,你趴在他身上泣不成声,我当时在一旁看着,连自己都忍不住心中泛酸。”
“知道有内女干的那一刻,我在心中说,是谁都不会是那个臭小子吧·”莫汀航苦笑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疏散不去,含着无尽的压抑压抑··下一瞬,他犹如发狂的猛兽,抓住于东强的手,用力冲他吼道:“可为什么就是你骗了我们那些都是假的吗你说过的话,流过的眼泪,那天故意来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洗清你自己的嫌疑”·于东强无动于衷,他高高扬起手中的噬魂棍,终于决定不再拖延下去,犹如看着死物般道:“我说过了,就是因为有趣。”
他说完,一手挥下噬魂棍,狠狠向着莫汀航的额头刺去,电光火石之间,两道强光重重地打在了于东强的噬魂棍上,让其一偏,插到了一旁的石头上··莫汀航额角划过冷汗。
“再晚来一步我就死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于东强一记未成,又听到了莫汀航的叹息声,根本不看来人是谁,强行拔出噬魂棍后抬高身子想要再来一击。
才刚撕开空间裂痕的易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但莫汀航自己对危险的感知是比他更清晰的,已经捕捉到了于东强不理智的瞬间,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忍着肩膀的巨痛,莫汀航趁着于东强抬起身子的瞬间,长腿向上一抬,狠狠踢向于东强的后脑。
·于东强下意识偏头闪躲,莫汀航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向外侧一扭,后者吃痛松开了噬魂棍,被他反握到手心,转而便向他下腹刺去··于东强双眼一瞪,一掌拍向莫汀航的肩膀,借力向后一翻身,躲过莫汀航攻击的同时也放开了对他的禁锢。
稳稳落到慧生的前面,于东强冷笑着看着已经跑到莫汀航身边扶起他的易迁,压抑着怒气道:“看来校长更担心这边啊,我以为你一定会选择飞奔回本部,去救陆召离呢。”
“哎呦我去这怎么是个坑入口怎么选的”陈彬扒着空间裂缝,身子在空中悠荡着,原本刚才底下是有路的,但是现在消失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用力向前面一跳,总算平稳落地,拍了拍手看着前面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黎校长你怎么那么笨呢不是说好了这小子有问题要着重监视吗,怎么还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魂域场了呢”·黎辉额头青筋跳了跳,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陈彬的话,而是转过身去。
易迁扶起莫汀航,丝毫不在意于东强说的话,扭头对他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耳机里也有沈卞的声音,“对不起,是我联系上你们的动作慢了。”
莫汀航的伤口被于东强为了借力打了一下,原本就很严重的伤势此时更加触目惊心,易迁眼神触及到他的肩膀,手指紧了紧,“还能坚持住吗”·莫汀航忍着痛点了点头。
易迁将莫汀航推给一旁脸色铁青的孙迪,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最不能相信的莫过于孙迪了··“于东强,是你说服我的,”一边架起莫汀航,一边看向前面一言不发的人,孙迪缓缓开口,“说服我报仇,说服我认清现实,这些都是你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反而选择了背叛”·一声一声的质问在广阔无际的黑暗中,向清泉滴落在山石上的声音,空灵清脆。
很多人都想这么问··“是,我也想这么问,”易迁紧跟着开口,“黎天被抓,口径和你不一,当时我已经怀疑你,可是爆炸事件发生后,我又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宿舍楼爆炸前,你一上楼便出了事,沈悦也是你指出来的,在她最有可能引爆的情况下,和他擦身而过的你难道不也是最有可能吗更令我加深怀疑的是沈悦最后的眼神,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看得是你的方向。”
“不过我最难相信的还是,为什么就是你呢于东强·”·“于东强”低笑一声,虽然事态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很多事还是在他的把握中的,比如现在易迁的脸。
“这可不是什么背叛啊,哥哥·”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浮现的那抹笑,诡异而- yin -森·· · ·第89章 青北那边··冷风将栽种在- cao -场周边的树上的叶子吹落了, 一片一片叠在一起,被卷到跑道上,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陆召离坐在足球球门上,旁边放了一个熊猫外观的小低音炮, 里面放着二泉映月··莱王蹭着自己的铁枪,瞥了一眼坐在上面百无聊赖的人, 有些不满道:“您能不能换一首这首多不吉利啊,听着怪想哭的。”
整个- cao -场上就他们两个人, 远远看去,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教学楼顶上竖起的五道光线··时空禁制已经发动了大概三十分钟, 五个老妖怪要维持术法,届时他们与外界的感知都将被阻断。
也就是说,如果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没办法及时应援··陆召离听到莱王的抱怨,默默地伸手摸上小熊猫屁股上的按钮··将声音调大了一倍··莱王:……·“是给对面放的。”
陆召离加了一句··这下莱王没话说了,继续蹭自己的铁枪,不过蹭了半个多小时也有些烦了, 最后干脆把铁枪放到一旁, 轻轻一跃,自己也跳了上去··“这里真的会有人来吗”莱王问陆召离。
老实说,莱王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这次算是青北倾巢出动, 本部就留下他的那些小鬼和一些没什么战力的学生·结果解散之后, 陆召离还让那些学生都躲到教学楼里去, 不让他们出来。
连他的那些小鬼都被陆召离轰走了··莱王不知道陆召离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但这几年过来,他多多少少知道陆召离身上已经没了神力··据说是因为他动了凡心,神力在一点点消失,四年前受伤之后,他把校长当做容器,将身上封印的八成神力全部转移到了校长身上。
这还是他的二十八世孙告诉他的··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担心自己的那个小世孙,明明什么能力都没有还偏要去凑热闹··这边估计还要靠他挑大梁,陆召离不要等敌人来了躲他后面才好。
“喂,你想什么呢”·陆召离拍了一下莱王的后脑勺,语气不是很好··“啊……啊什么怎么了来了吗在哪”·莱王以为有人来了,腾地一下跳下去拿起铁枪准备应战。
陆召离看着这么大反应的莱王,笑了一声,转而继续抱臂,问他:“不是你问我这里会有人来吗”·莱王眨眨眼睛,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有些丢脸,脸上烧的慌,又慢慢走回去。
“人肯定是来的,就是不知道——”·莱王看到陆召离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陆召离皱起眉头,一手摸到自己的耳朵上··对了,莱王想起陆召离是带着通讯器的,可以联系上那几队的情况。
“我知道纪瑶那边有些棘手,不过她应该能应付得来·你去看看陈彬和黎辉吧·”·他看到陆召离一边抬头看教学楼顶端一边认真地和那边对话。
“我这里没事,放心吧,我反而比较担心你·”陆召离笑了一声,随后隐去笑意,“等我这边结束了,我会先去你那边,带着那个东西呢吗”·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召离点点头,突然摘下耳机,搁到唇边亲了一口,然后又放回去。
莱王浑身一冷,打了个冷战··“你俩能不能切换到自己的频道”·这句莱王听到了,因为分贝实在是太大了,估计是也有人跟他一样现场吃了狗粮不乐意,直接开吼。
·莱王啧啧摇头,想要挖苦挖苦陆召离,冷不丁地一阵冷风吹过,被刮起的叶片糊到了他的脸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陆召离突然跳下来,看着越吹越大的风,连周遭的大树都被吹得七晃八歪,整个- cao -场充满着肃杀之气。
“如果你能不弄这么大阵仗,兴许还能出其不意打我个措手不及·”陆召离看着前方,惬意地靠在球门旁对着虚空说道··莱王左右巡视,还没等找到陆召离所说的人,就听到了远处的声音。
“我还是想光明正大地跟大人打一场·”·陆召离露出一种“果然是你”的自信,伸手抓过一旁乱飞的树叶,“哎呀呀”地叹了口气。
“真不坦率啊,出暗手不是你们的特长吗光明正大这个词可安不到你头上·只是没想到你们还是这么胆小啊,既然都拿了烛- yin -的另一魂了,功力肯定大涨,到头来还是派你来会我这个废人,看来你们还真是重视我呢。”
张幽京从一片浓雾中渐露身形,他周身黑雾太浓,还看不出有没有别的东西··和上次相见比起来,张幽京气势要强大许多,因为不用担心身份被暴露的问题,他已经不穿那个过时的黑色斗篷了。
“那倒不是,只是一想起来要和大人做个了结,果然还是我来最合适·”张幽京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看着陆召离的眼睛都冒着绿光··“我念你是烛- yin -的一部分,如果现在想清楚,不再助纣为虐——”陆召离突然握紧了手心,想到那些枉死的人……·“去他妈的,你现在跪地求饶我也饶不了你”陆召离说完,身体爆- she -而出,似乎是不打算再多做口舌。
战前逼逼叨叨地对于陆召离来说都是浪费时间,那边的易迁一旦进入魂域场,没有神力的他和通灵人没什么两样,很有可能受伤··他还得赶快结束这边去救他呢·咬咬牙,陆召离的斩鬼豁然出现在他右手上,“堵住他”他吼了一句,莱王便马上动作,铁枪飞- she -出去,刚好将张幽京的后路阻断。
冷哼一声,张幽京却异常镇定·他挥动长臂,伸手向前一推,一团灰黑色火焰便呼啸而来··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团火焰,其小到像一个纽扣。
陆召离却看清楚了这个东西,脸色登时大变,猛然顿住身形向后撤··同时和已经到了张幽京背后的莱王大喊:“你去教学楼,告诉学员一个也不许出来,还有你那些鬼崽子,千万别出来”·莱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陆召离这样恐惧,但是刚才看他露那两手也知道自己在这没什么用,只能选择相信他,转身奔向教学楼。
陆召离冷冷地看着张幽京,强压下心中那份不安,“你怎么会用‘魂爆阵’”·魂爆阵,是一种及其- yin -狠歹毒的阵法,其阵眼就是那团如纽扣般小的灰黑色火焰。
十殿阎王想要万鬼臣服也不是那么容易,但靠魂爆阵,在短短数百年,就把地府中的鬼魂镇压地服服帖帖··魂爆阵一旦被下到鬼魂身上,便会很快引爆,如果当时他身边还有其他魂魄,不论是在活人身上,还是已经死了成为生魂,都会跟着一起引爆。
直到魂爆阵所及之处再无其他生魂··仅仅靠这一秘术,就可以将整个地府一窝端了,也因此,陆召离上位后,曾把地府做了一番整改,就是怕这个魂爆阵··要是这个阵眼下到了活人身上,其引爆速度会慢上许多。
陆召离现在好歹也算一个活人··“自然不是我自己研究的,所以说,柴家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样才值得我跟随啊·”张幽京笑着道,大概是看到了陆召离十分窘迫的样子,心里快活不少。
陆召离收起斩鬼,向右跨动步子,一直和张幽京保持一段距离··“大人,难不成是怕我了”张幽京挑衅的语气,让陆召离停下步子。
“这个阵法,柴御和柴棠也会吗”·张幽京微微昂起头,似乎想要透过陆召离的表情看清楚他的想法··他其实很了解陆召离,不,应该说上渊,他知道上渊大人从来不会对不在意的事情多加关注。
就算柴家人再怎么跳,在上渊大人的心里,也不及那个人一半重要··所以上渊大人更在意的不是柴御柴棠,而是可能会和他们对上的易迁··他在担心易迁。
张幽京突然笑了,他摇了摇头,看向陆召离道:“告诉你也没什么,柴棠当然会用,因为这就是他传授给我的·可惜啊,他已经死了,你知道是被谁杀死的吗”·陆召离眯了眯眼睛。
“是被他的儿子柴御亲手杀死的,因为柴棠不止一次地在柴御面前表现出‘我的那个儿子比这个儿子厉害’的表情,柴御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就杀了他,还挖下了他的眼睛。
啧啧啧,都说虎毒不食子,人毒起来也可以食父呢”·“所以你说,柴御喜不喜欢易迁呢大概是不喜欢的吧,他还不止一次跟我提过,他最期待的眼睛,其实是易迁的眼睛,我觉得那小子如果见到了易迁,恐怕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阵法下到他身上。”
陆召离冷眼看着滔滔不绝的张幽京,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柴御这个人,从他见到他第一面开始,就知道他觊觎易迁的眼睛··“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张幽京突然止住笑意,满满抬起深邃的眼眸,满含深意地望着陆召离。
“你们有一个班长,叫于东强,他其实早就死了哦,代替他跟你们生活好久的,其实就是柴御啊·”· · ·第90章 魂爆阵··话音顿住, 风过无声。
张幽京看了看陆召离高深莫测的脸,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他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后, 陆召离会表现得很震惊——·“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张幽京笑了,原来要给陆召离一些反应的时间。
然而接下来他的话, 却让张幽京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说我怎么一直莫名其妙讨厌他呢”·张幽京眉眼一凛,双手在两侧一握,如狼烟般的黑雾弥漫开来, 周遭立刻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
“大人还有功夫在这里说笑吗”·他有些生气了··陆召离再次拔出斩鬼, 却将左手背到身后, “你说得对,的确应该快点结束了。”
下一瞬他开始动了, 如鬼魅般的幻影一闪,速度快到张幽京分辨不出他的真身在哪里··魂爆阵接二连三飞- she -而出,其密度高到无法闪躲,好在它未击中目标便会自动消散,否则就连陆召离也奈何不了他。
终于冲到了近前, 陆召离扬手挥动斩鬼, 剑锋所到之处发出猎猎风声,撕破空间向张幽京袭去··空中- yin -云遮月, 刹那间开始电闪雷鸣, 张幽京仰天长啸, 竟然在剑尖要触及他的那一刻, 化身为龙, 龙鳞护体,硬是接下斩鬼一击。
看到烛- yin -的本体在空中游曳,陆召离轻轻一跃,直接踏到了龙首之上,后者有所觉,开始剧烈的晃动龙身··一时之间,冲天的龙啸声和雷鸣声混杂在一起,将整个- cao -场搅得天翻地覆。
陆召离抓住龙角,在剧烈的晃动中找到了龙头上的眉心处··手中光芒大放,犹如暗夜之星的光珠被他瞬间打入眉心上,龙身突然就停止了晃动··刺耳的龙啸将周边建筑的玻璃都震碎了,龙身重重摔到地上,显露原本的人形,张幽京捂着头,在草地上打滚。
如果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他的脸变得很虚幻,似乎在两张面孔上不停切换,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陆召离落到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想要烛- yin -的魂魄吗全都给你。”
张幽京听到陆召离的话,眼睛像是要喷火一样,他挣扎着坐起来,尚且还存有最后一丝理智,冲陆召离吼道:“把他从我身上拿走拿走”·陆召离静默地站在一旁,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宿舍楼出事那天,易迁急匆匆地回地府,是因为他们弄懂了仅剩一魂的烛- yin -话中的意思··他想让张幽京吃了他··七魄生于三魂,张幽京之所以留下烛- yin -的胎光,并不是想要留他一命,是因为若是将烛- yin -唯一一魂也吞噬的话,那他不就又变成烛- yin -了吗·生于同一体的魂魄互相争夺主权,最后究竟是谁吞噬谁呢答案是,无论怎样,都会变成一个完整的他。
张幽京不想被烛- yin -的情绪影响,所以他选择放弃胎光··而易迁下地府,便是将烛- yin -的胎光带上来,仅仅留下烛- yin -的躯壳,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把胎光打入张幽京体内,他自己便会陷入混乱。
那晚易迁交给陆召离的东西,除了神力,就是这个··张幽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额头,好像以此可以缓解巨大的痛苦··“你闭嘴……你闭嘴这些年我都经历了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把我分离出去,如果不是你要杀了我,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我”·张幽京像是疯了一样,一会哭一会笑,嗓子喊哑了也不在乎,不停地和脑中的那个声音作斗争。
这是他和烛- yin -的战场,为了争夺一个身体的主权,最终到底是谁影响谁,要看他们双方的意志··陆召离瘫坐在地上,拄着斩鬼的剑身,随时准备给他来上一剑。
大概有十分钟过去,他终于慢慢归于平静··陆召离抬脚踹了一下那人的身体,他仿佛没了力气,轻易地就被踢倒,脖子上那个满头大汗的脸,是属于烛- yin -的。
陆召离松了口气··“你赢了吗”陆召离问他··烛- yin -的呼吸还很重,胸膛一起一伏地,他目光所及之处是广阔无垠的天空。
这是他第一来到人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天空,而这种新鲜感,都被属于张幽京的记忆淹没了··他的那一抹幽精,曾代替他看过这个世界··烛- yin -挣扎着爬起身,面对陆召离跪了下去,然后俯下身子,尊敬而虔诚。
陆召离紧了紧眉毛,“你这是什么意思”·烛- yin -的声音闷在手臂里,“我不配做一个阎罗殿主了·”·语气悲怆又释然。
陆召离没有动,因为其实他和易迁都没有想到这之后该怎么办··张幽京和烛- yin -彻底融合,以前的账,该怎么算·烛- yin -慢慢抬起头,怔然地笑了一声,嘴角扬起的弧度满是嘲讽。
“我赢了,也输了·”·他说完,浑身一震,银白色的气息从他身体中逃逸,眨眼过后,烛- yin -便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疲惫无力··“你……”陆召离瞪圆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烛- yin -自断神力。
不管陆召离有多不在乎冥神这个身份,对于身上可以为所欲为的力量,他使用封印也好,转移到易迁身上也好,还是努力将它留得一时是一时··而烛- yin -,竟然简简单单地就把神力废了。
“大人,我不适合当一个冥神了·”·陆召离看到烛- yin -泛红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把他带到地府时,他还是一个不能化形的小龙··天生真龙的他,愿意放弃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甘愿呆在他身边做一个无名无辈的小跟班,接替他的职务来执掌地府,现在想来,那昭然若揭的心意其实很好懂。
“而这人间也不太适合我·”烛- yin -站起身,看了看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缓缓闭上眼··张幽京替他感受了这个他从未踏足的世界,在那些肮脏不堪的回忆里,他好像没有一次感觉到美好的那些情绪。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由底层的泥潭,到最后的杀戮··他不知道,如果经历这些的是自己,会不会还有这样坚硬的心志··“大人,您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这里,不会出问题了。”
烛- yin -说完,恭敬地垂了垂身子,好像永远是那个无限服从他的跟屁虫,从没有变过··陆召离退后一步,将斩鬼收起,“你别离开这里,我和易迁还会回来的。”
烛- yin -苦笑一声,到最后,他的心还是向着易迁··“好,到时任他处置·”·陆召离点点头,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哥哥,我每天都离你那么近,那么近,天知道我要有多控制自己的心,才能……”柴御- yin -下脸,像一个嗜血的魔鬼,“才能忍住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哦对了,还有你的眼睛·”·柴御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十分珍惜的触摸着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是父亲的,可惜他年纪大了,眼睛也越发地不好使了。”
“你……你把柴棠的眼睛挖出来了”易迁眉头深纵,虽然他对柴棠没什么感情,可柴御和柴棠是实打实的父子,一起生活这么久,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不,”柴御摆了摆手,“不止如此,我还把他杀了并且把他的魂魄扔到阵法里炼魂,常宁公园那边想必并不太平,现在他们恐怕就是对付这个呢。”
易迁攥紧了手心,每当他遇见柴御一次,都会被他的残忍嗜血刷新印象··“为什么他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柴棠努了努嘴,摊开手心道:“是养了我很多年,像养一只狗一样,你最应该知道了,他这样的人,有用的东西就想尽一切办法夺取,没用的东西……”·他甩了甩手臂:“就像这样抛弃。
未防有一天他也把我扔掉,我不如先下手为强不是吗”·易迁是第一次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毫无原因就很坏的人,他们坏到骨子里,恨不得每走一步就摇摇尾巴散发出恶臭,恐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有多恶心。
“你是在等张幽京吗”易迁突然问,他召唤出噬魂棍,在空中甩了甩,等看到对面的柴御脸色一变,才略微探了探身子··他对柴御身后的慧生道:“刚才那一击,谢谢你出手了”·易迁赶到的时候,挡住柴御刺向莫汀航的噬魂棍的是两道光线。
一道是属于易迁的,另一个其实是出自慧生··柴御恶狠狠地回头去看慧生,却不等慧生说话,易迁已经替他解释了··“大师有很多疑惑未解,看来是不太相信你了。
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想等张幽京赶到,再将我们一网打尽”·易迁抬起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前,“你放弃吧,他不会来了·”·柴御抬起眼睛,梗着脖子丝毫不示弱,“你觉得张幽京会败给那个废物”·易迁挑起嘴角笑了笑,微微俯下身,轻声在他耳边道:“是不是被我从楼顶跳下帅气的出场惊艳到了不过可惜,神力我已经还给他就了,那个出场,不过是想炸一炸你,让你自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而已。”
“你”柴御被易迁气得愤而吼出,就算易迁是在虚张声势,他也清楚现在的局势越是拖延越对他不利··不如趁易迁接近他的时候……·柴御眸中冷光一闪,隐蔽在背后的右手手心突然涌现出一道纽扣般大小的灰黑色火焰。
长腿狠狠踢向易迁的头,在他翻身躲过的时候,柴御骤然祭出自己的全力一击,魂爆阵,是他最后致胜的筹码· · ·第91章 莫汀航,莫回头。
柴御的手如同鬼手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易迁虽然不知道这样近身搏斗到底对柴御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连噬魂棍都没有召唤出来, 可易迁知道柴御不会做这种于他自己无利的事。
所以他也提高警惕,招招防范, 不给柴御一丝机会··向后仰身堪堪躲过柴御的掌风, 易迁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火辣辣地刮过面颊··但柴御并没有想就此放过他,易迁向后翻身才刚落地,他已经又冲了上来,似乎不击中易迁誓不罢休。
两人这样你追我赶, 很快就到了台阶的最上端,别人都在陷入苦战, 除了在一边看热闹的慧生,每个人都腾不出手来帮他一把··但易迁潜意识里觉得不可以让那些学员过来,柴御这个人很危险他知道, 他可以在笑着对着你的时候, 心底在想及其肮脏歹毒的事。
“你知道吗父亲在我小的时候, 曾经找过你们母子·”·柴御一手挡住易迁挥动的噬魂棍 ,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生厌·易迁知道在紧张的打斗中还要逼逼叨叨的人,其目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 寻找破绽一网打尽。
易迁收起心思, 强迫自己不去想他的话··他的确在小的时候在意过自己的父亲,但是他只问过易蓉蓉一次, 没有问出自己的父亲是谁, 反而看到了她倔强的眼泪, 从那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直到他知道了柴棠的存在,也不过是觉得,那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于易蓉蓉于他,没有柴棠这个人照样也可以过得很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天生没有- yin -阳眼,在通灵人里算是一个残次品。
他就想把你找回来,是,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柴御自顾自地说着,每次提到柴棠的时候,易迁甚至能感觉到他比自己还要恨这个人··“你说这样一个人,有钱有势,他想要的东西什么得不到哈哈哈哈哈可他偏偏没办法再有孩子”·柴御突然召唤出噬魂棍,没有丝毫招式就往易迁的眼睛上刺去。
在易迁躲过之后又仰头大笑,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他毁了我母亲我母亲也毁了他看看,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公平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公平”易迁借柴御的力向后爆退,翻身站到了高高架起的牌匾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精神失控的人,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化为一腔怒火而无处发泄。
“你觉得我杀他是我的错吗他为了改造我这个残次品,将我关在M国研究院基地关了十年,整整十年全都是非人的生活,可那个时候,他从没有想过我是他的儿子。
知道我用处不大了,就想把我弃若敝屣了他想得美”·“刷”易迁手中的噬魂棍风驰电掣般飞- she -而出,将将打断了柴御的话,那一瞬间,如果不是柴御反应快一些躲了过去,他的额头已经被贯穿了。
“谁有兴趣听你们之间的故事你用不用去地府和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冤魂说说”易迁伸手向前一握,刚刚插到地上的噬魂棍再次飞回到他的手中,“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让我可怜你”·柴御慢慢从刚才的生死时刻中回过神来,他按上心口,笑声一点一点在扩大,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沙哑道:“哥哥,那你可怜我吗”·易迁没想到柴御问出这样一句话,他从柴御的眼中看到了许多从前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痛苦,比如绝望,但是易迁一点也不想了解他的绝望。
·“不,我恶心你·”·柴御唇角一勾,眨眼间,他的表情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忽觉背后一冷,易迁只看到柴御站着的地方人影一闪,他的影子瞬间消失不见,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柴御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声音吐在他耳畔:“当了于东强这么久,他必须得死了……”·说完,柴御扬起右手,藏匿了很久的最后一击终于要落下。
柴御不知道在这之后自己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张幽京那边到底能不能战胜陆召离,但是这一刻,他只想杀了易迁··“哥哥,再见了……”·“啪”就在他兴奋地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大力握住,还不等他看清眼前的人,他就被甩飞出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召离站到易迁身边,伸手扶住了没有支撑力快要倒下去的他··心中还隐隐有一丝后怕··柴御手心的“魂爆阵”差点打到易迁身上,如果不是他赶来得及时……·“张幽京怎么样”易迁并不知道柴御手心酝酿的攻击有多可怕,只是以为陆召离那边结束了,刚好替自己挡了一击。
迅速站直身体后,他便扭头问陆召离··柴御也面目- yin -沉地看着他,实际上看到陆召离站到了这里,他便心中一沉,知道张幽京是凶多吉少了··“和烛- yin -融合了,在青北等你呢。”
易迁听到陆召离的答话,微微一愣··情不自禁地看向慧生··“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变回那个上渊大人·”·柴御突然出声打破安静的氛围,他向前踏出一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噬魂棍,似乎对于张幽京的失败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毕竟还要留下力量灭了你们柴家呢·”·陆召离慢慢漂浮到空中,笑意满满,实际上却是时刻关注柴御的动作··果然,在柴御刚刚冲出来的时候,陆召离便马上出手。
不受控制般,柴御骤然升空,脖颈被陆召离牢牢掐在手心··就算实力在通灵人中再强横,在陆召离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解封过后的他用起神力本身就要比易迁游刃有余多了。
柴御双手背在身后,呼吸被狠狠扼制在喉咙中,他想要说话,却只能张张嘴,完全发不出声音··陆召离双眉一挑,转身将柴御狠狠摔向下面的台阶上,如炮弹坠地过后一般,飞扬的尘土顿时弥漫开来。
身形一闪,陆召离已经落到柴御身前,长腿一抬,他重重地踩到柴御的胸膛上··鲜血喷出,柴御疼得一抽,却无论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陆召离的桎梏··易迁也走过来,看到狼狈的柴御,眼神淡漠道:“没想到你也知道疼。”
“呵呵呵呵……”汩汩的鲜血从柴御喉咙中溢出,他却压抑着笑声,仰头看着星空,犹如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般··赢了陆召离又怎么样其实后面还有更多的敌人,他们现在不出手,不代表永远不出手,这些柴御一直都知道。
翻覆鬼界,执掌地府,那是柴棠的宏图大志,不是他柴御的··他只想……·“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如果你晚来一步,易迁就无药可救了……可你只快了那么一点点……”·柴御疯狂地声音将陆召离和易迁震地心中一凉,他们总觉得柴御话中有话。
“这世间痛苦那么多,总要你们也感同身受……对于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哈哈哈……咳咳咳”·因为陆召离那重重一摔,实际上现在的柴御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一边狂笑一边咳嗽,眼底的疯狂越发刺痛两人的眼··他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能笑得这么自信·陆召离去看易迁,将他从上到下完完整整看了一遍,除了身上有些脏,丝毫看不到别的伤痕。
他又去看柴御后面在混战中打斗的学员,安远寺的冤魂层出不穷,他们虽然招架困难,可尚且还能应付··直到他看到靠在巨石旁,扶着肩头满头大汗的莫汀航··陆召离瞳孔一缩。
那一瞬间,他和莫汀航的视线突然撞到一起··莫汀航那个带着些尘埃落定的满足的笑,占据了他整个脑海··透过弥漫的云雾,陆召离却清晰地看到从莫汀航的肩头蔓延到脖颈,还在继续向上延伸的血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吞下一口气,陆召离移回视线,胸膛的起伏毫无规律,易迁马上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易迁捕捉到了陆召离方才的眼神,也顺着去看了莫汀航,心中的不安越发清晰。
“莫汀航,他怎么了”·易迁的疑问听到陆召离的心里,就像无常的敲门声·引爆了最后一丝理智,陆召离豁然拔出易迁手中的噬魂棍,狠狠插向柴御肩头。
“说你有没有破解之法”·强弩之末的柴御对这种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只是笑眼望向易迁,用语言的尖刺再最后给他致命一击。
“那个叫莫汀航的人,身上被我种下了魂爆阵……如果再不逃的话,您们一个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要有解阵之法这世上最毒的东西就是没有解药的东西啊”·他的声音一点一点从虚空中飘散,到了那边的战场,已经很难听清楚了。
只有这里异常的安静··易迁不知道魂爆阵是什么,但是从柴御的笑容和陆召离的反应中看,他的一颗心就沉了下去··但凡要是有一点生机,陆召离不会这么冲动。
易迁提起一口气,上前拽起柴御,将他重重抵在柱子上,一手掐上他的脖颈,一手拔出他肩头的噬魂棍刺向他的心口··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易迁的脸,但他觉得还不够。
“你想一死了之”易迁看到柴御木然的眼神,这个将别人生命视若尘埃的人,现在连自己的生命也毫不在意··他没有回头问陆召离还有没有办法救莫汀航,如果有的话,陆召离一定不用等自己去问。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就好了……·是他刚刚赶来的时候,柴御在莫汀航肩膀上留下的最后一击··为什么偏偏来晚了这一会儿·“你想死了一了百了”易迁将他胸口的噬魂棍再次拔出,像泄愤般反复刺穿。
柴御的瞳孔渐渐溃散,急促的呼吸骤然停下了,就在他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一缕幽魂从他身体里飘出,回身便要逃逸··早就在等着的陆召离大袖一挥,将之收入袖中。
“你会知道生不如死是怎样的痛苦的”·最后一句话后,天地归于平静··易迁脱力般缓缓跪下,柴御死了,柴家败了,所有一切都结束了。
陆召离将慧生也收入袖中,上前缓缓拉起易迁··“我们得出去了·”·结束了,又没结束··易迁听到陆召离的声音,扭头去看他,又顺着他的身影,将视线慢慢聚焦到学员那边。
他还记得柴御所说的五分钟,或许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但他从陆召离的几个字中听到了迫切··如果再不出去,他们都会死··“魂爆阵,会引爆生魂,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在它范围之内,无一幸免。”
陆召离在易迁耳边淡淡道··易迁没有回头看他,他站直了身体,走到战圈里,随便从一个学员手中拿过一杆枪,把附近的生魂全部击散后,扬声喊了一句:“黎辉陈彬带着学生们撤退”·魂域场的魂魄都是游魂,没有思想,只会攻击生人,但是撤退的实力他们还是有的。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易迁抬起头,看到莫汀航正冲着他笑,夺过他手中的枪,替一个被偷袭的学员解了围··“你别走神啊”他叹了一声,中气很足,像以往的他一样充满活力,“殿后这种事情还得交给我”·他笑得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线,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易迁觉得这个人有点话唠,胆小怕鬼,自来熟得很。
眼眶一热,易迁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小声嘟囔一句:“还是爱出风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召离··最后的游魂全部被他困到阵法里,训练有素的学员也很快完成了撤退,疲惫不堪的学员出了时空裂口后就仰躺到台阶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是劫后余生,也是尘埃落定··莫汀航在裂口的地方看着他们嘿嘿笑··“走啊,你们走啊”莫汀航回头看那四个人··陈彬摸了摸脑袋,一边拽着黎辉一边探身,“是啊,走啊,你们还对这个地方挺留恋是咋着”·他说完,已经拉着黎辉跨出去一脚,回头看易迁和陆召离,两个人还是不动。
血战蔓延到下巴处,可以看得很清楚了,陈彬在靠近裂口的地方,光线很足,马上发现了莫汀航脸颊上的异样··易迁匆匆走过来,扒过陈彬,跨到现实世界··“沈卞,纪瑶那边怎么样,结束了吗……不,你让她马上来马上来”说到最后变成了吼,易迁怔然过后发现自己手都在发抖。
“陆召离,小离,你也出去吧·”莫汀航默默将拉链拉到下巴处,将身子缩了缩··随后他走过去,拍了拍陆召离的肩膀··“你记得我问过你,我能活多少岁来着”·陆召离抬起头,想起有过那样一个场景,他张了张嘴。
“我说,要是不能长命百岁,你就别告诉我了,结果你真没告诉我·”莫汀航眨了眨眼,突然低下头··“现在你告诉我呗,能活到多少岁”·陆召离想起生死簿上面的数字,就像看易迁的寿数时候一样,他那时是松一口气的。
“88岁·”·“呵”莫汀航突然笑了一声,那声笑从胸膛里发出来,恍若用了他所有力气··“你们生死簿也不准啊。”
他淡淡道,话音中有些无奈,陆召离却转过头去看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是,我听到柴御的话了·”莫汀航摸上自己的肩膀,啐了一口,“没想到那个混蛋藏着这个暗手……早知道老子就应该一枪毙了他”·“纪瑶呢什么时候能到”陆召离听到易迁又在催。
世事总是这样,你就需要那一点,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莫汀航推了陆召离一把,把他推到裂口的边缘,自己却站在台阶上··陆召离还想再走过来一步,莫汀航却突然道:“你替我告诉纪瑶……”·陆召离的脚步顿在那里,好像怎么也迈不动了。
易迁终于不再催促,他颓然地走到陆召离身边,极力忍住眼中的不甘,这种眼神,他不应该让莫汀航看到··“你替我告诉她……”莫汀航瞪圆了眼睛,呼出一口气,脑中那些日思夜想很久很久的话,现在全都在摇白旗。
他想起临走时问纪瑶:“你有没有一瞬间被我的男子气概折服过”·其实那时他是想问:“你有没有一瞬间喜欢上我”·但是不管怎样,纪瑶都拒绝得很干脆。
他不可能再陪着她了,以后都不可能了··一辈子很长,纪瑶的一辈子更长,他不要脸地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纪瑶心口的朱砂痣白月光··“算了,”他摇了摇头,“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小离,还有小易,你们别自责,在青北的日子,我没有一天后悔过,我无父无母,本来就孤身一人,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已经是我最大的愿望了·有你们两个朋友,还有……”他抬起头,脸上扬起微笑,“我很开心特别开心宇宙无敌的开心真她妈开心死我了”·莫汀航骤然转身,在两人即将迈步追过来的时候,竖起两根手指头,在身旁挥了挥手。
“保护他们,别被我殃及”他说完,开始一路狂奔··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只要距离那个裂口越来越远就好··他得感谢这个“魂爆阵”留给他告别的时间,只是还有遗憾啊……·“他干什么呢怎么进去了”陈彬着急地指着里面,看到木然的两人,就想向前追。
易迁一把拉住他,另一只手扯住陆召离,将两个人一起扔了出去,然后自己也跨出那道裂缝··一束白光轰然- she -出,一瞬间将世界照亮如同白昼,陆召离在最后一刻关闭了那个裂缝,空间像是受了挤压般,一时间开始地震山摇。
·陈彬还在叫嚷着,学员们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结束了……都结束了……·……·纪瑶趴在车背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难受,要是有以前的实力,那什么柴家恶鬼,她三两下就能解决。
偏偏莫汀航在临走时问了他那句话,结果战场上她神力就时灵时不灵了真是……冤家·“你说谁”·一声夹杂着似笑非笑的质问在她耳边响起,纪瑶抬头,才发现身边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莫汀航。
“你怎么在这”纪瑶顺了顺发丝,扭头看车外,居然已经亮天了··“看你睡得,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早打完了,柴家也玩完了。”
莫汀航眉飞色舞地跟她说着,末了还挑挑眉··纪瑶有些不信,他觉得眼前的人特别虚幻,像从画中跳出来的人,“你……受伤没”纪瑶眼睛瞥向别处,假装不在意道。
“受了很严重,你看我这”莫汀航利索地拉开拉链,扒开自己的肩膀,纪瑶以为他在耍流氓,推了一下他··可不知怎么着,这一推就把他推了好远。
“纪瑶……我去医院看伤,你在家等我啊”莫汀航冲她喊··纪瑶想说,青北就有医院,他俩也没有家,可话到了嘴边,她突然尝到一抹咸味。
“好那我在家等着你啊”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声音不知道怎么就哽咽了··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满地躺着的疲惫的人,看着眼前的易迁和陆召离,看到他们的脸色,心中突然就一痛。
刹那间,白色灵力从她身上消散,神力瞬间所剩无几··她刚才听到易迁说··“莫汀航,死了,什么都没剩下·”·她知道什么都没剩下是什么意思,没有魂,没有魄,连转世也不行了。
真干脆··“他有没有说什么”纪瑶抓住易迁的袖子,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结果二人只是摇摇头··纪瑶咽下一口气,突然放开了易迁的手,“我知道他要问什么……”·说完,纪瑶捂着嘴,泣不成声道:“有过……有过啊……一直都……”·……·“你有没有一瞬间被我的男子气概折服过”·“你有没有一瞬间喜欢上我”·“有的啊。”
原来人的一辈子,可以这么短·· · ·第92章 终局··十八层地狱··易迁靠在漆黑的石头上, 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陆召离看到了, 皱皱眉头,伸手夺过他手中的烟, 撅成两瓣后随手扔了。
“地府禁烟·”他语气有些不满,拧着眉看他,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易迁手中一空, 没由来地愣了一会儿,随即笑了笑,把地上还带着火星的烟头踩灭了。
“地府也不让随便扔垃圾·”·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空气凝滞一瞬,随后渐渐缓和起来,陆召离看到易迁随和的脸,蓦地心中一痛,他走过去,轻轻地把易迁揽在怀里。
地府血色的细流咕噜噜冒泡··“紧张吗这个地方应该是你的噩梦吧,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想来这里”陆召离的让人心安的声音响在耳畔, 像是用棉花轻轻搔着耳垂。
易迁躲了躲,嘴角的笑意还没隐去··“不是·”他说··他在地府呆了百八十年,对十八层地狱的所有刑罚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也因此, 他深知被困在这里永无天日的日子有多煎熬。
这里的确是他的噩梦, 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继续那段煎熬了··他是来看一个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人在里面将会忍受怎样的痛苦, 而比他更惨的是, 这种痛苦将会永无止境。
每当想到这里, 他竟然会有一种快感, 从心底里滋生的兴奋,让他身上每一处都无比期待,期待看到一个狼狈不堪后悔终生的人··让他踌躇不前的不是恐惧,而是他尚未整理好的心情。
临到最后了,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些意兴阑珊··“我知道,我懂·”陆召离抬起手,摸他的头顶,给他顺毛,一下一下地,动作特别的轻柔··你只是想到莫汀航了。
这句话他没说··就算柴御在地十八层地狱倍受折磨,就算他永无出头之日,每天被割舌被油滚被火烧被刀砍,就算他后悔了,就算这些都昭示着他们大仇得报了。
可是想到那个人,就还是觉得不够··陆召离在青北建造了一块墓碑··牺牲的学员和鬼差,无辜的家属,还有莫汀航,每个名字都在上面·他总是能看到墓碑前站着人,面无表情的,泪流满面的,还有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
失去一个人,你还可以正常生活,但那种苦却是永无止境的,在之后的每个日日夜夜里,一旦想到那个名字,都还觉得遗憾··而造成那些伤害的人,就算付出了百倍,千倍的代价,又能怎么样呢·终究是回不来了。
易迁被这样抱着,渐渐地发现对方的情绪反比他还低落··“要不你跟我进去看看”易迁安抚般地拍了拍他后背,却没得到回应,半晌后,陆召离放开了他。
“算了,我恐怕会忍不住直接让他灰飞烟灭·”·陆召离摇摇头,把头偏向一边,嘴角高扬着,就是不让他看他的眼睛··易迁无奈地摇摇头,越过他走了进去,和陆召离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马上就变了。
- yin -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表情··里面的环境- yin -- shi -寒冷,等一个时辰过后,又会变得火热灼人·视线一眼就触及到了被手腕粗的链子锁住的人。
链子的材料和噬魂棍无二,都是对生魂克制的东西,他身上足足绑了十根··柴御听到脚步声,愣愣地抬起头,等看到易迁的脸,他像是被惊动的野兽一样,目光凶狠,似乎想要挣脱链子扑过来。
“里面的日子也么样,还舒心吗”易迁笑了笑,走到一块石头旁,吹了吹上面看不见的灰尘,惬意地坐下去,翘起二郎腿看着他道··两人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此,让易迁禁不住想起自己被锁在那里的时候。
“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柴御呲着牙,使劲向前扑,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易迁··他嘴中嚎着这句话,听起来中气还挺足。
易迁耸耸肩,故意道:“你忘了,你已经死了是我杀的你啊·”·柴御一愣,才发现易迁说的没错,他已经死了,被易迁乱棍捅死,可是,为什么成了了鬼魂还是要受这些折磨·易迁收起笑,目光渐冷。
“柴御,你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再硬的一根骨头,你煮它,炖它,火烧它,冰冻它,它也会软下来的,最终还会碎成渣渣··柴御当然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杀人,可他也怕死,他折磨人,可他也怕被同样对待。
“柴棠曾把你关在研究院十年,十年,你就变成了这样·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今后,你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了·”易迁站起身,语气冰冷··比受刑更痛苦的是什么·是知道自己以后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受刑。
是知道这样的折磨不会终结··“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柴御发疯一般踢着腿,不停重复这句话。
没有力气反抗,弱小地像一只鼻涕虫,也不会受到别人的怜悯··“这就是你最好的结局了·”易迁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柴御从那人离开的步子中,看出了很多不同的东西。
那人可以一直向前走,可自己只能永远在这里踏步了··柴御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他只是后悔,觉得自己无能,而这样的他,永远也没办法从地狱中出来··永无休止的绝望。
门渐渐被关上··易迁走出来的时候,陆召离正靠在石柱上发呆··过去把他叫起来,两人一起去了阎罗殿··烛鯉正在给各地分配新的鬼差,并且以后由青北毕业的通灵人和鬼差一同维持人间的秩序。
刚开始着手,有很多东西都需要他去协调规划,因此忙的团团转,连两人进来都没有感觉··“哎呀呀呀~”烛鯉双手把头发揉成鸡窝,不知道是烦恼什么,气得摔出手里的东西,刚好摔到两人脚下。
顺着视线去看,这才发现两人··“大人还有易校长,你们怎么来了”·还不等两人回答,烛鯉狠狠敲了自己的脑门,“对了,你们是去小十八看那个人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陆召离把东西捡起来,看到上面的鬼差名单,嘴角翘了翘,把东西又给他扔回去··“干什么呢这么急躁一个名单就把你弄成这样”·烛鯉抱着怀里的名单,满脸都写着不情愿,“管地府跟管学生怎么能一样大人你再笑我撂挑子了”·满打满算,烛鯉才不过一个刚成年的小鲤鱼,把他圈在地府也真难为他了。
“二舅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啊啊啊啊啊啊”·烛鯉自顾自地抱怨,没有看到陆召离有些不自在的脸色··易迁看到了,走过去拿笔筒堵上他的嘴,“你二舅想回来也管不了地府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烛鯉想了想,觉得易迁说得对··“不跟你说了我得继续工作·”可能是一下想通了,二舅回不来,他又不能一下找到能接替他的人,那这些工作拖越晚对他越没好处。
于是也不管两人了,闷头继续工作,该认真的时候也能马上认真起来,这点倒是不错··陆召离嘴角扯了扯,心想阎王这一职业难道是个烫手山芋吗,当初他可是一干就干了一千年。
不再打扰烛鯉,两人一起回到了地上··自那天过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柴家人的后续事宜都处理地差不多了,该在监狱呆着就在监狱呆着,该在地狱呆着就在地狱呆着。
从柴家人手里救出的鬼魂,该投胎地投胎,死不悔改地回地狱受刑,至于那些倒戈的鬼差,自然也有他们的处罚··易迁在被救的鬼差那里找到了小夜··虽然已经不成人形,但好歹还有一口气,回来后没两天就又蹦蹦跳跳了。
她一直感叹,没想到广场一别,再见已经是四年后,陆召离给她买了一屋子的手办,她那点不甘立马就消失了··这是最好哄的一个人··纪瑶……不,应该说瑶姬大人,她回巫山了。
临走那天,只有易迁和陆召离去送她,她说她不想和学生们告别··易迁不觉得分别这种事有什么值得难过的,自从莫汀航走后,瑶姬有很多地方都变得不一样了。
冷风吹动她的发丝,冬日严寒,她只穿了一条白裙子··陆召离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走··瑶姬闭起眼睛想了很久,最后灿烂一笑··她说:“当初,我觉得巫山清冷孤寂,下凡来寻得一丝生趣。
人间很好,很热闹,尽管人很渺小,却有很多意趣,酸甜苦辣,人生百态,都是我从没见过的·”·“可是啊,上渊,没有他的人间,我竟然觉得比巫山还要孤寂。”
易迁站在陆召离身边,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瑶姬的那种表情,无助的,悲伤的,却又在笑的表情··“上渊,我现在没有了神力,也帮不了你什么·”似乎是怕陆召离说其他理由来挽留她,瑶姬率先开了口。
良久,陆召离才点了点头··“如果有一天想通了,随时欢迎你来青北,做一个挂名校长·”·易迁看着她,也道:“正校长也可以·”·瑶姬哈哈哈笑了,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着成双的人,心中既欢喜又酸涩。
这两人能在一起·怎么说也有她一分功劳··那天瑶姬离开了,留下一只耳钻,让易迁替她放到青北的墓碑上··有一天,陆召离问易迁,他有什么遗憾吗·那时候,距离围剿柴家已经过去了一年。
所有事情都步入正轨,青北换了一批新的学生,墓碑每天都有新放置的鲜花··平静地生活享受太久了,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到虚假··陆召离搂住易迁的脖子,在他耳边亲了亲,刚睡醒的发腻的声音让他心里一颤一颤的。
他说:“我做了个梦,梦见那天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柴御种下了魂爆阵……”·“噩梦”易迁听着他的声音,感觉到他好像有些呼吸困难,就提醒他那只是一个梦。
陆召离缓了好久,终于清醒一些,只是还不放开他,“你有什么遗憾吗”·他抱着他问··遗憾嘛……易迁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是最好的,没有什么遗憾。
“我七岁的时候,有一天和我妈妈约好去游乐场玩,那是一个周末,带着孩子来玩的父母有很多,我看到很多被父母牵着的孩子,心里突然就不高兴了·我就问她,告诉我吧,我到底有没有爸爸,爸爸是谁,为什么从来不看我。”
陆召离摸了摸他的眉毛,“然后呢”·“然后,易蓉蓉就哭了,蹲在游乐场中央,哇哇哭,我只好反过来去哄她,她说要吃超辣的火锅才能好。”
陆召离听着他的话,想像出那个画面,人满为患的游乐场,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在哄哭得像孩子的妈妈,路过的人得用什么眼神看他俩··想着想着就笑了。
还要吃超辣的火锅·陆召离想起他第一次来易迁家里,吃他做的饭直接被辣哭,那是易蓉蓉的口味··“后来我们就出了游乐场,吃了火锅,遗憾是有些遗憾吧,那天没能玩成,后来我也再没去过游乐场了。”
陆召离眨了眨眼睛,赶紧从床上蹦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穿好了衣服··“走,我带你去游乐场”·易迁不动。
“不要·”·“走吧”看易迁还想拒绝,陆召离直接提起他,又火速给他穿好衣服··烈日炎炎,两人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来到了游乐场。
正好是暑假期间,游乐场里人挨人,每一条队伍都排得老长··易迁就打退堂鼓,“走吧,人太多了,不如回去吹空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陆召离却拉上他的手,带他往人群里冲。
“抓紧我啊小朋友,别丢了·”·陆召离给他开路,在后面跟着的易迁根本毫不费力,手心里传来阵阵温暖,还有些- shi -热··但他竟然一点也不想放开。
他真的和陆召离在里面玩了一天,最后连旋转木马都一起转过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谁陪谁,反正陆召离倒是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小朋友,你等着,我去给你买喝得。”
陆召离把易迁往凳子上一按,转身就没了身影··易迁等啊等,天色渐暗,一杯冰凉的冷饮挨到他的脸上··易迁缩了缩,听到了身后熟悉的笑声。
陆召离绕过他坐到他对面,把手中的冷饮递给他,“你还有什么遗憾吗”·易迁愣了愣,这才有些不正常地看着他,“你要死了还是我要死了”·“呸呸呸说什么呢”·“那你干什么跟要遗愿清单似的。”
陆召离瘪了瘪嘴,蹬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数行人··易迁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知道自己又有那句话惹他不开心了,可是向来都是男朋友哄人的,怎么到他这就换过来了呢。
易迁开始反思,一定是有哪出问题了··遇事要按照陆召离的思维推理··他想起有一次520,陆召离说的腻人的情话,情景跟这次有点像……·易迁拍了拍陆召离肩膀,看他转过头,然后问他。
“你有什么遗憾的事吗”·没错,陆召离一定是想让自己也问问他,然后陪他弥补遗憾··陆召离立马笑了··在易迁惊愕的目光下,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
“有,就是还没娶了你,能帮我实现吗”·五彩的灯光摇摇晃晃,他站在陆召离身前,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笑,心里某一处,幸福地要冒出泡来。
这是又被他套路了·易迁拿过戒指··“好呀·”· · ·第93章 番外 他曾经是个王者··一·陆召离想养个孩子过把瘾, 可他自己又生不出来。
于是他就去找易迁··“你觉得我可以”·易迁站在镜子前,漱了漱口,将口中的牙膏泡沫吐出去, 听到陆召离说的话, 头上那根呆毛颤了颤。
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呢·一天不折腾他就难受··“不是, 谁让你生了就算真行我也不让啊·”陆召离摸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夸张地呲牙咧嘴。
“据说非常疼,比那啥还疼”·易迁刷牙的手一顿, 眉毛一挑, 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近他, 目光中- she -出一道危险的视线··“什么那啥”·问完他就有些后悔,几年过去了, 陆召离说话更没把门,而且也不怕他, 可皮可皮了,活脱脱一个老流氓……emmmm小流氓。
果然, 陆召离笑嘻嘻地又贴近一步, 伸出手在易迁的臀部, 轻轻拍了拍··“那个,就那个……”说半句,拍一下··易迁:“……”·三秒后——“啊”陆召离捂着下巴, 被关在卫生间外面, 疼得泪光闪闪。
“易迁, 你说你是不是外头有狗了三天两头家暴还有没有王法了”·易迁照着镜子刷牙,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觉得脑瓜仁一颤一颤地跟着疼,可嘴角却悄悄上扬了。
生气归生气,早餐还是要做的··易迁的手艺这些年来见长,菜也越做越辣,不过陆召离已经不怕辣了··陆召离端着碗,扒一口饭叹一口气··“网上说,闺女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
易迁不动声色地夹一口菜放嘴里,“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有一个小孩多好啊你渴了给你倒水,你下床给你递拖鞋,没事还能给你捶捶背捏捏腿。
啧啧啧——”·“网上不是很多熊孩子吗”·易迁给他浇凉水··“嘿你这人怎么这么杠呢”陆召离终于不满了,啪地一声把筷子摔到桌子上。
易迁眼神就那么一扫··陆召离极其不情愿地默默拿起筷子,瞬间偃旗息鼓的样子让易迁严肃的表情都无处安放··“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又不能给你造出来一个孩子。”
易迁觉得好笑,看着他问道··陆召离马上兴奋地抓住易迁的手腕,眉毛挑逗似的扬了扬··“借呀,咱借一个孩子玩玩”·二·黎天觉得很神奇。
就是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越发不苟言笑的易校长会给他打电话,什么都不说,上来就跟他要孩子··黎天舔了舔发干的唇,“你要我家言言”·易迁姑且就略过他那个肉麻的“言言”。
以为黎天是怕自己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毕竟涉及到孩子这种事,父母都会一万个小心,就算是熟人也是要问清楚的··“其实是——”·“行”··易迁头顶冒出三个问号,黎天这一副恐怕自己会改口的答应速度,让他觉得好像……是个坑呢·“正好我要和晗晗出去玩一天,不想带个拖油瓶,你想带带娃是吧,等着,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黎天这种积极送货上门的态度让易迁心里更没底了··他姑且略过黎天对储晗的肉麻称呼,姑且也略过刚还“言言”现在就变成“拖油瓶”的可怜的孩子。
半个钟头后,黎柏言出现在了易迁家门口··黎天全副武装,前些天他拿了个大奖,热度一下飙升到顶点,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也是拼了老命了··他把黎柏言往门里一推,动作毫不客气,把孩子推了个趔趄。
“交给你了”·然后就是“嘭”地关门声··门是易迁给黎天开的,彼时陆召离正在厕所里解决人生大事··门关上后,陆召离已经闻着人味从厕所里飞出来了。
“给我看看我亲爱的宝……”·“贝”字还没说出来,陆召离已经扑了过来,双脚离地的程度,易迁就看到黎柏言灵敏地躲了过去··“这是哪里来的怪蜀黍”·黎柏言的小手指指着磕到门上的陆召离,抬起头问易迁。
她才四岁··易迁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神奇··那边陆召离已经爬起来了,这回他眼疾手快地握住黎柏言的肩膀,防止她再逃脱··伸手捏了捏她嫩嘟嘟肉乎乎的脸蛋,“黎天的闺女也太可爱了吧,一点也不像他——”·“叔叔,我是男孩。”
黎柏言斩钉截铁的样子让两人愣了愣··易迁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吐槽黎柏言叫的那声“叔叔”,还是他明明穿着一条公主裙却自称男孩··黎天的孩子可真有趣。
三·易迁和陆召离两人没有孩子,所以家里什么玩具都没有··黎柏言刚来就围着每个屋子转了一圈,最后相当失望··“我要回家·”·不得不说,他虽然是个四岁小朋友,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气势的,而且每个字都不浪费。
易迁不管他,他就抱着手臂看陆召离,麻烦包袱是他非得要的,他就想看看陆召离怎么应付这个活祖宗··“你想看动画片吗”陆召离拿出一堆珍惜光碟。
“不想·”·“你想玩黄金矿工吗”陆召离抱着他坐到电脑前面··“不想·”·“你……”·“叔叔你好啰嗦呀。”·陆召离的手一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若隐若现,易迁就站在他身后没心没肺地笑了。
“那你想要什么”·黎柏言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站起来,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肚子前面,扎了个马步,嘴角咧开一个可怕的弧度··“骑大马,我要骑大马。”
陆召离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身就走:“我去给你买马……”·十分钟过后··“欧欧巴刚南四代欧”·黎柏言骑在陆召离后背上,揪着他特意留长的一小撮小辫儿,一边唱歌一边驾。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他还挺像个四岁小孩的··易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闲心,陆召离被驾到哪他就跟到哪,一路笑一路跟··终于陆召离看不下去了,他趁易迁一个不注意,直接起身扑到他身上,背上的小公举被他弹飞摔到了床上,整个天旋地转。
“你笑什么一直笑,我没有面子的吗”陆召离气得死死地压着他,但是地板硬,他还是在临摔到上面的时候护住易迁的后脑勺。
易迁觉得陆召离太不讲道理了··“孩子可是你要养的·”·“不养了,塞回去我还是养你吧你是真听话啊。”
说完,陆召离狠狠压向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故意发出令人羞羞的声音··看着两人的黎柏言:“喵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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