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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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男友了解一下+番外 by 越十方(6)
·没想到几年前收的跟班居然会给他惹那么大个麻烦,看不起人就算了,还拿陆召离和易迁的关系说事··大背头就不懂了,懵逼地看向瘦猴子,“班班班长你你你刚才叫他啥”·瘦猴子猛地转过身,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大声道:“真对不起我也是青北的学生,还有那边室内也戴墨镜的傻逼也是,你挖苦半天的人,是我们学校的校长,你把我们三个都讽刺一遍,所以我现在不爽地想要打你,懂了吗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大背头彻底傻眼了,他想要找到瘦猴子是在开玩笑的证据,却发现他表情无比认真。
“骗人的吧易迁他现在撑死了22岁校长,怎么可能”·瘦猴子又将他提起一些··“行了。”
易迁突然出声,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来参加这个同学会真是个错误··但他也不过就是想接近一下曾经的生活,以为看到了这群学生,就又可以回到那个时代。
现在看来,不止他在变,这些同学也在变··易迁眼神示意瘦猴子放下他,瘦猴子马上照做了,易迁套上风衣,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他走到大背头跟前··“就算我不是,你好像也没资格拿我私生活出来寻乐子。
我愿意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为了什么你不用管也管不着·至于我的身份,你大可以随便查,是不是校长也不是你说了算·”·“走了,回家。”
易迁背对着众人说了一句,便抬脚离开了··陆召离转身要跟上,却看到黎天也套衣服想要跟着,顿时就想骂他没眼力价··“那什么,易迁叫你带人去看看南山隧道,他刚才忘了和你说了。”
陆召离一本正经地说完就去追易迁,将一屋子还没回过神来的人抛在身后··黎天拍桌子:草不是说好了放我们班一天假吗·……·走出大门,看到浓重的夜色,雨已经停了,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知道易迁在等他,陆召离扬起嘴角,走过去拉起易迁的手··“今天去我家吧,”扯了一下没扯动,陆召离回头看易迁,又加了一句,“今天我爸不在。”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这才舒了一口气··陆召离是开车来的,去车库里取了车开过来拉上易迁·车窗外光影转换,易迁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你爸今天怎么不在家”·陆召离转方向盘拐了个弯,笑了笑道:“公司出点事,估计他也回不来·”·听着陆召离轻松的口气,易迁大概能猜出来他的意思,“你故意的被你爸知道了还不要打死你”·陆召离揉了揉脑袋,“是啊,真麻烦啊,不过管他呢今天我妈也想你了,听说我把爸支开了,张罗着要给你准备一大桌美食呢。”
易迁没说什么,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陆召离家的床上··陆召离正好推门进来,“哎醒了正好要叫你呢,起床吃饭。”
聚会上什么都没吃,易迁确实也饿了,下楼的时候陆召离和他妈妈正在摆餐具,那个年轻的妇人抬眼看到他,比看到自己儿子还高兴··“小易快下来吃饭”·易迁有些出神,他似乎能透过这个妇人看到很久远的事,看到很久远的人。
陆召离的母亲叫秦宁玉,是当代戏曲界的艺术大师,和陆氏常宁集团的总裁陆常铭结婚后,基本上就退居幕后了··易迁也是前年才知道,秦宁玉就是当初救了他一命并且收留他的秦五爷的曾孙女,有这层关系在,秦宁玉也对他格外好。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呀·”陆召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吃完饭,陆召离推着易迁去洗澡,留着秦宁玉一个人长吁短叹:“男大不中留啊……”·易迁洗完澡出来后,穿着睡袍在床上看书,时不时看一眼没有动静的手机,心中有些忧心。
按道理来说,南山隧道应该有消息了··门锁“咔嚓”一声,是陆召离推门进来了,易迁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表,“你就洗了十分钟·”·陆召离不管不顾地解着浴衣上的大口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了,直接三级跳跳到了床上。
“你放心,绝对比我任何时候都要干净·”·眼看着易迁还穿着衣服,陆召离再次发挥自己的特长,只是扣子都懒得解了,扒开他肩膀上的浴袍,张嘴就咬了上去。
易迁是没见过这么急的人·金光一闪,陆召离被弹得甩了出去,差点摔到地上··易迁揉着肩膀坐起来,看了看上面的牙印,对瞪着自己的人道:“刚吃多了,让我缓缓。”
陆召离都没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后马上一副受伤的表情,“你居然弹开我”·易迁抬眼,“疼·”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我不管,我要饿死了”陆召离又爬过来,伸手去扯浴袍上的腰带,不由分说地压上去··易迁“铛”地一声磕到了床头柜上,脸色马上就变了,感觉到后脑传来的疼痛,他就想,为什么今天床上生活这么不和谐·“还不是你不顺从我”陆召离似乎看穿了他的表情,把他的手腕向后一扣,俯身吻了一下他的脖颈,却没有再上口咬了。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反抗力道,陆召离抬起暗淡的眸子,眼睛里的受伤挥之不去··“你又要用我的神力反抗我……我现在不比从前了,你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弹飞……连你也嫌弃我了,想不要就不要,人家趴你身上你都不躲开,我咬你一口你就把我甩床下去……”·他怎么还记着这事·易迁看着陆召离垂着眼絮絮叨叨说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又不是不想……就是想缓一缓……·“哎……”房间里传出一声遥远的叹息。
陆召离的苦情攻势百发百中,易迁受不了了,就昂头堵住了他张合不停的唇··陆召离终于不说话了,转而变成铺天盖地的进攻和掠夺··……·“你他妈……怎么是……不比以前……分明是……更厉害……唔……”· · ·第72章 你让一步就好。
陆召离半夜突然觉得口渴··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易迁睡眠浅,很容易就被动静吵醒, 而且他还有些起床气,有一次气得易迁一个月不和他睡。
陆召离之后就越来越小心了··关门无论多小心都会有声音,所以他干脆溜了个边, 走出房门后放松多了, 他下楼去厨房接了杯水,靠在大理石台面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咔嚓”, 锁头转动的声音··陆召离马上警觉起来, 现在大概是凌晨三点,这么晚根本不会有人来··走到门前时, 他下意识拿起鞋架旁的伞,勉强能当个武器……好吧, 勉强能吓唬一下歹人。
门外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技术不行, 磨蹭了五分钟都没有打开门,陆召离杵在门边都累了,最后实在忍不住, 上前一把打开了门··“你行不行啊——”·话还没说完, 陆召离已经看清了眼前的人, 睁圆了眼睛, 惊讶地叫出声。
“爸”·陆常铭弯腰将掉在地上的钥匙捡起来,惊讶一点不比陆召离少··“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语气中似乎还带着点埋怨, 好像在说“你都多久不回来了”一样。
然后又皱了皱眉, 指指密码锁··“密码怎么换了输入好几次都不对·”·陆召离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肯定是他妈偷偷改的,就是怕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妈妈还真是狠心啊……不过也很贴心就是了··陆常铭浸- yín -商场多年,一双眼睛毒辣锐利,一下就明白了陆召离心中的小九九,脸色马上拉了下来。
“你不想让我回来我说怎么公司出问题后排查一遍又什么事都没有,原来是你小子在搞鬼·”陆常铭推开挡在门前的陆召离,火气已经暗暗上涨,边走边道。
“你是不是带他回家了就为了躲着我”·陆召离赶紧抓住陆常铭的胳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急道:“别吵醒了我的y……eee妈妈”·根本没时间多想刚才陆常铭说出的话。
其实陆常铭最生气的还是全家人一起躲着他··看到陆召离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陆常铭的暴脾气一下就被点燃了,胡乱甩开他的手,吼了一声“在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大声说话”。
然后又用手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陆召离,眼中满满的失望,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是还坚持跟他在一起,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陆召离抓住陆常铭有些胖乎乎的手,眼神时不时向上瞟,声音始终保持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我不是挺长时间不回来了嘛,但是你不想我妈还想我啊,你也不能不顾妈的情绪吧”·陆召离讨好卖乖的语气没让陆常铭降下火气,反而愈演愈烈,他怒视陆召离,语气咄咄逼人:“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小离,从你第一次带他回来,我的态度就一直没变过,我是肯定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爸,就不能断了这层关系,踏踏实实找个好老婆过个好日子吗”·陆召离松开了手,神情有些疲惫,他又听到了那句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爸……·陆召离看着地面摸了摸鼻子,已经没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陆常铭只当他是在考虑自己说的话,也没有再出声打扰··良久,陆召离才抬头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他并没有一般人的特殊标志——秃顶,相反头发还很浓密,他的眉毛也很浓,长相大概是慈眉善目那种类型。
其实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一个很普通的父亲和丈夫·如果说易迁是让陆召离彻底告别冥神身份的人,那陆氏夫妇就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让他适应了正常生活的人。
他最开始与人相处都是依靠书籍,然后慢慢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能很自然地做一个好儿子··他也很珍惜这个身份··“易迁是我恨不得捧到手心里宠的人,爸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一下他呢”·如果是以前的他,他看都不会看陆常铭一眼,想要做什么事爱什么人是他的自由,任何人无权过问。
陆常铭也直视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犹豫,但还是反问他:“小离,你从小到大,所有你想要的我从来没有当着你,唯独这件事,为什么就不能和爸妥协一次呢”·同样的生硬的语气,同样的坚决。
两个丝毫不愿意有任何退步的人,无论怎么冠冕堂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对方都只会当毫无价值的借口直接否定··“我讨厌你用这件事威胁我·”陆召离突然道,眼神深处是陆常铭从没看到过的冷意,那一瞬间竟然让他有些害怕。
其实他一直也弄不清这个儿子的想法不是吗·“如果我坚持和他在一起,就是不认你这个爸爸,”陆召离偏头笑了笑,“我讨厌这种威胁,是因为我真的感觉到了威胁。”
诚然,这世上一定会有更重要的人或事,但要在更重要和很重要中做出选择,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而让他做出这种选择的人是很残忍的。
陆常铭心里一空,突然觉得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孩子··他从来没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在他眼里,陆召离是他捡来的儿子,不论他对他多好,总是觉得这个看不清内心的孩子跟他隔着什么。
他觉得真的感到了威胁,是因为不愿意舍弃他这个父亲吗·陆召离突然转过头道:“爸,其实我……我是一个很冷血的人,至少很久以前是。
到现在我依然觉得,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需要谁接受或不接受·倘若一定要插手,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如果是以前,我会这么做的。”
陆常铭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尽管这样的话说得有些太放肆太不近人情,但他知道陆召离是认真的··“但是,爸,”陆召离看着陆常铭,月光正好突破云层洒了进来,借着月光,他的眼睛熠熠生光,“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很想让你接受……不,爸只要理解一下就好。”
“别人我谁都可以不管,但最起码想要得到你的祝福·”·陆常铭愣了一下,眼眶中突然被什么填满了,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个高大的儿子。
两年前,陆召离告诉他易迁的事,他是拿着高尔夫球棒把他打出去的,那时候,陆召离既没有横着脖子说“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也没有听他的话断了这层关系,只是偶尔回一次家,避免和他相处。
他一直都觉得,因为是捡来的孩子,陆召离对他一直很客气,那种客气带着疏离,和另两个臭小子的撒娇耍赖一点都不一样··“很晚了,你不睡觉吗”·一声慵懒的问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易迁站在二楼上,手扶着楼梯,不知道站了多久。
陆召离微不可闻地吸吸鼻子,抬起手道:“睡睡睡”·然后留下陆常铭一个人,蹬蹬蹬跑上了楼梯,将门关上,就再没有了动静··陆常铭揉了揉太阳- xue -,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灌满了,晕晕乎乎的,他仰靠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到思维混乱到他快要爆炸的时候,一双微凉的手按到了他的太阳- xue -上,熟练地一下一下按揉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抬起眼皮,他看到目光含笑的秦宁玉。
安心地再次闭上眼睛,陆常铭觉得头疼消减了一大半,“你又把密码给换了·”·秦宁玉“嗯”了一声,又推了一下他脑门,笑道:“今天本来不想让你回来的。”
“本来”陆常铭一愣,“也就是说你现在改变注意了”·“是啊,偷听了刚才两个傻子的谈话,我突然觉得还是让某人正视这个问题比较好。”
陆常铭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眉头却被秦宁玉抚平了,她弯下身,挨着陆常铭的耳朵道:“当初你要娶我,我父母也是百般看不上你的,觉得你们全家都沾满铜臭味,那时候你是怎么感受”·陆常铭哼了一声,“不可理喻。”
秦宁玉却“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无奈的点点头,“是了,小易肯定也是觉得你不可理喻·”·陆常铭还想再反驳,秦宁玉却已经坐到了他身边,摆正他的身子看着他,认真问道:“抛去别的不说,易迁那个孩子,你觉得他人怎么样”·陆常铭在秦宁玉面前很少说谎,不是他不会说,只是他不想骗,他点点头道:“是一个好孩子。”
“那我们儿子呢”·“更好啊·”·“两个都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陆常铭一愣,马上反驳道:“但他们都是男人”·“你觉得我们儿子和小易的感情是假的吗”·“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起码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们都是认真的。”
“那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这次陆常铭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相爱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突然顿住,没了话音。
是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说过,两个人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是男,一个人是女··只是因为他们相爱了,才在一起··他终于弄懂了秦宁玉的意思,这个陪伴他大半生的人,好像总知道用什么办法去说服他。
“你其实也能看出来,无论你怎么阻拦,我们小离也不会轻易放弃的,但他其实从来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以此来要挟你·别的什么原因都不提,就你是他父亲这一点,退一步不行吗”·陆常铭想起刚才陆召离说的那句话。
“别人我谁都可以不管,但最起码想要得到你的祝福·”·他拉过自己善解人意的夫人,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良久叹了口气··“是啊,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早上,陆召离睁开眼的时候,易迁正坐在床边打电话,见他醒了,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就挂断了,过来亲了亲他的脸··“我得回学校了。”
陆召离本来咧着嘴笑,听到这句话后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愣了一秒,他赶紧掀被子下床,“给我十分钟,等会我也跟你回学校·”·然后他就踩着拖鞋下楼了,卫生间一片叮当乱响兵荒马乱。
十分钟后,陆召离穿戴整齐站在门前,易迁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不正常··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打开门,易迁和刚出去倒垃圾的陆常铭直接打了个照面。
陆召离“啊”了一声,赶紧拉过易迁的手,对陆常铭急匆匆地道:“爸我去学校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再见”·他拉着易迁走了十多步,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喊声:“有时间带小易回来吃饭吧。”
陆召离猛然回头,却看见陆常铭已经关上门进屋去了··“我没听错吧我幻听了”·易迁看着他笑了笑,想到昨天晚上陆召离说的那些话,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没有,你没听错·”·他的阎王大人,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 ·第73章 新的关系圈··未防路上陆召离因为太开心把车开到河里, 易迁很自觉地坐到主驾上。
陆召离果然在一边咧着嘴傻笑,活像个大傻子一样··虽然他不说, 但易迁也知道这两年来陆父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夹板气向来最难受,所以易迁从来也没苛责过他什么,毕竟怪不到陆召离头上,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易迁和陆常铭两人可以好好相处了。
陆召离不知道笑了多久, 才慢慢从开心到爆的情绪中缓过来··“对了,今天早上你接了电话吧, 季峰的”陆召离扭头看易迁··易迁看着前方路况, 微不可闻地点点头,言简意赅地回道:“没有震班的消息。”
陆召离收起笑容, 稍稍扬了扬眉··震班班长就是曾经摔在易迁身上的于东强,他是一个野生通灵人, 祖上哪一辈是属于什么世家已经不可考了··按理来说, 野生通灵人的血脉是被稀释了的,资质不会太好。
但在学校考核上,于东强始终站在尖子生的行列, 连陆召离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但是陆召离就是不喜欢他, 在碰到那件事之前就不喜欢, 出于一种天生的直觉。
可在出任务的时候, 陆召离从不会按照自己的喜好而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就算他再不喜欢于东强,他也不希望他出事··“我昨天……”陆召离有些犹豫, 看到易迁回头看他一眼, 继续道, “还让黎天也去南山隧道看看,但我不知道他带没带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什么”·易迁愣了愣,不自觉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身震颤了一下,易迁急忙将注意力转移回来··速度重新提上来之后,他掏出衣服里的手机抛给陆召离。
“问问季峰,看看有没有黎天的位置·”·青北刚建校人不多,一共只分了八个班,分别对应鬼差管辖区的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个位置。
黎天在世家中的资质也是属于上乘的佼佼者·当年他高中毕业后,按照家族的安排进了娱乐圈跑了一年龙套·结果因为角色太讨喜了,一下收到很多影片的邀约,工作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父亲,我想去青北参加训练·”当时他是那样和担任青北大学副校长的父亲说的··本来只是为了躲清闲,结果却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青北的生活一点也不轻松。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听到陆召离的声音,那边的季峰也不是很奇怪··“黎天”季峰听到陆召离的问话后重复一遍,然后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打键盘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分钟,季峰的声音传过来:“沈卞说定位不到黎天的位置·”·手机开了免提,开车的易迁也能听到季峰的话··沈卞现在是坤班班长,也是青北里面少有的麻瓜,他虽然不是通灵人,却可以保证维持所有青北同学和老师的联系,是后方的有力保障。
四年前的直播事件,也是沈卞黑了大部分通讯设备,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如果连沈卞都说联系不上黎天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出事了··“于东强他们呢”易迁问道,脚下的油门加深,车速一下就飙了起来。
陆召离抓紧车顶上的把手,就听电话那边道:“震班出动的十四人定位不停在变,但是并没有失去联系,只是不知道受什么干扰,我们只能发出信息,却无法接收到他们的信息。”
陆召离和易迁对视一眼,一下都找到了关键所在··“他们在魂域场里·”陆召离凝眉道,看到前面的青北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我们到了,见面说。”
陆召离挂断了电话,眉目中也显露出忧心忡忡··黎天是易迁的好朋友,再加上昨天又是陆召离为了支开黎天才让他去南山隧道的,要是黎天真出事了,就算易迁能原谅他,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易迁看穿陆召离的心思,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学校本来就在郊区,门口经常冷冷清清的,此时更是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现在这个时间,同学们应该也在各种训练场上训练。
易迁将车开进去,看到小凉亭旁蹲着一个人,光看背影就知道他很高大,长长的头发吊在脑后,手在地上划拉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东西飘飘忽忽地飞到他身边,似乎在恭敬地汇报,蹲着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动作还是没变,在地上写着什么。
“莱王,今天学校有什么异常吗”易迁摇下车窗,对蹲在地上的人说··没错,那个人高马大吊马尾的人就是莱王,当初陆召离对他许下的承诺,就是重新站在阳光下。
但他不算复活,和鬼差的- xing -质差不多,成为了一名地府公务员,职责嘛……就是保卫青北的安全··莱王昂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好久才反应过来,无精打采道:“我还希望出现异常呢……”·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写画画。
虽然职责是保卫学校,但其实几年来一次都没出过手,是继什么职务都没有的陆召离之后第二个闲出屁的人··不仅一次没为保护学校出过力,还一天到晚和学生起冲突,经常凶神恶煞地观望路过的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莱王日常:“咋滴看不起门卫啊我可是保卫学校上上下下一大堆不要脸的小兔崽子的安全……麻痹哪个我都打不过居然还让我保护你们,老子不干了”·易迁皱皱眉,却没像每次一样问一句就走了。
“你注意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近期会不太平·”·莱王再次扬起兴奋的眼眸,却看到易迁已经开车走了,他收回表情,定了定神,对身边刚和自己汇报完的小鬼道:“去告诉他们,给我加紧防备。”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陆召离下车后,有些奇怪地看着易迁,“你觉得他们会冲着学校来吗”·易迁蹭了蹭下巴,摇了摇头,“这种想法应该是从建校开始就有的吧,如果我是他们,将青北一举歼灭才是正途,这几年一直风平浪静才是异常。”
“你觉得他们等这么长时间是为了什么”陆召离靠在车身上问他··易迁不假思索地道:“因为没有实力……我也不觉得他们现在有这个实力——”·说到这,易迁突然瞪圆了眼睛,惊奇地看向陆召离。
“你是说——”·“收到于东强他们的信息了”易迁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季峰的声音··季峰很快走上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地图,黄色的点点在各种区域上吩咐,一共有十四个。
季峰指着其中一个道:“这是于东强的位置,刚不久沈卞突然接收到他的信息,是我们的固有暗号,说他们遭到了埋伏,敌方据点变成了十分难办的魂域场,这次追捕的生魂依然是和之前一样。”
“不愿意去地府轮回是吗”·季峰点点头··“而且……”季峰有些犹豫,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他报喜不报忧的时候,必须所有的情报都让易迁知晓,“于东强还说,最新得到的情报,那边抓到了我们的一个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此时已是黑云翻墨,闪电夹杂着雷声将人多余的思绪尽数斩断··易迁觉得心中被劈了一下,“是黎天吗”·季峰摇摇头,“不清楚,但……很有可能是他。”
一旁的陆召离掐着下巴,出奇地冷静,就算不是黎天,他也将事情想到了最坏,从最坏的打算中反扑,结果怎么也不可能更坏了··“抓住黎天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而且我派黎天去只是临时起意……如果真的抓住黎天了,应该是他们意外的收获,对这个意外的收获,如果是我……”·陆召离喃喃自语,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住,抬头和易迁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黎家”·易迁赶紧回头,问季峰:“黎校长在哪”·季峰一愣,然而马上做出应答:“今天他有课,现在……”季峰熟练地掏出胸口口袋里的小本子,在上面翻看一会,“在上阵法课。”
易迁点点头,对季峰道:“告诉陈杉,没事不要乱跑,他和黎天在世家中的地位一样,要是再出什么事,事情就不好收场了·”·季峰道了声“是”,转身就离开了,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天色是要下雨,易迁从车里拿出自己的驼色风衣穿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那边陆召离已经把走到数丈外的季峰给叫住了··“让离班班长瘦猴子去支援一下,任务终止,把人带回来就行。”
易迁瞟了一眼陆召离·刚才他听到黎天有可能出事的消息后心里就有些乱,结果把于东强他们都给忘了,好在陆召离反应快··两人直接去找了副校长黎辉,也就是黎天的父亲,对外身份依然是丰娱传媒有限公司的总裁,受邀来到青北之后,他为了还当初陆易两人火场相救的恩情,对青北也算负责人。
是一线教学的感动青北代表人物之一··黎辉看到两人结伴而来还有些愣怔··“校长好”学生们齐声问号,易迁只是点了点头,就看向黎辉,表情明显是有正事。
“你们先自己练着·”黎辉丢下这句话后就走了过来,表情看不出一丝异常··“什么事”·“你有没有接到不正常的电话”易迁突然问。
黎辉皱了皱眉,指了指后面那些学生:“我一直在上课·”说完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眼睛扫了手机屏幕一眼,“没有陌生号码,怎么了”·易迁挑了挑眉,没有陌生号码,也就是说有熟人的号码了·“黎天下落不明,我还以为他会联系你。”
易迁突然道,一旁的陆召离看了看他,却没有说话,·黎辉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揪住易迁领子,神色愤然:“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下午。”
“派人去查啊南山隧道周围,还有我们不是发现一个柴家的据点了吗去查啊”·难得看到谦逊内敛的黎父有这么激动的时候,黎天离开他很多年,这几年黎天缺失的父爱他都想尽力弥补,被人调侃为“儿子奴”,有这种表现也不过分。
后面的学生明显是被这一幕吓到了,副校长居然抓住正校长的领子大呼小叫,他不要命了吗虽然在大家眼里黎辉比易迁大很多,但谁都知道青北最不能惹的就是易迁。
那是个魔鬼啊·陆召离抓住黎辉的手,生生拽了下来,语气却平淡无奇:“冷静一点,易迁已经让沈卞去查了,相信不久就会得到消息·”·黎辉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色却并没好转,依然铁青着脸,“你别忘了曾经的保证,如果小天出了什么事,黎家绝对不会再和青北扯上任何关系”·他正了正领带,走到易迁身侧,“我也并不完全信任你们,校长,给我放个假吧,我要去找儿子。”
易迁看着前方,手指微微攥紧··“准假·”·黎辉抛下同学直接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还是陆召离以“下雨了回宿舍休息吧”为借口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雨滴果然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易迁站在教学楼外的台阶上,拨通了沈卞的电话··“新开一个频道,让人把通讯器送来,我们的通讯系统可能被人窃听了。
另外,时刻关注黎辉的动向,和他通讯的人·”·挂掉电话,易迁靠在柱子旁等着,陆召离走过去给他系上风衣的扣子,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黎家人的演技都是天生的吧。”
他笑着说道·· · ·第74章 昔日和今日··新出动的离班花了两天时间将于东强他们从魂域场里带了出来, 除了两个学生受了些轻伤外,其他人都平安无事, 只是饿了很久,看到食物都狼吞虎咽的。
易迁将于东强叫到校长室单独问话··于东强像是竹竿子一样杵在那里, 眼睛时不时乱瞟,就是不将视线落在易迁那里··易迁想起他问起各种老师对这些学生的印象,说到于东强的时候,感觉却很怪异。
“是个很规矩的孩子呢·”黎辉这样说··“长着一双很恐怖的眼睛,贼鸡儿让人火大”通灵世家之一的陈家家主愤愤说道。
虽然他思维跳跃- xing -大而且嘴贱,但易迁明白他的意思,他觉得于东强让人看不透··“别的不知道, 但小强好像很喜欢你哦”纪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道。
而陆召离只说了四个字:“斯文败类·”·……·好像每个人说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易迁自己的感受也和他们南辕北辙,但有时候又觉得谁说得都有些道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除了陆召离的描述不太准确,因为一在易迁面前, 于东强恨不得紧张地手脚不同步,连呼吸都忘记··“这次的任务——”·“对……对不起”于东强狠狠弯下腰鞠了一躬,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肯起来, 把易迁吓了一跳,“我知道那里是有魂域场的,可还是被困在了里面,差点连累同班同学, 是我的失职对不qi……”·易迁挑挑眉, 最后这一句他貌似咬舌头了吧……·“你知道我想要听的不是这个。”
没有任何关心以及责备, 任务不管成功不成功,到易迁这里,总是处理地格外冷静··也因此那些学生才害怕这样有些不近人情的校长……·于东强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中总算没了紧张。
“站直了说话·”·“哦……哦·”于东强挺直身子,脑中似乎在整理思路,舒缓一口气道:“出事地点的南山隧道,我们去的时候警察已经封锁了。
亮明身份后我们进入封锁区,发现一如他们以前的手段,连环相撞是人为的,并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而且所有尸体旁没有生魂,附近也没有,很明显是被带走了·”·他在分析的时候头脑还是很清楚的,易迁聚精会神地听着。
“南山隧道周围只有一个我们孰知的据点,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故是他们引起的,我们就想,无论柴家人是不是带着生魂返回到那里,捣毁他们的据点还击一下也好·我们也确实得到了这样的命令。”
易迁点点头,那时他就是这个意思,这么一看,季峰传达的命令也没错··“但是,虽然早就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但对方连时机都把握地正好,他们早有防备,我们还是不知不觉地掉入了魂域场里。”
易迁皱了皱眉··魂域场是另一个世界,这点他感同身受·魂域场因为自身魂压的不同,强度也不同,每个进入魂域场的契机也难以把握,简直防不胜防。
可你一旦有了这个意识,要避免陷入也并不是不可以··最重要的就是要注意所有的不协调感,时刻提醒自己身在现实,就像那次修学旅行一样··这也是他们在学校经过千锤百炼的课题,可是他们却失误了。
感觉到易迁那里突然传过来的低气压,于东强心中一紧,急忙道:“我们会接受惩罚的”·易迁点点头:“继续·”·“我在魂域场里,遇见了柴家人。”
到了重头戏,连易迁都忍不住放慢了呼吸··“那个人校长大概也认识,我听到他身边的人管他叫小御——”·“柴御”易迁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边的文件也被他碰掉到地上,“啪”地一声摔个清亮。
这个名字他很久没有听到了,这几年他们也抓到过柴家人,可一个地位高些的都没有··“他身边的人是谁张幽京吗”·于东强摇摇头,“不是他,青北公布的黑名单里,那个人和经常接送柴御的司机很像。”
“你都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因为知道柴御实力不容小觑,我不敢躲地太近,只零星听到了几句,大概就是他们抓到了一个世家人,现在看来就是黎天了。”
易迁的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眼神深邃而幽远,“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于东强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又顿住了··“你有话要说”·于东强犹豫片刻,才道:“我是后来才觉得有些奇怪的。
其实柴御那样的实力,发现我在偷听也不奇怪,但他没有·他们走了之后,我在原地勘察一番,虽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消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居然把信息发了出去。
当时我以为是好运,现在看来……”·“你不知不觉地走出了魂域场·”·于东强佩服地看着易迁,眼中一瞬间闪过亮晶晶的东西,“对,我是这么猜测的。
我只是碰巧看到了现实世界的画面,也许那里是个断层,虽然我们挨得很近,但并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他才没发现我·而我也错过了闯出魂域场的最好时机·”·该问完的都问完了,易迁闭着眼想了一会,才睁开眼睛,对于东强挥挥手道:“回去休息吧,你们班另外13个人,伤好了别忘了领罚。”
于东强微不可闻地抖了抖,听话地转身离开,到了门前,抚上门把的手却有些犹豫··“校长打算怎么对黎天”他问了出来。
易迁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抬眼看他,答非所问:“你和黎天关系很好吗”·于东强眼神瞥向一旁,吞吞吐吐道:“就……想知道……校长着不着急……听说,您和黎天关系很好……”·易迁一愣,突然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他挥了挥手,门骤然开启,同时冰冷的话传到于东强耳朵里:“你管的太多了。”
于东强感觉断颈一般的窒息,好像自己的心思被对方捕捉到了,又被亲手扼杀掉了,他梗着脖子,突然转身,一鼓作气,鞠躬,大喊··“我不会放弃的”·然后就匆匆跑了出去,差点撞上拎着冰咖啡的陆召离。
陆召离满脸黑线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飞奔到易迁的办公室··待看到易迁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才轻松一口气,将买来的冰咖啡递了过去。
“你那是一脸什么表情,我难道还会被于东强怎么样”易迁有些好笑地接过冰咖啡,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陆召离还以为他在想事情,没注意到自己的小表情,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心里稍微舒服一些。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你刚和他说什么了”陆召离的脸转向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的一角··“先把你别扭的表情收一收,想知道就要有个想知道的样子。”
易迁嚼着嘴里的冰块,一边翻看手边的报告,完全没有要搭理陆召离的意思··陆召离吃了一瘪,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的确是越来越注意于东强了,再加上每次他闹别扭的时候易迁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陆召离满脸不甘心地咬着自己的衣服:“总感觉我输了……”·“你说什么”·“没……没什么……”·易迁微不可闻地笑了笑,继续看手里的报告了,陆召离也没有再出声打扰,屋里出奇地和谐安静。
又过了四天时间,青北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而距离黎天失踪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最先提出质疑的不是黎天的父亲,而是同在坤班的储晗··她也是为数不多的麻瓜,可近战能力比通灵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她学校也学习了新的技能——狙击。
通灵人专用枪械,子弹是特殊材质制成的,对生魂有很大的压制作用,是青北科研部最新研发出来的武器··储晗穿着一条白裙子,双手叠在身前,声音糯糯地道:“校长为什么不派人去救黎天”·语气虽然懦弱,问题却单刀直入,就像她的身手一样。
易迁看着第一个问自己黎天的事的人,眉毛挑了挑,口气却还是淡淡的:“这跟你没关系·”·站在一旁的季峰眼睛闪了闪,心中忍不住给了个白眼,易迁随着年龄增加,腹黑指数也呈指数升高,这话明明可以不这么说的。
“我是他好朋友”储晗瞪着易迁,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易迁还是不能惹的,触犯了校规,连陆召离他都敢罚。
“哦……只是好朋友吗”易迁笑了笑··“当然……嗯,哎”储晗连连退后三步,刚才……校长是在套她的话吗校长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嗯……就是……其实……我……”储晗开始口齿不清。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他·”易迁打断她语无伦次的回答,平缓温柔的语气想拂过春风般扫过储晗的门面··“你只要等着他回来就好了·”·储晗看着易迁的坚定的脸,没由来地放下心。
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没有迟疑,也没有再问一句话··等房间里完全静下来了,易迁才伸手按了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挺会忽悠人。”
季峰在一旁道··易迁看向窗外,不置可否,轻声道:“不,那只是我希望的,我并没有承诺她·”·“真是个烂人·”·“谢谢夸奖。”
 · ·第75章 任务前夕··“交易地点是在明天下午4:45开始发车的G1412列车上·”·沈卞仰靠在沙发背, 脖子恰好和沙发面贴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虽然在说话,大脑却呈放空的状态。
这几天他一直监听黎辉的手机,还有暗中联系黎辉的人的通讯设备,基本上没睡一个好觉··易迁难得看到沈卞这么累的样子, 当年他们排球训练都没有变成这样过。
“辛苦你了·”·沈卞回过神来,伸出手打断他:“等天哥回来让他请我吃麻辣小龙虾·”·语气平淡, 就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易迁一愣, 自然想通了沈卞这么卖力的原因, 他们几个是从球队里出来的伙伴, 意义早已经大于普通朋友··这几天他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 但心里的焦虑恐怕很少有人能看到,而懂他的心情的,沈卞算是其中一个吧。
按兵不动的决定是他下的,他赌柴家人在黎辉手里有所得,不会轻易伤害黎天·但赌毕竟是赌,万一这个论断是错的,黎天而因此受到什么伤害……·所以那天他对储晗说的话,真的只是一种殷切的希望而已, 如果可以, 他当然也想信誓旦旦地做出承诺, 可惜他并不敢。
难以估量的后果也是难以承受的··“你打算怎么办”沈卞扭头问他··易迁看着办公室角落里绿植盆栽, 出神地想了一会, 才对背后如透明人一般的季峰道:“召集巽班所有人,顺便将两个副校长请过来一趟。”
季峰开门出去办事的时候正好和陆召离打了个照面,现在整个青北就他一天天闲得瞎晃悠,季峰非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走掉了··“什么意思,他怎么好像对我很大意见似的”陆召离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身后,然后上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易迁。
“尝尝,门口新出的饮品,西瓜露·”·“就是你这样他才看你不顺眼啊……”沈卞靠在沙发上小声bb··易迁本来没觉得口渴,看到陆召离拎着东西的手突然就口渴了,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清甜的西瓜混杂着醇厚的奶香,将他的焦虑除去不少。
“沈卞说,柴家人要黎家的轮回阵眼做交换·”·陆召离刚喝一口买来的果汁,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喷了出来,呛着咳嗽好久··“黎家居然还保留着玩意而且还一直没告诉你”被易迁顺着后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了,陆召离大声嚷了出来。
一旁的沈卞有些莫名其妙,“轮回阵眼,唔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样子,是什么东西,怎么了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陆召离脸色十分难看,眸中蕴藏着许久不见的怒火:“那几个蠢货可真会给人惹事,死了多少年了还能掀起风浪。”
“所以说到底是啥”沈卞揉脑袋··易迁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决定长话短说:“一种可以让生魂入轮回的阵法·”·“哦……”沈卞拿过桌子上另一杯冰饮,“那又怎么样”·“当年地府就有人用这种阵法,不经过生死簿和审判,直接让生魂入轮回,让生魂有选择- xing -地投胎。
结果很多坏事做尽的人第二世依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戾气深重,享有福运的同时无恶不作,严重影响了人间的平衡·”·“听……听起来有点可怕……”沈卞其实难以想象易迁的话,只是觉得应该给他个反应。
“这并不是听起来可怕·是,这世间的确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到处也存在着不公平或者看起来秩序崩坏的地方,但那只是看起来·”陆召离抬起眼眸,眼里对当年的那些事不加掩饰地表现出深恶痛绝。
“好命的人终归只有那么些,人上人终归是少数,而这些位子全被罪孽深重的恶鬼抢去了,那他们引发的风暴不只是可怕,”他顿了一下,“而是深深的绝望。”
“那段历史的确很绝望,至今都是史学家研究不透的灰色地带·”易迁补充道··“这种东西黎家怎么会有”沈卞也被两人的语气吓到了,虽然他觉得如果真的那样了反抗不就好了,而且他历史也不好。
“可能是流传下来了吧·”陆召离亲声道,搁在大腿上的手却慢慢攥紧··当初他以为十殿阎罗的后人没了神力,这阵眼就没什么用处了,十个阵眼他毁了九个,的确有一个下落不明。
没想到在黎家人手里··……·“他们想要用黎天换阵眼”听完了易迁叙述出沈卞监听得到的信息,陆召离有些震惊地重复一遍。
随后他掐着下巴,小声道:“如果是柴棠,倒是不足为患……怕就怕——”·“烛- yin -的幽精吗张幽京。”
易迁接着他的话道··陆召离点点头··窗外又卷起了大风,乌云挡住阳光,密密麻麻地犹如末日之景,雨珠很快就噼啪地砸在窗户上··“嗯,他虽然只是一缕魂,其实差不多是烛- yin -的复制品,并且承袭了烛- yin -所有的负面情绪。”
易迁垂下眼眸,紧紧盯着桌子上的一个狙击/□□型,喃喃道:“这次要试试一劳永逸的做法·”·……·巽班的人全员到齐,班长陈杉坐在靠前的位置,眉头紧锁地看着手腕上的表,脸比台上的易迁还黑。
过了两分钟,门口出现一个打着哈欠的人,手插兜敲了敲门,口齿不清道:“唔哈……大周末的为啥突然要集合啊·”·易迁还没说话,坐在前排的陈杉已经站了起来,双手“啪”地往桌子上一拍,给人一种气势汹汹的压迫感,说完话却像劈头盖脸给人浇下凉水。
“您迟到了二十九分三十秒·”·陈彬打完哈欠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感觉到危险气息,相当敏捷地向后一退,等看到站起的人,直接扭头就走··“我不要跟他做任务。”
季峰很有先见之明地拦下他,态度不容置疑··这两兄弟在青北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相差十岁,长得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名字都不好区分·哥哥叫陈彬,副校长,弟弟叫陈杉,巽班班长,都是陈家的中流砥柱。
但- xing -格却南辕北辙,别人绝对不会把两个人认错··易迁本来等了这么久也在压着火气了,但看到陈杉- yin -云密布的脸,心中居然莫名降下了火··“这次任务很重要,坐下。”
易迁冲着纪瑶旁边的位置抬了抬下巴··青北从来没有遇见过需要出动两名副校长的任务,这次却叫上了他们俩,陈彬心思流转,就知道易迁并没有唬他··忍着不快,他踩着人字拖走了过去,路过陈杉的时候冲他呲牙咧嘴地挥了挥拳头。
“白痴·”陈杉冷冷地说了一句··陈彬:“……”·易迁忍住摇头的冲动,腹诽这两人是不是投错胎了,谁更像哥哥是显而易见的事吧·季峰出声提醒,易迁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巽班今天全体放假。”
“啊”众人觉得不可思议,有一个很冷静的学生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还有后续·”·果然,易迁继续道:“一会儿会发给你们一张车票,明天按时登车,我没下达指令之前,什么都不要管不要看,像正常的乘客就可以。”
这是什么任务大家纷纷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纪瑶也和陈杉一起,明天你们应该不会距离我很远,到时候有事要拜托你。”
“那我呢我呢”陈彬抬起手,像学生请求发言一样看着台上的易迁··“跟他们的任务内容大致一样·”易迁并没有过多解释,大家现在也还云里雾里。
“记住一点,明天……尽量穿得别太像个学生,好了,今天就到这,散了吧·”·易迁撇下他们,转身走了出去··等回到易迁自己的家,他才像软泥一样瘫在床上,陆召离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围裙,脸上被蹭了面粉,看起来滑稽可笑。
“都安排好了吗”陆召离拿着漏勺,靠在门前问他··易迁扯了扯领带,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些,顺便抽下了腰上的皮带,“差不多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哇哇哇你别勾引我,我还要给你煮着饺子呢”·易迁抽皮带的手一顿,发出一声闷笑,支着床坐起身,外套顺着肩膀向下滑去,略带挑衅般地看着他:“没事煮什么饺子”·陆召离捂着眼睛挥动漏勺,一边说着“别勾引我”一边走向易迁,“出行前都得吃一顿饺子吗不是你们这好像有这个习俗。”
易迁伸手,刚把陆召离鼻头的白面蹭掉,眨眼间就被他含住了手指··陆召离轻轻睁开映着灯光的双眼,声音低沉暗哑:“说了别勾引我了·”·“你今天怎么……”说是本来就很主动,但还是有些不同寻常。
“我也去·”陆召离把他扑到床上,死死地压着他,漏勺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看易迁没反应,陆召离又说了一句:“我也去。”
·“你去能干什么也帮不了我·”易迁并不是拒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陆召离抿了抿嘴,安静不过三秒,马上开始对易迁动手动脚:“那你把神力还我,全还我,你能有这么得瑟的资格都是我给的,怎么,现在还来嫌弃我了,我又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
易迁腰部特别怕痒,明明有一个一八八的强健体格弱点却这么娘炮……·被折腾地不行了,易迁也没把他踹下床,陆召离知道易迁有这个能力却没这么干,心里又有些舍不得了。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不行吗我是没了神力,又不是直接退化成需要帮助的小婴儿·”·陆召离看着易迁的眼睛,能够很清晰地捕捉到他的情绪,自然也看到了易迁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对储晗你都从来没手软,她的枪法可是我手把手教的·”·易迁眼神晃了晃,似乎有些松动··“而且你难道还保护不了我吗就当我把神力给你的利息。”
易迁无奈地伸手搭上额头,心想自己还真是败给他了··“好吧……”易迁叹口气,随即又道,“不过,你的饺子要露馅了。”
 · ·第76章 营救··要想不引人注目, 最好的伪装并不是扮什么像什么,而是要忘记自己伪装的身份, 将自己混入人群··混入人群……·“这群蠢货”易迁忍不住骂出声,看着前面那些朋克风, 贵妇人风,西部牛仔风,二次元风……自己差点没疯了。
他记得昨天有提醒过他们··别打扮成学生样··结果非要弄成两个极端吗·现在他们已经成为整个检票处的焦点了, 而他,这一堆人里唯一一个正常打扮的人,居然也变得不同寻常了……·要死。
“怎么了亲爱的,一脸欲求不满, 哥昨天晚上挺卖力的啊”身边的人伸胳膊勾过他的脖子,在他耳根吹了口气, 模样浪到不行··易迁:很好,恐怕现在最瞩目的就是我了。
“哇你看那两个好像是一对哎好帅啊果然优秀的男人都去找优秀的男人了吗”一个小女生捶打着她前面穿着女仆装的……男生,依稀还能看到男生大腿上的腿毛。
易迁扶额:纪瑶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还有,为什么要让巽班那个可怜的男同学女装啊一定是她逼迫的……·“放松点, 你太紧张了。”
陆召离贴着他耳朵轻声道, 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你们……是认真的吗”易迁已经无力吐槽了,要是被对方发现,导致交易终止, 任务就失败了, 他紧张不紧张有什么用·陆召离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动作亲昵语气却平淡无奇。
“他们下了功课了,你昨天给的任务内容太少,这是他们向莫汀航求来的信息·”陆召离继续贴着他小声道··易迁敛了表情,他知道陆召离此时没有在开玩笑,而且就算这群学生再皮,也不会干这种没头没脑的事,况且还是任务中。
“原本买了车票的人,生活作风和穿着习惯就是这样,他们并不是随意为之,而是刻意变装模仿的·”听到陆召离的解释,易迁眼睛睁得像铜铃,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好像发生了很了不得的事。
这群学生竟然会突然这么细心,而且……·“居然会这么巧吗”这么看来倒是他的疏忽了,正常想法一般都是,像列车这种公共场合,穿着日常普通就可以吧。
“赶巧了,跟小说里似的,特别任- xing -的情节设计啊·”陆召离叹了一句··然后搂紧易迁,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道:“而且咱们两个的原持票人也是情侣。”
世界真的是很奇妙了··他正想着,前面已经开始检票了,同时耳中的纽扣耳机“呲啦”响了几声,传来了沈卞的声音:“监控显示黎校长已经来了,就在你们这条队伍的最末尾,交易人没有和黎校长接头,所以没办法确定。”
易迁顺势搂过陆召离,在他颈窝亲了一口,趁机道:“有没有看到熟人比如柴御·”·陆召离:我的天易迁这样一本正经地调情也太犯规了吧·后面的普通乘客: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没有,没发现他的身影。”
沈卞很快做出回答··易迁“嗯”了一声,面对陆召离,尽量将自己的动作都局限在只有陆召离能看到的范围里,道:“继续监视·”·漆黑的小屋里,沈卞面前摆着十六个显示屏,他打了个哈欠,眼中的倦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好好好。”
他咬了一口面包说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检票很快,陆召离拉着行李箱跟在易迁身后,两个人进入车厢里,对着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没一会儿,黎辉也坐到了他斜对面的位置上,车厢震颤一下,列车启动。
“你的表情太可怕了·”陆召离轻轻怼了一下他的胳膊肘,易迁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揉自己的脸··他倒是不觉得自己的表情很僵硬,但是这种事情可能自己还没别人清楚。
陆召离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仰着头问他道:“昨天的饺子好吃不”·易迁想起漏了一锅馅的饺子,嘴角抽了抽,道:“那叫片汤。”
“好吧,那片汤好吃不”·其实还挺好吃的,他本来也不喜欢有肉沫的饺子,所以吃饺子喜欢把馅挑出去只吃皮·关于这一点陆召离是不知道的,因为陆召离喜欢吃肉馅饺子,易迁每次也陪他吃。
“就……还挺不错的·”易迁点点头,神情淡淡的··“那下次还给你做·”陆召离使劲揉了揉易迁脑袋,把他头发揉成了柴火垛。
耳机里却突然传来沈卞的声音:“找到天哥了根据车票信息显示,在八车12排A座,但是根据监控画面来看,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天哥·”·陆召离的频道也能听到沈卞的话,他看了看易迁,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车厢里气氛不知不觉地变得沉闷了,易迁看向窗外,景物变幻,将画面无限延长··“再等等·”·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坐在前面的黎辉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起身向车厢外的卫生间走去。
“他让黎辉将东西放在洗手台上·”·易迁一怔,“这是不打算接头的意思吗”·卫生间里是不可能有监控的,那岂不是说后面每个进去的人都有嫌疑·“刚才在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里面出现了乘务员的声音,在卖东西。”
易迁刚说完,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小姐推着小推车,在过道上吆喝··声音和电话里出现的如出一辙··易迁拿着手机站起身,压了下陆召离的肩膀,走到卫生间外面,“大概隔了两个车厢,你看看前面七车里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黎辉正好这时从里面出来了,和易迁对视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饶过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易迁却没有进去,他拨了个号码,搁到耳边开始打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在门上画圈圈,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想在座位上打电话的普通乘客。
期间他们所在车厢也有乘客过来方便,但是易迁每次在门打开那一刻,都没有发现洗手台上的东西不见··“七车一直没动静,而且他们车厢有自己的卫生间,不会跑到九车来上。”
等了大概五分钟,前来接头的人还是没有踪迹,易迁已经不知道该尬聊什么了,手机根本没通,一直都是他在自导自演··就在这时,一个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里面:“你要上厕所吗”·易迁看她也做制服打扮,又拎着墨绿色的大塑料袋,一眼里看出她是收垃圾的阿姨。
于是易迁把身子让了让,摇了摇手机告诉她,自己正在打电话,不是要上厕所··“现在的小年轻给对象打电话都腻歪死了·”老太太唠叨一句。
易迁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他的确是在模仿平时和陆召离打电话的语气,明明很正经很冷漠··老太太很快就出来了,垃圾不算多,因为很多人都就着水冲走了,少数人才会将垃圾扔到垃圾篓里。
易迁看了一眼里面,发现黑色的小盒子还在上面·盒子上面奇异的纹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与狭窄的卫生间格格不入·是黎辉用一种非常值钱的木头制成的盒子,据说单一个盒子就价值不菲。
……·易迁心中突然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有小猫在抓挠着他的胸口,每次他想制止住乱动的爪子,却又被它灵活地逃开……·“内个请问……”易迁在过道中央扬声喊了一句,又快步走到老太太的身边,问道:“奶奶,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老太太慈眉善目地,并没有因为以前的失礼举动而表现出不耐。
“工作了有五年啦小伙子·”·“哦”易迁慢慢抬起手,压到自己耳廓上,按了个按钮··“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五个人分别封住车厢口,别让无关人员闯入。
陈杉,去看八车12排A座上的人是不是黎天,多带两个人,黎辉,你也去,小心点,他们有可能有同伙·”·易迁紧紧盯着老太太将上述话讲完,后者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而他话音刚落,整个车厢里的人井然有序地出动,速度之快让老太太根本来不及反应··不……老太太试着动了动脚,才现在自己的脚和腿像长在地上一样沉重,她没办法移动身体。
“原来还是遭了埋伏,我还特意核对过这一车厢人的信息呢·”·看来这群人没有做无用功,眼前这人还真的谨慎小心到一定地步··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一开始你并不知道我是谁吧”老太太再出声说话时,声音一下变年轻了很多,听起来有些凛冽,尖尖地刺人耳朵。
其余人将两人围在一个圈里,外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拥挤,易迁扣上“老太太”的肩膀,眸中锋芒毕现,他笑道:“如果是真的乘务员,看到洗手台上有这么一个古怪的东西,不说马上找车长,起码也要自己看看那东西有没有危险吧。
如果是乘客忘拿的,就更不会放着它不管了·尤其还是一个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的乘务员,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黎天救下来了黎校长也把八车里的柴家人制服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耳机里传来沈卞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兴奋溢出耳机。
易迁愣了愣,马上出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没事·只是被迷晕后有些后遗症,现在手脚不利索,说话也说不清楚。”
易迁放下大半的心,终于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人身上,可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她似乎并不害怕··“你是柴家的什么人·”·易迁说完,手上一用力,“老太太”立时瞪圆了双眼,触电般地发着抖,像是忍受巨大的痛楚。
一波疼痛过去,“老太太”提起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呼出来,狠狠地看向易迁,冷道:“只是柴家分支一个微不足道的族人,我死了,他们都不会眨一眨眼那种。”
她冰冷的眼神并不像在说假话,甚至易迁已经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丝死志,她没有反抗,八车的人也很容易就被擒获了……·这一切似乎有些太简单了。
“把轮回阵眼拿出来·”易迁伸出手,另一只手还是按着她的肩膀··这次她笑了笑,神色坦然地摇摇头,道:“不在我身上·”·易迁眉头一立,手中光芒微闪,还没蓄力,他听到身后枪械上膛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陆召离已经将枪口顶上了“老太太”的脑门。
“你只有一次机会·”陆召离道··“真的不在我身上·”·“老太太”说完,无所谓地看着陆召离,扭头对旁边的女装大佬问道:“现在几点了”·“啊五点……五十九分……”那个同学下意识回答,说完才捂上嘴,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听敌人的话。
“啊”她拍了拍手,眸光中散发出光彩,兴奋道:“那不足一分钟了”·“老太太”转向易迁,嘴角缓缓上扬,扯开一个及其难看丑陋的微笑。
·尖锐声音再次刺痛他们的耳膜··“告诉你们也无妨,家主打算玩个大的有多大呢就像这样好几节车厢的动车,bang和另一个同样好几节车厢的动车,撞在一起,你说会发生什么事呢哈哈哈哈哈……”她疯狂地笑着,似乎想要在死之前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学生们已经有些慌乱,但看易迁和陆召离都没动,他们也丝毫不敢动··“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人来了……”易迁叹了一句。
 · ·第77章 解决·两个小时前··检票口, 陈彬摆弄着自己的车票, 翻来覆去确认上面的车次有没有问题··抬头和屏幕上滚动的车次号码确认几次, 陈彬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没走错。
可是不对呀, 这里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排队等待进站的人里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分配任务的时候, 不是还有巽班一整个班呢吗·陈彬按了按耳朵里的通讯器, 调到易迁的频道。
“喂, 我说, 车站怎么就我一个人”·那边传来易迁刻意压低嗓音的回答:“对,只有你一个人·”·听他那么笃定的口气, 陈彬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但是心中突然有种被大部队抛下的失落感,陈彬瘫了瘫肩膀。
“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别只顾的失落了·”·那边易迁说道, 好像能看到他的动作一样··抬头看了看四周, 陈彬在不同的角落里都看到了摄像头,恐怕是沈卞那个臭小子告诉他的。
“想让我做什么”·易迁似乎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清楚, ”那边停顿一会,继续道, “你上车后,注意一下驾驶室, 如果出现任何异常马上采取行动。
你坐的那辆车和我们这辆有一次交汇, 交汇前有一次改换轨道的可能·”·“你是怕有人做手脚”·“只是怀疑, 总是要是不派人看一下,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陈彬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问那边的人:“交汇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五点五十九分左右·”·……·易迁听着“老太太”疯狂的笑容,还有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倒计时,心中的弦也崩得很紧。
他上车之后就联系不上陈彬了,沈卞说那边的信号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三”·她说完最后一个数字,整个车厢陷入漫长的安静中,围着两人的同学本来也被吓得满头大汗,现在纷纷输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看错点了”·老太太回头怒视那个女装同学,脸上有些不敢置信,可易迁还是捕捉到了,知道无事发生的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其实……也不想被当做弃子是吗·“易迁你他妈下次能不能给我分点帮手”·在他愣神的时候,耳朵里突然传来陈彬充满愤怒的吼声,夹杂着细微的喘息,似乎在努力平缓呼吸。
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易迁总算感到安心了··“看来你死不成了·”·易迁笑了笑,又对那边气急败坏的陈彬道:“我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办成的,没想到那么吃力吗看来是我高估你的能力了,那下次把你和纪——”·“谁说我吃力了”那边的人马上狂吼着打断他的话,声音特别不服气,“很简单好吗太容易了,我都觉得你小题大做了,根本就不用我出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论逞强,没人能出陈彬其右。
忽觉那边陈彬的碎碎念,易迁回过头,再次看向这个柴家人:“东西,拿出来·”·她知道这个计划彻底失败了,自己不用死,但是却落到了敌人手上,竟然不知道哪种结局更好,突然开始迷茫。
没回答易迁的话,她怔怔地站在那,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机··易迁冲一旁的同学抬了抬下巴,被授意的同学走过去,把她身上搜了个遍,另一个同学去翻了她的垃圾袋。
但是什么都没有··易迁皱了皱眉,他识破身份的过程中,视线没有转移过半分,这人根本没有机会将东西藏到别处··没有机会……·“糟了”·易迁调转身子奔向卫生间,看到洞口下的铁轨,心突然沉了下去。
轮回阵眼被她扔下去了··如果她一开始的结局就确定是陪两个车一起毁灭,那柴家人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她身上,等着以后回收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事故之后的地点是重点监察对象,他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还是走错一步吗·“沈卞,马上派人顺着铁轨找,轮回阵眼被她扔下车了”易迁对另一个频道上的沈卞道··然而很遗憾,派了三小队在估算有可能掉落的地点进行搜查,全部无功而返。
那个装扮成“老太太”的柴家人名叫柴芳,如她所说,她的确只是柴家边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据审讯的纪瑶所说,柴芳身上全是淤青和疤痕,新旧伤交替,模样惨不忍睹。
被带回青北之后,似乎就有些精神失常了,就像一下失去了生活动力一样,呆滞地对一切都毫无感知,问什么都得不到回答··“应该是长时间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把做任务当成一种奖励,把任务完成当成一种解脱,可又对惩罚产生了依赖心理。
现在一下逃离柴家的桎梏了,反而变得浑浑噩噩·”·纪瑶一边摇着头一边跟易迁道··“还有恢复的可能吗”·这种情况还是易迁第一次遇到,易迁的柴家人给他的印象,都是偏执又贪婪的形象。
而这次任务结束后,带回来的所有柴家人情况都差不多,他才知道原来那边的人也有非自愿的情况··“不知道,但是可以试试,”纪瑶摇了摇头,“这方面我又不是专家,你应该找专业的医疗人员试着治疗她。”
易迁看了看床上紧闭双眼的柴芳,睡觉的时候面容虽然也很狰狞,但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他转过身,轻声道:“我会考虑的·”·走出房间,易迁看到靠在墙上等他的陆召离,疲惫感翻江倒海般袭来。
黎天救回来了,也可以和黎辉有个交代,还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两车的人全部相安无事··可是,最重要的轮回阵眼不见了··揉了揉额头,易迁觉得太阳- xue -钻心地疼。
手背处传来一阵凉意,驱赶了他脑中的烦躁,陆召离拉下他的手,转身慢慢地走着,像是在散步··“这次的确是你疏忽大意了·”·前面的陆召离说道,既不是安慰也不是责怪,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易迁愣了愣,抬头看他,虽然看不到正脸,但是也能猜到他是一脸严肃的··“是·”易迁点了点头,任务不算成功,除了挫败感,他更多的其实是担忧。
正想着,却听前面的陆召离又道··“我跟着你去,也没发现她的意图,我跟你一样蠢·”·……·刚刚还在想他不会安慰自己,其实是在变着法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吗·“我不是在安慰你。”
你明明就是·易迁停下脚步,扯住陆召离的手,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淡蓝色的云彩··夜晚中的风已经很凉了,校园里飘荡着淡淡的泥土气,平静祥和的外表下却涌动着惊涛骇浪。
人之所以渺小,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世上这一刻的某个地点在发生着什么,未知却又存在,最终潜移默化地影响到自己身上··“陈杉那趟车上出现了不小的骚动,一辆车上藏匿着十六只恶鬼,全部都被乘客看到了。”
易迁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块土地··“这四年来,大大小小发生的事故,已经阻止的和没能阻止的,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
不安分因子充斥在空气中,平时的街道上,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的·”·陆召离坐到他身边,慢慢躺在椅背上,顺着他的话轻声道:“上头采取的措施是隐瞒,这次事件依然是选择堵住了那些乘客的嘴。
但是想要让墙不透风,似乎还挺难的”·陆召离偏头看了看易迁··“上头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压制舆论……一半一半吧,关键是,在这种措施下,柴家人就抓到了这个漏子。
那十六只恶鬼,全都是不愿意受刑的,凭着和他们的交易为非作歹·”·陆召离嗤笑一声,语气中透出不屑:“顶多就是被利用了,先为柴家人办事,事后兑不兑现承诺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也是通灵人,本身就是生魂的天敌不是吗”·易迁回过头,眼中难辨的忧虑明灭闪烁。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两人挂心·关键是现在很多普通人死后的生魂也不愿意跟随鬼差入轮回了··他们的祈愿更简单,也许是想弥补遗憾,也许只是想多看谁一眼,也许是想要永远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就以他现在那个身份。
谁知道投胎了会变成什么记忆也没了,所有的羁绊都不存在了··这种最简单的心愿,反而让他们无从下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不想死,不想消失,难道有错吗·“有一点很奇怪。”
陆召离突然出声,打断易迁的思绪,将他从无端的纠结中解救回来··“嗯”·“黎天清醒过来后,说他看到了柴御。”
易迁以为陆召离要说出什么隐秘的事,结果是这个,他点点头:“我听说了,很有可能,于东强也是意外听到了柴御的话才知道黎天被擒的·”·“可是我后来仔细比对了一下,于东强发出的信息显示的时间,和黎天说的时间,撞了。”
“什么”易迁站起身,神色略古怪··“的确,黎天说他那时看了眼表,应该不会错,于东强跟你说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他看到了黎天”·“没有……”易迁摇了摇头,脑中像是被充斥着大量的信息却无从下手,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为什么所有涉及到柴御这个人的事情,都这么棘手呢· · ·第78章 一波未平·人之所以渺小, 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世上这一刻的某个地点在发生着什么, 未知却又存在, 最终潜移默化地影响到自己身上, 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
易迁看着陆召离,想要理清头绪, 脑里却更加混乱··在易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回过神来, 他已经拨通了号码, 将手机搁到耳边··那边传来沈卞被吵醒略微低哑的声音:“怎么了易哥”·易迁愣了愣神,没有回答沈卞的话。
沈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联系人, 睡眼惺忪地又看了一眼, 确认没看错之后,他从床上坐起来, 又问了一句:“怎么了易哥”·“于东强的身份, 你再去好好查一遍, 包括他的家庭背景,社交关系, 总之,一切有异常的地方, 都要告诉我。”
易迁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尽管这很让他难堪, 私心里, 他不想也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青北的学生··沈卞明显也有些震惊, 瞌睡虫一下全被驱赶走了,他忍不住握紧了手机,“你是怀疑他吗”·语气说不上是不敢置信居多还是恼火居多。
“但愿他一切正常·”易迁说完,也不想再听沈卞的回应,直接将手机挂了··夜色已深,风也越刮越大,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就一起离开了。
对于他们来说,又是平静而安详的一个夜晚··可未知却又存在的那个魔鬼,并不会因为你的停滞不前而停下脚步··第二天,易迁被一则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头上,轰地目瞪口呆。
“昨晚,A市有五家发生了爆炸,在爆炸点的人,无一幸免……而且,这五家人,分别是坤班刘楚的父母,艮班张琪的父亲和妹妹,坎班孙迪的父母和哥哥,离班周歌的姐姐和母亲,还有……”·“震班于东强的父母和弟弟。”
爆炸只是一瞬间的事,若想在一瞬间阻止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易迁能办到··但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的死都瞄准了青北人的家属,明明白白又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这次,我就是冲着你们来的。”
·像当面被扇了巴掌··可又不仅仅是这样··“如果任由此事发酵下去,恐怕会引来新的恐慌,他们之所以能在青北任劳任怨地特训做任务,是建立在后方可以高枕无忧的基础上。”
易迁坐在议事厅的首位,冷静地分析当前的局势,冷静到让他害怕··其实他最应该担心的是那五个人,包括他昨天才刚怀疑的于东强,他全家所有人,对没错,是所有人,全都死于昨天的爆炸。
然而他现在担心的却是剩下的人会不会人心惶惶,如果青北这个身份会给家人招致灾祸,他们应该不会继续下去吧··不得不说,柴家人这一招快狠准,让青北完全招架不住。
“只能试着先将剩下的学生家属聚集到一起来保护,只不过工作量有些大,这期间不保证不会出事·”黎辉说出解决这件事蔓延的最好也是最笨的办法,实施- xing -很低,毕竟家属这个数目庞大而分散。
“上头说,可以派人协助我们·”纪瑶道··易迁他们口中的“上头”,被陆召离戏称为五个吉祥物,是在很多事情的决策上都有说话的权利的人。
当初也是他们将奄奄一息的陆召离救下来,虽然态度保守,可这几年里明里暗里帮助青北不少忙··虽然那也是在帮他们自己··“他们那些废物能不给我们添乱就够了,要是他们亲自出手还差不多,可是这么多年了,不都是坐山观虎斗嘛。”
陈彬- xing -格直率,他很不喜欢上头的作风,言辞间尽是讽刺··易迁也习惯了陈彬对上头的冷嘲暗讽,但当务之急不是他们斗嘴的时候,皱了皱眉,易迁说起另一件事:“我不知道我们青北的保密工作是不是可以保证做到万无一失,但是学生的家属这种事会受到牵连,是我们最一开始就努力排除的事件。”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黎辉,陈彬,纪瑶,沈卞,季峰,莫汀航,和莱王,将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继续道:“柴家人明显就是冲着学生家属来的,可这种绝对机密的事情怎么会被他们知道呢而且,这次被杀害的家属,全都不是通灵人。”
室内突然一下就沉默了,他们默默思考易迁的话,或者说其实他们早就有这个想法了··青北大学里面,有内女干··沈卞看着桌子底下的手,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在身边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他的感官尤其明显。
千万,千万不要将视线聚集到他的身上··身为维系青北人之间的联系的重要人物,他需要知道每个学生离开青北之后都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包括他们的出任务,当然也包括他们回家。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么现在最应该怀疑的,应该是沈卞不是吗·也确实是有人这么想的,第一个视线,来自吊儿郎当的陈彬,他单刀直入,不给沈卞留丝毫余地:“无论怎么说,你现在不能再当通讯员了吧。”
如果出任务时候给我们错误信息,那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后半句话虽然没说出来,但谁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呢·沈卞“啪”地一声拍响身前的桌子,双腿将椅子向后推,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易迁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都在闪动··他其实相信沈卞,可以用自己担保,但他没办法让其他人和他一样地相信沈卞··这种事沈卞也应该知道。
所以当沈卞触及到易迁注视的视线时,没由来地感觉鼻头一酸,没有什么,比你最信任的人,给予的信任更重要了··如果说成为众矢之的会让他愤怒,那么让易迁怀疑自己,会让他崩溃。
感情用事是蠢人才会选择的做法,可没有感情,还能称之为人吗·易迁相信沈卞,姑且算是他感情用事吧,但在陈彬提出质疑的时候没有为他说话,是他对感情的克制。
有的事,还是需要你自己证明啊……·沈卞拍在桌子上的手,由摊开到握紧,抖动的肩膀似乎在预示着他情绪的变化··可是良久之后,他只是笑了一下。
“如果我是内女干的话,说实话,我不会从麻瓜身上下手,”沈卞怪笑着摊开双手,看了看在座的人,“我自己就是一个麻瓜,只有靠我最拿手的东西,才能和你们并肩作战。”
“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和你们差在哪里了,要是让我选择要攻克的人,绝对是你们这些通灵人啊”·“而且,绝不仅仅,是死了五家人。”
“我在青北呆了将近三年,出手会这么小气吗”沈卞走到陈彬身旁,一只手柱在桌子上,将他的视线局限在自己身上,“如果我现在走了,你再去找一个不清楚背景的通信员还是从此你们的任务已经不需要联系,全靠自由发挥了”·沈卞退后跑步,在众人都把视线聚集到他身上时,大声说道:“很遗憾,如果我是内女干,是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输了,因为不管我在哪里,是不是为青北服务,只要我还没死,我想要知道你们谁在哪里就可以知道,想要暴露你们的信息就可以暴露。”
“所以你们现在最该祈祷的,难道不是相信我是无辜的吗”·沈卞眯了眯眼睛,却发- she -出一道锐利视线,让室内的空气停滞一般的安静。
“还是说,你们决定就此杀了我,永绝后患呢”·他们都知道,沈卞绝对没有说大话,如果他真的是内女干,恐怕只有一条道路,就是杀了他。
且不说沈卞和易迁的关系,在没办法做出百分百定论的情况下,失去沈卞这个助理,无疑也是自掘坟墓的做法··一个绝对强者,有资格对他们说,没有人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而令人无奈的是,在座的全都相信这句话··其实大部分人已经被说服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前进后退都不太容易选择的道路··“就算你说得再冠冕堂皇,没能脱去嫌疑是事实,我原本是商人,只重利,只看中结果,绝不会为了什么一腔热血精神发誓而改变想法。”
陈彬皱着眉头,抱臂看着沈卞,态度坚决不移··“其实不是他最有嫌疑,”突然有人打断陈彬的话,众人一齐扭头去看,才发现说这句话的是莫汀航,“我在管理后勤的时候,因为要给每家都发津贴,也会给他们发礼物,联系方式和地址,我手上也有。”
“不只是我,你们身为一线教学的授课老师,虽然不是专门负责一个班的班主任,但学生家属的联系方式应该有吧·若是私下里假借青北名义联系,想要得到他们的住址也不是很难。”
·“这种看似绝对保密的事情,只要有心,想要找到漏洞并不难·”莫汀航一字一句将心中所想说完,虽然明里是说出自己的观点,暗里却是和陈彬那句话在较劲。
“你现在只是把怀疑范围扩大了于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好处·”陈彬情绪激动起来··“我只是说出了事实,只要有一丝可能,也不能将之排除在外,别忘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莫汀航丝毫不为所动··空气中剑拔弩张的□□味越发明显了··“我们似乎已经正中敌人下怀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易迁突然笑着道,他微微前倾了身体,一句话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青北为数不多的,尚且还算有点能力的高层,他们现在正在……互相怀疑·”· · ·第79章 一波又起··又下雨了。
雨水贴着后背低落到脚踝上, 顺着流进鞋子里,- shi -答答的感觉令人厌烦··如果雨天可以在屋里睡一觉, 那简直比周末的放纵还要让人欣喜, 那时的雨声是可爱的。
雨天要出门,比周一第一天上班还要让人厌倦··陆召离撑着伞,打开车门, 递给即将从车上下来的人另一把伞··车停在了他家门外··“我知道最近不太平, 但连我都要保护起来,是不是太夸张了”女人接过陆召离手中的伞, 绕过前面的水坑,一边皱眉一边对陆召离说。
“岳母大人, 这你可猜错了·”陆召离没脸没皮地笑了笑,上前按响门铃, 趁人来开门的空荡, 接着道:“是我私心想让岳母大人保护我父母·”·门开的那一瞬间, 陆召离压低的声音传到易蓉蓉耳朵里:“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
易蓉蓉这才明白陆召离的用意, 她作为一个通灵人,本事还不算太弱, 多事之秋,对于他父母来说,身边有个照应也挺好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虽然没提前跟她打声招呼让她有些生气吧。
秦宁玉将门打开时, 看到来人还愣了愣, 她和易蓉蓉见过一次面, 只不过还不太熟悉··“妈, 这是我岳母大人,你们两个好好处处,等我和易迁以后结婚了,你们俩关系处的好,省得给我俩添麻烦。”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怎么说话呢你”·陆召离装模作样地向后一缩,调侃道:“才刚见面就同仇敌忾了……”·秦宁玉双唇一抿,颇有些无奈,跟易蓉蓉眨了眨眼睛:“我家小离从小就皮,亲家母别见外,我们进来说话。”
易蓉蓉也不逞多让:“亲家母说的什么话,其实别看我家小迁挺乖的,暗地里也蔫坏蔫坏的呢,都不让人省心·”·“说的是说的是·”·“差不多差不多。”
看来是白担心一番了,陆召离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向后退了一步,刚扶上门边,秦宁玉先发现了他的动作··“怎么你不进来吃个饭”·陆召离手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学校还有点事,我得尽快赶回去。”
秦宁玉努了努嘴,似乎有些不乐意,一旁的易蓉蓉看到了,赶紧拉过她的手:“让他们忙他们的去吧,咱俩难得见一次面,好好说说话·听说您戏唱得特别好,我对戏曲也非常感兴趣,咱进去聊聊”·秦宁玉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对门外的儿子摆摆手:“快走吧你”·陆召离“呵呵”笑了两声,将门关上那一刻,动作还是迟疑一下。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吧·”·“知道了快走吧你,真烦·”两个女人同时出声··陆召离吃了一瘪,嘭地把门关上。
然而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屋外的人眼神都变了··易蓉蓉摇了摇头:“看来是遇见了挺棘手的事,小离比平时更活泼,反而太刻意了·听他的话吧,暂时先不要出去了。”
秦宁玉点了点头,拍拍易蓉蓉的手:“全靠你了·”·外面的陆召离- yin -下脸,将右手伸出伞外,没一会儿,手心上已经捧了一捧雨水··把所有都寄希望于易迁这种事,他好像怎么也习惯不了,可是他现在甚至连岳母大人都不如……·“大人”·陆召离被突然传到脑海中的声音唤回神来,激灵地抖了一下,等看清身旁的人,嘴角才咧开一抹笑。
陆召离拍了拍烛鯉的肩膀:“还好我有你·”·烛鯉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瞪圆了,抱着胸退了好几步,踩到水坑里差点摔倒:“大人您不能这样,我是不会喜欢您的而且易迁会杀了我的”·这下轮到陆召离干瞪眼了,他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才反应过来烛鯉这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咬了咬牙,陆召离四指并拢冲烛鯉勾勾手:“我是说,我还好有你这个免费保镖可以用想什么呢你老子对老子的小迁迁的心还轮不到你来怀疑”·也许是转变太快了,烛鯉甚至没功夫对“小迁迁”这个称呼吐槽一下。
“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得我……万一您真喜欢我……我其实……我放弃神力也……”·“闭嘴没有那回事留着你该死的神力吧”陆召离气冲冲地吼完,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完全把烛鯉一个人放在外面。
但等了一会儿,他都没有将车开走··车窗慢慢降了下来,陆召离看清烛鯉已经恢复严肃的脸,郑重地托付道:“易迁的妈妈和我父母,就摆脱你了·”·“您放心。”
车子启动,轮胎转着水珠飞奔而去,雨刷将雨水抚平,拓平前方的道路··陆召离是在下午赶到青北的··到了办公楼里,陆召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跑到易迁的办公室门前。
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不会敲门的,但今天不同,他知道里面有人··敲了三声,里面传来易迁的声音··“进·”·门没锁,转动门把手,他打开门,果然看到里面排排站了五个人。
全部面色如土··“跟随你们去的鬼差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亲人,魂魄不在那里,是吗”易迁的声音平静地毫无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陆召离悄悄走到易迁身边,视线移到他的手上··手指毫无节奏地蹭着桌子边,那个位置,应该是以前打排球留下的茧子的地方,但现在已经没有了,所以很快就蹭破了皮。
他在急躁·有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五个学生直接去了案发现场,可除了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包括本该呆在那里的生魂··这是柴家人的手笔,会有这么一招,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
这几年他们外出任务,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看见没办法阻挡的死亡,伤心会有,不甘心也会有··可谁会想到就发生到自己身上了呢·而刚刚遭遇了足矣致人崩溃的绝望,易迁还要亲手,重新将他们的伤口撕开。
尽管那五个人已经经不住这样的问话了··“校长……我想请个假,我爸一直说他腰不好,我想回去看看·”一个学生精神恍惚地抬起头,并没有回答易迁的话,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毫无生机,幽深无底,仿佛黑洞一般要把人吸进去。
他身旁的人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强行转过他的身子··于东强看着孙迪,一字一句道:“你爸爸已经死了·”·孙迪脸色一变,像是被戳到痛处一般,双手抓上于东强的领子,狠狠将额头撞到了他鼻子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鼻血流了下来,于东强放开孙迪,用手蹭了蹭,脸上全是倔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沙哑又坚定地重复一遍:“你爸爸,已经死了。”
孙迪的动作僵在那里,好像突然被斩首一般,他后撤一步,松开于东强的领子,退后,再退后,直到撞上墙壁,直到无路可退,他才用双手盖住脸,慢慢滑坐到地上,终于放肆地哭出声来。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来什么青北,他们根本就不会死”·易迁的手终于流血了,他突然感觉到疼。
他怔然地看向自己桌子下面的手,似乎触及到什么了,低头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溃··嚎啕大哭的时候,一般是人的神经崩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一边放肆宣泄极致悲痛,一边放空大脑,实际那个时候很难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可是这种感情是及其容易传染的,不出一分钟,易迁接二连三听到了其他人的哭声··易迁盖住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抬头去看他们··“校长,我想退出了。”
哭声终于渐渐减弱了,最先说话的,是靠在墙上的孙迪,泪水还挂在他的脸上,但他好像并不在意··易迁一愣,他看向孙迪,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他并不是不理解这五个孩子的心情,甚至明白他们会有想要退出的决定。
但是最主要的情绪,易迁并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到,比如仇恨,比如不甘心··他们的亲人并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害死的,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我想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爸,他曾梦想我当一名老师。”
孙迪摸着心口,说到“我爸”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呼吸一滞··易迁突然没话说了·谁也不能否定一个这样的理由··“我也不想继续呆在青北了。”
“我也是……”·“还有我……”·好像商量好的一样,另外三个同学同时表态,刚哭过的他们嗓音还有些沙哑,浑浑噩噩地看着易迁的眼睛也是死气沉沉。
易迁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你们就轻易地放过柴家人了吗”陆召离突然说道··易迁猛地回头,视线和陆召离对上,那一刻,他看清了陆召离的心意,亦如陆召离也看清他一样。
易迁已经在开始自责了,从孙迪说出“如果不是我来什么青北,他们根本就不会死”这句话开始··他们的亲人的人命压在他们自己身上,而这些所有人命,全压在易迁身上。
所以易迁犹豫了,他没能说出口,既然如此,陆召离就替他问出来··但论自责,陆召离心里,想必不会比易迁更少吧··“报仇或许这是一个好选择……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孙迪摇了摇头,颓然地看着自己脚边··“你是真的想要退出吗”·一直沉默不语的于东强突然说话,他旁若无人地盯着孙迪,抬步向他走去。
“当然是——”·“你是想投靠柴家人吧”于东强没给孙迪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然后愤而转头,看向另三个同学,“还有你们,其实是想背叛青北,投靠柴家人吧”·易迁拍桌子站起来的同时,孙迪已经又拽上了于东强的衣领,愤怒和逃避两种情绪在撕扯着他:“你什么意思”·于东强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孙迪,眼中满是嫌弃和鄙夷。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这条短信应该不止我一个人收到吧”·于东强点开手机,在另四人脸色大变的情况下,将屏幕对准易迁。
“如果还想见到你们的亲人,不如退出青北,来我们这里吧——柴御·”· · ·第80章 通灵人的观念。
易迁刚刚看清手机屏幕上写的是什么, 一只手猛地拍了过来, 将于东强的手机打飞, 连着身体直接把于东强扑到了地上··“你疯了你疯了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说出来”孙迪骑在于东强身上, 笨拙地只会挥动拳头, 甚至忘了自己有更好的攻击方式。
门“嘭”地一声被撞开, 莫汀航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好不容易停下, 等看清了躺在地上扭打的人, 才一下反应过来, 上前想要将两人拉开··“不用管。”
莫汀航刚动, 就听见头顶易迁说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莫汀航看了看他身后的陆召离, 发现他也只是摇摇头··莫汀航规矩地收回手,站到一旁··然而易迁这一声却惊醒了旁边站着的三个人, 事到如今, 他们都已心如死灰。
于东强将这件事挑明了说出来, 就意味着他们的打算彻底落空, 因为校长不可能还会给他们背叛青北的机会··可是那真的是他们愿意的吗呆在青北最长时间的也有三年, 这里有他们的兄弟朋友,都是可以交托生死的挚友, 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不愿意和为非作歹的柴家人交易·然而柴家人拿住了他们的命门。
这世上最亲的人, 永远还是那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 如果有一丝希望, 他们都要试一试··易迁坐回椅子上,第一个闯入脑中的想法不是该怎么安抚或挽回这五个学生,而是——这一切都还未结束……·如果他是柴御,他不会妄想用五个学生来扳倒青北,他势必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易迁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听了··“通知所有护送亲属的学生,柴家人很有可能再次出现,让他们务必时刻保持警惕,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那边的人愣了一下,易迁已经再次催促:“听到了吗快点告诉他们”·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沈卞握着桌子上的咖啡,将杯子握变形了,听到易迁恍若不觉的催促声,他才松了口气,马上回道:“知道了,马上通知。”
电话“啪”地挂了,声音中断,没有丝毫迟疑··如果说会议室里易迁信任的眼神给他安慰,那这通电话无疑是消除了沈卞心中的最后一丝不甘。
能在事后依然委以重任,那不是什么口头上的担保,而是发自内心的相信,不,也许是出自本能·可能连易迁自己都没想到,情急之下他做出的反应,打得这通电话,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救赎。
而那边,孙迪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挥得几拳全部挥空了·于东强被孙迪扑倒在地是因为他毫无防备,反应过来以后,他抓住孙迪肩膀翻个了身,反而将他压在身下。
“你才是真的疯了”于东强大吼一声,仿佛要把积压在身上的所有力量全部发泄··孙迪突然停止了挣扎,却不是因为于东强那震耳欲聋的吼声。
溢满眼眶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孙迪的脸上,滚烫的温度带走了他一部分体温,泪水的重量到底有多重呢砸在他身上,竟然是疼的··“你就算去了,又能做什么呢为了你的父母亲人,难道还要杀了别人的父母亲人吗”于东强揪着孙迪的衣服,一个字一个字将他们带回现实。
寒冰刺骨的水当头浇下,让他们一下回归到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柴家人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那你现在给我听清楚了,他们是杀了你至亲的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烧焦的尸体而你就算再替柴家人做一百件事,他们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你知道吗”于东强慢慢松开孙迪的衣服,从跪骑的姿势变成了趴伏。
他就那样趴在孙迪的胸膛上,将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喊放肆宣泄,而刚刚发泄过的人,此时却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孙迪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只有于东强一个人看得清楚,这些话,他们心里都明白,只不过一直在逃避罢了。
人将生死分隔成- yin -阳两界,既然鬼是真真正正存在的,那鬼魂亦尝不是一种活着·孙迪想,就算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样,就算不能轮回,甚至还要被柴家人当成永远胁迫自己的筹码,他只要还能再见到他们就好。
就一面就好··他居然向罪魁祸首妥协了··“青北不会强制你们去或留,也不会替你们做出选择·”一直沉默不语的易迁突然站起身,摸了摸桌子上的枪械模型,转过身看着窗外。
“并不是我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替你们做出选择,将来无论有什么遗憾只要怪我就好了·你们将所有的人命都算在我头上,我无所谓,从接手青北的那一天起,这些是我早就想到的。
但是,只有这个决定,你们应该自己想清楚·”·易迁转过身,去看每一个人的眼睛,像是要直视他们的内心··他用隐忍在喉咙中迫不及待想要吐露的低沉声音,轻声说道。
“你们都是通灵人,从小被鬼魂围绕着长大,看得清这世上最模糊最黑暗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们更懂,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也没有任何人比你们更清楚,亲手夺去一个人的生命,究竟是多大的罪恶。”
房里一下子安静许多,只有清浅的呼吸声,那刚好是验证一个人是否活着的最好方式··平息了冷意和浮躁的声音,醍醐灌顶一般唤醒了他们的记忆··人死了会变成鬼,如果是另一种活着,为什么生命还那么宝贵呢·你会成为鬼,鬼也存在于这世间,那你愿意去死吗·你不愿意。
莫汀航看着地上的于东强,就算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多少能猜出大概··于东强抬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又弯腰伸出去一只手。
孙迪看着他的掌心,伸手握上,带着温度的实体,这是人的触感··校长说的没错,没有人比通灵人更清楚,活着的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孙迪借着于东强的拉力从地上站起来,面向易迁郑重地鞠了一躬。
另外三个人也一样,脸上不再迷茫··于东强站在一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只不过转瞬即逝,很多人都没注意到,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轻松而愉悦。
易迁没有问他们的选择,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之后,有些事已经不需要再问出口了··等他们都出去了,易迁才将视线挪到莫汀航身上··“出什么事了”·莫汀航还在想着那五个孩子,才多大就家破人亡,要背负这么多东西,前进后退好像都是绝路。
耳边不停响起于东强的哭声,让他心中总是堵着一块石头··这会儿突然听到易迁问他话,莫汀航下意识去看易迁的脸色,除了眼底有些青黑,别的也看不出什么··“关于会议室那件事,”莫汀航顿了顿,“其实可以查一查,用我们刑警的方式。
我觉得不是很难·”·易迁扬了扬眉,身体前倾,双手搭在下巴上,略微沉吟片刻··“有多大把握”·莫汀航低头想了想。
其实他私底下已经和沈卞交涉过,沈卞查了所有摄像头记录下来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这样范围就缩小很多了,一个是可以随意控制录像的沈卞,一个是莫汀航的后勤部,他吃住都在后勤部,所以那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莫汀航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把握·”·易迁闭了闭眼,脑中思考着莫汀航刚才的表现,应该不是没有把握,而是不好跟他说··“你看着办吧,这方面你是专家。”
莫汀航得到首肯,终于露出一丝笑模样,屁颠屁颠就要出去,却被易迁叫住了··“你最近……多黏着纪瑶一点也没关系,她总归能保护你,你也小心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莫汀航听到易迁无比真诚地说出这句话,脸都要绿了,被上司提点感情生活真的好吗·“让女人保护他的男人还像话吗应该是我保护她还差不多”·“嘭”地一声,门是怎么被他打开的又被他怎么关上。
只剩下两个人,陆召离好笑地看着易迁,道:“你何必管他这个闲事,纪瑶都不着急·”·易迁摇了摇头:“大男子主义真的要不得·”·“也不一定是大男子主义吧……”·听见陆召离的声音,易迁扭头看他。
就听他接着道:“有时候越是处于劣势的那一方,越容易逞强,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的心情就越明显·就像从前的你,就像现在的我·”·易迁想了想陆召离的话,觉得很容易就能弄懂他的意思,勾了勾唇,易迁问他:“怎么那你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翻身做主人吗”·“还不到时候,”陆召离俯身,挨着易迁的耳朵,用脸蛋蹭了蹭他,“你也不要自责了。”
易迁身形一震,扬起的嘴角还没隐去,一时僵硬地悬挂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陆召离摸上他的唇角,接着摸到他的眼睛,用唇瓣轻轻挨了挨,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进去青北是这样,选择过普通的生活也是这样,你没有必要一力承担·”·“不过你若还放不下,没事,还有我,我和你一起。”
易迁知道自己所有的小心思,眼前的人都懂,就像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发现不到的伤口,易迁却能第一个看到··看着陆召离捧起他受伤的手指,耐心地擦去血迹,搁到嘴边吹了吹,易迁轻叹一声。
“那就一起承担吧·接下来才是硬仗·”·剩下的学员家属,才是一场真真正正的硬仗·· · ·第81章 蛰伏··两天后, 家属护送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令人没想到的是,从那天的五起爆炸之后一直风平浪静, 柴家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青北的学生每年都在增加,建校四年以来远没有达到饱和的状态,因此宿舍楼的床位足够用来暂时安置他们的家属··易迁一大早就到宿舍楼底下转悠,早饭也只随便咬了一口面包。
宿舍楼下是一个大花坛,再往前是一个小型广场, 广场中间原本是喷泉, 平时不喷水,易迁就坐在凸起的石头上,等着最后一波家属的到来··陆召离自然是跟着他的,只是就在刚才, 陆召离接到了一通电话,一通来自地府的电话, 看到联系人, 陆召离没由来地眼皮一跳。
“是谁”·陆召离皱着眉,点开了手机, 给易迁比了一个“孟婆”的口型··然而接通电话后那边劈头盖脸说出的话,让陆召离呆立当场。
“烛- yin -出问题了”·易迁一看陆召离脸色变化,自己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贴近一些想要听清那边的声音··陆召离回过神来, 随手按了个免提, 冷声道:“说清楚些。”
“烛- yin -失踪了一段时间, 我和其他鬼差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黄泉上已经漂了好久·本以为他是在阎罗殿太无聊了,在和我们开玩笑,谁知道我们将他带回来之后,他一直目光呆滞反应缓慢,记忆没有出现差错,却变笨了许多——”·“直接说结论。”
陆召离皱皱眉头,没功夫听孟婆讲清来龙去脉,直接打断她道··“我探了他的元神,原本三魂中的幽精已经不见了,现在又少了一个爽灵”·“咔嚓”一声,易迁听到手机变形的声音,他迎头去看,看到陆召离怪笑着道:“原来如此,轮回阵眼竟然是这么用的。”
地府阎罗殿,孟婆看着坐在床榻上的烛- yin -,满目茫然地看着自己,叉上细腰,美眸中忧虑尽显:“他地上那一魂回地府拿走了烛- yin -的另一魂,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只是我不清楚,为什么只拿走了爽灵,而留下胎光,爽灵掌管灵智,胎光主生命,于情于理是胎光更重要一些吧”·陆召离和易迁都听到了孟婆的推测,同样的,对于张幽京留下烛- yin -一魂,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么多了。
“你在地府,时时刻刻看管好烛- yin -·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你也不用再喂孟婆汤了,回地狱里赎罪去吧”·陆召离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易迁,两人相顾无言。
那边的孟婆瞪着眼睛,差点将手机给摔出去,谁知道张幽京竟然能来到地府,烛- yin -居然会栽到自己的一魂手上呢·上渊大人竟然已经气到说出了这样的话……难道事态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孟婆越想越担心,走到烛- yin -面前弯下身子,直视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会败给幽精啊你怎么会败给幽精呢”·烛- yin -眨着眼睛,歪着头看她,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他……难受……他……”烛- yin -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烦躁地拍打着自己的头,却被孟婆抓住手··烛- yin -抬头看着孟婆,眼睛亮晶晶的,干净纯洁地像是一个小孩子。
“我想……让他……吃了……吃了……我·”烛- yin -指了指自己··孟婆瞪圆了眼睛,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想她明白了烛- yin -的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烛- yin -会变成现在这样……·*·挂了电话之后,易迁又坐回了刚才的石头上。
“你何必跟她发脾气,说到底是我们两个想错了·没想到他们拿到轮回阵眼,是为了从那里进入地府,目的在烛- yin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陆召离- yin -着脸,一半是因为被易迁说中了心思,一半是因为烛- yin -当前的状况。
怎么说他也是亲自教养了烛- yin -上千年,现在他出事了,陆召离心里自然也不好受··易迁想了想,- yin -沉着脸继续道:“总感觉自从南山隧道之后,我们开始处处受制,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那场大火时一筹莫展的时候。
这一切对柴家人来说,也太顺了·”易迁有个心思刚冒头,还来不及说出来,陆召离的铃声已经又响起了··仰头看他,这次易迁没有站起身去听·陆召离接通了电话,几次脸色变化之后挂断,低头对易迁道:“孟婆想你回一趟地府。”
孟婆当然是不会专门指名道姓让易迁回地府,但是陆召离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他的八成神力全在易迁身上,所以如果要做什么事,也是易迁去而不是陆召离··只是,现在这个时间选得很不好。
“本以为柴家人要在青北学生的家属身上做文章,这两天来却无事发生……我总觉得他们是在等着最后的机会,我们把亲属聚集在一起保护起来是为了方便,那他们趁着他们都在一起想要一举歼灭也是方便。
所以我……”·“你去吧,这里可以交给我们·”·易迁还没说完话,身后响起来一男一女异口同声的声音··易迁回过头,看到纪瑶和陈彬靠在栏杆上,不知道听他们说话听了多久。
远处花坛旁的小道上,黎辉也正慢悠悠地走过来··易迁怔了怔,才知道原来在自己惊魂不定的时候,还有别人也和他一样为之担忧··“你跟我一起去吗”易迁回头看陆召离。
这次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本寸步不离他的陆召离这次却摇了摇头,在三人已经走近的情况下,将易迁搂在怀里,紧了紧双臂··“我不了,我在上面等你·”·易迁本来想要挣脱他,但一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胸腔中那颗跳动的东西就像一下坠落到无底深渊一般。
“柴家人一直没出手,你要小心一些·”·他们可能目标是青北··易迁没有说出这句话,但他知道陆召离一定也想到了,不然他不会选择留下。
如果青北真的出事了,易迁和陆召离,总要有一个人在场··易迁抬起手,第一次不顾别人的目光,回应陆召离的拥抱,将手紧紧地攀上他的肩膀,他轻声道:“再给沈卞一些时间……等事情都办完了,我们……”·“等等”陆召离打断他的话,亲了亲他的耳垂,压抑着喉咙中的笑意,语气却万分沉重,“你这话说得太像flag了,还是别说了,总之,你去办你的事,我守护咱们的青北。”
陆召离拍了拍易迁的后背,两人分开,再无交流··“行了行了,你们照顾一下单身狗,陈彬这狗都要哭了”纪瑶捂着嘴笑道。
陈彬脸上爆出青筋,回头怒吼:“我没有”·易迁的身影消失之后,最后一波家属终于到了··为首的是前去帮助撤离的于东强,他身边是最后一个班兑班班长。
陆召离看清人影后,扭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便抬起步子走了过去··“路上有遇到什么情况吗”·兑班班长刚张口,于东强抢先说了出来:“遇到了一次攻击,全都是之前失踪的生魂,对于通灵人攻击力并不高,很快便被我们制服了。”
陆召离眯了眯眼睛,转头和兑班班长道:“你带着他们进去吧,莫汀航楼里等着你们呢,事情他都安排好了,听他的就是·”·兑班班长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带人走了。
陆召离叫住了于东强:“前两个班的家属撤离你也参与了,依你看,这几次的情况如何”·于东强扫了一眼这几个人,丝毫没有怯场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都差不多,目的不在害人,似乎只是想扰乱一下我们的进程。”
“这帮孙子- yin -招不断,这次连傻子都看出来他们是想等人聚齐了开个大了”陈彬啐了一口吐沫,狠狠地将穿着人字拖的脚踢向一旁的石头。
纪瑶默默看一眼他的脚,摇头道:“那也没办法,信息在他们手里,就算不将家属们聚集到一起,他们也可以效仿上次一样一个一个解决·”·黎辉赞同纪瑶的观点,接着她的话道:“现在虽然目标更大,我们的力量也可以集结到一起,如果出了什么事,反击也更方便。”
这个结论本来也是前两天在会议室里他们商量好的,陈彬虽然不太赞同,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在这时,于东强却突然插了一句话:“上次死亡的家属,包括我父母和弟弟……在内,都不是通灵人,所以他们死亡的方式,简单粗暴,都是爆炸后引起大火。
而靠这种方式,想要致动作敏捷反应迅速的通灵人死亡,其实没有那么简单……”·陈彬脸上没了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沉着冷静,他看向于东强问道:“你想说什么”·“所以我猜,他们应该不会像攻击通灵人一样,靠术法靠噬魂棍靠生魂无差别攻击。”
“你是说,他们还会采取爆炸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黎辉赶紧道··于东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一定还是这样,但一定是容易对付普通人的方式。
如果是我,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在宿舍楼下手·”·说到这,陆召离脸色一变,看向一旁的纪瑶,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探查到宿舍楼里的危险因子”·“来不及了,如果柴家人早有准备,他们岂不是随时处于危险中”纪瑶回答。
“先让家属们都出来吧,虽然沈卞之前将宿舍楼里里外外都排查一遍了,以防万一,青北又不是没有别的住处·”一旁的陈彬出声道,难得他这么认真思考一件事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其他人也同意,纷纷快步向宿舍楼走去,将决定告诉了在一楼忙碌的莫汀航··莫汀航有苦难言,才刚刚安顿好最后一波家属,又要重新给他们倒腾地方,累得还就是他一个人。
可是也没办法,万一真的出事了,他就不是累死累活这么简单了··他开了小广播,直接通知各宿舍的人:“喂喂计划有变,请同学们带着自己的家长亲属到宿舍楼下小广场集合……”·“未防有人大主意或没听到,我们还是去每层楼检查一遍吧”于东强说完,跟陆召离比了个“五”,意思是他去最高层的五层。
·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 ·第82章 初现端倪··易迁再次回到地上的时候, 只觉得青北是前所未有的安静,这种安静中飘荡着剧烈的危险因子, 让他的鼻子发痒。
实际上他也确实感觉到了呼吸不畅,肉眼看不见的颗粒窜进他的呼吸道, 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两声··他抬起脚步向宿舍楼走去,视线由林荫遮挡变成一片空旷之后,他突然愣在那里。
宿舍楼, 没了··准确的说,五楼高的宿舍楼,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隐隐还能分辨出两层框架, 顶上散发着浓烟,几缕火光莹莹灭灭, 焦黑的瓦砾涌动着刺鼻的味道。
易迁心里一空,突然就迈不动脚步了··他从林荫道上退后一步,扶着一旁的路灯, 也许是爆炸震动太大,路灯已经有些歪·他拿出手机, 颤颤巍巍地点开一个名字, 然后搁到耳边去听。
等待接听的时间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短短的十几秒,易迁想了很多, 比如自己从悲惨的宋清欢变成幸福的易迁, 等到跌落凡尘的陆召离, 这一百多年,真的很不容易。
他就要将手机放下了··“易迁·”·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易迁先是感觉到安心,接着涌来的是如重千金的恐惧感·他好像很少这样怕过,他以前觉得这世上少了谁地球都一样转,并没有什么不同的,他现在却不敢这么觉得了。
“你没事吧”最终他只问出了这样一句话,用掉了身上所有力气··“我没事·”陆召离用气音发出笑声,仿佛能看清所有易迁的心思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别人呢”只是一瞬过后,易迁马上恢复冷静,现在他最应该担心的反倒不是陆召离,而是那些学生的家属··宿舍楼被破坏成那个样子,如果当时有人在里面……·出奇的是,陆召离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你在哪”·易迁心里一紧,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去往宿舍楼的小道上。”
“你接着走吧,我们在小广场·”·易迁丝毫没耽搁,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同时挂断手机,才走没几步,又到了路口,这次他回头,果然看到小广场一角有很多人。
只是太安静了··难怪刚才易迁都没发现他们··易迁走到小花坛的时候,已经有学生看到了他,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像是挖过煤矿似的··“校长”“是校长来了”“真的”·易迁的到来似乎才给这些学生带来了一丝生机,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些别的情绪。
易迁径直走向前面站着的那个人,他走的时候陆召离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陆召离还是什么样,这倒是有些出乎易迁的意料··毕竟大家都已经这么狼狈了,易迁也不信陆召离会是那种知道危险抛下他们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易迁走近了,才看到席地而坐的学生堆里,纪瑶长发散落,正闭紧双眼躺在莫汀航的腿上,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反倒是莫汀航的手跟烧过一样,像烤过的黑炭,还流着血。
不止是他,陈彬,黎辉,还有那几个班长全都是这样,其中于东强是最惨的,衣服都烂掉了,鞋子也少了一只·被围在中央,似乎也是昏迷不醒··这是易迁自己能看到的最多信息,陆召离手插着兜,低头看了看地,才又抬头解释道:“我们猜出柴家人会在宿舍楼做手脚,疏散人群的时候,刚好发生了爆炸。”
宿舍楼发生了爆炸,这不用他们说易迁自己也能看到,但是易迁奇怪的是这件事的本质:“不可能,宿舍楼在青北的正中心,是整个青北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沈卞也排查过很多次,加上这次又住进了家属,宿舍楼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不可能会被安装上□□。”
陆召离看着易迁,没有说话··几乎所有青北的人都在这里,季峰在爆炸的时候原本在易迁的办公室,后来也参与了救援··“事实是爆炸了,而且沈卞查不出原因。”
季峰看着易迁冷静道,他一向都是这样,说话不经过大脑,也不会思考自己说过的话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困扰··沈卞坐在地上,双手扣着膝盖,脸色苍白,连易迁站在他身边都没反应。
季峰无所指,但易迁从陆召离的眼神中,想到了从一开始,就在他们身边- yin -魂不散的女干细··后来发生的事,也就是那五起爆炸,让他们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家属身上,只有莫汀航说过要去查。
私心上,易迁不想怀疑任何人··回过神,易迁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有没有人出事”·陆召离似乎被什么触动了,双臂紧紧绷直,还一直保持插兜的姿势。
他扭头看向纪瑶,咬牙道:“爆炸的一瞬间,纪瑶用尽全部的力量,将自己的神力瞬时分给了楼里的每一个人,首先帮助他们躲过了爆炸的冲击,然后又维持了楼体将近三十分钟,最后耗尽力量,整个楼才塌了。”
“即便这样,依然有九个人没有逃出来,当时他们并不在房间里,也没有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九个人都是普通人·”一旁的季峰补充道,就算是他那样冷硬的人,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也不免遗憾。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闭了闭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比听到那五起爆炸的时候冷静了很多,但喉咙中还是有熊熊烈火在烧着,并且越烧越旺··“在废墟底下吗”·“已经……挖出来了。”
蹲在沈卞旁边的陈彬喃喃道,易迁这才看到他脚上全是伤口,他那双标志- xing -的人字拖已经不见了··除去他们,所有的学生和家属的情况,看起来都比他们要好一点……看来挖出尸体的应该就是他们几个吧。
青北大概有三百多个学生,算上家属大约有一千人,一千比九,看起来是个悬殊的数字,可易迁却没办法对陈彬他们说:“你们做的足够好了·”·对于他们来说,一个人也不能出事,这才是他们应该做到的。
“我带你去看·”陆召离低着头说完,转身向前走去,易迁跟着他,在黑压压的人头后面,看到了躺在地上,盖上了不知道哪里找到的白布的九个人,有的人上面只盖了一件衣服。
他听到了哭声,讽刺的是,在一片寂静中,这是唯一透露着生机的声音··最近的一个学生抬起头,她穿着牛仔背带裤,扎了一个丸子头,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块污点都没有。
只是眼睛已经哭肿了,还在哽咽,她泪眼婆娑地看清眼前的人,像平湖中投入一颗石子,情绪的涟漪渐渐扩大,犹如困兽最后的挣扎··她问:“易校长,您刚才怎么不在啊”·很简单的一句问话,却透露出浓浓的责怪,比之孙迪在办公室的那句话,还要让易迁无法面对。
“我……”·那个女生抱着膝盖,擦了擦眼睛,然后缓缓站起身,在众人都将视线转移到她那里后,依然毫无所觉,满眼全是易迁的身影··“校长,您的家人呢您的父母呢现在是不是躲在温和的港湾里,吹着热风,看着电视,享受安逸的一天,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引爆□□的危险呢”女生步步紧逼,红肿的眼睛中是不甘和怨恨。
易迁被这样的眼神灼伤了,可他却没有退后,而是伸手捂上了心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果不是这个学生提到,易迁差点就忘了……这两天连续出事,他始终绷着一根弦,冥冥中他似乎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却又无暇想起。
原来是易蓉蓉,他的妈妈,他甚至都没有想起,自己最亲的人,此时也可能处于危险中··陆召离一把抓上他的胳膊,尽管知道场合不对,还是出声道:“她没事,和我父母在一起。”
易迁按着心口的手倏地放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听到身前女学生仰起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们的父母在一起,很安全所以呢为什么我们的宿舍楼却发生了爆炸为什么我的父母死了你的父母却还活着因为你知道哪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哪里才是引出凶手的诱饵是吗”·女学生的质问犹如引爆□□的火星,一下将整个小广场的□□桶给炸翻了。
另外几个同学同样义愤填膺的站起来,不管他们信不信女同学的话,在这种悲痛无处发泄的时候,化为愤怒也好,化为仇恨也罢,他们总要找个靶子,才不会变成无头苍蝇。
“这九个人的生魂为什么不在”·易迁无视这几个突然情绪激动的人,而是转头问陆召离,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易迁转而看向人群,大声又问了一遍:“有人看到这几个人的魂魄吗”·得到的依然是无声的否认。
事故发生在青北,里里外外全是青北的人,可生魂居然全都不见了·“校长,您在顾左右而言他吗您似乎并没有回答我们的质疑,而我们也只想要一个答案。”
女同学冷眼看着易迁,咄咄逼人道··整个广场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是比那五个人更棘手的情况·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现,任由其蔓延的结果只能是导致全部崩盘。
问题是,现在不止是学生不相信易迁……·易迁也不相信眼前的学生··“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的亲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身上反而是干干净净的”易迁扬起嘴角,指了指女学生背后的几个同学,他们都和陈彬他们一样,手上沾满灰尘,混杂着凝固的血液,看起来惨不忍睹。
“校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女学生昂着脖子,眼里流露出无尽的冷意··“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青北的人·”易迁斩钉截铁道。
 · ·第83章 凝聚··“易校长, 现在想要贼喊捉贼了吗”女学生退后一步,似乎是怕易迁对她动手,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另一个同学的身后。
那个男生貌似和她认识, 这次的事故也有他的亲人命丧当场,虽然不至于像女同学一样咄咄逼人,但校长将和他一样有同样遭遇的人划分到青北之外,多少让他有些寒心。
看到女同学的动作,那个男生右跨一步, 主动将女生护在身后, 直视易迁,道:“沈悦和我是同一年入学的,在青北期间,也从未做过损害学校的事, 在这……次事故之前,我们都同样相信青北, 也不止一次地为我们能做到的事而感觉到光荣和骄傲, 还望校长不要因为沈悦几句话就恼羞成怒——”·“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易迁及时打断男生的话,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转身面向蹲坐在地的其他学生和家属,提高声音道:“我之前去处理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离开的时候, 留下了纪校长, 黎校长和陈校长, 宿舍楼突然爆炸, 即便我在场,我也没把握可以比纪校长做得更好,这我必须得承认。”
“三个校长在耗尽全力拯救你们的时候我没在场,这确实让我汗颜,但还不足以成为我恼羞成怒的理由,我更没必要为了应付她的质疑,三言两语将她在青北除名。”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易迁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尽管听在在场的人耳中,并不会那么舒服··“你既然身为青北的校长,现在说这些话,难道是想撇清你的责任”果然有一个学生亲属站起来,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满布在她的脸上,此时更是加上了些许怒火。
易迁挑了挑眉,看向那个挺身而出的家属,十指包在拳头里,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有人却先一步握住他的手,将手心的温度传递给他··陆召离没有看他,而是对那个家属道:“在这个位子上所要承担的东西,远比你说的责任要重多了。
易……校长的意思是说,在我们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敌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提防身后的冷箭·”·“青北有内女干·”易迁直接将这个重量级炮弹抛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对于那些学生,学校的归属感其实一点也不比易迁他们少。
在众人还没从这个信息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易迁突然转过身,走到男生身边,悄悄按住他的肩膀,略微探了探身,看着他身后女生··“我只是好奇,在经过重重检查后确定安全的宿舍楼里,是怎么被安装上了炸/弹并且还被引爆了而在自己的父母生死不知的情况下,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安然站在一旁,连手都没脏一下呢”·“我不禁怀疑,这几天我们一直怀疑的柴家女干细,是不是就藏在我们之中,还会装成一个受害者的家属呢”易迁最后一个问句说出来之后,整个广场都沉默了。
男生这下终于弄懂了易迁最开始的那句“她不是青北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叫沈悦的女生摇着头,抓住男生背后的衣服,带着重重的哭腔道。
“校长是不是应该查过之后再……”·“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校长的话吗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季峰直接打断了男生的话,而他声音刚落,在前排的黎天和储晗就相互对视一眼,二人直接扑身向前,绕过男生,将女生压制在地。
在众多还没定下心来的学员中,总有几个是无条件相信易迁的话的··冰冷的噬魂棍猝然出现在女生眼前,易迁站在她身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将什么都把握好了。
那男生第一时间还是担心她,惊吓地脱口喊出了沈悦的名字··“咳咳你还是从实招来吧,我在上楼的时候……路过你身边……你那时刚好就在……二楼……咳咳”·易迁回头去看,才发现于东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他扶着胸口,站立都需要别人搀扶,一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说话的时候还止不住地咳嗽。
感觉到易迁的注视,于东强看着他,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应该早早说的,让校长凭白受人质疑,抱歉·”·陆召离扯了一下易迁,却是对着于东强皱眉道:“你做的很好了,没必要道歉。”
于东强又一瞬的愣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原本别压制住的女生突然仰头狂笑,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黎天和储晗竟然一下被她挣脱开,只见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十分嫌弃地拍打了几下身上褶皱的地方。
“青北的易校长果然名不虚传,我原本还指望着用这次的事故让您威望尽失呢”·易迁没动,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渐渐扩大成一个圈,将几个人围起来。
“你想多了,就算没有认出你,青北的学生也不会轻易抛弃他们的责任·”·女生像是听到了笑话,捂着肚子咯咯笑了两声,而后抬起头,眼睛中- she -出直逼人心的光芒:“要是死得人再多一点呢这次算你们好运,在那种紧急的时候居然还能保护这么多人。
虽然只有九个人……”·女生突然转身,对身后那些有家属死亡的通灵人吼道:“如果你们想要复活他们,可以随时来我们这边我们信奉的是什么是生命掌握在自己手里,一个人凭什么要被一本书定生死难道生死簿就是公道就是正义吗——”·一阵风吹过,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幻影一闪,眨眼过后,易迁已经站在女生背后,将噬魂棍插进了她的腹部。
巨大的疼痛让女生的话咽了回去··“那什么是公平是你们吗先夺去别人的生命,再以此当做威胁人的筹码,用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命当做绵薄的奖励,这是你们的公平吗”易迁扶上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身子,猛地一下将噬魂棍拔了出来。
殷红的血顺着女生的嘴角留下,她想要说什么,眼睛向后瞥,似乎用尽了全力,然而只能听到“咯咯”的声音,眼中透露着不甘心··虽然这样的场面也不算太血腥,但学员们还是被易迁的杀伐果断吓到了。
甚至陈彬黎辉他们几个,都以为易迁会活捉这个女生,从她嘴中套出什么话··放开女生,任由她摔倒在地,噬魂棍融入骨血消失,易迁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走回到陆召离身边,对他低声道:“死了·”·陆召离和其他人不同,他知道易迁并不是嗜杀的人,也不是冲动的人,而且他也能看出,那一击并不致命,更别说是对体质相对好一些的通灵人。
陆召离还要说什么,易迁冲他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到视线可以将所有人囊括在内的时候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们··“你们也听到了,她刚才说,可以让你们的亲人复活,还可以让你们掌握自己的生命……我可以在这里郑重地告诉你们,她说得,都是真的。”
易迁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将他们脸上的疑惑、愤怒、质疑、跃跃欲试和狂热,全都看在眼里,然后冰冷地问出一句话··“所以你们要追随他们吗”·这听在所有人耳中,既不想询问,也不像引诱,更像威胁。
“柴家人在明我们在暗,这是从四年间大家就都众所周知的事情,事到如今,我们栽在他们手上的人,也不在少数·我们担负起培养你们的责任,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回报我们以责任当年宣誓入校时,信誓旦旦呐喊出‘愿以通灵人之躯誓死捍卫人间的秩序’,是你们亲口说的。
我不管人的私心有多重,但你们得抛弃这些,再难以割舍也要割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就在今天,我允许你们任何一个人,从此退出青北,和青北两不相干碌碌无为还是过普通生活,追逐梦想还是投靠柴家,随你们干什么都好但今天过后,还留在青北的,也请你们守住本心,认清自己忠于什么,我不希望到最后一战,你们不仅要面临前方的敌人,还要担心身后随时会有人倒戈。”
慷慨激昂又带着铁血的训话似乎没降低这些学员的热情,反而让他们斗志更加高昂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校长,冷酷又热血,在内女干横陈的尸体面前,给他们下最后通碟。
通灵人可以看到鬼,多少人从小时候就被别人视为怪物,真的能回去过普通生活吗会甘愿吗不,不会··那样不仅是逃避,更是对在此之前,牺牲的人的侮辱。
有的人死了,但他们不会白白死的··柴家人覆灭之前,他们将永远是敌人··“留下还是离开”·“留下留下留下”·震耳欲聋的齐声吼响彻整个广场,每一个学员眼中的热切和坚定,易迁要将他们牢牢地烙印在脑海里。
永远铭记·· · ·第84章 物归原主··将爆炸善后的所以事情都处理好了的时候, 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尽管大家都疲惫不堪,易迁还是将他们叫到了会议室,纪瑶虽然醒了, 但因为消耗太多身体非常疲惫,易迁让莫汀航将她带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整个会议室里只稀稀拉拉做了几个人,易迁坐在最前面,看到下面连最欢脱的陈彬都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作为通灵人, 和纪瑶相比, 他们其实很多时候都无能为力。
·如果没有纪瑶,这次的事故会造成的后果简直难以估量,只要每次一想到,心中就重逾千斤··可是没有时间让他们自责了··“沈卞, 我想知道,还有多久可以知道柴家人的总据点。”
易迁开口, 视线挪到低着头的沈卞, 可他像没听到一样,依然保持那个姿势不说话··坐在他旁边的季峰捅了捅他, 沈卞才像被压了尾巴一样惊醒,左右晃头看了看。
“还有多久,可以查到柴家人的据点”易迁毫不留情地直视他的眼睛, 冷声又问了一遍··“其实, 我已经找到了, 只是还无法确认。”
出乎意料的, 沈卞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是他已经找到了··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其他人的热情一下被带动起来,尽管沈卞说了还无法确认,但只要有目标,就代表着他们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你为什么不早说”易迁的语气中难掩喜悦,其他人也是一样,不自觉地就喜上眉梢··沈卞摸了摸脖子,眼睛瞥向一边没人的地方:“我确认这几个地方后就去找你了,但你不在,后来宿舍楼又……”·“都是哪里”陆召离突然出声道。
大概知道了沈卞接下来会说的话,恐怕气氛又被引到低沉压抑那里去,陆召离及时打断沈卞的话··“上次的黎天被绑架事件,我监听的那条线路,顺藤摸瓜得出的结论是,柴家人从始至终都没逃离本市。”
“怎么可能这几年来论事故发生量,还是周边的城市发生的最多啊”陈彬有些难以相信,直接提出质疑道。
沈卞却没什么其他表情,解释道:“起初我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重心也放在其他城市和区域·但是你们也知道,发现的柴家人据点都是很简单的人员构成,丝毫摸不到柴家人的核心成员,那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了。”
“大隐隐于市……或者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黎辉插了一句话道··“没错,”沈卞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易迁身上,“这一个月来我经过无数筛选比对,发现最有可能是柴家人藏匿的窝点,一共有三个地方。”
沈卞伸出三根手指头,“其一,星龙街的魁星楼附近,其二,安远寺,其三……”·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在别人投来疑问的目光后继续道:“其三,藤原中学的常宁公园。”
“藤原中学”·易迁,陆召离和季峰的反应明显要比其他人大,因为他们都是从这里出来的,如果真的是藤原中学附近的话,那他们还真要佩服柴家人的胆量。
“这三个地方,或许只有一处是柴家人真正的据点,或许三个都是,我无法再深入探查了·”沈卞说到这皱了皱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事到如今,任何信息的缺失都有可能导致他们损失惨重。
“还有什么事”易迁注意到了他的微表情··“其实,”沈卞揉了揉右肩,似乎在下定决心说出来,“上次监听黎校长的通讯器,我查到了那边的信号,来自藤原附近,那时候我不是很相信柴家人会呆在那里,所以就接着向下查。”
“结果发现,与黎校长联系的人和别人也有过短时间的联系,期间使用了不同的通讯设备,但地点都来自我们这里,青北大学,最后一次,信号发出的地点,居然就是我们那趟列车。”
沈卞的意思很好懂,无非是青北混进了不干净的人·经历了刚才揪出内女干的事,大家也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只有易迁反应最快:“我记得,沈悦并没有参加营救黎天的行动。”
众人脊背一僵··如丝蔓般漫延的痛苦感缠住他们的脚踝,顺沿而上,直至扼住他们的脖颈,截断他们的呼吸·刚刚才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如果沈卞所说没有出错的话,就说明沈悦不是唯一一个敌方人员。
易迁双手挡着嘴,沉思很久,才出声道:“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揪出这个人了,行动再拖慢一些,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有一点,只要我们攻入了柴家老窝,那人总归会露出狐狸尾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面对易迁的决定,其他几个人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守株待兔和引蛇出洞虽然不算聪明的做法,但如今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会议结束后,临走的时候,易迁突然叫住陈彬他们,抬步走了过去,看了看他和他身后的黎辉:“今天多亏你们了。”
两人一顿,互相对视一眼,陈彬最先挪开眼,羞赧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情绪看起来这么低落吗”·他知道易迁是在安慰他,但不管易迁是不是校长,他都比易迁大不少,沦落到让易迁安慰他,让他有些羞愧。
黎辉就更别说了··“等这次任务完成——”·“得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陈彬伸手打断易迁的话,哈哈笑了两身,插着兜光着脚就走了。
青北的人都讨厌立flag··回到学校里易迁的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陆召离靠着墙闭着眼睛,左脚给右脚脱鞋,右脚再给左脚脱鞋,站着就要睡着了。
易迁看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弯下身帮他把拖鞋穿上,手刚碰到陆召离的脚,他就醒了··易迁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末了叹了一口气,拽着他的胳膊走到了卧室里面,把他按到床上,摊开手心。
“手,拿出来·”·陆召离本来是蔫头耷拉脑地样子一路任凭易迁拉着,坐到床上后就想往后躺,被易迁一把拽住··“怎么了”陆召离眨眨眼睛,手还插在兜里,一边躲一边看他。
“手给我·”易迁又道,这次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说“你要是不掏出来这辈子就别想掏出来了”··陆召离怕他啊,他能怎么办他不给易迁看还不是也怕他担心。
小声嘟囔一句,陆召离慢慢悠悠地掏出手,果然看到他一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已经被烫地不成样子,炭黑色的尘土夹杂着凝固的血液,整个手上就没有一处好地方··亏他还面不改色地插兜坚持到现在,易迁气得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易迁伸出手,像第一次见他时,他将大腿上的伤口治愈一样,在陆召离的双手上慢慢抚过,手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只是还很脏。
陆召离看着易迁- yin -云密布的脸,知道自己又犯天条了,心中开始想着该怎么哄媳妇··“这次行动你不要去了·”易迁却赶在陆召离说话前开口。
陆召离愣了一瞬,原本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眉头紧拧,脸上马上显露出一副“老子不同意”的表情··“你得留在青北,后方需要有人保障,而且……”·易迁也明显不是在开玩笑,看表情更不是因为不想让陆召离受伤才这样,陆召离点了点头,放缓了脸色:“你接着说。”
“其实今天发现沈悦的身份,完全是我误打误撞的·”易迁的一句话把陆召离绕得云里雾里,所幸他又继续解释道:“我本意只是想让她闭上嘴,因为情势于我们很危险,我是抱着可能会冤枉她的心说出那番话,虽然她的情形确实很奇怪。”
陆召离点点头:“确实,当时大家都在挖人,没有工具的就徒手挖,她父母明明都不在了,却没上前,只是呆滞地看着我们,我还以为她是太害怕了所以不敢看。”
易迁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沉默了两三秒,又回过头道:“而且,她其实一开始是不打算暴露的,我的质疑只要她坚持就都能搪塞过去,确实像你说得,她只要说不敢看到父母的尸体的样子就可以解释。
但没有丝毫转折,她突然就承认了自己是柴家人,前后态度差别巨大·”·陆召离听易迁这么一说,确实也发现了异样,往前推,怎么想都不正常,他也跟着站起来:“当时,可能有人能命令她。”
易迁赶忙点头,走近一步,眼中光芒一闪:“对,你记得我那时走到你身边,跟你说了一句‘死了’·”·“恩,我当时很奇怪,因为你的那一击并不是致命伤……”陆召离顺着他的话说,突然顿住,而后张大了眼睛,看着他,“是另一个人杀死了她,未防她说出别的什么话抖落他的身份”·“应该是这样,”易迁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而且我有些在意沈悦临死时候的眼神。”
“怎么了”陆召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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