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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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3)
·“怎么会”易迁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查探,可惜真的一点气息都不存在了··“那不是他的本体,可能是分化的幻影·”陆召离走到他身边,微微挑了眉,上下打量他许久。
易迁烦躁地收回噬魂棍,黑影无故消失,他心情不是很美好··“你刚才……”陆召离开了个话头,看着低头的易迁,眼中有探究,但被他很好地掩盖了,“你刚才好像不舒服。”
他换了一副语调··易迁转身饶过他,走到不远处拿起自己撇下的外套穿上,系上最后一个扣子,发现陆召离还在盯着自己··“可能低血糖了,有些晕。”
易迁回道,表情坦然,让陆召离挑不出毛病··“咳”陆召离掩嘴咳嗽一声,突然踏前一步··易迁被他的动作惊地一愣,一时忘记了后退。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易迁甚至能感觉到陆召离呼出的气,吹得他睫毛打颤,“真的只是晕一晕”·“那莫非呢”·“你认识刚才的人吗”·“不认识。”
面对陆召离的询问,易迁的回答既干脆又坦荡··陆召离突然不再问了·他抿了抿嘴,退开一些,转身下山··“那我们回去吧·”·易迁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过自己,他还以为他会再逼问逼问,现在他心乱如麻,也许一急,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跟上陆召离之后,原路返回到六河水,季峰还在和罗如素依依惜别··易迁决定给他们最后一点时间,等把一天的生魂全部送到地府之后,才轮到罗如素,而季峰也算跟着两人走了一趟收魂的路。
只不过除了罗如素,别的鬼魂他都看不到罢了··临到最后··“小峰,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调皮捣蛋,不许欺负同学,更不能顶撞老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妈,我都多大了”季峰有些不好意思,却听到身后有人似乎在忍笑,想到他的确欺负过同学,顿时也没什么好说。
“你要按时吃饭,把身体养好,多运动,还有,你上高中了吗嗯,还有不许早恋”·“妈”季峰终于红了脸。
“妈再想想啊,还有什么应该嘱咐你的……”·罗如素没了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峰,从眉眼到嘴唇,从发梢到耳廓,从头顶到脚尖,怎么都看不完,怎么都看不够。
死别的过程,易迁看过的也不少了,有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方式,但只有“舍不得”这一点,好像永远也不会改变··“世人都说妈妈是最唠叨的生物,我怎么觉得你跟我没什么好说呢。”
季峰站在罗如素面前,没了满身刺,完全就是一个受着妈妈宠爱的大男孩·虽然是埋怨的口气,眼睛里却盛满了晶莹的泪水,被他飞快地一把抹掉,恐怕少看了一眼罗如素。
“是啊,怎么就没有话说了呢”罗如素也笑,走近一些,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是徒劳,“就是还想看看你,这么高大的小峰,真的是眨眼之间。”
她伸出手比划··“妈,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挣钱,也可以努力学习考上我想去的学校·我才十五岁,所有的霉运都走完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季峰挺直身子,似乎在跟她保证··“你放心吧·”他又重复一遍··*·罗如素还是走了,在不知道地府之前,易迁不相信人会有新生,在知道地府存在之后……其实也没什么欣慰的,死了就是死了,即便投胎转世,也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如果前尘往事没有忘记呢·易迁盯着黄泉路,突然抬头扫了一眼,掠过失魂落魄的季峰,他看向一边靠墙站在- yin -影里的陆召离。
“我顺着这条路走,可以走到地府吗”·陆召离来了兴趣,“你想去地府”·易迁点点头··“当然可以了,你就是地府的- yin -兵,哪有不能回家的道理。”
陆召离笑着道··“不过……”陆召离表情突然变得幽深,“你要是回去,按道理,应该直接去地狱·”·“地狱”易迁眼睛转了转,把黄泉路收起后,走到他身边,“难不成是我前世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了吗”·“人一生的业障都记录在地府的冥册中,该受什么惩罚判官都会根据冥册一一判定……你嘛,算是地府出的一个小错吧,本该在地狱赎罪的。”
陆召离搔搔脑袋··易迁没想到陆召离这次竟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他试探着问:“那冥册,有没有可能出错”·陆召离睇他一眼,“冥册又不是人为记录,那是天道,怎么可能会出错”·“是吗”易迁轻叹一声,喃喃自语,“我以为我这么善良的人,前世也一定是个大好人呢。”
陆召离愣了一愣,易迁发现他的错愕,笑问他:“怎么了”·“哈哈,我差点以为这句话是我说的·”陆召离摇了摇头,怼了他一拳,“你今天怎么有点没皮没脸啊”·“你是变相承认自己没皮没脸吗”易迁挑挑眉。
这下陆召离更错愕了,他真的觉得今天的易迁有些不一样··你来我往,两个人的博弈以陆召离的失败而告终·易迁看陆召离走了,才敛下笑容,走到一旁的季峰那里。
季峰才回过神,眼睛还红红的,罗如素走了,他又竖起了全身的刺·只不过,在易迁的直视下,他多少还是收敛一些··“易哥……”·“你还会这样喊我”易迁有些惊讶。
“不可以吗”季峰带着重重的鼻音反问他··易迁温和一笑,“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个事要问你,”收起笑,易迁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他身侧,让季峰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句话,你怎么看”·季峰静静地看着他,半晌道:“我觉得,那有些太便宜了。”
*·易迁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里面卧室的门虚掩着,易蓉蓉睡得很香,没有发现他回来··他没有开灯,坐到沙发上很快适应了黑暗,摸了摸裤兜,刚刚在24小时便利店买的东西安然躺在他口袋里。
他掏出打火机,拆开崭新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黑暗中猝然出现一簇小火苗,然后化为一个红点··易迁吐出烟雾,向后靠了靠,嘴角难掩笑意··他轻声叹了一句:“她说得对,有了能力,就不能白白浪费……”·随后他掐掉香烟,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后来听莫汀航跟他们说,季立民,也就是那个人渣,一审的时候不停狡辩,结果突然有一天又改了口径,对犯罪现实供认不讳,只是跟神经病似的一直喊自己腰疼胳膊疼腿疼脖子疼。
医生查了又没有问题,也确定不是精神病,看守所的虽然不封建迷信,也觉得他是遭了报应··听到莫汀航这么说,易迁和季峰难得相视一笑··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第34章 打赌··假期结束, 刚好下了一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夏尾初秋的燥热褪去不少··因为季峰的事,假期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时不时被传到警局调查,回来以后易迁就一心扑到学习上。
除了晚上照例收魂,日子过得平淡无奇··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早上上学, 易迁从楼道里出来,看到空旷的路口,突然想起陆召离说他的车拿去维修了,今天不来接他。
摸了摸口袋, 自行车钥匙他也没装··今天起得早了一些,易迁心想走着去时间也够, 下过雨后空气这么清新,他迈开步子,踩着- shi -漉漉的路面向前走去··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容易神游天外, 易迁握着书包带,竟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人在走神的时候, 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就容易下降, 所以他没留意到头顶的危险··只觉得身边闪过一阵风,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人飞快地拥住他向旁边躲去,不多时, 他听见“噼啪”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那人放开他, 语气含带愠怒:“想谁呢连路都不看”·易迁看着陆召离起伏胸膛, 想说刚才在想的人就是他,又看了看一旁摔碎的花盆,想说看路也看不到天上去。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你不是修车去了吗”·陆召离把手上的书包往肩上一抗,拉着他转过身继续走,好笑道:“是车拿去修又不是我拿车去修……不是告诉你了在楼下等我嘛。”
他小声抱怨一句··易迁真的不记得,可能是这两天他刻意躲着陆召离,他说的话都自动屏蔽到脑外了吧··“你怎么不说话”·走了一会儿,易迁都是安静地在他身侧,两天相处下来,他也多少发现易迁的异常。
“你是不是生病了那天低血糖还没好”陆召离停下脚步看着他,手插着兜向前靠近一些,仔细地观察易迁的脸色。
他靠地太近了,易迁本能地向后躲,头却碰到了墙壁··他按下自己咚咚作响的胸口,把陆召离推远一些·对陆召离这个人……不,对陆召离这个神,易迁大概从始至终就没有抵抗力。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最后的夜晚,自己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愿意跟他吐露自己的心声,愿意给他唱一曲··但不管是清欢还是易迁,这种心情,陆召离肯定是不能理解的吧。
·想到陆召离接近自己的目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情绪瞬间低落,他有些索然无味··“你别总是离我这么近·”易迁皱皱眉头,转身就走。
“怎么突然间好像生气了呢……”陆召离嘀咕一句,跟上他··陆召离觉得自己可能有哪里惹他不高兴了,所以试图寻找话题把这种让人捉急的气氛遮掩过去,可惜易迁总是爱搭不理的。
两人就这样走到班级门口··一看到易迁的身影,班里有个人影马上冲上来,挥舞着手里的东西:“易迁你这次又考第一”·易迁被迎面而来的成绩单罩在脸上,扒下成绩单,看到学委傻笑的脸,好像考了好成绩的是他一样。
“你这么高兴干什么”陆召离替他把话问出来··听见这一问,学委眼睛眯地更小了,他揽过易迁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道:“不光是班级第一,还是年纪第一以前我们考试总是考不过25班,现在连年级第一都在我们手里,还有什么好怕的”·易迁瞥了瞥肩膀上的手,没说话。
他是高三才进来的,听说以前确实是25班总压26班一头,虽然拿出去都是尖子生,但高手过招,总差一招就很难受··“那这次咱们成绩比隔壁好”陆召离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拉过学委,学委的胳膊也就从易迁肩膀上下来了。
“噗……那倒未必·”说话的人是个女生,三人看过去,纪瑶正掩着嘴··学委撇撇嘴,挤眉弄眼地看向陆召离,- yin -阳怪气地道:“我们有个拖后腿的,哪有那么容易打败25班。”
那就是还没考赢他们··纪瑶走过来,眼睛粘在易迁身上,脸上笑意绵绵地,把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纪瑶知道他能看见鬼,能对付鬼魂,非但不觉得害怕,还好像很感兴趣,去警局碰上面的时候拉着他想要听故事。
那天没能防着那几个人,现在秘密被他们知道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反正易迁想好了,要是有人敢乱说,就让陆召离把他们的记忆修改或者抹去,要是没人乱说,那对他也没什么妨碍,易迁当然管不着。
“我考多少分啊”陆召离的声音打断了易迁的思绪··学委把成绩单扔给他,没好气道:“自己看”·看到三个人凑过去看,学委开始小声嘀咕:“邪门了,门门都考60分,刚好不会被踢出先行班。”
先行班月考都是自己出题,百分制,题目超难··易迁瞥一眼但笑不语的陆召离,心中多少猜出来他根本是故意的··要说神通广大的冥神考试不行,易迁第一个不信,就算脑子不好使,他也有办法在监考老师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作弊啊……别说陆召离做不出来这种事,以易迁的了解,只要有必要,陆召离绝对做得出来。
门门60分,看来是控分大佬无疑了··只是易迁知道陆召离是控分,有人不知道··“让我看看26班这次考得怎么样”·门口传来一声凑热闹地喊声,有个瘦不拉几的男生走过来,抢过陆召离手上的成绩单,哈哈大笑:“真可怜”·瘦猴子身后又走过来几个人,同样是看到成绩单之后高深莫测地笑。
瘦猴子摇头叹道:“啧啧啧……高考考场上画王八的复读生怎么就上你们班了,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出去,咱们兄弟班想好好比试比试都没机会了·”·“是啊班长,别的班都说咱们胜之不武呢”后面有个学生附和。
26班这边都知道他们意思是说陆召离背景大甩不开,凭白拉低水平,嘲他们可怜··陆召离抓不住重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谁画王八了”他是写完名字就睡觉了,哪有闲心画王八。
学委凑在他耳边道:“外面都这么传,说你画了王八·”·“为啥呀”·“可能这样带有传奇色彩·”·……·这也行·“你就是25班班长”一直沉默不语的易迁跨前一步,身高加体型完爆对方瘦不拉几的班长。
瘦猴子顿时觉得有压力,“是,你是”·易迁礼貌笑笑,道:“我是总考年级第一的易迁·”·他这样毫不谦虚地介绍自己,脸上的笑意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像一记闷拳轰到人家心口上,偏偏还让人没办法回击。
咋滴,有本事你也来个年级第一可他偏偏打死都考不过易迁··不过26班情况就属于头顶末白玩,最好的在他们那里,最差的也在那里··瘦猴子哼了一声,蹭蹭鼻子,悻悻道:“你别得意,要是画王八那个成绩上不去,这次寒假修学旅行的班级还是轮不上你们”·“哈哈哈哈哈,三年都没参加过修学旅行也太可怜了吧”他身后的人配合地捂着肚子嘲笑。
修学旅行只有一个班的名额,每次都是成绩最好的班级获得,所以算是25、26班之间的角逐,根本没别的班什么事··前两年26班都输了,确实被25班拿来嘲笑很久,也是他们的一块心病。
26班教室里的人一听见“修学旅行”都来了兴趣,往门口这里凑··陆召离冷着脸走到瘦猴子面前,语气不善:“必须得澄清一下了,谁画王八了王八有你好看吗要画我也得画你这样的盛世美颜啊”·虽然陆召离经常抓不住重点,很傻很幼稚,但易迁知道这次他是故意的。
全班一阵哄笑··瘦猴子回过闷来,发觉陆召离是在骂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等缓下几分,他突然笑了笑道:“听说不光看期中期末的考试成绩,这次运动会的排名也算在内……”·秋季运动会马上就要举行了,偏偏25班的体育生很多,26班这边,满打满算——就易迁一人。
排球部其他人都在普通班··这么一看25班拿到名额更有胜算了··“刘天祥,你别蔫在那里不出声,身为班长,你怎么也得给26班做点实事吧·”瘦猴子往里猫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戴眼镜男生闻声抬起头,他皮肤很白,黑框眼镜显得他很儒雅斯文。
瘦猴子貌似一开始就是冲着刘天祥来的,见他抬头了,又道:“其实修学旅行我们去了两次都腻了,这样吧,要是你求求我,我再去跟主任好好说说,这个名额,让给你们也没啥”·他这么说完,26班的同学果然有些兴奋,脸上充满惊喜,其实他们谁家还旅不起游啊,但是向来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因此都一脸希冀地看着刘天祥。
“看你们班兴奋得,天祥,你别拉不下脸来,为了你们班人的幸福,你可要好好求我·”瘦猴子一句话把刘天祥推到风口浪尖上,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刘天祥太清高,根本不替自己班人着想。
“煞笔,你送给我们的就要啊,打发乞丐呢修学旅行这种东西,就是抢来才刺激啊”陆召离咧开嘴笑,略微昂了昂头。
易迁知道他又是故意的,他这么一说,班里要还是逼着刘天祥求瘦猴子,要别人不要的东西,那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是乞丐嘛··易迁忍笑,陆召离这是在努力扮演一个热血的高中生。
“你放心吧,这次运动会我们会拿第一,期中考试也会,期末考试还会,修学旅行你们不可能拿到名额了·敢不敢打个赌”陆召离笑着道,语气轻松又坚定。
瘦猴子不干了,推他一把,“你是谁你说话管事嘛你”·“就如他说的,”刘天祥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推了推黑框眼镜,眼中幽深无底,“你敢打赌吗”· · ·第35章 情动。
一班甲:夭寿了26班给25班下战书, 说谁拿不到修学旅行名额,谁就要替对方打扫卫生到毕业·二班乙:夭寿了26班给25班下战书, 说谁拿不到修学旅行名额,谁就要替对方打扫卫生到毕业, 班长还要跪着唱征服·三班丙:夭寿了26班给25班下战书,说谁拿不到修学旅行名额,谁就要替对方打扫卫生到毕业, 班长还要跪着唱征服,而且任何无理要求都无条件接受·四班丁:啥任何无理条件能有什么无理条件·五班腐女:比如强迫亲个嘴啥的,男男·六班己:夭寿啦26班有gay·……·“于是谣言越演越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26班gay里gay气, 打赌目的不是修学旅行而是25班的男色哈哈哈哈哈……就他们一群歪瓜裂枣还男色,都没我们排球部颜值高我说啊这瞎话肯定是他们自己传出来的。”
沈卞坐在地上拉筋, 眉飞色舞地跟排球部的人说着··季峰和亭子默默在一边拖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黎天哭笑不得,回头看脸色不是很好的易迁,“这样你们就骑虎难下了啊, 传得满城风雨,不赢也得赢了。”
易迁想起刚才班长刘天祥对他的嘱托,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26班就他一个体育好,就他一个能考年级第一,这不明摆着要把所有担子都扔他身上吗要是马失前蹄得得罪多少人。
就连班主任都很在乎这个赌约, 下课时候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到时候赢了, 我放话, 让你来亲·”·靠,谁他妈要亲嘴了好脾气易迁都忍不住爆粗口。
距离打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两天后就是运动会了,他撑死了只能报三个项目,就算全都拿了第一也完全不够看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26班剩下的,能参加项目的屈指可数。
“我看你是闲的,没事跟他们打什么赌”陷入绝境的易迁只能把气都撒在始作俑者陆召离身上··陆召离却不紧不慢地伸展身体,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躺在地板上看易迁,半晌后问他:“要是可以请外援,你觉得有多少胜算”·易迁看了看排球部谈笑风生的部员,这里任何一个都能拿的出手,25班那些肯定比不了。
“全是胜算·”易迁答地干脆··陆召离嘿嘿笑了两声,猛地坐起身子,看着他道:“等着吧,明天就该下来通知,说可以请外援了·”·“怎么可能”易迁不信,蹲下身子。
“我跟校长提了提,他很感兴趣啊,说普通班反正也考不过咱们,不如把这个赌玩大一点,全校三年级只分为两个阵营·”·“两个阵营”·“对啊,一边是25班,一边是26班,选择权交到普通班里参赛的人手上,看他们选择支持谁。”
易迁皱了皱眉,道:“运动会是班级荣誉之争,普通班会同意吗”·陆召离却势在必得地笑道:“同一阵营的赢了,不论在不在先行班,都可以参加修学旅行。
你说他们愿不愿意”·这么一说,肯定都愿意了,毕竟这样还有参加修学旅行的机会,要是像往年一样,普通班的人连修学旅行的毛都碰不上··“校长还真是大胆开明……”易迁小声嘀咕一句,想不到校长居然会因为两个班打赌,改了运动会规则。
反正又不是他出钱陆召离抽抽嘴角,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修学旅行花的钱都是陆家出的,陆召离没直接黑幕都算好的了··“那怎么分出两个阵营,让普通班参赛的人凭感觉随便选吗”易迁突然问道。
陆召离愣了愣,继续躺下去伸展身体,随口道:“不知道,明天通知就该下来了·”·*·第二天,班主任在下课之前对全班同学道:“这次运动会,学校因为你们和隔壁打的赌,把规则都给改了。
让整个三年级分成两队,赢的那队都可以参加修学旅行,开幕式上咱们两个班有个拉票的机会·校长说通知改地仓促,你们就随便表演一下就行·”·“拉票”全班惊了。
“对,就是表演点才艺啥的,很简单,”班主任笑眯眯地扫了扫教室,最终视线落到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仰靠在椅背上的陆召离身上,眉毛挑了挑,“校长特别关照我,说一定要让陆召离同学上场,反正你考试是不行了,不如在拉票环节出出力”·班级里一下炸锅了,日理万机的校长还有功夫指定开幕式谁出场而且为什么一定要让陆召离上这背后有什么隐情·“你好像不是很惊讶啊”·易迁看陆召离悠然自得地晃着椅背,一点没有惊奇的样子,出声问他。
陆召离轻笑一声,放下腿靠近一些,贴着他耳朵道:“我偷偷告诉你吧,咱们校长是个鲤鱼精,一方水土的水神,早年受我点恩惠,对我很是尊敬·运动会咱班没胜算,他是挖空心思想给咱们开后门呢。
就是非要我答应他一件事……”·说到这他皱皱眉头,离易迁远了一些,似乎在想什么事·易迁摸摸发烫的耳朵,压下别的心思。
没想到校长也不是人,还是条鲤鱼精,还是水神,神仙都喜欢在人间掩藏身份过日子吗·“你给他什么恩惠了”易迁鬼使神差地问道。
“也没什么……”陆召离轻轻摇了摇头,“他二舅为了让他躲过天劫,不想让他成龙,托我在他跳龙门的时候帮一帮他,我就一巴掌给他扇回水里去了。”
易迁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帮他”·“怎么了”陆召离看易迁这个眼神心中不快,辩解道:“他要是跳过去了,凭他那点微薄的灵力,肯定被天雷劈死了,虽然鲤鱼一辈子就有一次跳龙门的机会。”
易迁张了张嘴,觉得跟陆召离很没有共同语言,回过头喃喃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一巴掌给人家拍水里去……”·还自以为是对人家的恩惠,人家没恨死你就很不错了。
“对了陆召离……”班主任临走前叫他,班上人一看班主任还有话说,纷纷闭嘴,就见她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接下来的话很难以启齿似的……·“校长还说了,你已经跟他报上节目了,是……女装跳一支舞”·全班四十来双眼睛齐刷刷- she -向陆召离,以相同的频率眨了眨。
啥玩意要女装·悠然自得的陆召离一下从椅子上摔下去了……·……·第二天,- cao -场看台后面的试衣间。
“易迁,到高三16班了·”班长刘天祥推了推眼镜,对易迁道··易迁今天穿得很花哨,易蓉蓉听说他开幕式要上去唱个歌,翻箱倒柜给他找出一件花夹克。
夹克很板正,易迁敞着怀穿着,愣是给穿出了模特风··只是跟他以往的风格不太像罢了··听到班长第六次跟自己报时间,易迁挑了挑眉,冲着试衣间喊了一声:“你还没好吗”·没动静。
不一会儿发出“咣”地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砸到门上了,陆召离的吼声也随之而出:“不出去了打死老子也不出去”·别的有要表演的同学齐齐憋笑看着易迁,甚至还有别的班投来好奇的眼光。
班长轻咳一声,似乎在掩饰尴尬,“内个,再不快点,要轮到我们了·”·试衣间隔音效果非常不好,里面的陆召离也知道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非去不可,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就……·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关智河你这个老梆菜死变态臭鲤鱼敢让我骑虎难下明天我非让你二舅弄死你活该你一辈子成不了龙,永远是别人盘中餐”·“这……”有个同学摸不着头脑,“他在骂啥呢我咋一句都听不懂”·易迁无奈地看看表,在同学听出陆召离是在骂关校长之前,他只好亲自进去请这尊大佛出来。
“班长,你先带着他们过去吧,我马上到·”易迁把别人都打发走··然后一把推开门··正前方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 she -进来,以至于易迁第一眼没看清眼前的人,只能粗粗看到轮廓。
陆召离正坐在长椅上,背对着易迁,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才幽幽转过头··不由自主地,易迁悄悄关上了门,把后面好奇的视线挡在门外··“这衣服是纪瑶给我的,穿成这样,是想让我跳霸王别姬还是贵妃醉酒”陆召离看易迁进来了,没好气地抱怨,随手挥了挥长袖,他来了一个华丽丽的转身。
嘴上很嫌弃,身体很诚实·易迁看他举手投足间都很有那个范儿啊··纪瑶送来的衣服比电视剧那种影楼装看起来要高端多了,却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古装,设计得要更大胆一些。
主色调是红色,有点像嫁衣··偏偏还是一字肩,易迁的视线马上就被锁定到陆召离的锁骨上出不来了··更别说他还没看到陆召离露出的长腿……裙摆后面得有两三米长,前面却是短的……·鼻子一热,易迁大惊,赶紧捂上鼻子。
陆召离快步走上前,拿开易迁的手,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流鼻血了”·易迁晕晕乎乎地,但看清陆召离的脸之后好了很多,他只是换了衣服,脸还是原来的脸,甚至头型都没变。
这样不伦不类的造型,让易迁瞬间回到现实··他平静地抹一把鼻子,用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矿泉水,倒在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纸巾上,边擦边道:“最近上火。”
陆召离却由震惊过后转为了暧昧,他挑挑眉,凑近一些,“难不成我真的这么好看”·易迁贴到冰冷的铁皮门上,攥着水瓶,头还在向后撤,不动声色道:“不,头不配身子,很丑。”
陆召离后背一僵,难得老脸一红,但马上变了一个笑脸··“那这样呢”·他长袖掩面,再一挥袖,头部已经变成了他阎王时的造型,只是未束发,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有一撮还滑到了额前。
陆召离看到突然入定的易迁,玩心大起,左腿向前一抵,易迁陡然瞪大了双眼,陆召离的脸又马上逼近··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易迁大气都不敢出,他想推开陆召离,对方另一只手突然抚到他心口上,浑身一震,易迁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到了。
陆召离伸出食指,将易迁下巴微微抬起,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他轻笑,低沉的声音扰得易迁眼花缭乱··“你是不是喜欢这样啊”·陆召离学着自己看过的女王挑逗男人的画面,却不知道他自己一举一动本来就有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想要妩媚了,偏偏霸道,想要引诱了,偏偏欺身而上。
临到近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捉弄易迁,还是那么想,就那么做了··易迁呼吸乱了起来,脸上泛起红,喉结一滚一滚地,眼睛却渐渐眯上,像是醉了一样。
周围的景物都化为黑暗,在这间昏暗屋子的门前,一人抵着一人,呼吸全都乱了··陆召离视线下移,慢慢落到易迁微张的唇瓣上,然后欺了上去……·水瓶骤然坠地,溅起一地水花。
· · ·第36章 惊鸿一面··水花飞溅, 瓶子落地的声音敲打着易迁的心脏,他喉头一热, 只觉得心要跟着跳出来··他僵硬地站在那里,除了心惊,根本不懂得这时他应该怎么回应。
但他没有推开陆召离, 手紧紧抓着裤子两侧, 虽然他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表情, 更没办法判断陆召离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才这样对他··但他其实是有些开心的吧他想。
陆召离是在碰上易迁双唇的那一刻瞬间回过神来的, 明明觉得嘴唇的触感是绵绵软软的,他却好像全身遭到了电击, 每一根汗毛都炸开来··可那温热甘甜的味道,让他流连不已, 一时还不想撤开。
易迁也没有反抗··是傻了吗·要是别人也这么对他, 难道他也跟僵尸一样一动不动吗·还是这种接近根本没到易迁的底线·陆召离突然闭上眼,那只按在易迁心口的手向后一划,猛地按住易迁的后脑, 插进他的发丝之间, 另一只手绕到他的后腰, 将之向上一带。
瞬间唇齿相接··陆召离的心如飘飘浮浮的芦苇叶, 一面在风中摇曳,一面在水中游移, 一面温顺, 一面清冷··小腹的火热燃烧到胸腔, 又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起于玩笑的吻,开始假戏真做了。
他舍不得移开··易迁只觉得热,还有沦陷,坠落到触不见底的深渊··等他身不由己地将手搭上陆召离的肩膀时,骤然的回应让陆召离如遭雷击地退开。
他清醒了··而易迁刚刚才闭上的眼睛半睁开,被陆召离肆意掠夺一番的嘴唇红欲滴血,半扇睫毛微微闪动,因为方才的猛烈,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腔一起一伏地。
他还没有缓过神来··陆召离捂了捂嘴,额前的发丝粘到双唇上,热度在一丝一丝减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竟然升起一股羞怒··从始至终,手握主动权的是他,但身不由已越陷越深的好像也是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心中突然有些害怕··那种害怕源于一种未知的恐惧,在他没办法掌控的地域里,似乎早晚有一天会剥夺他什么东西,却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
“你也太容易就上钩了吧·”陆召离蹭了蹭嘴,眼睛扫过一圈,唯独躲开了易迁的注视··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解释刚才的事情··对,就假装那是他临时起意,想要看看易迁在他女装美貌勾引下会不会动情。
这个解释很好·总比他承认是自己没能把持住好··“你什么意思”·一声冰冷的质问打断了陆召离的窃喜··他抬头看他,发现易迁原本略微上扬的嘴角向下一扯,脸色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陆召离看过易迁很多种负面情绪,烦躁的,不耐烦的,嘲讽的,怨恨的··唯独现在这样,他一次也没见过··那是一种不近人情的表情··“我只是……”陆召离有些心慌,他明明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来收场,话头已经抛了出去,一只手按上易迁的肩膀,却被易迁毫不留情地打开。
易迁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等呼吸渐渐平稳了,他才抬头,嘴上挂着冰冷的笑:“阎王爷,我说过很多遍了,你没事离我远点,别总是招惹我,你当我说的话都是耳旁风吗”·不等陆召离回答,易迁看都不看他,转身打开铁皮门走了出去。
临走时脚有意无意地踢到了水瓶,水瓶借力撞到铁皮衣柜上,发出震耳的“铛”的一声,仅剩的水再次贱开来··陆召离心头就像猛然被浇了一桶冰水。
他定定地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开始不停地怨怪自己··【易迁生气了·】·【是因为我刚才亲了他,所以生气吗】·【易迁不喜欢我碰他,对,他跟我提过好几次,但我一次都没听进去】·【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发火了,那他以后还会给我做好吃的饭菜吗】·【不会了吗这可不行……】·想到这,陆召离再也待不住,一把撩起裙子,像风一样奔了出去。
不会处理感情的陆召离不知道哪里开始对易迁有了误解,想法就这样岔劈了……·陆召离披散着头发提着裙摆,穿过- cao -场上重重叠叠的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路上不知道收到了多少猎奇的目光,甚至还有男的吹口哨,可在心急之下,那一丢丢自尊心也被抛到了脑后··没功夫管路人的目光,他一心想要找到易迁,想跟他好好解释解释,或者认个错也行。
在看台右侧下方,陆召离终于找到了26班的方队,隔着一段距离,他听见一声调笑··“卧槽易迁,你这是干嘛了,嘴怎么肿了”·陆召离迈开的步子就又撤了回来,他伸长耳朵,听到易迁淡淡说了句“没怎么”。
看来真的是发了很大的火,易迁平时对同学都很有礼貌,向来不吝啬笑脸,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陆召离走到易迁一米外停住,只看到易迁脊背一僵,应该是发现了自己,可他一点动作都没有。
别人却终于发现陆召离了··“我去……这他妈居然是陆召离……你快掐我一下卧槽槽槽疼疼疼……真她妈是陆召离”说话的人是易迁的前桌那个子弹头,掐他的是子弹头同桌。
听见这声惊呼,26班方队里的其他人都齐齐看过来,一个个瞪着眼珠子,全都看傻眼了··只有易迁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陆召离盯着他的后背,莫名有些酸楚。
这大概是委屈吧,情商掉线的傻阎王捂了捂心口··纪瑶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叹道:“陆同学,你真的很适合这套……你是仙女本仙吧”·开始有人围上来。
纪瑶抓住陆召离的手腕,把那些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男同学和下巴已经掉到地上的女同学轰走:“陆同学由我来守护了你们都退散退散”·她清甜的口音让其他同学一怔,随即暧昧地笑笑,刚要调侃一句,就听广播上说:“接下来入场的是高三25班,他们巴拉巴拉……”·“到25班了快做好准备”前面体委喊了一声。
·纪瑶拉着傻子一样的陆召离站到队伍的最后——易迁的旁边,还有意无意地撞了易迁一下··“易迁那个……”·“闭嘴。”
陆召离有心解释,然而话还没说完,易迁就冷声打断他,还向旁边站了站,似乎是给他们腾地方··易迁本来不想这样,他知道陆召离是阎王,不太懂人情世故,爱玩幼稚调皮捣蛋是他一早就领教过的。
虽然这次太过分了,但两个人以后少不了相处,他不想把关系弄得太遭··而且是他先揣着别的心思··但纪瑶的刻意接近和陆召离顺从的态度让他陡然又升了一股无名火。
就当他是痴心妄想好了,想他陆大少爷身边啥也不缺,以后离得远点,省得伤人自伤··“二五二五崇文尚武蒂花之秀干翻二六”·“卧槽这什么口号”·25班的方队已经到了主席台前,喊出一声满是挑衅的口号之后,看台上的观众一下沸腾了。
主席台上有的老师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看来这口号是25班故意在今天才说出来的,要不根本“过不了审”··“计划变更口号改为B别喊错了”前面的体委突然回头喊了一嗓子。
易迁收回心思,决定不再想那些让人心烦的事,而且一会儿的表演还要和他合作……··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25班表演的是歌舞和魔术,因为有人挡着,隔着又远,再加上易迁没心情,他根本没看到他们的表演。
不过听看台的欢呼和口号声,能推测出他们反响还挺不错的··好像还用小姐姐们的大长腿博了一堆宅男好感……·“易迁,就跟排练时候一样……你别一生气,就唱跑音了啊……”陆召离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小红扇,别到头上,眼神飘向别处,试图跟易迁搭话。
易迁动了动唇,把冷言冷语咽了下去,眼神触及陆召离头上的小红扇,突然有些挪不开眼了·半晌后僵硬地回答他:“管好你自己·”·纪瑶看看别扭的两人,兀自笑了。
终于轮到了26班··“他们前面推着那个东西是什么啊还用红布罩上了·”看台上的观众看到26班走近的方队,问旁边的同学。
“不知道哎……你看那里有一个气场好强的女的古风cos吗”·“什么女的那是常宁集团的陆家大少爷,男的”后面的女生插话道。
“啥”听见这话的人都震惊了,纷纷伸长脖子细细去看,然后摸脸,“这——这也太好看了吧……”·方队渐渐走到主席台中央,体委一直喊着“一二一”的口号,等广播介绍完,体委中气十足地起了个头。
只听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响彻- cao -场··“二六最皮所向披靡二五别急给你买橘”·……·当主席台的老师都一脸懵逼的时候,看台两侧轰然爆发出猪叫一般的笑声,只有25班的人一阵青一阵白。
更骚的是,怕观众们听不清,方队最里面那一排举起了手中的大牌,上面清楚地写着口号··“真她妈绝了前脚25班挑衅,后脚26班就认儿子”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观众总结道。
口号喊完,方队中飞速跑出几个人,把盖着红布的东西向后拉了拉,然后又在红布底下接上什么··与此同时,陆召离已经站到了中央,从袖子中滑出了一把跟他头上差不多的扇子。
陆召离以此掩面,对拿着话筒准备就绪的易迁粲然一笑··看台上的观众突然静下来了·不是听见了悠然响起的音乐,而是看到了身穿红裙的人,手持红扇,掩面遥望。
大多数人都没发现他其实是个男的··只是觉得他真的很高··音乐声起,陆召离不再给易迁乱“抛媚眼”以求得关注·他划动莲步,围着易迁堪堪转了一圈,才在他前面的位置站定,开始了跳起了他很久以前,偶然看到的“惊鸿舞”。
观众都很好奇,在婉转悠扬的音乐和美人伴舞下,易迁上身花夹克和黑色七分裤的打扮会唱出怎样违和的音··音乐《惊鸿》很多人都听过,是一个古风大拿的成名曲,不过原唱虽然是男的,但唱功了得声音还特别仙,一般人轻易翻唱不出感觉。
直到易迁开了嗓··风韵十足的戏腔,像是展开了历史的画卷,词不变,韵味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陆召离的手还保持扬扇的姿势,脚却顿了顿··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宋清欢·”· · ·第37章 万人坑(一)·易迁看到陆召离突然停下来, 眉头一皱,迈动步子走到他面前, 一边唱歌,一边伸手握住他扬着扇子的手。
在外人看来,这好像是设计好的动作, 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易迁瞪了瞪眼睛, 似乎在告诉他“看好场合别走神”··陆召离眉峰一挑,似笑非笑地借着他的力转了好几圈, 才继续一早排练的动作。
那声“宋清欢”, 他说得声音很轻,看来在这种烦闹的情景下, 易迁可能根本没听到··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孟婆真的很严格”这句话,不会让转生的人有机会带着前世的记忆, 但那人- xing -子古怪乖张, 连他有时候都拿捏不准孟婆的做法……·最后一个动作做完,陆召离半跪在地面上,听着易迁唱完最后一个音, 等着如潮的掌声。
掌声来了, 他们却并没有谢幕··只见陆召离将身后长长的裙摆一扬, 红绸遮挡下, 观众看不清两人做了什么·等他们再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时,陆召离头上的红扇消失不见, 上身却穿着易迁的外套, 肌肉若隐若现, 那红裙直接被他抛到了场外。
易迁上面只剩下里面的纯黑T恤,方才站在场外的穿着表演服的同学纷纷站到易迁身边··陆召离走到后方,扯下红布,一台架子鼓横空出世·他拿起鼓槌,在手中耍了耍,然后一屁股坐上凳子,敲响第一声。
剩下的人抱着吉他上场,一段激烈疯狂的演奏就这样开始了··随着鼓点的节奏,易迁等人划动步子,跳起了一段网上非常流行的街舞··观众席和主席台上的人张着嘴,来不及适应突然转换的风格。
刚刚妩媚诱人的女装大佬,现在一边秀肌肉一边打鼓,刚刚女音唱腔都要化为一滩春水的易迁,现在开始跳起了动感十足的街舞··这样强烈的反差,让人一时转换不过来。
然而在众人慢慢回过神后,突然开始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和掌声··看台也随着律动的节奏一起沸腾了··陆召离一边随着鼓点晃动身子,一边看着跳舞的易迁,嘴角愉悦地上扬,每一击打下,都像为了配合场上那个人,那个唯一的人。
“我怎么感觉,他看易哥眼睛都看直了”看台一角,亭子挥动手中的气球道··季峰看着主场上陆召离毫不掩饰的“含情脉脉”的眼神,虽然他并不能看得太清楚,但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对于亭子随口一说的调侃,季峰居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一曲结束之后,再也没有惊喜了,虽然对观众来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已足够。
毕竟对外行人来说,他们除了喊“666”、“帅帅帅”、“厉害厉害”也没别的了,最多加一句“真她妈牛批”··26班谢幕退场,整个开幕式也结束了,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他们准备的节目也无愧于压轴的位置。
但是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接下来高三普通班的投票,这是一个以往运动会从来没有过的环节,校长作为改变规则的人,决定亲自来主持··25、26班分别站在两边,两班班长站在最前面,他们身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
关校长笑眯眯地站在中间,对普通班每个班派来的代表道:“都决定好了吗”·代表们举了举手上的球,纷纷点头··“投票吧。”
校长说完,功成身退地退后,走到了队伍的最后,偷偷地站到了陆召离旁边··“小陆,你刚才舞跳得不错嘛,妆扮也很惊艳……”·陆召离威吓的眼神让他把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陆召离现在很不高兴··下场之后,易迁又对他爱搭不理了,始终把他当空气,一会整整衣服,一会跟别人说说话,就是不看他一眼··在这种时候,这个老梆菜还要过来奚落他,真当阎王爷退休以后就吃素了吗·“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你二舅,他挺想你的。”
陆召离笑道··关校长胖乎乎的脸一僵,他本来还想告诉陆召离,自己把全程都录下来了,还是高清的·但触及他眼底的威胁,关校长求生欲还是极强的。
一个“四十多岁发福大叔”面对“18岁愣头青”就那样怂了……·校长咳嗽一声背过手转身离去:“我去看看投票结果……”·投票结果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是,震撼全场的26班并没有拿到压倒- xing -的胜利。
25班得到13个班的支持,26班得到了11个班的支持,反而是25班更胜一筹……·结果让人大失所望··“据不完全统计,那13个班都是男多女少,咱们这边的11个班是女多男少,代表派出来之前他们有个班内投票……我总觉得跟- xing -别有关……”看台上,刘天祥推推眼镜道。
上午开幕式结束了,下午开始比赛·看台26班的位置上,刘天祥看着手里的数据,面无表情··子弹头不明白了:“这跟- xing -别有啥关系”·易迁也不太懂,子弹头同桌甩了子弹头一个爆栗,道:“傻啊你,你没看25班的小姐姐秀大长腿时候那些男的眼睛都直了嘛,就连你还‘哦吼’地兴奋了一会儿。”
子弹头脸一红,抱起手臂,“陆召离上场时候我也‘哦吼’来着啊·”·几个人都回头看陆召离,此时他已经恢复正常的发型了,发现易迁也看过来,就想回应他笑笑,没想到易迁只是看了一眼就又转过头去。
食堂吃饭时候他都没说一句话··那边陆召离墙角画圈,这边刘天祥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李哲说得没错,25班的大腿攻势引来了不少男生的好感,我们班的风格可能更吸引女生。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15班有人说咱班……咳,gay里gay气的,而且好像之前就有过传闻,这次我们还出了一个女装,有意思是有意思,但可能是让他们反感了。”
陆召离抬了抬头,心中想的却是女装有什么好反感的,是他穿出来吓人又不是让那些男的穿……然后他看到易迁推了推刘天祥··“反正咱们手里也还有11个班,我们排球部的人这次都在这11个班里,他们都很厉害,我也有自信在我参加的项目里都拿第一。
总之这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开幕式已经有了结果,有结果的事就让他过去吧·”·陆召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易迁这段话看起来只是鼓励大家,但是在他眼里就像解围。
26班取巧的一环现在成为了他们没能拿到更多支持的可能原因之一,难保班上不会有人把责任推到陆召离身上··而且这个梗总过不去,也挺让人尴尬的·虽然陆召离自己没觉得,但易迁可能那么想了。
因为易迁的生气疏远而郁结在胸的陆召离现在心里总算是亮堂堂的了··25班那边看到这边气氛有些凝重,瘦猴子参加下一个比赛项目的时候正好路过这里,眼睛里抹不去的得意,“真替你们感到惋惜,我还以为普通班都会选择你们呢”·子弹头摔了加油牌子就要上,被他同桌按下。
纪瑶磕着瓜子,笑了笑道:“没关系呀,我觉得这样才有些挑战- xing -,到时候赢了才不会胜之不武·”·她最后四个字咬地很重,似乎在回应上次25班的嘲讽。
瘦猴子当然没有跟女生扯皮的爱好,他目光落到陆召离身上,嘿嘿一笑:“这次你应该都在女子组吧,不能跟你比赛还真遗憾·”·妈个鸡的这人嘴咋那么贱呢陆召离摸摸下巴,考虑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惩罚,却听一边的易迁道:“我们两个参加的项目,保准让你们那边连第二的边都碰不到,你就准备好跪下给我们唱征服吧。”
26班的人齐齐看向易迁,都觉得这么露骨的挑衅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陆召离愣过后就是冷笑,哼,崽子,撞到枪口上了吧,我们易迁现在正生气呢·瘦猴子没底气地“嘁”了一声就走了,下看台楼梯的时候脚一滑急了赶蛋地摔个狗吃屎。
陆召离拍手称快··看了一会儿比赛,轮到易迁他们上场了,刚才的瘦猴子三级跳成绩第一,25班那边分数一直领先··刘天祥在易迁下去的时候叫住他:“易迁,要是不舒服了就赶紧下场,还有陆召离,你们也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刚才几个去比赛的刘天祥都没有提醒,现在就显得有些突兀,但易迁也没多想,点点头,就跟着比赛的人下去了··比赛候场的时候他才明白刘天祥的嘱咐。
“这次居然把3000米的项目又加回来了,听说咱们学校有三年没有比过了吧·”一边热身的人道··“是啊,自从那次3000米比赛的时候有一个同学猝死了,之后就取消这个项目了。”
另一个人答话··易迁皱着眉头,看了看- cao -场,日落西山,夕阳的颜色和跑道有些相近,突然,易迁眼睛有些刺痛··陆召离抓着他胳膊,“怎么了”·易迁捂着额头,再睁开眼看- cao -场,并没有发现异常,可是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了令人惊骇的怨煞之气。
“不是吧易迁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别参加比赛,要是死在- cao -场上怎么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只见瘦猴子脸上挂着令人恶心的关心,这一声把负责老师都引过来了。
“同学,你真的不舒服吗千万别逞强·”那个老师有些紧张,看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易迁推开陆召离的手,站直了身子笑道:“没事,刚才眼睛里飞了一只虫子。”
老师这才半信半疑地走开··去赛道上准备的时候,易迁终于开口和陆召离说话··“你有没有觉得- cao -场上有异常”·陆召离眼睛一亮,心中绽开一朵花,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没有啊·”陆召离回头看了一眼,眸中光芒一闪,- cao -场底下幽蓝色怨气撞击着地面··这些只有他看得到··“一切都是正常的样子。”
陆召离又肯定地加了一句··易迁知道陆召离的能力,他说正常就一定正常,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他眼睛一瞟,随后转向别处,又不看陆召离了··这气得生到什么时候陆召离咬牙。
“预备”鸣枪老师站在起点线旁边,高举小手/枪,然后扣动扳机··“嘭”·大家开始了3000米征途。
 · ·第38章 万人坑(二)·3000米是比较漫长的过程, 圈数是七圈半,前期不能跑得太快, 容易后继乏力,又不能跑得太慢,最后冲刺超不过别人··但3000米对于易迁来说属于小菜一碟, 排球对体力要求也很严苛, 他经常用跑公路的法子锻炼体力。
不过瘦猴子真的很拼命,临开跑前他看了易迁一眼, 枪声一出, 他像箭一样- she -了出去··本来还打算隐藏实力的易迁决定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他开始一路加速, 直到前面只剩下一个瘦猴子。
“他们是没跑过3000米吗才两圈跑这么快干什么又不是短跑·”主席台上一个领导脱口而出,别的人也是这么想, 只有校长但笑不语。
他眼神落在陆召离身上·陆召离一直紧紧跟着易迁, 没超过他,却也没落下一步··看来日天日地的阎王老子跟那个人关系挺不错,既不愿抢他风头, 又防着被别人得第一, 倒是有种护花使者的意思……·突然, 关校长眼睛一缩·*·跑道上后面的人都累屁了, 一边擦着汗一边遥望前面三个奇葩,不甘心的也有想要跟上三人脚步的, 可惜马上就歇菜了。
第五圈时候, 他们已经套了后面人一圈, 选手整体呈零零散散的状态,前面后面都有很多人··只有裁判知道每个人的圈数··陆召离任劳任怨地跟在易迁后面,心中却有些着急,易迁还有体力他能看出来,只是这都要第六圈了,他还没有超过瘦猴子的意思。
正想着,他突然看到易迁旁边,一个高高的铁架向旁边倒了下来,那本来是这次运动会拉来赞助的广告牌,体积大但其实很稳妥··而且周围也没有风··陆召离想也没想,喊了一声“小心”,扑倒易迁后向旁边滚了两圈,才堪堪躲过广告牌。
看见这一幕的关校长这才长舒一口气··瘦猴子听见声音回了一下头,看到易迁和陆召离抱在一起摔到地上,旁边倒着的广告牌,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咬牙,他转身接着跑。
易迁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拔腿要继续,却被陆召离拦下··“干什么现在跑还能赶上,不然就输了”易迁皱着眉,以为陆召离是怕他逞强,又加了一句,“我没事。”
后面已经有人超过了两人,见他们站起来没再跑,一直关注这边的校医和老师也走过来··有个人与两人擦肩而过,刮过一阵- yin -冷的风··陆召离突然问:“我们这组一共多少人参赛”·易迁一愣,随即回答他:“26。”
陆召离却指着前面,“那人后背号码是29·”·易迁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紧紧跟着瘦猴子的学生后背号码是29··一瞬的寂静过后。
“是鬼魂”两人异口同声··易迁再不做他想,撒腿就跑,已经赶到近前的校医和老师生生刹住车,一个挠头:“没事”·陆召离却没跟上易迁,他看了看因为突然失去目标转而扶广告牌的老师,问了一句:“刚才是没风吧”·老师也纳闷:“对呀,明明没风,怎么突然倒了呢”·陆召离眸中划过一抹杀气。
自从那天从天而降的花盆差点砸到易迁之后,他就有些在意了·那花盆除非是用扔的,不然以那个距离,绝对不可能落到易迁的位置··今天明明没风,立得好好的广告牌却倒下来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明显都是针对易迁的··陆召离环视四周,发动全身感知,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气息·如果真是有人捣乱,其隐藏气息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突然想到那天在六河水遇见的斗篷人··是另有其人,还是一丘之貉·但是当务之急是那个鬼魂··“同学你要不要休息——”·校医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召离也一溜烟跑了过去。
“一下……好吧不用了,那我们走吧周老师·”尴尬的校医悻悻地摸着鼻子往回走··第七圈,易迁终于赶上了瘦猴子,那个鬼魂竟然也跟人似的,只是卖力地跑步,明明作为一只鬼可以作弊。
小鬼的用意不明,这种时候他们被上千双眼睛盯着,易迁不好召唤出噬魂棍··如果鬼魂只是想跑一场3000米,易迁不介意让他跑··“快让开”后面却突然传来陆召离的大吼。
易迁猛回头,就看到他正好追上来,手中金光一闪,一道光线顺着跑道袭向鬼魂,然而像是早有预知一般,那鬼魂竟然躲了过去··“怎么了陆召离突然干嘛呢”看台上有人已经注意到赛道上陆召离的动作。
纪瑶站了起来,走到护栏边··跑道上,易迁抓住陆召离的手,急道:“现在不行,人太多了,会被发现的”·陆召离扭头,表情凝重:“那是恶鬼”·瘦猴子终于听到身后的动静,耐不住好奇心,他回头看了一眼。
“啊”瘦猴子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因为他看到身后,一个脸色煞白的同学,正以奇怪的姿势歪头看自己,他的一只眼珠往下掉,却还连着肉皮,牙齿“咯咯”打颤,诡异地微笑着。
被瘦猴子这声惊叫吸引了注意力,几个在他前面跑的——被套圈的人也纷纷回头··瘦猴子几乎是弹地而起··他一把抱住那个恶鬼,因为碰不到实体,只能虚虚拥住,回头的人看到这个画面,只以为他在发什么疯,继续回头跑自己的全程。
然而从瘦猴子身边经过的同学耐不住好奇微微瞥了一眼,就看到被抱在怀里的人,正侧过头对着自己笑··“鬼呀”那学生被吓得连连后退,却突然觉得额头一凉,倒地昏迷不起。
陆召离收回手··易迁再顾不得多想,背手召唤出噬魂棍握到胸前,对准那恶鬼用力挥去··所有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瘦猴子一看易迁已经冲过来了,下意识松开手向后一躲,他一闪身,恶鬼的模样完全展现出来,各处发生了不同的尖叫。
“啧”在这种瞩目的情况下,陆召离也有些力不从心,转身双臂一扫,四散的金光飞- she -到尖叫的人的眉心,然后他们一样倒地昏迷。
看台和主席台上的人终于意识到出事了··“怎么回事那个学生拿着的是什么怎么突然打上架了”一个主任坐在主席台上,还以为下面的人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恶鬼面对易迁的噬魂棍,既没有闪躲也没有攻击,而是伸出手一把握住··握住噬魂棍的手马上灼烧起来,恶鬼却享受地大笑出声:“被囚禁的灵魂啊不见天日的日子要过去了让我给你们带来新生吧”·他向上用力推开噬魂棍,将易迁击得连连后退。
随后他双臂一扬,整片- cao -场就像地震一样开始剧烈晃动,易迁看到以恶鬼为中心,有许多幽蓝色的幻影从地底渗出··而那幽蓝色的东西,其中怨煞之气,让易迁都为之心惊胆寒·“糟了”- cao -场上有三处地方发出惊呼。
陆召离急忙跑到易迁身前,伸手一扫,那些冤魂全都尖叫着散开··“在我身后别动·”陆召离回头冷静道··因为一系列动静,看台的学生和比赛的学生都发生了骚乱,如果那只恶鬼不除,混乱会再次扩大,难保不会出现伤亡。
易迁踏前一步,有些不解陆召离此时的命令:“我不是无常吗这种时候——”·陆召离却转身抓住他的肩膀,眼睛认真又坚定,语气却放软了:“这种时候你就别跟我抬杠了,听我的,站着别动。
恐怕这次是有人要针对你,所以这里你最危险,而且魂域暴走,也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这种时候并不是可以安安静静商量的时刻,陆召离说完就朝主席台方向大吼一声:“臭鲤鱼你他妈还要愣到什么时候”·陆召离背过身去,缓缓闭上眼,当睫毛轻颤,他再睁眼时,已经变成了一身华服,黑发高束的模样。
眉间纹印一闪,以他为中心,银色涟漪逐渐扩散,最终覆盖整个学校,所有人都像被冰冻一般,定格在那里··“时空封禁”陆召离大喝一声。
而身在主席台上的关校长那里也灵光大放,只见每个人身上都飞出一个光珠,集中飞向主席台··“记忆消除了,哼,看来还没傻·”陆召离轻笑一声。
云层翻涌,阳光渐渐隐灭,黑暗如打翻的墨汁一样倾泻而下··恶鬼飘荡在高空之上,嘴角似乎要撕裂,笑容到达耳根,喉咙中像是在漱口一样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易迁刚才陷入陆召离温润如水的双眸中,又突然被恶鬼诡异的声音拉回现实··“什么有人针对我还有,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魂域是什么”易迁看着陆召离的背影问道。
被问了好多话,而且语气也没有不对,陆召离心里是很开心的,毕竟他惹毛了易迁之后超怂,都不敢套近乎··刚才也是情况紧急才那样说的··但是高兴归高兴,他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恶鬼,严防死守,不留给他一丝可乘之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是没有及时回答,但在他们前方,有一个人慢慢站起身,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替陆召离回答··“魂域你都没听说过成百上千的人同时在同一处死亡,就是万人坑。
万人坑里生魂归地府,却会留下很深的怨气,形成- yin -气极重的魂域场,在魂域场上会经常发生诡异的事·不过学校一般都会建在魂域场上,因为学生的阳气可以很好地压制住魂域的怨气,所以不会发生异常,除非……有脏东西试图引起魂域的共鸣。”
说话的人正是25班班长,瘦猴子··“你……你不是人”易迁有些惊讶,陆召离脸色倒是一点没变··瘦猴子走到易迁旁边,眼神疯狂瞟了好几眼陆召离,而后才看向易迁:“虽然你有点像骂我,但我确实不是人。”
·“一只假模假样的臭猴子·”陆召离撇了撇嘴··瘦猴子面容一僵,然而看着陆召离的扮相又敢怒不敢言,他是一方山神,虽然在神仙里属于微末小神,但阎王爷他还是知道的。
之前算他有眼不识泰山,现在知道了,不可能还那么硬气··“上……上渊大人……你快点解决了那个吧·”瘦猴子指着恶鬼。
陆召离轻“哼”一声,对那声“大人”完全不领情··“宋清欢,你确定要躲在他身后,不敢出头吗”·就在陆召离看到关智河已经赶来,放心迎战的时候,那恶鬼突然说话了。
易迁和陆召离同时身形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恶鬼··恶鬼转而望向陆召离,脖颈僵硬地偏了偏,眼珠乱转,只听他道:“上渊,宋清欢定然是不记得我了,所以他一定也不知道,你之所以跟在他身边,是因为要防止未满地狱刑罚的他做出有违天道的事。
要是他一旦犯下禁忌,你就会毫不留情地抹杀他,甚至断了他的轮回,没错吧你说,知道你真实目的后,他会怎么想呢”·陆召离的眼神在一点点变冷。
 · ·第39章 万人坑(三)·当恶鬼口中吐出“宋清欢”这个名字时, 纠结的往事如潮水般浮现,让易迁的四肢百骸都如临深渊·一个月前, 他在六河水的后山上见到那个斗篷人时,心情也是这个样子。
这只恶鬼被控制了, 或者说,因为被控制了,他才变成了恶鬼··这种说话的腔调, 他太熟悉了··易迁赶紧抓住自己躁动的右手··他那只握着噬魂棍的右手,就像渴血的魔鬼一样,等看到待宰的猎物,就抑制不住地想要扑上去撕扯啃咬·而对于“恶鬼”口中所说的陆召离的真实目的, 其实他倒并没有很在意,一个月前他就知道了,·从他认出“恶鬼”背后的人后,易迁一直在压抑自己的狂躁。
但陆召离就不同了··他本来就因为今天换衣室里的作为而心虚,惹易迁不高兴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自从接近易迁之后, 他知道易迁总是旁敲侧击地追问他为什么一开始要接近他,都被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
久而久之, 易迁也不再问……具体的时间, 是在一个月前,六河水后,陆召离把这种“不再问”当成一种疏远··他自己有想过, 或许应该找个时机和易迁说清楚。
但是这个坦白, 只能是他自己说, 从别人口中说出,会让陆召离有一种彻头彻尾的失败感··他眼神一眯,挥动长袖背到身后,由内而外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幽蓝色的冤魂吼叫着退出数丈远。
“我在地府呆了千百年,得罪过不少人,所以说实话,你是哪根葱,我还真的记不清了……但你既然记得我,就应该知道,我上渊,向来是不惧天地,睚眦必报的。”
“恶鬼”突然静了下来,他居高临下,扫过仰头张望的瘦猴子,扫过神秘莫测的关智河,扫过强压仇恨的易迁,最后落到陆召离那里··然后他突然扶着胸口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怨魂气焰高升,眨眼间有百鬼夜哭之势。
恶鬼按着胸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上渊,你是有多不在意我啊,连你身后的那人都认出我了,身为跟你朝夕相处的……”他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像是刻意捉弄陆召离,略过那个字眼,如小丑一般指着他笑道:“你却认不出我”·恶鬼脸色骤然一变,露出满口血牙,忽得向后一撤,一面和魂域场的怨灵共鸣,一面疯狂地道:“我从地狱中出来,在人间炼狱遍尝冷暖,而后飘荡一百年,已经受够了平淡无奇的日子了上渊,不如我就陪你玩玩,让我也看看,你上渊,究竟是有没有心的”·魂域场上的冤魂无数,他们虽然投胎转世,但遗留下来的怨魂幻影经过日积月累的囚禁,只会更强不会更弱所以每个学校的校长才都会由小神坐镇,以防魂域场暴走。
但即便是这样,像关智河的小神面对魂域场的暴走,也要伤筋动骨,况且今天还有幕后黑手推波助澜··陆召离横跨一步,呼吸乱了一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恶鬼”的哪句话激怒了,总之现在,他胸中好像积压了无尽的怒火。
面对声势浩大的怨灵嚎哭,陆召离扬起手,厉声道:“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百鬼之主”·平静的空中突然劈下一道天雷,炸裂的光亮将整个学校照亮了一瞬,然后陆召离手中,由握着的剑柄,慢慢显现出剑身,最终一柄通体黑亮的长剑,便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手中。
剑格如黑玉,上宽下窄,其剑一出,那怨魂便如耗子见到猫一样顿时萎靡··“是斩鬼看来他真生气了……”一边的关智河惊呼后喃喃自语。
“吾乃阎罗殿主,万鬼臣服斩鬼既出,不斩魂,不归鞘”·陆召离说完,将手一握,在虚空中一劈,剑光像是要将空间撕裂一般,耳边骤静,静过之后,触及剑光的怨灵都已无声无息地消散。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瘦猴子眼睛都要看呆了,“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斩鬼出鞘”·易迁也是凝望着那个背影,在斩鬼剑劈下的瞬间,竟然觉得天地失色,只有他一人在前。
可是又觉得那样的陆召离离得他远了,那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阎王上渊,而不是会调皮捣蛋吐脏字的陆召离··阎王,好像对生死看得极轻吧,就像一百年前那样,冷静自制。
“恶鬼”堪堪躲过了斩鬼剑气席卷的浪潮,他将手背到身后,悄悄划动,有怨魂无声无息地遁走,谁都没发现他这个小动作··陆召离再次挥剑,而这次的“恶鬼”却像有目标一般,直直冲去看台的位置,而看台上,还有陷入沉睡的学生·“该死”陆召离骂了一句,提剑踏空,在- cao -场中央才停下。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信那“恶鬼”所说,这几次挥剑攻击,他已经信了有九分了··“恶鬼”每次都能堪堪躲过他剑锋所指,就像能够提前预知一样,其熟悉程度,绝不可能是他随便得罪的小神小鬼。
朝夕相处……·他可以朝夕相处的人,只有地府里的人··“上渊,你是不是费尽心思都猜不到我是谁”·“恶鬼”吸取着源源不断的怨气,享受地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我在阳间这么久,也早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认识我的人,都唤我阿幽,哦,当然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我只是借这只鬼魂来会会你,所以他原本是无辜的……上渊大人,你要因为我杀了他吗被斩鬼斩断,恐怕永生永世都不可轮回了呢”·他好像知道怎样说话会触到别人的逆鳞,而故意惹怒别人,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让陆召离投鼠忌器,但又不止如此……·陆召离伸手一甩,右手的斩鬼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还真听话啊·”阿幽邪恶一笑,突然间,那些剩余的怨灵像是发狂一样上了学生的身,而后睁开眼睛抽打自己··陆召离脸色不变,长袖一挥,那些鬼上身的怨灵全部被强行吸出来,落到他手中,一握而散。
“就算不用斩鬼,我也可以杀了你·”陆召离身影一闪,突然闪到阿幽跟前··伸手去掐他脖子,阿幽本来不及闪躲,却没想到,这一掐却掐了个空。
那只鬼像是气球泄气一般,眨眼间变成了幽蓝色的怨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陆召离急忙回头,就看到瘦猴子和关智河倒飞而出的画面,而易迁,正被阿幽掐着脖子,悬在空中·易迁感受着窒息的痛楚,双腿挣扎着,两只手扒上他的胳膊,用力敲打,可惜只是徒劳……·“哈哈哈哈哈上渊,早就知道了你看出我一开始的目标了,若不是用学生的命诈你,你也不会离他太远”·见关智河和瘦猴子倒地之后又马上上前来营救,阿幽掐着易迁后撤,到- cao -场旁边的篮球场旁,一把将易迁怼上篮球挡板,这一下直接将篮球挡板震开了裂纹。
剧烈的撞击让易迁猛咳一口血··“你们再上前,这小子的脖子就要断了·”阿幽呵呵笑着,看着由远及近的陆召离,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寻强烈的情绪,或愤怒,或心疼,或自责。
可惜都没有··陆召离面无表情,长袖挥动,斩鬼再出,剑指阿幽,冷道:“易迁不过是我地府一个无名- yin -兵,以此来要挟我,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哦”阿幽饶有兴趣地看着剑尖,由漆黑的剑身望到他执剑的手,最终到找不到一丝破绽的表情的脸,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谁说我要用他要挟你了他跟我有深仇大恨……未防以后他成长起来找上我,我得在这之前杀了他”·他又加了一分力,易迁剧烈地咳嗽,把滚烫的鲜血喷到了阿幽苍白的手上。
就是这一下,让陆召离瞳孔一缩,差点掉了手中的剑··细微的表情,还是被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陆召离的阿幽发现了,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眼睛瞪圆,看着陆召离拿不稳剑的手,讽刺道:“看来大人并不是像说得这样,对一个无名- yin -兵毫不在意呢。”
“呵呵呵呵呵……咳咳……哈哈哈哈哈”·丧病的闷笑夹杂着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阿幽骤然回头,就看到易迁红着眼睛,上扬的嘴角滴着血,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模样比他还像地狱恶鬼。
“你既然知道我们有深仇大恨,还不快点解决了我”易迁盯着阿幽,突然冲他吐出一口夹带着鲜血的吐沫,与此同时,用融于通灵人骨血的噬魂棍径直插向阿幽的腹部。
“去死吧”·阿幽当然想要躲,可惜易迁紧紧抓着他掐着易迁脖子的手,反而受到他的钳制··被噬魂棍刺痛的阿幽,看着易迁血红的双眸,恍然大悟般笑道:“你是故意的……有意思……”·故意被他抓,好有机会接近他,再用噬魂棍杀了他,易迁实力不如这三个人,只有接近他了才能得手。
“可惜……这不是我的本体……”阿幽在慢慢消散,没东西支撑易迁的重量,易迁身体悬空后,便直直向下坠··预想中的坠地疼痛没有到来,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巧巧地接着他,好像恐怕弄疼了哪。
易迁半睁着眼,看着眼前抿着嘴,面容逐渐清晰的人··刚才,是他用眼神示意陆召离不要轻举妄动的··“抱歉……”嗓子受了伤,加上在篮球挡板上那一撞,易迁声音低若蚊蝇,“那个人,一定……得是我……亲手,杀了他。”
陆召离收紧抓着他的手,紧到骨节泛白,只有这一刻他抱紧了易迁,好像才有那种失而复得的真实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刚才,他在害怕什么,怕到剑都拿不稳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接住易迁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舒了一口气··擦去易迁嘴角的血,陆召离的手才不再抖了,关智河和瘦猴子都围上前,检查了一遍他的伤··“还好,伤得不重。”
关智河揉了揉自己肚子道·对于一个无常来说,这点伤当然不算什么,动用灵力就可以自我修复,但对于一个普通人,这就是重伤了··而且疼痛也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几人以为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距离他们两百米开外,看台的地方突然爆发一声狂笑:“哈哈哈哈哈上渊,我再送你最后一礼”·几人忙回头,就看到一团庞大的幽蓝色怨灵聚集到一处,似乎是要攻击那些沉睡的人,其位置,正好是26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簇青蓝色能量光波将之一扫,清冷凌厉的怒吼将之震退。
犹如女王一般的声音喝道:“滚开”· · ·第40章 万人坑(四)·青蓝色光晕笼罩在26班上空, 犹如涟漪般一圈一圈扩散,仅剩的怨灵翻不起风浪, 领头人的幻影消散之后,它们便又都潜入地下,最后消失不见。
片刻过后, 那光晕也逐渐隐于黑暗, 归于平静··凌厉的呵斥声根本不知道是出自谁,那人自始至终也没漏一面··不过应该不是敌人……·- cao -场上空, 被震散的“恶鬼”只余一个灰白色的魂魄飘飘荡荡, 看起来也要马上魂飞魄散了。
·易迁抚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陆召离赶紧搀着他, 一只手伸出去,迟疑了一瞬, 才搂过他的肩膀··之所以迟疑, 是想起易迁不喜欢自己亲近他,怕他生气。
但是刚才那么危险的时刻,易迁硬要不让他动手, 结果整得这样狼狈, 陆召离心中也有火, 撒气一般使劲把易迁往怀里带··易迁实在是没力气, 就算有也推不开他,无奈抬头, 看着那个虚幻魂魄, 问他:“你就是三年前……咳咳咳是三年前猝死的同学吧”·陆召离听见他咳嗽了赶紧给他顺气, 动作熟练又轻柔,看得关智河和瘦猴子连连对视。
他俩又不是傻子,刚才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脑补一出三角大戏都不为过,他俩心中都深有同感:贵圈真乱·那魂魄听了易迁的问话,似乎有些疑惑,仔细地敲头想了想,却一无所获。
陆召离在他耳边道:“他的魂魄不全,恐怕已经忘了生前的事了,但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个猝死的男学生了·”·“魂魄不全”易迁抓住重点。
陆召离回看他,本来想点点头,但当他视线触及到易迁浸过血的双唇,心中一热,随即便触电一般挪开了双眼··“人有三魂七魄,你所看到的生魂便是完整的魂魄,有的魂魄经过常年飘荡有可能会变得不再完整,就像他,这样以后他会慢慢变成无意识的灵魂,最终消散。”
易迁没发觉陆召离的异常,抬头问他:“还能帮他入轮回吗”·陆召离看了看那缕魂魄,此时犹如烟雾一般,甚至没有形状,就像一团意识,这个样子,就算是他,也没办法了。
“不可以·”答得干脆··这三个字就算判定了死刑,虽然易迁也算看惯生死,但是好像无论他怎么努力适应无常的工作,在送魂的那一刻,总会觉得心中一揪。
况且这个男生的情况,是真的死了,再无转世,再无新生··“弟弟,生日快乐……弟弟,生日快乐……”就在易迁兀自伤感的时候,那缕魂魄发出一声声呼唤,有些绝望,又有些遗憾。
就像他生命终止前,最后的执念一样··“你是想祝你弟弟生日快乐吗”易迁问··那个魂魄没有回答他,只是一遍一遍重复这句话,最终随风而散,声音也随之消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以前易迁总会想,人在遭遇意外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脑中都会想些什么呢因为事发突然,肯定有好多好多遗憾吧,可大可小,也或许根本就想不到那么多。
那个时候,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应当是最乞求,最渴望,最遗憾的事情··他想起他刚才被阿幽掐住脖子,呼吸困难到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时候,脑中想的居然不是怎样才能杀了他,然后活下来。
易迁那时在想:比赛之前,应该给陆召离一个台阶下的,放软一点,或者原谅他的胡闹,总好过在生命结束的前一刻还在生气··他是无常,他最懂,有时候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没法挽回,也没法更改,徒留遗憾。
“陆召离,你有没有查看过我的寿数”易迁突然扭头问他··听到“寿数”这个字眼,陆召离略微顿住,随即扭头看他。
发现他如凉夜流水的双眸,在月华下既温柔又清澈··跟之前不同了,这是火消了吗·他摇摇头:“我从不看我在乎的人的寿数·”·易迁本来想,如果他知道,让他告诉自己,这样有一个心理准备,他就可以避免很多遗憾。
比如在死之前,把所有能实现的愿望都努力实现··但他却摇头说不会查··“为什么”易迁心中一动,嘴上问道··陆召离笑了笑,说:“如果我看了,他要是早死的话我就忍不住去改……我还是那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全凭喜恶改人寿数,对其他人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易迁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觉得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为了不纠结,根本不去看··“你可以忍住不去窥探别人的寿数,却忍不住给人改命,所以到底是自制力强还是差呢”易迁忍不住低声感叹道。
*·善后才是最麻烦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个校长加上三个年轻小伙子,把- cao -场恢复原样之后才解开时空禁制·消除部分人的记忆之后,陆召离花了好大力气才将所有人的记忆混淆了。
毕竟他没办法让整个世界都时空静止,所以就算学生这一关过了,出了校门他们发现所有人的时间比外界都少了一小时,那也够引起骚动的了··所以陆召离修改了他们的记忆:在运动会结束后,领导突然心血来潮讲了一通话,这一讲就是一小时。
背锅的领导当然就是关校长了··至于3000米的输赢……·瘦猴子迫于陆召离的- yín -威,最终妥协,宁愿屈居第三··“服吗”陆召离淡笑。
“……服”瘦猴子敢怒不敢言,心中却在哀嚎,刚才陆召离跟易迁说得话还萦绕在他耳边··“那对其他人来说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对呀你他妈不是崇尚公平吗干什么钦定我是第三啊有本事比一比啊喂·易迁好像能察觉出他隐忍的怒气,“你还是不服吧”·瘦猴子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妈的这年头做一个小神容易嘛我·易迁才不管他,反正如果自己没受伤,第一是肯定不会让瘦猴子拿下的,他不会觉得受之有愧。
易迁就是有这样的自信··至于陆召离,身为一个地位那么高的冥神,3000米跑不过一个猴子精,那他也别活了··陆召离说,魂域场的怨灵没办法清除,那里就像春风吹又生的草原,会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怨灵。
不同于魂魄,那只是死在那里的人的执念罢了··所以才只能靠镇压··至于最后那声霸气的喝喊,易迁问了陆召离,得到的是他讳莫如深的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不过易迁觉得那人陆召离应该认识··第一天的运动会就告一段落了,因为26班3000米包揽了第一第二,所以26班积分暂时领先··瘦猴子在知道两人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班赢的机会不大了……可是他还想苟延残喘不放弃……·易迁觉得虽然他嘴比较贱,长得比较猥琐,但其实是一个好班长,好猴子。
晚上,陆召离出奇地准了他一天假,让他好好休息··楼底下,陆召离靠在车旁,一会儿抓抓耳朵,一会儿挠挠头发,“内个,明天你就别来上学了,请一天假,养伤,运动会那边别- cao -心,有我呢。”
易迁因为受到强烈撞击又吐了几口血,此时脸色煞白,声音也有气无力,看着陆召离抓耳挠腮的样子,“噗”地一声笑出来,然后又开始咳嗽··陆召离赶紧上前顺他后背,面容羞赧,“你笑什么”·易迁本来想说,笑你这样不自在的样子,可话到嘴边了,又变成摇头。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他推开陆召离,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脚步还有些虚浮··陆召离只当他是又想起来下午换衣室的事,一面吐槽易迁为什么这么记仇,一面又在预演下一次见面他怎么道歉易迁才会原谅他。
他不懂易迁的心,也不懂自己··易迁只是觉得,为了防止以后出现今天那样失控的场面,他还是应该多多注意和陆召离的距离·趁他还没有完全沦陷,趁他还可以压制住内心。
将来不至于落入到更难堪的境地··这世间,知识,健康,金钱,一切东西,想要牢牢握住,对于易迁来说也没什么难处··唯有感情,唯有他渴求的感情,他不敢随意去赌。
不,他连下注都不敢··陆召离目送他进去,直到看到三楼的窗户亮起了灯,他才转身进了车内··过一会儿,一个黑影走进,打开了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是一个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留着规矩的短发,小脸圆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陆召离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有些局促不安的男孩,笑了笑:“烛鯉,怎么就那么不想见你二舅”·男孩瞪他一眼,抱胸看窗外:“不就是捉弄你一下吗用得着这么记仇嘛”·那男孩竟然就是藤原校长关智河,一个中年发福大叔,现在变成了软萌小少年。
陆召离却不笑了,他看了看外面无尽的黑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你二舅接任阎王,在地府太孤独了,你理应多去看看他,以往他最疼你·”·烛鯉这才不说话。
车灯一熄,车上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 ·第41章 地府(一)·地府位于冥界之东, 常年不沐阳光,除去彼岸花, 也不见任何花草树木··地府是有光亮的,可那些微弱的光亮,更显得地府黑暗无边。
陆召离带着烛鯉, 一路走向阎罗殿·途中遇见的- yin -兵全都恭敬行礼, 可见即便他不是阎王了,地府依然有他的威望··烛- yin -埋头处理公务的时候, 就发现今天的眼皮突突跳, 心也有些发慌,这是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检查好几遍自己批过的冥务有没有错。
直到殿中莫名刮过一阵- yin -风,他摸着后颈抬起头, 这才知道自己的预感源于何处··“大……大人你怎么回来了”烛- yin -看着前面挺立的身影, 绕过桌案走上前,恭敬地想要行礼,被陆召离制止。
“你已经是阎罗殿主了, 不用跟我行礼·”陆召离淡淡道, 迈步走到一边坐下, 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茶··“嗯, 不错,这个花茶阳间很火, 听说叫网红花茶, 地府就应该这样与时俱进, 那些老掉牙的一套趁早换换。”
陆召离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烛- yin -直冒冷汗,往常陆召离这样轻描淡写地说起无关紧要的事,准是他做错事要挨罚·虽然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惯例了,但他还是条件反- she -。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大人,不知您突然回地府是有什么事”烛- yin -硬着头皮问道,想着要是自己犯了错还是尽早提出来,他可不想一直提心吊胆。
陆召离却没回答他,扭头对殿门那喊了一声:“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快进来”·他吼完,烛- yin -自然是顺着方向去看,就看到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瓜,随即烛鯉一下蹦出来,颠颠上前舔着脸笑道:“二舅,近来可好啊身体好吗牙还疼吗睡得好吗脱单了吗”·烛- yin -的神情从惊讶到渐渐凝固,最后对着烛鯉抬起来就是一脚。
“你还知道关心我”烛- yin -脸色难看地转过头,坐回主坐上,别开脸不去看他··烛鯉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学校也有很多事要做嘛……根本没时间回来陪您。”
当初烛- yin -继任阎王之位,是想要烛鯉在他身边辅佐他的,可惜这孩子- xing -子太野,跳脱顽皮,死活不愿意拘束在地府里··没办法,烛- yin -就分给他藤原学校校长的职务,让他到阳间充分体验自由和阳光。
没想到这小子四十年都不回来看他忒是没良心·“行了,要叙旧等一会儿……”陆召离突然开口,他一出声果然没人敢反驳,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陆召离放下茶盅,跟烛- yin -说道:“今天来地府,主要是因为在阳间发生了一些事……”·他把白天在藤原的遭遇和之前六河水遇见的斗篷人都和烛- yin -讲了一遍,听完来龙去脉的烛- yin -面色凝重,沉思着来回踱了几步。
最后回头对陆召离道:“地府中的确有叛逃的将军,但也只是因为受不了地府孤独寂寞的生活罢了,若说跟大人有嫌隙,都犯不上吧……只有孟婆那个臭婆娘不太好说,不过她也离不开地府,不会是她的。”
陆召离点点头,这也的确是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得罪的人虽说不少,但在地府中,能跟他朝夕相处知道他脾- xing -的,就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了。
“烛- yin -,你给我讲讲宋清欢的生平·”陆召离决定先放过这个问题,转而对烛- yin -说道··烛- yin -一愣,对于陆召离突然转换的话题还有些跟不上,回过神来他没多问,凭空召唤出一个卷轴,然后看着上面的文字道:“宋清欢,原名宋青,马陵山村人,五岁时,马陵山村被一窝山贼血洗,只有他一人逃出生天。
后来一路乞讨漂泊,被一戏班子收留,改名宋清欢·又得秦九爷赏识,将他捧成一方名角,因他长得花容月貌……”·烛- yin -顿了一下,瞥一眼陆召离,见他认真听着,脸上没别的表情,才继续道:“因他长得花容月貌,招来许多富家子弟的青睐,身价水涨船高。
但他一开始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只埋头钻研唱戏·后来他认出了守卫莱城的元帅就是当年屠村的山贼当家,决定报仇的他曲意逢迎,只是时机挑选的不太好·”·烛- yin -合上卷轴,将之归档,又走回主位上,这才看着陆召离继续道:“当时正在打仗,莱城元帅却在宴会上被他暗杀,早就埋伏好的间谍趁机杀掉了一同赴宴的许多高官。
莱城群龙无首,敌军里应外合将莱城攻陷后,屠杀了莱城二十多万普通百姓·生死簿上记载,宋清欢联合了敌军报仇,自己最后也被灭口了·虽然报仇有情可原,但在明知敌军要攻打莱城的情况下,依然叛投敌军,致使莱城惨死无数人,造成的后果太大。
所以最终罚他二百年地狱思过·”·宋清欢的生平陆召离亲自看过,和烛- yin -说得几乎一点不差·当时宋清欢已经魂归地府,因为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是陆召离特地调出生死簿亲自核查的。
生死簿由天道书写,从不出错,所以尽管陆召离想不通跟自己见过一次面后的宋清欢为什么还是选择了报仇,他也从没质疑过生死簿··但到今天,或者说他暗中观察过易迁之后,有一些疑点渐渐浮出水面。
“小烛,易迁并没有受完地狱的惩罚,原则来讲,他今生是不是会受戾气影响,走上歧途”陆召离沉思之间说的话,连称呼都变了,自己都没发现。
烛- yin -摇摇头,“历来没经过地狱惩罚洗清戾气去投胎的,转世一定会作恶·”·陆召离看他的眼,认真道:“但易迁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他是一个再善良不过的人。”
“我们肯定忽略了什么……”陆召离拄着头,仔细回想易迁和那个自称“阿幽”的人的对话··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报仇的那些人,现在在哪”·烛- yin -马上回答:“都在地狱受刑呢·”·“一个都没投胎”陆召离追问。
“没有·”·这下他不说话了,端起茶盅又喝一口花茶,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二人道:“你们俩叙旧吧,我去孟婆那里看看·”·扔下舅甥俩,陆召离一路奔向了奈何桥。
孟婆在奈何桥边建了一个小店,里面专门售卖各种口味的“孟婆汤”·陆召离到的时候,孟婆正椅在店门前,跟一个要投胎的鬼调笑:“你长得这么俊,奴家看了都舍不得放你走,不如你亲我一口我把镇店之宝给你喝,保你忘却前尘却唇齿留香,如何不然你只能喝那个了……喏。”
孟婆笑得花枝乱颤,指了指柜台上一碗黑乎乎直冒泡的东西,还不忘跟冷汗刷刷掉的男鬼抛媚眼,偏偏那动作还一点都不腻人,又娇又媚恰到好处··陆召离轻咳一声,想要救一救男鬼的场。
孟婆一下就看到了陆召离,那柔媚的桃花眼瞪圆了几分,捂着小口·她晃着腰肢走过来时,一把把男鬼推到了黄泉里··“呦什么香风把我们前阎王吹过来了几十年不见,奴家想死你了”孟婆伸出小指戳他一下,咯咯笑着,她后面好不容易从黄泉里爬上来的男鬼握着拳头义愤填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说好的看我长得俊舍不得我呢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心狠·悲愤的男鬼一饮“黑色孟婆汤”,转世投胎去了。
陆召离收回视线,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正色道:“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问清楚·”·孟婆不乐意了,白了他一眼,嗔道:“这么久不见上来就谈正事,你也太伤奴家的心了。
就算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你也别把奴家的心太不当回事啊……”·陆召离转身就走··“哎你这人等等等等”孟婆绕到他面前,嘟着嘴看他,但陆召离死活木着一张脸,软硬不吃。
哼,不开窍的死木头··“说吧,找奴家来什么事”孟婆顺了顺额前的碎发,看向一边道··“大概十六七面前,你是不是让一只鬼带着记忆投胎了”·孟婆一顿,扭头看他,心中却敲起了擂鼓,目光闪躲间,她否认:“没有啊……奴家向来刚正不阿,从不给人开后门”·陆召离看他眼神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好像是最近才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之前一直都不记得,这是怎么回事”·陆召离其实猜到了易迁记起前世的事,在昨天运动会突变之后更是坐实了猜测。
不过易迁没有跟他长谈的意思,陆召离也就装作不知··不过孟婆这里却是要好好敲打敲打的··孟婆一看陆召离明显是有备而来,自己要是还打哈哈,保不准他就翻脸了,忙道:“啊奴家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怪人……”·陆召离摆出了要倾听的表情。
“他是在地狱里逃上来的·”·陆召离一愣,随即冷脸:“你知道他是逃出来的”·“你先别急,听奴家说完嘛。”
孟婆睇了他一眼,继续道:“他虽然是逃出来的,但身上没有半分戾气·况且你也知道,地狱关卡那么严,身上有戾气的鬼是决计逃不出来的,他能站在那里,就说明他有投胎的资格,奴家哪有拦着的道理”·“那你为什么保留他的记忆呢”·孟婆娇媚一笑,凑近一些,吐出的话却让他心生寒气。
“因为,他告诉奴家,他是冤枉的……”· · ·第42章 地府(二)·孟婆转过身, 伸手抚摸身旁的彼岸花,少了挑逗的语气, 她的声音却更加迷惑人心。
只不过陆召离却注意不到孟婆的语调··“那人对奴家说,他死之前才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可却没机会报仇了·等到来了地府, 他发现自己仇人的业障竟然都安到了他的头上, 无论他如何辩解,生死簿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不出证明清白的证据, 就被丢下地狱受刑了。”
孟婆回头,美目中中流光溢彩, “你们阎王和判官断人生死是靠生死簿,但奴家就不同了·他说得神神叨叨的, 奴家并不相信, 但奴家身为孟婆,掌管的就是人世间的记忆。
结果,奴家发现, 他说的都是真的·”·陆召离看着她深不可测的双眸, 稳住心神, 问道:“你知道害他的人是谁吗”·孟婆一笑, 笑容中暗藏狡黠:“这件事有趣就有趣在这里……事实就是,奴家在他的记忆里, 根本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黑气……”·“他不是人, 也……不是神, 是超脱天道的存在,连生死簿和奴家都查探不出他的底细。”
孟婆道··陆召离头顶像落了一道霹雳,原本呼之欲出的答案生生被截断在这里··非人非神,甚至不在天道之内……·“还有吗”陆召离掐掐眉心问她。
“然后,他求奴家不要抹去他的记忆,但奴家是孟婆,职责所在,可不能干不称职的事·不过他苦苦哀求,奴家又知道他确实是冤枉的,心就软了·最后奴家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是什么”·“奴家用法术封了他的记忆,留下一枚钥匙·钥匙就是他记忆中有关那个仇人的所有信息,那个仇人相当于媒介。
若是他转世遇见了仇人,就会想起前世的事·如果没遇见,那更好,就普普通通过完一生·”·陆召离恍然大悟,所以在六河水遇见那个斗篷人时,易迁突然表现地很痛苦,就是因为想起了前世的事。
原本的罪人逃脱了生死簿的记载,天道自动修复,便让易迁替他受过··易迁本就没有罪,或者罪不至此,几十年的刑罚足够偿还他的罪孽,所以他并不是带着戾气转生的。
陆召离按了按发紧的头皮,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看着端着手臂挺立的窈窕身影,他眼神愈发凌厉··“你既然知道他是冤枉的,为什么没告诉烛- yin -”·孟婆一愣,转了转小指上的银戒指,眼睛转向一边的彼岸花,低声道:“奴家说了,烛- yin -也未必信——”·“说吧,你跟他交易了什么”陆召离打断,盯着孟婆一字一顿道。
孟婆神色不变,顺了顺发丝,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笑道:“大人在说什么呢”·陆召离却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含怒却又在压抑,手上渐渐加了力道,道:“你会凭白帮他留存记忆别骗我了,你也骗不过我,白费力气不讨好的事情,你绝不会做,说吧,你跟他交换了什么”·孟婆眼中情绪几度变换,但始终咬紧银牙不出声。
陆召离步步紧逼,孟婆无法,只得道:“大人若想知道,何不自己去问他总之奴家没有逼迫他什么,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陆召离看着孟婆打死不说的样子,抿嘴不语。
他也没有真的想发作她,当初在地府的日子,要是没有烛- yin -和孟婆,他早就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疯掉了··“你最好是没有害他的心思,不然不管你们如何约定好了,在我这里也不会作数的。”
陆召离放开她,甩甩手,转身面向彼岸花海··孟婆揉着泛红的手腕,有些委屈巴巴的,心中却在盘算着陆召离的心思,看他那么紧张的样子,难道还真和那人的转世有些交情·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打算十有八九会打水漂了。
陆召离静下来,看着花海中游荡的魂魄,想起自己最开始盯上易迁时,总是能看到他在十字路口扶老奶奶过马路……·“大人,你好像还有心事”孟婆走到他身旁,看着他清冷的侧脸问道。
陆召离有些惊奇,转过头看她:“你能看出来”·孟婆抛下刚才的不快,心中窃笑,这么明显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面上却故作冷静,她点点头,“大人是在想谁”说到这,孟婆暧昧地眨眨眼,掐着下巴,揶揄道:“让奴家猜猜,定是在人间遇见的哪个小姑娘吧”·陆召离脑中浮现出易迁红润的双唇,然后平静而坚定地摇摇头。
他却突然心中一动··“孟婆,我最近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他突然换了个话题,神情有些懊恼,做出长谈的架势··孟婆洗耳恭听。
“我认识一个朋友,因为一些原因,我跟他接触很多,但不和他见面的时候,总怕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干坏事·跟他说话的时候,我总是走神,比如情不自禁地看他的嘴,或者脖子,而且还会感觉心惊肉跳。
有时候我特别想捉弄他,但把他惹生气了又不会哄,怕他一气之下就不搭理我了·他受伤,我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但好像疼在我身上一样,跟着他一起呼吸不畅·我们在一起时,局面总会走向失控,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就想欺负他。
但是一到这种时候,我又很恐惧,具体怕什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迎上孟婆的目光,说道:“就是觉得,我好像变得很弱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冥神,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就好像暴露了一个很大的弱点,很容易就会被人击败一样……”·“这种情况正常吗”·孟婆的表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一会儿觉得好笑,一会儿又觉得不可思议。
上渊生而为神,一生都在修炼和掌管地府中切换,曾被人称为冷面阎罗·他冷情冷欲,自然也不懂情爱这种妙事,这一点,身在阎罗殿中的烛- yin -恐怕比她还清楚。
这些年上渊在阳间辗转周折,- xing -情的确变了许多,但她从没想过上渊会变成刚才他讲的那样··难不成在人间走一遭,铁树也知道开花了·“你怎么不回答我”陆召离皱了皱眉。
孟婆回过神,笑眼看他,问道:“那你是喜欢这种感觉呢,还是不喜欢”·陆召离舔着后槽牙细细想了想,认真道:“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
“比如呢”·“我亲近他的时候,虽然心惊肉跳,但是感觉还不错·他受伤难过的时候,我也不痛快,这种感觉很恼人。”
见他真的一本正经地解释,孟婆“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抚着头发,笑得前仰后合·感觉到眼刀飞- she -过来,她才赶紧收了笑··“你在阳间学做人,看过的书啊剧的,应该不少吧”·陆召离点点头,道:“经常看啊。”
·孟婆这下有些不信了,“你既然经常看,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笨”孟婆忍不住想敲他脑袋,生生忍住了,恨铁不成钢道:“你那是喜欢上别人了,恋爱,恋爱懂吗你爱她,所以才会喜她所喜,忧她所忧,她疼你也疼,她苦你也苦,她欢喜你也欢喜。”
“爱”陆召离眨眨眼睛··“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还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的大人啊你看的都是啥”孟婆疯了。
陆召离却不管她,兀自重复“爱”这个字,脑中一点一点浮现出他和易迁的点点滴滴,心中好像有无数盏灯在一一点亮··原来这就是喜欢··他是听过这个词的,在书上,在剧中,在漫画上,还有在别人口中。
他知道这个词,但原本只是一种概念,并没具体到一种感觉上··他在人间,见识过各种爱情,就在他身边的:他父母之间,他便宜弟弟情窦初开的早恋,还有莫汀航被女友甩了之后撒酒疯大哭。
千姿百态,一人一个样··他没想到,落到他和易迁头上,竟是这个样子··其实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在悄无声息地滋长着,他一直被蒙在鼓里,身体却远比心要诚实。
“想不到冥神上渊也会动凡心,想当年,你可是言辞狠戾地教训了烛- yin -一通,把他贬低地都要怀疑兽生了·他还私底下骂过你没有心,没想到这才短短两百年你就沦陷了……”孟婆啧啧叹道,然后舒一口气,转过头看无边的花海,突然就不说话了。
开窍了的陆召离根本注意不到孟婆心情的变化,他来去匆匆,跟孟婆告辞,脸上洋溢着笑容··他离开之后,孟婆觉得地府又冷了几分··陆召离原路返回到阎罗殿,叫上烛鯉一起离开,烛鯉也跟来时完全不同,此时有些依依不舍。
“二舅,你别难过,以后我一个月来看你一次,不骗你”烛鯉挥动藕节似的胳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烛- yin -面露温柔,笑眯了眼睛道:“好,你要是骗二舅,二舅就把你第三条腿打断。”
烛鯉跨下一冷,惜别的感情淡了几分··陆召离拉着他走了,刚跨出阎罗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去前面等我,我还有件事·”他转身折回去。
烛- yin -看着去而复返的陆召离,有些紧张,却听他平静道:“帮我查一下易迁的阳寿·”·烛- yin -一愣,觉得陆召离这个要求有些稀奇,但也没多想,照他的话召唤出生死簿,然后扔给他,让他自己看。
陆召离紧张地手都在发抖,好像别人查高考成绩一样,随即想到反正他也有能力改人寿数,这么紧张干什么,就一把摊开了生死簿··……·呼了口气,陆召离把生死簿还给烛- yin -。
临走时他想起孟婆的话,转身对烛- yin -说道:“当年的事,对不起,现在我懂了那种心情,才知道你并没有错·”·然后不管烛- yin -的反应,他径直离开了,留下烛- yin -一个人茫然地眨眼。
“突然地这是怎么了”烛- yin -百思不得其解··*·车灯一亮,两人又回到了车上,烛鯉打个哈欠,跟陆召离道别:“明天还得在主席台上坐一天,我先走了,大人随意。”
然后推开车门下车离开··陆召离却没动,他手指敲着方向盘,不知道想什么想出神,按了好几声喇叭自己都没发现··“要死啦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啊”·一声震天吼把陆召离拉回现实,他怔了怔,手忙脚乱地将车灯熄灭,然后静坐两分钟。
最终他推开车门下车··却没想到正看见插着兜从楼梯口走过来的易迁··那一瞬间,陆召离脑子里突然闪过孟婆说的话,一颗心犹如燃烧的火球,烧得劈啪作响。
他大跨步地走过去,不顾易迁茫然的表情,一手拉过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 · ·第43章 生日(一)·易迁掏出钥匙打开门, 声控灯微弱的光亮流入室内,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静得像一幅画。
不知怎么了,今天他觉得家里格外冷清,甚至有种想转身下楼的冲动·但想到那个人应该已经驱车离开了, 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他打开客厅的灯, 想去饮水机那里倒一杯水,刚弯下身, 突然觉得胸口闷得生疼, 头上瞬间起了一层汗。
他按着胸口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虽然逞强的结果是自己受罪, 但一想到把噬魂棍捅进那人身体里的快感,他觉得还是很值得的··他扭头看向窗外, 月明星稀, 彩云浮动,过了百年的黑夜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突然想起当年,想起前世··阿幽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宋青五岁时候蹲在水缸里, 顶着缸盖从缝隙里看他, 他是那个样子;宋清欢在临死前, 被人强押着跪在地上, 看着他拿枪抵着自己的额头时,他还是那个样子。
好像不老不死··阿幽其实还有个大名, 身为莱城守城元帅的副官, 他张幽京的大名也算人尽皆知家喻户晓··一个屠村放火的山贼当家, 一个出谋划策的山贼走狗,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爱戴的大元帅大英雄,把一城人的- xing -命都担在肩上,而山村中白骨无人收,却谁都不去管了。
那时,宋清欢在戏台上看到一身黑色军装坐在台下拍手叫好,他的唱词生生断在那里,只觉得人生好笑··沉醉地看着戏台上的他的那张脸,和火光中淋满鲜血狰狞的脸重叠到一起。
易迁闭上眼睛,将手臂搭到眼皮上,突然想起之前陆召离安慰他时无意间说得一句话··“易迁,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你要快乐多了·”·寂静的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易迁睁开眼睛··他的确是幸运多了,只是没爹而已,而宋清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亲人被人乱刀砍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逍遥快活··宋清欢什么都没有,他是一个可怜人。
易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跟宋清欢不同,他的手骨节分明,中指第一节有厚厚的茧子,是经常拿笔留下的··除了带进这一世的仇恨,他和宋清欢有许多不同。
从六河水回来那晚买的香烟,他只抽过一根就再也没动过了,后来被易蓉蓉扔到了垃圾桶里··他在地府和孟婆交换了记忆,目的也不过是手刃仇人报仇而已,他没必要把易迁活成宋清欢。
好在这一世,他幸运多了··有爱他的亲人,有学校里的至交好友,还有关爱他的恩师,还有……·易迁突然想到了陆召离··他不知道该把陆召离放到什么位置。
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也许是在陆召离狂炫酷拽地碰瓷挑事,却在醉酒后展现出另一面的时候;也许是他大道理一套一套,却依然在天台救下他的时候。
还有换衣室里,他恶劣的捉弄··明明他很生气,可心底里,居然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欢喜··他不奢求陆召离也对他抱有同样的心思,他只怕自己不自觉地靠近沦陷会将人推远,连简单的合作伙伴都做不成。
他曾亲耳听到过,他的同学在背后跟他说起同年级被传出“绯闻”的一对同- xing -时用的形容词··“恶心·”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时候,才刚认清自己取向的易迁,好像站在冰窖里,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前世,宋清欢为了接近元帅而对他曲意逢迎的那段时光,本是莱城名角的他受尽了莱城人的唾骂。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时人们对他的评价,也是一句“恶心”··虽然宋清欢到底和元帅没什么,但事实就是,尽管百年时光已经过去,人们依然没办法接受同- xing -相爱。
易迁忍不住想,要是陆召离也这样认为……·易迁敛眉,收起令人烦闷的心思,他踉跄着站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出来后那股烦躁却并没消去多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之后,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外套,不顾头发上还在淌水,他推开了门。
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他被迎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紧了紧领子,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么晚了,他却期盼能看到那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可视线触及到前面那辆熟悉的车时,易迁突然愣在那里。
喇叭声有节奏地响起,楼上不知道哪个大妈怒吼一通,易迁远远地看到车里的陆召离手忙脚乱地熄灭了车灯··被他的动作勾得一笑,易迁远远地看着,心中的欣喜和疑惑一样多。
本想要躲避的,但他却情不自禁地迈步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刚开门下车的陆召离略微惊讶地顿在那里·视线对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陆召离一双润泽的眼睛里突然着了火。
等易迁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召离已经大跨步地走近,拉扯着自己的手腕,一把将自己拥入他的怀里··头发上的水珠滴到脖颈上,被风一吹,- shi -凉的感觉让他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好像一个拿到了期盼了很久的玩具的小孩··易迁错愕地看着前方,双手虚虚上移,想要攀上,又停在半空中··陆召离呼出的热气扑到他的耳畔,夹杂着陆召离身上特有的气息。
易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对陆召离身上干净的香气那么熟稔了··“陆——”口型刚出,易迁却马上又闭上嘴··不知道他出声提醒陆召离之后,他又会用什么蹩脚的理由惹自己生气。
易迁安静地任他抱着,放肆心中的贪婪··只要不出声打扰,也许这一刻就会被无限延长··然而片刻之后,陆召离还是触电般地放开了他··陆召离像被夹到尾巴一样跳开很远,面色狰狞地看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有些懊恼,然后又抬头看过来。
旧灯泡的光一闪一闪,陆召离努力想要辨清易迁脸上的表情··是嫌弃,是恼怒,还是不耐烦··结果易迁面无表情··那更惨了陆召离心中哀嚎一声。
他赶紧上前一步,自然地想要把手搭上易迁的肩膀,又马上收回来,“易迁,你听我说……”·易迁眉头一动,赶紧截断他的话,“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他想装傻一次,要是在陆召离口中又听到玩笑一般的借口,那么他最后的一丝幻象也会破灭了。
人有私心不算稀奇吧·他觉得,只有陆召离这种直线思维的蠢神才不会想那么多··被易迁在心底diss了一通的陆召离却有些傻眼了··他眨了眨眼睛,心中又默念三遍易迁刚才的问题。
居然没有质问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吗·他还以为易迁会发火呢·“咳咳”陆召离按了按后脑,“我刚回了一趟地府,这正要回家。”
偷偷看易迁脸色··易迁眉头微蹙,本来想要问他回地府干什么,可一想,自己好像没有资格管那么多··“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
陆召离换了认真的神色,看着易迁道··“什么事”·“你跟孟婆,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易迁眸光一闪,手不自觉地攥紧,面上虽然还是波澜不惊,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起前世了·他回地府,是不是去查他前世的资料了·那他对仇人曲意逢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不是也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孟婆跟你说什么了”易迁深吸一口气,把心中杂乱的思绪都抛诸脑后。
他紧紧盯着陆召离,似乎害怕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嫌恶的表情·可他又突然想起,本就在那个时代生活过的陆召离,应该早就对他的事迹了若指掌吧··他有些关心则乱了。
陆召离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画面··孟婆的确跟他说了很多,但他现在满脑子只记得那句话··“你爱他,所以才会喜他所喜,忧他所忧,他疼你也疼,他苦你也苦,他欢喜你也欢喜。”
“爱他……”·陆召离觉得自己的心在疯狂跳动,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易迁,虽然有一点肉麻,有一点难以启齿……·但是管他妈的呢,他就要说·“易迁我——”·“啊呀这不是小陆吗”·陆召离的话被女人打断,准确的说,是被他妈打断。
易蓉蓉提着包走过来,高跟鞋有规律地敲击地面··“怎么不进去,在外面干什么这两天降温了夜里凉,快上去·”易蓉蓉推陆召离,十分热情地邀请他。
美好的气氛被打破了,陆召离有些懊恼,偷偷瞟了一眼易迁,发现他正抿唇看着自己··他妈回来的真不是时候·“不了阿姨,太晚了,我得回家。”
陆召离抱歉地笑笑,态度异常谦和··易蓉蓉有些失望,看了看自己儿子安静的小眼神,突然眼前一亮,对陆召离笑道:“没关系,后天小迁生- ri -你再来做客也不迟。”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扭头看易蓉蓉··“生日”陆召离一愣··“嗯,正好你们放假,他生日在中秋节。”
易蓉蓉点点头,然后又转过身看易迁,跟他道:“每年都是咱俩过,要不今年你请些你的朋友吧·”·不等易迁拒绝,易蓉蓉先皱眉了,“不行,咱们家有点小,要不你们出去过吧,玩完了再回来。”
易迁下意识反对:“妈,不用了……”·“用的用的”陆召离赶紧点头附和,然后拍拍易迁,挤眉弄眼道:“跟你认识后的第一个生日,肯定要好好过”·他刚还愁那段话没时机说呢,结果老天马上给他一个绝佳时机·不管易迁是讨厌他抵触他还是看不上他,他都决定,一定要让易迁知道他的心意·毕竟这是百年难遇的悸动。
易迁看着突然开始傻笑的陆召离,目光幽幽,似乎想要努力看穿他心中所想,但也只是徒劳··我过生日,他那么兴奋干什么易迁疑惑··但他突然微微有些期待自己的生日了。
 · ·第44章 生日(二)·第二天易迁请了病假, 运动会的事全交给班长一个人- cao -心了·中午给陆召离打电话的时候,那边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拍胸脯跟他保证。
“你放心吧有我在,26般绝不会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易迁总觉得那个语气有种刻意表现的意味··大话倒是没说,下午运动会一结束,陆召离就飞他一个电话, 告诉他26班这边碾压似的赢了。
易迁隔着电话听到瘦猴子鬼哭狼嚎地唱了《征服》,他甚至能想到陆召离是怎么“逼迫”瘦猴子妥协的··他总觉得从昨天开始,陆召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更肆无忌惮的……热情··比如, 挂电话时候,他吞吞吐吐, “你……好好休息,难受的话,我……会担心的。”
易迁受宠若惊··但易迁真怕陆召离在憋什么不好的闷屁·毕竟他一直以来的作风都是:狂炫酷拽, 我行我素,玩得开心, 其他去他妈·他不敢多想。
晚上七点钟, 坐立不安的易迁突然想起来,假期到了,他应该把排球队服拿回来洗··拿出手机, 他刚想打给陆召离让他替自己拿出来, 却又马上改变主意了··反正身上也不痛了……刚吃完饭应该出去散散步……·他拿着外套出门, 奔向学校。
门卫老大爷爽快地放行了,易迁走在安静的甬道上,这会各年级都在上自习,排球部的应该刚开始训练··易迁径直走向排球部休息室,拐过弯看到休息室亮着灯,他还有些惊奇,刚走进就听到沈卞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今天陆哥牛掰25班那个班长竟然真的听话唱《征服》,我们高二的现在都特服陆哥,今天我们班花还找我要陆哥联系方式呢”·易迁身形一顿,然后迈开步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前,静静地趴在门上继续听。
“我班也有听说陆哥跟我一起打排球,好多人追着我问问题,比如陆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这种没营养的,真逗,我又不是陆哥肚子里的蛔虫,我上哪知道去”二年级的小飞是个钢铁直,直率坦诚情商低,明明跟沈卞说的不是一个意思硬要接话。
“下次再有人烦你,你就说,家世没我好,长得没我好看,身高没我高的都靠边站,我看不上·”·易迁听到陆召离不耐烦地回了句,心中却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说他看不上,可没说不喜欢··易迁抿了抿唇··“前面那个姑且算了,长得比你好看是什么鬼比你女装好看还有身高比你高……这就过分了吧”·有人当即笑着反驳,易迁不想听他们瞎扯了,推门走了进去。
大家先是一愣,陆召离当然是最先反应过来,腾一下站起来,一眨眼走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身上的伤好了,不疼了”说着还用手往他胸上摸,虽然是真的担心的表情,易迁还是别扭,早一步抓住他的手挪到一边。
然后对地上围成一圈的队员解释:“过来拿队服,脏了,回去洗·”·陆召离一看自己被无视了,心情非常不爽,扯了一下他,拧眉道:“你直接让我给你拿不就完了。”
易迁被他拽地一踉跄,不知道怎么着有股火就顶了上来,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笑着道:“总是麻烦你不好吧·”·陆召离背后一冷,觉得易迁今天的笑容有些毛骨悚然。
大家没看出气氛不对,有的自顾自在换衣服,有的跟身边的人说话·只有一直- yin -沉着脸的季峰往过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易迁放衣服的柜子里拿出了他的队服,又走过来默默塞到易迁手里。
“给你,赶紧走,又不训练,别在这碍眼·”·每个句断得恰到好处,绝不多说一个字,虽然是赶人的语气,但易迁知道季峰的脾气,绝对没有恶意··他甚至觉察出来季峰是在帮他化解尴尬。
陆召离瞪了季峰一眼,火速脱了队服上衣丢给众人,又跟易迁挑挑眉:“走,我送你回去”·就在易迁想要拒绝的时候,在最里面提裤子的黎天突然伸手,“易迁等等”·他踉踉跄跄地奔过来,踩着自己的裤腿,模样很滑稽。
“明天不是你生日嘛”黎天走过来时裤子已经穿好了,笑着问易迁··陆召离心头一紧,如临大敌地看着黎天·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惊讶的神情,聪明地就能看出来黎天提起这个其实是大家商量好的,或是一早就知情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但陆召离可不··他眼看着易迁要点头了,直接扑上去按下易迁的头,转头对他们说:“不是吧,你们记错了吧”·他可不想计划好的事情被别人打乱,明天,那个神圣的日子,陆召离要对易迁说出最重要的话。
要是有一堆闲人在旁,美感全都给破坏了,陆召离绝不容许·“没错,中秋节嘛,很好记的·”沈卞补充··易迁已经挣脱开陆召离了,他没陆召离想得那么多,而且他生日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好歹在一起打了这么久的球,不知道也说不过去。
黎天走过来搭上易迁肩膀,背对陆召离转过身去,假装跟他说悄悄话,实际上都被伸长耳朵听的陆召离听到了··“明年毕业各奔东西,哥们几个再想凑一起给你过生日也难了,我们商量好了,明天出去嗨一波,你可别又找借口不去”·陆召离一看易迁沉思,心中急了,上前扒开两人,假装苦笑:“不行,易迁说了要跟他妈一起——”·“行。”
易迁打断陆召离的话··他转过身跟大家道:“本来也想请你们一顿来着,只是怕中秋节你们没空·”·毕竟中秋是阖家团圆的节日··众人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只有陆召离铁青着脸,这样他的计划就要拖后……不过,反正总有散局的时候……·就跟易迁靠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剩下他俩,说什么干什么不就没人管了陆召离打定心思,换上笑脸。
“既然这样那就说定了酒店不用你们- cao -心交给我吧易迁走吧我送你·”·陆召离跟大家摆摆手,不带一个标点符号地说完话,推着易迁走了出来,就怕众人一起哄又加点节目。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室外喧闹起来,易迁抱着衣服安静地在前面走着,没有要搭理陆召离的意思··好,反正我总是要主动的,陆召离在心里告诉自己·虽然他没学过谈恋爱,但他记得孟婆跟他说过一句话。
“要想得到一个人,就得死缠烂打,要脸没用,你必须迎难而上,等你内个的时候就知道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了·”·陆召离问她哪个,孟婆挑眉:“内个,就内个。”
内个是啥,陆召离估摸着就是现在这种甜而不腻的时刻,因为他发觉和易迁在一起时总是很美妙··跑过去和易迁并肩走,他开始苦思冥想应该说什么话题。
“你昨天去地府,有没有查出什么”没想到先开口的反而是易迁··陆召离一怔,脸色沉了几分,一想到易迁蒙受不白之冤,他就跟着一起愤怒。
而且那个斗篷人,甚至不在天道之内,其实力到底如何无人得知,陆召离都不得不忌惮他·将来不知道还会翻出什么风浪,也许会变成地府的大敌也说不定··他正色,转向易迁,严肃道:“我以前从未怀疑过生死簿,现在不得不承认是地府的疏忽才导致你蒙冤,如果你心有不甘,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
他当时已经不是阎王了,只因为和宋清欢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印象颇深才多关注几分,说到底他其实没什么责任··不过补偿这种事,他很乐意就是了··易迁却摇了摇头,垂下眼帘看着地面,淡淡道:“地府没什么能给我的……我只想报仇,但,我不想假他人之手。”
陆召离明白他的意思,昨天拼着自己受伤也要亲自动手,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的固执和坚持··看到易迁幽深无底的眼神,陆召离心就跟着一紧,记忆无非是加诸了更多痛苦和难过在他身上,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么想着,他就有些心疼,刚要伸出手安抚安抚他,就又被人破坏了气氛··陆召离咬牙:以后单独相处就去小黑屋一个人也不许进来打扰他俩·“陆召离”纪瑶拿着饮料走过来,看来是刚从商店里出来,走近了她才看到易迁似的,微微惊道:“易迁也在,你不是请假了吗”·易迁扭头,总觉得纪瑶话里的意思好像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有意见似的。
“拿队服·”易迁言简意赅,举了举手中衣服,虽然语气没什么不对,但任何情况下都态度很好的他此时已经算是怠慢了··纪瑶也不是很关心他,顺势点点头就跟陆召离说话,连语气都不知不觉地变得温柔写意。
“陆召离,你明天有空吗”纪瑶背着手微微弯着身子笑着问他··陆召离好看的眉峰向上一扬,转而看了看易迁,点头道:“有事啊。”
纪瑶顺着他的眼神看了易迁一眼,随即有些失望,低声道:“我本来想约……”·她后几个字声音极小,易迁没听清,但也听出了个大概。
纪瑶想要约陆召离出去,唯唯诺诺地,小心翼翼地,连真实想法都不敢说,模样就像他一样··易迁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见到纪瑶的时候,她抱着课本皱眉横自己不看路,脾气好不到哪里去,嚣张又跋扈。
但在陆召离面前就完全不同··她想追陆召离吧·易迁意兴阑珊,软下身子靠在树边,既不想掺和也不想离开··“我……其实是有件事想告诉你,明天真的不方便”纪瑶看起来还想再争取一下。
陆召离瘦高的身影正好挡着她,所以易迁看不到她的神情··“你现在说不行吗”陆召离皱眉··纪瑶却摇摇头,笑着看着他,眼睛里划过一丝狡黠。
陆召离觉得他遇见的女生都真的很麻烦,比如孟婆,比如眼前这个··“明天陪他过生日,你事情要是不急,后天再说,而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干脆别说了。”
陆召离转身要走,衣服却被人抓住了··“这么巧吗”纪瑶微笑,“我说的事,刚好可以作为他的生日礼物,真的不考虑邀请我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 ·第45章 生日(三)·中秋节。
易迁看着落到窗户上的雨滴, 转身去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胳膊刚伸进袖筒, 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他动作加快一些,翻过沙发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才松口气。
“喂小迁”·“嗯·”易迁应了一声, 单手换鞋, 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抄起桌子上的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易蓉蓉在电话那边嘱咐他出门小心,完全没有自己儿子是高中生的觉悟, 易迁应声, 耐心着回答··前一天商量好的,高三最后一个生日, 排球部的哥们给他过,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陆召离会在楼下接他。
就像往常一样··外面下着雨, 易迁单手罩着头顶一路跑到了陆召离车旁,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刚上车的易迁没顾得上跟陆召离寒暄,聊聊对视一眼, 就把心思全放在手机那边。
他右手去拉安全带, 摸了两下没摸到, 正巧听到那边略带歉意的抱歉, 他停下手,眉头一皱··“你晚上不回来”·“嗯……同事突然要跟我换班, 我想着你今天有人陪, 就答应了。”
易迁神色不变, 依然皱着眉··半晌后,道:“我今天应该会很早回家·”·“啊不用,你和同学多玩玩吧,不用太早回来。”
这下易迁眉头皱得更紧了··易蓉蓉虽然有时候对他不上心,但生日这种事从不敷衍,就算白天自己有约,她也一定会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的··因为单亲的关系,易蓉蓉很珍惜他。
在自己试探之下易蓉蓉依然没松口,易迁一下就往坏处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就像易蓉蓉担心易迁而不让他抓鬼一样,她自己在遇见棘手的事情的时候也从不会告诉他,就是怕他担心。
手机那边的人听起来没有丝毫慌乱,还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瞎想什么呢还以为妈妈骗你我同事就在这,不信你问问她”·听这轻松的口气不像说谎,易迁总算放下心来,轻声笑了笑道:“不用了,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你下午在休息室里好好休息吧,晚班累。”
挂断手机,易迁揣回兜里,回头看到陆召离正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上车之后车子一直没启动··他摸了摸脸,拂去刚刚忽略的雨滴,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陆召离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他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虽然俊俏的脸怎么看都俊俏,但他这样总给人一种纵欲过度的病态之感··易迁握手在唇边咳了咳,赶走脑中怪异的比喻··“怎么了你没休息好不然我们下车打车去也可以。”
易迁说着要推门··陆召离却先一步抬起身,一手按住他推门的手腕,强行拉了回来··他从驾驶位上探出身子,几乎整个人压在易迁身上,易迁下意识向后靠,但椅背很坚|挺,他躲无可躲。
陆召离觉得好笑,尤其是易迁缩脖子向后靠的时候,就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兔子··“傻子·”陆召离笑着看他,然后左手放在他胸前,手中握着安全带,“你不系上我怎么开车”·易迁背后发毛。
在易迁一脸愕然下,陆召离超温柔超和蔼地给他系上了安全带,最后还宠溺地对他笑了一下··易迁再推门,“你不是陆召离,我要下车·”·……·到了地方,易迁不熟,基本是陆召离带着进去的,来的是常宁集团旗下的专门供人吃喝玩乐的产业,名为“走南闯北”。
陆召离一进去,就有人给他带路,标准笑容鞠躬请示,“少爷”叫得很顺口··易迁差点忘了陆召离还属于豪门二世祖那个类别的··掌管生死的人是不一样,就可以给自己找一个绝佳的安身立命好家世。
明明自己说过要公正的··……·7楼以上是vip贵宾区,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易迁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灯闪地人眼疼,然后头顶bang地一声又震地他耳朵嗡嗡响。
几人手中拿着手拉炮,碎花似的碎片哗啦啦落下,易迁还吃进嘴里一片··“你们都多大了……”易迁无奈地看着兴奋的众人,没有责怪的意思,眼睛还是带着笑的。
他刚说完话,身前就闪过一个身影,易迁眼疾手快,略微侧了侧身子躲了过去··纪瑶跑到陆召离面前,指着室内的大屏幕:“那个可以用来k歌吗”·陆召离挑挑眉,没说话。
黎天一把拉过易迁,跟他悄悄道:“她怎么来了……刚才在这我都没好意思问……”·易迁心中有些酸涩,但看黎天的眼神和语气觉得事情不止这么简单,总感觉……他有些忌惮纪瑶似的。
“这你都猜不出来”沈卞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他们旁边··他微微朝着那边扬扬下颚,回头道:“肯定是冲着陆哥来的呗。”
易迁就更烦了··“吃饭吧,我饿了·”易迁扒开黎天的手,转身走到座位上坐下··等饭菜上来的时间,易迁听他们胡勒海吹还觉得挺有意思,渐渐地就不在意身边两个人的交头接耳了。
就是陆召离比较苦逼,他倒是很想和易迁说话,奈何易迁就是不往这看,看他听得津津有味的,陆召离就决定再忍忍··“这菜上得也太慢了吧,”陆召离嘟囔一句,“真给陆氏丢人,回头辞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等菜都上齐之后,筷子没懂几下,酒倒是喝了好几瓶,所幸人多,大家酒量又都不错,酒过三巡还没人喝醉。
除了陆召离和纪瑶·陆召离借口酒精过敏,纪瑶一个女生大家又都不熟,自然没人劝酒·所以大家主要灌的就是寿星——易迁,结果越喝越奇怪,怎么易迁人影都变成两个了,他看起来还那么清醒呢·易迁一看大家有点醉了,就打算散场,没想到一听回家醉酒的那几个不干了,嚷嚷着不尽兴。
等酒桌撤下去,换上干净的桌布,喝醉的那几个已经从厕所吐完了出来了,一个个的都酒醒不少··“我们玩点啥呀……”沈卞算是最清醒的一个,虽然比不上易迁,但现在也只是微醺的状态。
易迁不说话,这种玩乐的场合他向来只能听别人的,一来是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二来是他以前没钱,很少参加聚会··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坐在陆召离旁边的纪瑶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扯几把蛋又不是十年前借着游戏告白的流氓……”小飞素来心直口快,本来想等她说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却听到一个这么久远的游戏,一时没忍住吐槽。
沈卞忙拽他袖子,努力给他使眼色··“你眼睛进屎了”·马勒戈壁眼睛进你了沈卞气呼呼地扭头不看他,同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没眼色呢明显那个想要借着游戏告白的流氓就是纪瑶啊·易迁眼神从陆召离脸上略过,最后落到纪瑶那里,轻轻点头,“无所谓啊,反正大家现在也没劲。”
半小时后——·“小飞,敢不敢告诉大家你穿的是什么图案的内裤”沈卞虎视眈眈地看着小飞··小飞捂着裆,脸腾一下就红了,道:“有什么不敢说的就普通……卧槽你他妈别拉我裤链我喝酒喝酒总行了吧”·大家一脸失望。
“粉色的·”沈卞坐回椅子上转眼就把他卖了··小飞咬牙,扭头看旁边的黎天,“天哥,你周一翘了训练是去干什么了”·黎天一僵,随后伸手拍了拍小飞,似笑非笑道:“放假回来每天加一百个发球,嗯,我会替你跟教练提的。”
小飞:卧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黎天一口干了杯中酒,倒着向下示意,“就是去看了一场排球赛,没什么不可说的·”·众人:没什么不可说你喝罚酒干什么·沈卞嘟囔:“我记得周一打排球赛的是女排啊……”·“咳咳”面对众人的目光,黎天赶紧掩饰地咳嗽两声,然后问下一个人问题。
明明被他们嫌弃的游戏,居然都玩得这么高兴··到了纪瑶,不知道怎么了,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易迁看到纪瑶给陆召离满上酒,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
陆召离上家是纪瑶,前几轮她问得都是很简单的问题,别人还以为她是故意给陆召离放水,现在看她的架势,是要认真起来了·“陆召离,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纪瑶举着酒杯,笑眼看他,其他人心道果然,虽然觉得画风不太对,但一个个的都很感兴趣,竖着耳朵听。
易迁双手抓着膝盖,手指缩紧,努力维持正常的表情看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的有多快··陆召离偏头看了看易迁··纪瑶没忍住笑道:“你看易迁干什么”·看易迁干什么当然是喜欢他啊陆召离心中抓狂,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他要是现在就说出来了,易迁不同意,他岂不是很没面子·纪瑶绝对是故意的,因为他又喝不了酒·但是要是说谎,易迁就在这里,等事后他告白,易迁多想怎么办·一根筋单细胞的陆召离突然爆发头脑风暴,短短几秒想了很多种可能。
纪瑶不依不饶,看向易迁,“你总看易迁,难不成易迁知道”·“草你们真磨叽你就说你是不是喜欢陆哥吧不然谁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小飞脱口而出。
众人斜眼:你不就是因为太感兴趣而陆召离迟迟不回答所以急眼了嘛·“我……我其实……”纪瑶一脸被人说中的羞涩,吞吞吐吐道,但眼神其实一直往旁边瞥。
“我去趟洗手间——”易迁突然站起来,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藏在背后桌下的手是握紧的··众人察觉气氛不对,纷纷对视,易迁已经出去了。
陆召离是第一个察觉易迁情绪变化的人,眼见着他眼中都是苦涩自嘲,还有他落寞的背影,陆召离想也没想就跑了出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心灵交流··“卧槽易迁不是也喜欢纪瑶吧所以这是情敌修罗场”·“等等——情敌为什么要去追情敌”·“大概是觉得兄弟比女人重要”·几个眼神交汇,大家理顺了两人的状况。
纪瑶默默放下酒杯,嘴角勾起浅笑··……·洗手池旁,陆召离喊住易迁··可能有人走的时候没关紧水龙头,在每个包间隔音都很好的情况下,易迁都能听到细流的声音。
他脊背一僵,然后转身,笑容有些勉强,“我来方便,你跟着来干什么”·陆召离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皱眉道:“那你手抖什么”·易迁猛然发现自己的异常,他从小有个毛病,伤心难过的时候不会有很大的举动,甚至还能笑着正常做事,但是手会发抖,而且控制不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扒开陆召离,重重呼出一口气,昂头道:“我没事,你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回答·”·“该等我回答的人就在这里,我回去干什么”陆召离被拂开手有些生气,上前再抓住。
这次易迁却有些失控了,他根本没听清陆召离的话,只是觉得他太胡搅蛮缠一次两次都忍了,等到他再也没办法摆脱陆召离……·不,他现在已经摆脱不开了·“陆召离,你再这样,等我习惯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看着陆召离,眼神中没有温度,坚硬地像块石头··可陆召离的心却像在灼烧一样··他不顾易迁的态度,将他逼退到洗手池上,把他整个人都囚禁属于自己的怀抱里。
“你的意思,是喜欢我吗”· · ·第46章 生日(四)·易迁下意识伸出手去推他, 推到一半,突然听到陆召离满含兴奋的问句, 手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想,事情应该不是这个样子··他觉得纪瑶喜欢陆召离, 而陆召离现在的身份颜好多金, 虽然- xing -格有点臭,但不说纪瑶, 什么样的女孩他找不到·易迁突然惊诧, 原来他一直将陆召离向外推。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真心后,不给机会的, 毫不留情的,将陆召离pass掉, 从没想过要问一句他··原来有的时候, 他竟然这么胆小··“你怎么不说话我说错了”·陆召离见他眼帘一点点垂下去,最后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只是在他微抿的双唇上, 看出一些情绪。
见易迁沉默下来, 本来信心满满的陆召离一下跌到尘埃里, 但是退缩是不会退缩的, 这辈子他都不会退缩,更何况眼前的人, 他已经决定了要守护一辈子··“你不喜欢我没关系, 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
双手撑在洗手池上, 陆召离再压低身子,两张脸相距不到一寸,易迁的眼睛被迫看向他,睫毛却一颤一颤的··他刚才说什么·说他也喜欢他·易迁左手抓着大理石台檐,紧紧抠着坚硬又冰凉的台面,心都要跳出来。
说完那句话之后,陆召离本来很激动,但是马上换了脸色,带有悔意和不甘地闭上眼··易迁心里咯噔一下,却听陆召离嘀咕:“不对不对,不是这句·”·他一早想好的告白的话,不是这句。
再抬头,他一双倒映自己身影的眼睛又黑又亮,其中有数不尽的情愫和爱意··那样明显··“易迁,我喜欢你,特别喜欢,喜欢到,我会喜你所喜,忧你所忧,你疼我也疼,你苦我也苦,你欢喜……”·他指肚擦过易迁的眼角,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也欢喜。”
那一刻,易迁心中突然就有些酸涩,那种感觉蔓延到鼻子和眼眶,像是被酸雾呛到了,酸得他睁不开眼··这种话不知他是在哪学的,不符他的- xing -格,说得蹩脚又认真,从一开始的刻意到最后的真情实意。
每一个字都暖到易迁心坎里··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怎么舍得往外推呢·“你一个字也不说,到底是怎么想的”陆召离忍不住咬一口嘴唇内里,话音中已经有了一丝委屈。
但他就是不退开,死也不退开,就是要这样圈住他,连同他的人他的心,一个都不能少·铁树第一次开花,一定要开得漂漂亮亮的··可还是委屈··易迁看到他下扯的嘴角,在自己还没说话之前,陆召离的表情似乎是给自己判了死刑了。
没忍住,易迁笑了出来··“傻子·”语气和白天陆召离给他系安全带时如出一辙··只是易迁的温柔是真的温柔,陆召离的温柔是假的,特别假。
话虽至此,易迁心中仍有疙瘩··“你确定要喜欢我吗我是一个男人·”虽然生理年龄刚满17,但其实算上前世,他已经活了两辈子了。
陆召离挑眉,嗤笑:“我难道不是”·谁要跟你比较了易迁重重舒出一口气,重复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嫌弃跟我一个大男人在一起”·陆召离愕然:“难道你嫌弃我”·这次易迁才懂陆召离的意思。
他总下意识的将所有人都带入他那个说同- xing -恋恶心的朋友,下意识认为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接受这种感情,其实也是他太过偏执了··陆召离好像从没有纠结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到底呢”·傻子一样的陆召离还是没有get到点,不依不饶的,皱着眉头看他,大有你不同意我不放手的架势··易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我也是”,觉得感情没有那么强烈,想说“我也爱你”,又觉得对上陆召离刚才的告白,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配得上那样好的告白的回应,该是怎么样的呢·易迁抬起手将陆召离推远一些,使劲推,因为陆召离看到他的动作卯足劲不让开··等到易迁活动范围微微大些,他才在陆召离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抱上他的肩膀,将热得烫人的嘴唇印在上面。
印在同样发烫的嘴唇上面··和第一次半推半就的接吻不同,这次一触碰就是干柴烈火··易迁觉得这个回应才配得上··陆召离不客气地反咬回去,强行将易迁转了个身怼到墙上,直到亲得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将将分开。
陆召离看着易迁,从额头到锁骨,每一寸都不放过,最后回到他的眼睛,突然闷声一笑低下头去,压在易迁颈窝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像是做梦一样,我都已经想好如果你拒绝我我该怎么办了。”
说完蹭了蹭,弄得他脖颈发痒,心也跟着奇痒难耐··陆召离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一样,现在更是了,感觉黏黏糊糊的……易迁想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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