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妖道+番外 by 苏城哑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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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妖道+番外 by 苏城哑人(4)
·而这一日,他的袖风刚扇出去,便见骤起的飞扬薄雪里,一个身影一步一步从山道上走了上来··那是个年轻书生,约莫弱冠年纪,剑眉星目,很是俊朗··他身后背着个书箱,步履维艰,一边走一边向上看,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他很快走到了艳鬼身前,抬头便是一愣:“姑、姑娘……天寒地冻,你……你冷吗”·“姑娘”·艳鬼好笑,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向书生,“哪家姑娘穿得这么伤风败俗小书生,还知道捂眼睛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是不是……怕我是鬼啊”·书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摔坐在地,书箱都掉了下来,“公、公子,小生……小生……”·艳鬼转了转手腕,正要一巴掌将这打破了他和云璋二人世界的书生扇下山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喝:“住手”·刚刚抬起的手腕被抓住,艳鬼还没来得及恼怒,就被一件厚重的大氅裹了个实诚。
随着大氅而来的,还有不同于他的冰冷的,温热的身躯·他被一只手温柔又不容抗拒地按进了来人的胸口,侧脸瞬息滑过一片微凉的皮肤··“内子玩笑,还请见谅。”
云璋温声道··同时,他伸出手去,轻轻拢了拢艳鬼微乱的鬓发,将人裹得更紧些,低声道:“又和我闹……天冷,怎么就不愿多穿着些”·艳鬼的脸上霎时一片空白。
他有些浑浑噩噩地被云璋拥着回了道观,等回过神来,便见那书生竟已登堂入室,和云璋在蒲团上对坐论经了··“小生季存光,是姑苏人·此次入京赶考,却不想进了岭北地界,雪下得这样大,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
道长说,这座山,是叫长青山那离京城不远了吧这雪又下起来了,不知……小生能否借宿两日”·书生见到云璋,明显变得健谈许多,脸上神采飞扬,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云璋从半开的窗户向外望去,果见方才还停了的雪又下了起来,还颇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颔首道:“自然可以·只是观中简陋,委屈季兄了·”·“能有草庐蔽身已是万幸,更何况是道长的道观这是小生万不敢想的运气了。”
季存光爽朗笑道··云璋拉着艳鬼去给季存光收拾客房,却在进了客房后,将艳鬼按到了墙上··“别打季兄的主意·”云璋语带警告。
艳鬼被云璋温存抱过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似笑非笑看着云璋,半依在他身上,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下贱的东西,是个人就想睡……哎,别说话哄我,云道长放心,他可没你香,我喜欢你呢。”
·他松开按住云璋双唇的手,将那根手指在唇上吻了吻,化作一股红色烟雾,匿走了··云璋环顾四周,眉头渐渐拧了起来··他若想找出艳鬼倒也不难,但出手就难免伤到,所以他只好看着艳鬼离去。
云璋或许不知,但从顾惊寒和容斐这里看去,艳鬼却并没有离开这间屋子,而是身形一跃,跳到了横梁上,神色难辨地盯着云璋看··云璋很小就一个人在道观生活,手脚利落,很快就将客房收拾妥当。
但收拾完了,云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袖内掏出了几张符箓,分别贴在这间客房四面,于房内布阵,下了隔绝鬼怪的结界阵法··艳鬼倏忽退开,站到了屋外的雪地里。
云璋布完阵法离开了,艳鬼却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昏黑,被扫净的雪再度积叠,没了他的脚踝,他才轻轻笑了声,缓步走到客房的门前,伸手按在门上··阵法带有攻击效果,很快将他的手掌灼伤,现出一片焦黑色。
“你还是不信我啊……”艳鬼笑了笑,转身离开··自打这一日起,道观内便似乎发生了些变化··艳鬼与云璋冷战了,不再痴缠着他要东要西,也不去逗季存光,反倒日日趴在横梁上昏昏欲睡,偶尔云璋喊他,他才出现一次,与云璋扮一次虚假恩爱的小夫妻。
他有时候都要想,云璋莫不是个傻的哪有道士不守着清规戒律,跟别人说我娶了个媳妇,还是个男的的·也亏得季存光不是个迂腐人,不然怕是要将云璋骂死。
云璋被艳鬼冷待了,慢慢也琢磨出来了,但艳鬼却不愿跟他独处,他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季存光打断了,慢慢,便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了··两人不是第一次冷战,心里有着默契,一切只待雪停后,季存光下山,便再行解决。
但艳鬼没想到,那一天的到来,与他想得完全不同··不久后的一日,艳鬼掐指算了算,该到云道长的生辰了·也是自己来这破道观,和这臭道士死磕的第三年了。
第一年两人初识,他妄图勾引这一板一眼的道士,结果却被这臭道士迷了心,跟着他进了山·第二年,也下了这么大雪,他非要下山,云璋不让,两人打了个天昏地暗,最后他被云璋封了,瘸着条腿趴在云璋背上,被云璋背下山去买了好多小糖人,每个都画成道士模样,一口一个。
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至于这第三年嘛……·艳鬼溜下屋顶,准备去找云璋告个假,下山去买点东西··找了一圈,都没见云璋身影,最后,艳鬼来到季存光的客房,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谈笑声,幽幽一笑,转身在雪地上写了一行字,飞快下了山。
这梦境里所看到的,都是艳鬼的记忆··他并不像临字,什么都不记得,只模糊记得自己的执念··但也正因为是他的记忆,所以在他下山后,顾惊寒和容斐就再看不到道观内的景象,而只能跟随艳鬼在山脚的集市上随意闲逛。
虽只是个小镇的集市,但却是异常热闹··艳鬼下山后,却换了身衣裳,规规矩矩的道袍,眉目间的妖媚之气也收敛不少,流散的青丝一挽,看着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或许连艳鬼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他的身上竟有了几分云璋的影子··又到了买糖人的摊子,去年的摊主却还记得他:“哟,道长,你这腿脚好了你朋友呢这回还要糖人吗”·摊主话多又热情。
艳鬼不像云璋那般与人温文有礼,善打交道,便含糊应着,掏钱买了几个糖人,“早就好了……他……他在山上,雪大,没下来·”·“也是。”
摊主叹气,“这雪是下得真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多少年都没这样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艳鬼不懂摊主为何叹气,收了糖人便走了。
又绕了一圈,艳鬼选了根素净的白玉簪买了,自己弹出长长的指甲,在末尾不起眼的角落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温字··买好了东西,天色也晚了··艳鬼往回赶,雪却越下越大。
艳鬼虽不太受风雪阻拦,但最近没从云璋那里吸取精气,总归有些虚弱,行程便多少慢了·不过怎么算,都是能在子时前赶回去的··一面想着将簪子扔给那榆木疙瘩时,那人脸上的表情,一面赶着路,艳鬼脸上的笑便没停过。
但等待艳鬼的,却并不是云璋冰消雪融的笑容··“道长,我爱慕你我知道……今晚的事很唐突,我也不知我……我犯了什么邪,但我真的爱慕道长你,道长……等我进京赶考回来,上山娶你如何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今晚……”·“季存光你找死”·艳鬼几乎要捏碎手里的簪子,不顾阵法的灼烧冲进了客房。
眼前的一幕刺红了他的眼睛··云璋被季存光压在地上,衣衫半解,季存光急切地表着心肠,云璋眉头紧皱,却并没有打断他,也没伸手将他推远··“云道长,你是死的吗”艳鬼扬手一道红色锁链甩出,狠狠砸向季存光。
却被一只手截住了··云璋猛地推开季存光,抓住艳鬼,“冷静点”·一靠近,他脸色突然一变,紧盯住艳鬼,“你下山了”·艳鬼的怒火妒火俱都被这一句话逼停了。
他对上云璋的视线,轻轻笑道:“道长不愿与我春风一度,却不知多少凡人求而不得……只舍些许精气,就能得温香软玉,谁又能拒绝道长,你发什么火”·云璋静默片刻,缓缓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神色难辨的季存光:“你下山吧,我的秘密你随意。”
季存光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定成一个冷笑:“你可别后悔·”·云璋没有理会他,而是用符箓钳制着挣扎的艳鬼,带回了自己的卧房·符箓封住了艳鬼的动作,也免除了他受到的阵法伤害。
回了卧房,云璋没有解开符箓,而是一把扯开艳鬼的衣裳,将人背对着自己按到了床上··“你不贱·”·云璋攥着艳鬼的手腕,慢慢覆身而上,哑声道:“贱的是我。
我修道近二十年,明知鬼话连篇,艳鬼无心,却还是破了戒,想把你圈在身边,让你永远走不出这扇门,只能看见我,只能想起我……”·火热攀升,云璋的声音沉沉落入艳鬼的耳中:“温扬,我想和你结冥婚。”
艳鬼一直强压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臭道士,你可……真会哄我……”·人鬼殊途,但我却愿和你共走一途··这一日后,艳鬼和云璋明显陷入了蜜里调油的日子。
艳鬼再也不需掩饰,随时都能缠上云璋,白玉簪也插上了云璋的发间·艳鬼还去山林里叫来了许多小鬼,整日训练,打算等到冥婚那日,好好大办一场··云璋带艳鬼下山去置办东西,买了许多红绸。
回去的路上,绵延的山道,艳鬼走在前面,絮絮叨叨说着他的准备,云璋抱着布匹走在其后,温柔地笑着看着前面的人·在欢喜的笑声中,他略低了下头,手指抬起,在嘴角飞快抹了一下。
有一点暗红渗入了怀里的红绸··容斐一眼看见,顿时一怔:“这……”·“很意外吗他要死了,”者字的声音在顾惊寒和容斐的背后低低响起,“……是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二点前,大肥章qwq· · ·第39章 - yin -阳·“冥婚·”·顾惊寒突然开口,视线微转,看向他和容斐身后的一棵高大的树,“命理相结,- yin -阳互通。
他若是普通人,可能会因与你成亲而有损,但他是修道之人,即便修为不高,也不该如此虚弱·”·落满积雪的枝桠间垂下苍青色的道袍下摆··者字的身影出现,虚无缥缈的声音也变得凝实:“我当初,也是那么认为的。”
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浓郁的黑气萦身,者字的面容早已不复梦中的艳鬼那般鲜活惊艳,而是变得- yin -沉苍白,破旧的道袍裹身,他整个人如同一道幽沉的- yin -影,匿在- yin -翳之中。
他站在树枝上,望着屋内欢喜的自己,和含笑的云璋,慢慢闭上了眼··光景一转,便是变了··云璋算定的冥婚日子很快就到了··平日素净寂然的道观焕然一新,被兴奋的艳鬼哼着小曲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红缎。
亲手剪出来的喜字贴满窗户,连供奉三清的大殿都没放过·雪水化尽,春日的风渐渐从山脚吹到山头,院内的树抽了鹅黄的芽,喜意与生机一同袭击了这个春季··冥婚在子夜。
两根龙凤盘附的红烛光影摇曳,云璋伸出手去,捉住艳鬼的手腕,慢慢将人拉到身边··云璋也换上了红色的婚服,清肃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温柔端谨,一双漆黑清亮的眼静静凝视着艳鬼,朗润的声音低缓而坚定:“一拜天地,- yin -阳互通,二拜高堂,移命换祥,夫妻对拜……”·他的声音一顿,目光突然变得不再掩饰,情意浓重得如同潮水,对视的瞬间几乎将艳鬼淹没。
“……舍- yin -还阳·”·艳鬼的手被骤然攥紧,云璋一用力,将他拽进怀里,低头深吻·方才的最后四字,因着声音太轻太小,而散在了艳鬼耳边,并未听清。
或许听清了也是无用··彼时的艳鬼只是一个小小的艳鬼,惫懒安闲,只粗通些简单的法术,并不懂得云璋口中这些埋藏在经卷深处的晦涩语句··衣衫尽落,情到浓时。
艳鬼听见身后传来云璋微哑的声音:“温扬,你还记得你刚上山时……我问过你,你有什么遗憾吗”·“遗……憾……”·艳鬼从迷乱中拨回一点神智,轻笑起来:“记得啊……”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若一定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死得太早,忘了……忘了做人是什么滋味吧……”·云璋跟着笑起来,胸膛的震动传入艳鬼的身体,他说:“我也一直记得。”
在艳鬼的记忆里,这一夜快活过他过往所有的光- yin -,沉沉睡去时,他被云璋小心地抱在怀里,冰冷与温热相贴,窗外寒风凛冽,这一室的温暖却怎么也吹不散。
但第二日,艳鬼醒来,找遍整座长青山,也没有找到云璋的身影··“王八蛋”·艳鬼勃然大怒,将整个道观都砸了,然后把云璋不多的一点家当全打了包,背着就下了山。
他要去找云璋,虽然他不知道臭道士跑去了哪儿··顾惊寒和容斐皆是身不由己,被迫跟着陡然变得- yin -沉沉的艳鬼四处游走··从南到北,从西到东。
五湖四海,艳鬼几乎走了个遍··刚开始他还怒火中烧,口中咒骂着各种难听的话,发誓找到臭道士就要将他的第三条腿打断·但慢慢地,艳鬼的怒气渐渐退下,他开始变得惶恐,也不再休息,不再留恋凡人的城镇,没日没夜地赶路。
在初夏的第一场雨到来时,艳鬼来到了云璋口中很少提及的家乡··云璋口中所说,他家是书香门第,姑苏云家··他是家中长子,但却一心向道,不想求取功名利禄,后来被云游四方的老道士看中,他就跟着老道士进了长青山,成了没落的小道观唯一的传人。
但艳鬼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却并不是这样··“你是说云家的老大”·馄饨摊的老婆婆眯着眼,叹了口气,“那孩子可怜……据说,那孩子从小就能见鬼,是- yin -阳眼,看得见咱们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照理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人云家是书香门第,云老爷最是厌恶这些神鬼之说,云家老大的娘又难产去了,没个人护着……云老爷被外面的狐媚子撺掇了两句,就把云家老大给赶出去了……”·“那时候那孩子才多大点儿啊,也就三四岁吧……下那么大雪,他就光着脚站那儿……那个门口,”老婆婆指了下不远处的云家大门,“一遍又一遍地敲门,喊爹爹……没人放他进去。
那孩子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艳鬼舀着馄饨的瓷勺落进了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撞击··“那云家……现在还有云璋什么亲人吗除了他父亲。”
艳鬼问··老婆婆道:“有,他还有个妹妹,龙凤胎呢,当时出生时云老爷多高兴啊,夫人死了都还笑着·这么一说……他家那姑娘过几日就该嫁人了,上个月定的亲吧……”·艳鬼纯属随口一问,却不想,云璋竟还真有一个亲人在世,还是如此亲密的一母同胞。
虽说艳鬼心中仍有些恨睡完就跑的云璋,但毕竟成了亲,云璋的妹妹也算是他妹妹,他都到了此地,总该去看看才好··艳鬼向来率- xing -而为,这般想着,便到角落隐了身形,幽幽飘进了云家大宅。
艳鬼先是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果然没有找到云璋的气息,可见,云璋并未回来··这个家他连提都不愿提,又怎么会回呢·随意走着,艳鬼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一闪而过。
季存光他怎么会在这儿·艳鬼心下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犹豫片刻,迅速跟了上去··那是一处清幽的小院,临水的窗子半开着,季存光搂着一名容貌姣好的少女坐在窗前,低声念了段情诗,哄得少女掩嘴轻笑,才道:“静儿,还有五- ri -你就要嫁给我了,你我再不用这般痛苦煎熬。”
少女将掩嘴的帕子放下,抬起脸来,面容竟与云璋有七分相似·只是轮廓要柔美一些,不比云璋俊朗··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闻言,云静含笑的模样却敛了,眉间涌上一抹愁思,“季哥,就算我们成亲了又能如何我这身子……柔弱不堪,寿命也不知有几何……若是你父母知晓我子嗣艰难,恐怕定要将我赶出季家。”
说到此,云静抬眼看向季存光:“季哥,你去长青山,可找到那云璋了他可答应了”·季存光脸色一僵,压抑的恨意藏于眼中,咬牙道:“云璋太过不识好歹我拿着- yin -阳碟去要挟他,他都不带松口的。
他生辰那日我动了手,眼看他就要失了神智,却没想到被他养的那个兔儿给搅和了”·“他……他就不怕你摔了- yin -阳碟”·云静愕然道,又皱起眉,“还是他知道,我和他同生共死,摔了碟我也活不成,他有恃无恐……”·“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季存光怨恨道,“我看他就是自私罢了。
他那样一个怪物,人不人鬼不鬼,早晚都要一命呜呼,留着阳寿有什么用还不如把阳寿给你,还你个完整身子……- yin -阳共体,生下来不就是个鬼胎吗,要什么阳寿”·云静狐疑地看了看季存光,道:“季哥,你该不会也动心了吧云璋身上可至少有五十年阳寿呢。
不过,你想要也没办法·就算他是- yin -阳共体,也只能把阳寿献祭给有亲缘之人·我们一母同胞,最是合适……”·仿佛被戳中了心事,季存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好地被他掩饰下去。
“静儿,你乱说什么呢·我都是为了你的身子·你身子康健了,咱们将来才能儿孙绕膝……”·艳鬼站在窗外,静静听着··顾惊寒和容斐也站在那里,听着同样的话。
艳鬼只是懒,而并非蠢·这番话的意思,他已然彻底明白··- yin -阳共体,指的大多是鬼胎的出生·但云璋显然并不是鬼胎·或者说,并非那种彻彻底底的鬼胎。
“有过类似的记载·”·顾惊寒低声道,不知是在为谁解释,“古秦曾氏有女,诞下两子,次子为鬼胎·次子因晚于兄长落地,在兄长出生之时,将鬼气过入兄长体内。
兄长成- yin -阳共体,却非鬼胎,而鬼胎无鬼气,却被误认为正常婴孩·”·“云静才是那个鬼胎·”·陷害了自己的同胞兄长,并且觊觎着兄长剩余的阳寿。
话说到这里,梦中的艳鬼便再也忍不住,一股浓重的黑气从他身上陡然冒出,竟与如今身化厉鬼的者字有了几分相似··艳鬼的指甲抽长,一掌挥出去,撞破了窗子。
“是你”·季存光与云静大惊失色,却根本挡不住艳鬼的攻击·两个凡人,又如何挡得住发了疯的鬼·“云璋在哪儿”·艳鬼掐着季存光的脖子,厉声问道,“是不是你们害了云璋你们这群王八蛋……”·他的手越收越紧,正想直接掐死季存光,却听旁边传来一声冷笑:“云璋自诩清高,原来不过也就是这么个愚蠢的货色……”·艳鬼愤怒转头,就见云静跌坐一旁,脸上带着恍然和讥讽,没了半点方才的柔弱娇软,森森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看你这样子,恐怕你还不知道,云璋已经死了吧别恼……他可不是我们杀的,杀了他的……不就是你吗”·“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了他”·艳鬼心里一紧,面上却不为所动,手指一收,季存光脸色猛地涨红,发出一声短促嘶哑的叫声,气息全无。
预料中云静的愤恨欲狂并没有出现··她依旧那样讥笑着看着艳鬼,“一个男人罢了,死就死了,值当什么连点事都办不好,留着也没用。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却想问问你,云璋的阳气可好吃他的寿命……你拿了多少”·“云璋在哪儿”艳鬼死死盯着云静。
云静却笑得越来越欢:“唉,他真是一片苦心,演给了瞎子看·你当我在骗你吗我都没指望了,骗你做什么- yin -阳共体,可以将寿命献祭给有亲缘之人……这亲缘,除了血缘,也包括……肌肤之亲。”
艳鬼的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他想起季存光妄图对云璋做的事·也想起了云璋在结冥婚那日,说的话……·“你一个鬼,身上的- yin -气却越来越少,阳气越来越重……”·云静叹息道,“你眼看就要还阳了。
他是真的狠,宁可将阳寿给了一只孤魂野鬼,也不愿可怜可怜他子嗣艰难的妹妹·”·“你该死”·艳鬼再也忍不住了,陡然出手,锋利的指甲尖刹那临近,就要划破云静的咽喉。
但下一瞬,他却不得不停住··一块太极形状的圆盘挡在了云静面前,云静单手拿着它,声音冷而快:“云璋身死,但魂魄还在,你要是敢杀我,我就摔了这- yin -阳碟,我死,他……魂飞魄散,再无转生……你敢吗”·艳鬼的指甲慢慢收了回去,良久,他颓然后退一步,“告诉我,他在哪儿”·云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正要开口,手腕却忽然一疼,手指发麻,- yin -阳碟刹那落下。
艳鬼一击得中,抢先一步抓向- yin -阳碟,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生怕那- yin -阳碟落了地··- yin -阳碟落下,艳鬼手指一收,刚要抓在手里,眉心却忽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令他眼前一黑,身躯僵在了原地。
“啪”·清而沉的一声··就像一道惊雷,将艳鬼整个人劈中··“我要杀了你”云静凄厉的嘶吼响起。
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刹那逼近,艳鬼避无可避,也并不想避··但一只熟悉的手却轻轻环过他的腰,将他向后一揽··眉心的灼烫也消失了,艳鬼重见光明,睁开眼,正对上云静扭曲的面容,她不断吐着血,倒伏在地,怨毒地盯着这边,慢慢失去了生气。
“别哭了·”·那只手摸了摸艳鬼的脸,没了温热,冰冷之感更甚艳鬼·安慰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单调,半点蜜语甜言都不会··“云璋……”·艳鬼突然抓住那只半透明的手,要转身,却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云璋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那只手的指尖点了点艳鬼的眉心,兀自道:“疼吗我来晚了。
方才去拿了点东西,等你还阳了,可以给你用·”·“我不想还阳,我……”·“我刚学会算卦时,给自己算了一卦,吐了半宿的血……才知道,我不该活着。”
云璋打断艳鬼,声音平静而沉稳:“季存光拿出- yin -阳碟时,我就知道,我偷来的这些日子,终究到了头·我只是个凡人,我也不甘心,我与他虚与委蛇地周旋,想骗出- yin -阳碟,抢夺过来。
但他实在狡猾……”·云璋受- yin -阳碟的控制远大于云静··- yin -阳碟碎,云静身死投胎,云璋却要魂飞魄散,可见一斑··“所以……你就想着,不如把寿命给我,让我还阳,你去死……是吗”艳鬼喉头发紧,涩声道。
你有什么遗憾·若一定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死得太早,忘了做人是什么滋味吧··三年前初上山的艳鬼坐在树上,晃着脚,拎着酒壶,对下面眉眼清肃的年轻道士漫不经心道。
“我早晚都要死的·”·云璋道,“鬼气侵身,我压制不住了·温扬,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为何知晓你生前的名字吗我去找过你的坟冢,将它移到了长青山上。”
艳鬼的眼瞳微微一缩··“当时我就决定,在我大限之前,要让你还阳,去看看人世风景,体味人情温凉·”云璋的声音一顿,低低道,“我生时你死,我死时你生……我师父曾为我算过一卦,一生之情,- yin -阳永隔。
当真是,所言不虚·”·“余生,快活些·”·云璋的声音,这么多年,头一次这般温柔缱绻,如同真正的情人的低语··艳鬼看不到的身后,云璋的身影已经寸寸消散,再无踪迹。
者字慢慢走到那个位置,伸出手,什么也没抓到··他默然片刻,一挥手,整个梦境就散了··他转头道:“后来的没必要看了·我在云璋死后满三百六十五天之日还阳了,但因为我杀了云静和季存光这两个凡人,没过天劫,侥幸不死,修成了厉鬼。
我的执念……就是想找到云璋的转世,我不相信他就这样魂飞魄散了·”·者字面无表情,重重黑气笼罩着他的面容,但他通红的眼还是暴露了出来。
每看一遍,如被刀割··“魂飞魄散,”顾惊寒漠然道,“没有留存,很难有转世可能·”·者字神色不动,沉声道:“我不信。”
顾惊寒不再开口,者字又道:“这场梦耗光了我醒来后的力量,我会沉睡一段时间·看梦里的东西,你应当看出来了吧·那座长青山,就是你知道的那座。
我不知道云璋会投胎到哪里,没有其它线索·”·说完,者字不再多言,消散无踪··梦境也随之无声而去··顾惊寒被微亮的光线刺开眼,发现窗帘没有拉紧,正要轻轻挪开贴在怀里的容斐,起身拉窗帘,却忽然被抱紧了腰。
“顾惊寒·”·容斐的脸从顾惊寒颈窝抬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难得认真地看着顾惊寒,他的嗓音微哑,但语气却步步紧逼:“云璋有- yin -阳眼,是- yin -阳共体,那你呢你是吗”·“不是。”
顾惊寒目光一沉,垂眼,在容斐的眉心亲了亲,道,“我是- yin -阳双瞳,与- yin -阳眼不同·具体区别很难解释·我是母亲独子,没有双胞兄弟,你忘了吗”·容斐在顾惊寒的下巴上亲了口,神色微松。
“再睡会儿”顾惊寒低声道··容斐“嗯”了声,像只没骨头的懒猫一样再度缩进了顾惊寒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睡会儿……你睡我。”
顾惊寒拉被子的手一顿,慢慢沉了下去··被睡的结果,就是容少爷险些误了顾惊寒回门的大事··不过容夫人是个靠谱的,紧赶慢赶赶上了·两人匆匆去,匆匆回,回来就打着度蜜月的旗号,收拾东西出了门。
“先去长青山吧,”顾惊寒道,“我带你见见师父·”·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明天暂时没安排,不出意外有更qwq没有的话后天会二合一补给大家·最近事有些多,如果请假,第二天会补二合一或双更,不会缺的,如果没事,会正常更新么么宝贝儿们· · ·第40章 长青·细微的空山鸟鸣声自窗缝渗入。
有稀薄的风掺着缭绕含香的雾气沉落眉目间,一只睡得有些松软的手抬起,按在眉心重重揉了揉,容斐翻身而起··陈设简朴古旧的一间屋子,除了桌椅床榻,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
就如这间屋子的主人一般,空空冷冷··不过再冷淡的人,也有那么一点温情··容斐伸手摸向床头叠放的崭新的衣物,犹带点温热··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换上从未穿过的简素麻衣,容斐出门。
外面已是天光大盛,看看日头,快要日上三竿的时辰了··昨天下午他和顾惊寒就已经赶到了长青山脚下·两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到都到了,便连夜上了山。
容斐看得出顾惊寒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上山后为了缓解,缠了顾惊寒半宿·没想到第二日,顾惊寒照旧起来了,他却虚了··“老头子库里,还有几箱羊鞭虎鞭吧……”·容斐敲着竹管洗漱,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的脸,总觉得有点发青。
洗完,容斐将细长的竹管向后一抬,水流便止住了·只留下浅浅一洼缓慢流入花丛中的清水,盛满了湛蓝的苍穹与缱绻的流云··昨日没来得及细瞧,今天容斐才发现,这座顾惊寒住了十几年的长青道观,还真能称得上精巧绝伦。
乍一看整个道观院子没什么特别,简单得一目了然,只是花草甚多,处处成丛·但实际上,道观内细微之处尽都是些巧妙实用的小机关··如引水浇花,如悬丝灭烛。
都很有意思··容斐一边打量着院内的摆设,一边往前面去找顾惊寒··只是刚一转过月洞门,容斐就是一怔,停下了脚步··满枝满头拥簇了雪白花瓣的高树下,顾惊寒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单手按在树干上,垂眸闭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山风一过,花枝轻摇,花雨纷繁而落,朦胧若隐·顾惊寒道袍的衣角也轻轻飞扬起来,乘风之姿,清逸出尘··似乎听到了脚步声,顾惊寒转过头,看向容斐。
那双通透漆黑的眼,和眼中毫不掩饰的纵容爱意,让顾惊寒瞬间跌落神坛,沦为了凡人··容斐心中一震,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蹦到了顾惊寒身上··顾惊寒忙伸手托住他的腰,背靠到树干上,任由容少爷把他压下来,亲了他满嘴的清新山泉味。
“早安吻,宝贝儿·”·容斐扬眉,笑着把顾惊寒唇上的水色舔干净,眨了眨眼,然后翻身下来,坐到顾惊寒身边,仰头看了眼花树,“你刚才在干什么跟树……说话”·原本神色自然的顾惊寒眸色蓦然一沉,语气却不变地反问:“怎么会这么想”·容斐一皱眉,“刚才一刮风,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也有可能是风声……最近这几个月跟你在一块呆的,我好像越来越疑神疑鬼了·”·“我问了白繁一些事·”·顾惊寒道,“白繁自我上山就扎根于此,据我师父说,已有千年古龄。
虽未有机缘修炼成妖,但得山之灵气,也可通灵·我不在山上许久,师父也已过世,这些年道观如何,总要多问一句·”·“那怎么样”容斐转头问。
顾惊寒摇摇头:“一切如常·”·“你说白繁已经在这儿千年了,那你有没有问他者字的事都是一座山,虽然不是一座道观,但说不准他也能知道一些”容斐眼睛一亮,道。
顾惊寒眉心微蹙:“问过了·白繁没有回答·”·“寻找一个不可能转世之人的转世……”·容斐脸色微沉,“者字这真是强人所难了。
我总感觉他有什么没说……- yin -阳碟碎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云璋明明就魂飞魄散了,他为什么还坚信云璋能转世”·“暂时没有头绪。”
顾惊寒起身道,“不过无妨,歇两日,我召山鹤来一问·”·容斐起身跟着他,闻言疑惑道:“山鹤”·“长青山孕育出的鸟类,春去秋回,”顾惊寒来到井边,拎起水桶开始往上打水,“它们知晓山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待他们归来,可以问问。”
容斐点头一笑:“跟土地公似的……你放着,我打水,你要烧水做饭”·说着,容斐接过顾惊寒手上的活计,抢先把木桶沉了下去。
论起疼媳妇,谁也比不上他海城容少爷,他甚至都不让媳妇疼··“早饭在堂屋,”顾惊寒扶了一把容斐的手臂,“你去吃·我打扫其它房间。”
昨天来得急,只顾上简单清理了下卧房和堂屋,就连供奉祖师的三清殿还没打扫·顾惊寒被惫懒的容少爷在温柔乡里缠惯了,今日其实也起来晚了,所以只来得及下山买了饭食,还没来得及清理道观。
“我帮你·”·容斐打完水,去堂屋塞了包子喝了粥,也浣了一块抹布,跟着顾惊寒进了三清殿··说是三清殿,其实并不是什么巍峨殿堂·其内不大,青石砖铺地,进门便有一股常年无人的幽寒之气扑面而来。
上面供着三清道祖,个个都落了灰,也没香火供品,供桌前摆了三个破旧不堪的蒲团··地面也积灰不少,但这些无关紧要的,顾惊寒几道净水符下去就可·但三位道祖可不能这么不心诚。
容斐进门时,顾惊寒正在擦第一座道祖像,见容斐进来,便一跃而下,指间水流绕过,去了灰,然后伸手拉住了容斐的手腕··“小心脏了·”·顾惊寒手指修长,一叠一叠地将容斐的袖子卷上去,刚卷到臂弯处要停,就被容斐抓住手指,继续往上卷。
大片的吻痕暴露出来,有些甚至还带着微青紫的血点,似乎是被咬的··顾惊寒眼神一凝··尖尖的牙齿在下巴上啃了一口,容斐的气息近得酝酿出了一股别样的蛊惑:“别想盖住……让我露出来,看看冷得跟雪山高岭似的顾大少,晚上到底有多疯。
以后……还能不能更疯……嘶”·逗弄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变了调··顾惊寒垂眸,轻托起容斐的手臂,低头吻在了容斐的手腕内侧。
绒毛轻扫一般的吻,痒得容斐手指微抖··但这种颤抖马上就烧成了情热··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顾惊寒的吻渐渐向上,越来越深,从了无痕迹变成红紫深重。
掠过修长的小臂的每一寸,刺痛伴随着灼热·容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抚上了顾惊寒从松散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和脖颈,刮下一片片红痕··“顾惊寒……”·容斐口中刚泄出了一丝低吟,就被顾惊寒抬手捂住了嘴,半按在怀里。
- shi -软的唇蹭着掌心,顾惊寒本就加快许多的心跳不由乱得近乎发狂,他定了定神,低声道:“道祖面前,别闹我·”·容斐桃花眼一眯,唇却动了动,舌尖见缝插针在顾惊寒手心一舔,挑衅意味十足。
看来多少晚的教训,都不足以让容少爷吸取教训··“晚饭做鱼给你吃·”·顾惊寒低声说了句,在容斐的眼尾轻轻一吻,松开了手,转身继续去擦道祖像。
容少爷本就是一时兴起的勾引,此时没成也不气恼,挂着满胳膊的红红紫紫,拎起一只水桶,进了三清殿后的清心殿·他被刚才的顾惊寒勾起了火,要是还共处一室,他还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得罪神仙了。
清心殿是藏经诵经之地,比三清殿更寒凉些··一排排书架紧靠墙壁,有三张书桌并蒲团在三面墙前,其中一张上面放着一本书册,在这满室飞扬的灰尘中,竟然寸灰未染,着实太过奇怪。
容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先打开门窗通了通风,然后来到书桌前,拿起了那本格外干净的书··“《大岐郡城志》”·一见书封上的书名,容斐眼神便是一顿。
一个他从来未曾听说过的朝代,若非是临字之事,都不敢置信的朝代,竟然会有这样一本史料而且,这本书是谁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不会蒙尘·长青山,长青道观,顾惊寒……临字他们,为什么非要和顾惊寒定下血契·脑海中思绪翻涌,容斐一瞬间想了很多。
但却根本理不出个头绪·他翻看了两页,正想拿着书去前面找顾惊寒,手上却忽然一轻··书册寸寸湮灭,化为灰烬,同室内的浮尘一般,在光线中沉落幽荡,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容斐挑了下眉,又看了眼那张桌子,起身拎过水桶,开始擦拭书架··除了这些经书是宝贝,其它地方都可以让顾惊寒来张净水符·所以容斐先擦了书架,然后洗干净手,将一卷卷经书抱出来,晾晒在廊下和台阶上。
今日风不大,不用担心书页被吹坏,日头还好,当真是晒书的好时候··清心殿的经书数量不多,全都晒好后,容斐又擦了一遍书架··等容斐一切做完,顾惊寒也已经将其它所有房间都清理干净,进了清心殿,顾惊寒几张净水符清理干净桌子地面,就听容斐在旁道:“你小时候也是在这里念经坐哪儿”·顾惊寒点头,一指中间的那张桌子,“这里。”
容斐一怔,“那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叫《大岐郡城志》”·顾惊寒摇头,眉心微皱:“大岐和临字的事有关这本书从名字看,应当是岐王朝的各地地方志编汇。
史书无记载,朝代却存在,可能是史料的缺失·若有此书,应当能证实大岐的存在·”·“可清心殿经书万卷,并无此卷·”·容斐眯了眯眼,“总感觉在哪儿听过。”
顾惊寒眼神一动,拉住容斐的手腕出了清心殿,将一只小木桶交给他,道:“观内没有存粮,要去后山钓些鱼·”·“钓鱼”·容斐回过神来,扫了眼顾惊寒拎起的两副钓竿,唇角一勾,眉间意兴飞扬,“这回你可要栽了,顾大少。
我四五岁就跟着老头子学钓鱼,二十年来从没有失手过……”·顾惊寒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提醒道:“长青山的鱼,不同别处·”·出了道观,走在山路上,容少爷拎着小桶扛着钓竿,对顾惊寒的话不以为意。
但很快,容少爷就明白顾惊寒的意思了··长青山的鱼确实与众不同·因为它们看的不是钓钩上的饵料,而是拿着钓竿的人的脸·顾惊寒一坐下,河底的鱼就躁动了,纷纷游上来往岸边凑,争着去咬饵料。
竞争最激烈的时候,为了上钩,小鱼们凶残异常,一屁股挤开一个同伴,打得甚至把好几条鱼翻上了岸··每条鱼上钩前,都要翻着白眼瞅顾惊寒,被摘下来时,还要用鱼尾啪啪拍两下顾惊寒的手心,显得特别高兴。
容斐看得气都要憋没了··容少爷的长相自然是顶好的,但架不住他戾气重些,远不如顾惊寒平淡沉静··所以整整半个时辰,容斐颗粒无收,顾惊寒却装了满满一桶,又伸手把容斐的小桶拎了过去。
容少爷见状,立刻伸手按住··河面清澈见底,四面树木环绕,绿意在这晚秋时节竟也不褪,显得分外清幽静谧·潺潺水声伴着鸟语,光影琐碎斑驳,落满了顾惊寒微抬的清俊眉眼。
他反手按了下容斐的手,“换个位置”·容斐站起身走到顾惊寒身前,摆了摆手,长腿一抬,直接坐到了顾惊寒腿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如顾大少教教我怎么钓鱼”·“好。”
顾惊寒答得镇定自若,坐在石块上,一手环过容斐的腰,一手擦过容斐的手臂,从后握住他的手,将钓竿放到他手里,握着轻轻一甩·鱼钩没入水中,但这次却没许多小鱼争相上钩,反而好一会儿没动静。
“它们这就是看脸吧……”容斐气笑了··顾惊寒略低头,紧了紧抱着容斐腰的手臂,鼻尖缓慢蹭过容斐后颈露出那一小片皮肤,低声道:“它们是欺负你,欺软怕硬。”
“怎么看都应该我更硬吧”容斐不服这个解释··顾惊寒在容斐后颈处轻轻一咬,容斐整个脊背陡然一绷,旋即过了电般向后一软,被顾惊寒牢牢抱住,“嗯。
不软,更硬·”·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回应顾惊寒的,是容斐凶狠到近乎凶残的吻··不得不说,虽然两人目前只是掌上玩家,不能真正洞房,但最初顾惊寒还是很克制保守的。
但偏偏养的是一头不知餍足的狼·容斐就像是中了顾惊寒的毒一般,一点触碰和亲热都能让他发狂咬上来··所以,顾惊寒只能更凶一点,才能制住这头狼。
所以……床上那么狠,可不能怪顾大少……·容斐坐在顾惊寒身上,压着他深吻,唇瓣在辗转厮磨间已经微肿通红,但顾惊寒却仍八风不动地坐着,除了唇舌间回应激烈,其它,甚至连钓鱼的动作都没变。
“想……在这儿·”·容斐退开点,哑声道··顾惊寒眸色深沉,正要说话,手上却忽然一沉,他下意识地往上一甩,一条足有一尺长的大鱼跃出水面,河水哗啦四溅,正好把顾惊寒和容斐浇了个透心凉。
两人眉毛眼睫俱都挂着水珠,看着对方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容斐笑得从顾惊寒身上滚了下来,抄起个小石子打了个水漂,“看来我跟这条河的鱼算是结了大仇了……娘的,都让它吓软了”·“今晚吃它。”
顾惊寒一句话定了这条无辜的大鱼的生死··将其它来捣乱的小鱼放回河里,顾惊寒拎着东西,带着容斐回道观··山里天气变幻莫测,走到半路,突然下起大雨。
两人立即想到了满院子晒着的书,顾惊寒当即一道符拍下去,抱起容斐就冲回了道观··两人忙得火烧屁股一样,顶着砸脸生疼的雨点,飞快抱起书往清心殿里塞,都顾不上整理,只赶紧送回了殿内避雨。
但老天爷就跟逗他们玩一样,刚把经书抱回去,雨又停了,云开雾散··顾惊寒看着容斐,容斐看着顾惊寒··两人浑身- shi -透,跟傻子似的,扶着门框咬了对方一口。
“换身衣服,先洗澡”顾惊寒问道··容斐摇头:“换衣服,吃饭,等会儿再洗·多烧一次水,太麻烦·”·懒人不做某件事,永远都是嫌麻烦。
不过他们虽- shi -透,但山雨干净,先简单擦擦也可·顾惊寒很多时候在山中淋雨,都不一定洗个热水澡,他是怕容斐受寒而已··“那就先吃饭·”顾惊寒道。
两人回房换了衣服,用布巾略擦了擦,便进了厨房··道观的厨房也简单,是很古老的灶台,半露天,上面遮个小棚子,方才刚下过雨,棚子的边沿滴滴答答落着雨水,绿叶混着泥土的芬芳从潮- shi -的空气里蒸发出来,格外清冽。
顾惊寒整理灶台,摸出些干柴来劈柴,容斐就在旁边掂着菜刀杀鱼··容少爷可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耍个刀自然是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咣咣咣几声,就将一条活生生乱蹦的大鱼断了头分了尸。
见顾惊寒开始热锅放水,容少爷抄起鱼块,就要往里扔,却被顾惊寒及时拦住了··“内脏都要拿掉·”·顾惊寒打了水将鱼再洗一遍,“有鱼籽,爱吃吗”·容斐蹲在旁边看着,闻言亲了下顾惊寒的嘴角,“爱吃,吃了给你生小鱼。”
顾惊寒忍不住一笑,没等容少爷看清,笑意便收进了嘴角,只留眼里映着灶台一点火光,熠熠生辉··将鱼收拾好,添好料,清蒸··顾惊寒就扯过一个小马扎,坐在了灶台前,不时添点柴。
灶台前火光跳跃,很热,顾惊寒让容斐坐远点,容斐却搬着另一个马扎坐在他旁边,趴在他背后,脑袋搭在他肩上,姿势十分扭曲··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有雨再度落下。
水幕珠帘,山雾再起,举目望去,一派绿意盎然,苍翠欲滴··雨气凉,火光却炽热··容斐贴着顾惊寒的侧脸,看着灶台的火,忽然有种这样的日子仿佛过过好多年的错觉。
在见到顾惊寒以前,他从未想过他会和另一个人手脚相缠,坐在灶台前烧火做饭·而这样的日子真的到来,却仿佛比他前二十年的浑浑噩噩,都要精彩生动万分··“不知道我用了多少辈子的运气,才遇上你这么只狐狸精。”
容斐笑道··看惯了苏清,还有临字者字的悲剧,他才知道他这份幸运有多难得··顾惊寒凝视着火光的眼神微微闪烁,良久,他才道:“是我运气好,才有了这一纸婚约。”
顾大少运气好不好不知道,但做饭的手艺是真的好··容少爷吃得撑得慌,弯着腰爬回了房间,连自己疼媳妇的原则都破了,没爬起来帮顾惊寒烧水洗澡。
当然,容斐帮顾惊寒洗澡,一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洗的··“动不了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帮我洗……”·容少爷的不要脸发挥令顾惊寒叹为观止,容斐还非常逼真地拉着顾惊寒摸他的肚子。
顾惊寒哭笑不得,将人抱起来放进水桶··容斐不依不饶抱着他的腰,要拖顾惊寒下水,耍流氓道:“我洗不干净……”·顾惊寒神色如常道:“哪里洗不干净”·容斐抓着他的手没入水下,桃花眼缓缓眯起,别有深意道:“从里到外,都洗不干净。”
一个人的浴桶最终沦为了两个人的战场··等一切停歇,顾惊寒将容斐塞进被窝,闭上眼入睡之前,不由开始回忆起道观里还有多少他师父留下的补品存货。
照这么下去,他肯定没什么事,但容斐非得纵欲过度肾虚了不可……·相拥而眠,顾惊寒在思索间沉沉睡去··夜半··气温骤降,一股极冷的气流似乎在席卷了整个道观,顾惊寒被冻得睁开眼,发现容斐皱着眉闭着眼在摸被子,揽着他的肩头,往两人身上盖。
顾惊寒把被子给容斐盖好,起了身,低声道:“山里夜寒,我去找厚被子·”·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容斐将要睁开的眼又闭上了,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将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顾惊寒摸了摸容斐的发顶,从柜子里拿了厚被子,用符箓清理了下,压在两人的薄被上面·毕竟没晒过,还是不好直接盖·摸着被窝暖和了,顾惊寒将一枚定神符贴到容斐身上,确保容斐熟睡,才披起道袍,来到了院子里。
仅仅几个时辰··此时的道观却与白日里判若两地··白繁花树花瓣凋零,枝叶枯萎,似乎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年·院内原本完好的院墙也都是残垣断壁,两处边角的房屋塌了,四处长满荒草。
月黑风高··一股- yin -冷的气息出现在道观内,盘旋不去··定神符不仅凝神静气,还是顾惊寒拥有的最强阵法结界,饶是如此,在他走到院内,感应到这股气息,看到眼前的一切时,还是回头望了一眼卧房,确认容斐无事。
“惊寒·”·一道缥缈轻灵的声音响起··顾惊寒看向已经渐渐失去生气的白繁,脸上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我离开的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师父的……尸骨呢”·……·翌日,天晴。
顾惊寒和容斐早早下了山··按照顾惊寒推算的山鹤归来的日子,就在三日后··而那日之前,容斐想起在岐山时,两人走街串巷打听血墓秘闻的事,提议再效仿一次。
虽说者字的事没有朝代提示,但长青山就在这里,也不大,虽然现在的长青观不一定是云璋的道观,但一个山上也不可能开两家··山下的村镇,逢年过节,肯定是有不少人要上山上香的。
所以对于长青山上的事,去村镇里打听打听,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若是长青山毫无所获,他们的下一站就是姑苏··“今天是集市”·一进镇子,容斐就被这热闹程度给惊了下,不由疑惑道。
四周全是人,熙熙攘攘,各种摊子流水一般摆满了道路两侧,吆喝声并着各种欢声笑语,将整条长街烘出热热闹闹的氛围··不远处,有食物的香气飘来,一闻就是某种地道小吃,围拢了不少孩子大人过去。
“想吃吗”·顾惊寒看一眼,道:“雪凉糕,和吊桥烧饼·我小时候会买·”·容斐算是发现了,顾惊寒个闷骚吃货,指不定自己偷偷吃过多少美食,不然也不会每次出去吃饭都能按着最美味的那份点。
“你懂我意思吧”容斐眯眼笑了笑··“嗯,”顾惊寒捏了捏容斐的手腕,“双份·去那边等着吧,先去点菜。”
说完,顾惊寒就去小摊那边排队了··容斐看了看顾惊寒指的小镇酒楼,在门口转了一圈,却转脚进了旁边的铺子··铺子里摆着些比外面小摊高档些的金银首饰,若说起精巧时尚,绝比不上海城。
但容斐来这儿,并不是为了买东西··“老板,这件东西,能用金线将裂开的地方补上吗”·容斐翻手拿出一个极小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颗黄豆大小的红珠子,色泽浓郁,宛如滴血凝成一般,渗着一股深沉润泽的凄色,定睛看去,竟有吸魂摄魄之感。
但美中不足,这颗奇异至美的珠子,中间有了一道小小的裂纹··铺子老板接了过来,端详半天,才皱眉为难道:“您这珠子,我是真看不出材质,不知是哪种玉石,或是玛瑙”·容斐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只管能不能补就是·”·老板犹豫了下,道:“能补,但价钱低不了·这可是个细致活儿,而且看您这珠子色泽,定然是宝贝,想必也不吝惜……”·“多少都行。”
容斐打断他,“但我有个要求·”·老板被容少爷的财大气粗惊了下,扶了扶眼镜,“什么要求”·“金线补上去,要补成一个字,斐。”
和铺子老板定下取东西的日子,容斐出铺子时绕过去看了顾惊寒的方向一眼,发现他还在排队,便迅速去酒楼点了菜,然后溜达到顾惊寒身边,陪他一起排队,“里面等得无聊,又没美人看,不如在这儿等。”
两人买了小吃去酒楼吃饭,隔壁的铺子却遭遇了难题··老板吃了个冤大头,整个人都眉飞色舞,高兴得不行·正好饭点,正要出门喝两口小酒,却被工匠拦住了了。
“老板,这颗珠子补不了金线·”工匠苦着脸道··老板一听就慌了,到手的钱怎么能飞了,“怎么可能补不了出什么问题了我看看”·工匠融了金水,一点一点补上红珠子,一开始一切正常,老板都要以为工匠在故意搞事。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发生了,所有附在珠子上的金水都冒出了一股烟雾,然后蒸腾不见·就仿佛,这珠子是什么高温之物,竟能把金水给蒸发掉··这根本不合常理。
老板眼神发直,和工匠对视··工匠咽了咽口水,道:“而且,老板……这珠子里其实有个字,从这个裂缝里看进去,正好能看见……”·“什么字”·“……斐。”
老板觉得有点荒唐,又试验了几次,终于放弃,颓然道:“算了,等后天客人来拿,全款退给他·这叫什么事儿啊……该不会他是对头派来来逗咱们的吧看那周身气度也不像啊……”·珠子的事,容斐完全不知道。
其实这颗珠子,也并不是容斐的··若是有人还记得,定能想起来,在血墓时,顾惊寒曾用过一副银质套戒·五枚银戒,锁链扣腕,中指的戒指上嵌着一颗红宝石一般的红色珠子。
戴上这副套戒时,顾惊寒甚至能单手力拼陆沉渊的鬼爪··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这副套戒名叫葬珠,是顾惊寒除了千年桃木心外,唯一一件真正的武器··血墓与陆沉渊拼过之后,回了海城,顾惊寒才发现,套戒上的红珠竟然出现了裂纹。
他也并不清楚红珠的作用,使用过度出现裂纹,也很有可能,并未当回事,只是暂时收了起来,等有空再去修补··这件事顾惊寒转头就忘了··但容斐还记得。
在海城,虽然好的工匠很多,但他不方便去找,因为他总觉得这颗珠子有些诡异,若出了事,不好办··所以这次出来,他才提议来镇上看看,就是为了给顾惊寒补这颗珠子。
珠子的事容斐暂且不知,仍和顾惊寒继续在集市上转悠··两人走了一会儿,老套路,坐在茶棚里喝茶,和老汉车夫们随意套话··但结果令人失望·很多人都知道长青山上有个道观,但问起来,都只是听过现在的长青观,至于长青山上有没有过其它道观,连老辈的的传闻都没留下一条。
“或者去借阅地方志”·容斐凝眉思索,边走边道··“长青山的这些村镇都遭遇过不小的战火,县政府还失过火,怕是难有留存。”
顾惊寒淡淡道,突然,他的脚步一顿,视线定在一个摆满了零碎杂物的小摊上,“等等……请问,这把钥匙,多少钱”·容斐诧异转头,就见顾惊寒从摊上捡起一枚古铜色的钥匙,问着矮胖的摊主。
“一块大洋,少不得”·摊主说得斩钉截铁,“您可别小瞧这把钥匙,您看这色泽,这花纹,上面嵌的这宝石……一块大洋您绝对赚了啊,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东西……”·“你是这把钥匙的主人吗”顾惊寒打断他,眼如黑潭。
摊主被那双眼睛一看,没由来有点脊背发凉,满口编好的假话竟一点说不出来··他眼神闪烁,支吾片刻才道:“我……我从海棠花戏班子那儿捡来的……看着像个古物,就……我今天刚摆摊放出来……”·“海棠花戏班子”容斐蹙眉。
摊主索- xing -全说了,道:“海棠花戏班子,你们没听过就镇东头新搬来没多久那个,在镇子里开过两场戏,唱得还不错·说是从姑苏那边来的,他们那个角儿,叫宁云安的,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海棠花了。”
顾惊寒看着手里的钥匙,阳光反- she -,其上一个蝇头小字正好亮起,云··付了钱买了钥匙,两人没多耽搁,开始往镇东头边打听边走··容斐起初不知道顾惊寒怎么一眼就看中了这钥匙,等到钥匙转到他手上,他才一怔,反应过来。
这把小小的古铜钥匙上,摊主所谓嵌了的宝石,仔细一看,竟然是云璋当初那块- yin -阳碟的碎片··虽然是在梦中所见,但艳鬼编织的梦境几乎令人如临其境,- yin -阳碟的细节,自然也逃不过顾惊寒的眼睛。
- yin -阳碟材质特殊,似玉非玉,奇异地将阳气和- yin -气糅杂在了一起,和谐而又矛盾,甚为罕见·但这块碎片实在太小,若非顾惊寒感应敏锐,恐怕就要就此错过一个如此重大的线索。
“那这个宁云安,可能就是云璋”·容斐猜测,“他还是从姑苏来的……”·顾惊寒道:“他若是云璋转世,我们也辨认不出。
除非将他魂魄摄出,对比魂魄本源·但这样一来,宁云安必死无疑·所以,找到宁云安,我们也不能如何,只得跟着,等待者字醒来·”·容斐按下心焦,点了点头。
海棠花戏班子在镇上竟然还有些名气,容斐稍一打听,就有不少人知道位置··没费什么工夫,两人就到了海棠花戏班子在镇上包下的院子··叩响了院门,过了很久才来人开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向外望了望,眼神有些拘谨,僵硬着笑道:“是哪里的贵客吧真是对不住,角儿们昨儿都被隔壁镇上王老爷请去做寿了,都没在家。
您要是找哪位角儿,还是过两日再来吧……”·“宁云安宁先生也跟着去了吗”顾惊寒道··中年妇人目中透出一丝了然,点头道:“去了去了,宁先生可是海棠花的台柱子,怎么可能不去王老爷看上的就是宁先生呐。”
“宁先生的画报或是照片,你有吗要最近的·”·容斐显然比顾惊寒会来事儿,几块大洋塞出去,换回来了宁云安的一张照片和隔壁镇王老爷的地址。
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照片上的宁云安和梦中所见的云璋,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一看便知,气质不同·这倒也好解释,云璋是道士,深山修行,脱俗出尘一些是当然的。
而宁云安是唱戏的,自幼耳濡目染,自然浸入世俗更多一些··“时候还早,去隔壁镇吧”·容斐看了看天色,还不到晌午,听那中年妇人描述,两座镇子也不过是隔了一座荒山,路程不远,足以一去一回,实在不行,住下也无妨。
顾惊寒颔首··这次两人没傻到走过去,而是雇了辆马车··也幸好长青山这地界近几年还算太平,连个山匪都没有,不然一般的车行还真不敢接穿越荒山这种活儿。
本来容斐想弄辆汽车开,但镇上汽车太少,而且山路难行,汽车并不方便·所以想飚一把车的容少爷只能作罢··车夫也是车行里的,赶车稳又快,但饶是如此,容少爷也有点晕车,在顾惊寒身上窝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到达隔壁镇上时,已经过午··顾惊寒先带着容斐找了家饭馆,准备先吃点东西缓缓··但就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顾惊寒就听见旁边桌有人低声议论道:“哎,听说了吗今儿王老爷子大寿,请的隔壁海棠花的,结果人没来,可给老爷子没脸了,今儿收了匹小金马都还拉着脸呢……”·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王老爷子当谁不知道他那点腌臜事儿啊,还请人海棠花……我要是海棠花的,早就带着人跑了。
不过不应该啊……”·另一人纳闷道,“我昨儿去隔壁镇上串亲戚,还看见海棠花的收拾东西出门,那马车拉着……东西不多,绝不是搬家了,那院子还留了不少人看着呢,就像是出门来应约的啊……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还能半路丢了”·作者有话要说:QAQ出国住的地方竟然没网,找网吧没找到……重新用手机码了一遍……·明晚有更新,十二点前,顶锅盖逃_(:з」∠)_· · ·第41章 窥命·“丢了”·镇上旅店二楼,容斐伸展长腿,靠在椅子上,边抬手倒了两杯茶润润喉咙,边蹙眉诧异道,“一个戏班子那么多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丢了”·顾惊寒身上犹带着一股外面的薄寒之气,衬衣领口被他微微扯松,平添几丝落拓洒然。
吃完饭后,他就让困顿不已的容少爷先回旅店午睡了,自己去了一趟镇上请戏班的那户人家··“有市井传言,说是宁云安怕被那家老爷看上,仓皇逃离了。”
顾惊寒淡声道,“也有人说,曾亲眼看着海棠花一行人进了山,并未走其它路·”·“长青镇到这个镇子,只有一条大路,就是我们来时那条,穿行已经荒芜的滦山。
那里只有这一条路,中途改道并不可能·”·顾惊寒分析道··“是山里有古怪”容斐看出顾惊寒心中所想,挑眉道。
他顺手将另一杯热茶推到了顾惊寒面前,顾惊寒却没接茶杯,反而伸手抓住了容斐,握着他的手,将茶杯送到了唇边··“手这么凉·”·顾惊寒轻啜一口热茶,吻了吻容斐的指尖,放下茶杯,将容斐两只手都裹进了掌心,才继续道,“是山有些古怪。”
容少爷最擅长得寸进尺··手被暖着了,人也蹭过去了,微凉的鼻尖磨进顾惊寒的衣领内,懒散的声音有些发闷:“山”·“滦山是一座荒山,”顾惊寒道,“依照常理,应当草木不繁,生机不足。
但今日我们途经之时,我却并未感到滦山垂垂老矣·”·“上山去看看”容斐提议道··顾惊寒也是这个打算·白日经过时走马观花,并未放在心上,但眼下看来,或许这座山是有些蹊跷。
·“再休息两个时辰·”·顾惊寒将容斐拢进怀里,“今晚子时,我们上山·若有古怪- yin -诡,午夜之时最是明显·”·容斐应了一声,和顾惊寒滚回床上,麻利地脱了衣裳盖上被子,手脚缠在一起,黏黏糊糊亲了一会儿。
容斐眼里睡意泛滥,打了个哈欠道:“我发现我睡觉的时间越发地长了,而且吃得好像也越来越多……真成了猪一样·”·“孕期嗜睡。”
顾惊寒捏了捏容斐的腰间,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说不准,是怀上我的小鱼了·”·“扯犊子,”容斐懒洋洋嗤笑,“你的\'小鱼\'我还没真正吃进来呢,拿什么给你生……”·说着,膝盖十分不安分地顶了顶顾惊寒,暗示意味十足。
顾惊寒拍了一下容斐的腰,转而捏起容斐的手腕,将手指搭上了容斐的腕脉··小鱼什么的,都是说笑·但容斐感觉不适,倒是让顾惊寒心头一紧,有些担忧。
指尖在腕内轻按,顾惊寒的脸色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没有脉搏这怎么可能·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顾惊寒当然不是第一次为容斐把脉,但没有寻到脉搏,却是第一次。
毫无反应,毫无跳动,除了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呼吸,容斐的身躯,几乎与死人无异··“怎么了”·容斐敏锐地发现顾惊寒道的神情不对。
指腹慢慢感受到起死回生一般恢复的跳动感··顾惊寒看了容斐一眼,碰了碰他微凉的双唇,“喜脉,恭喜容少爷,喜得贵子·”·“行啊,伺候着本少爷的胃口,我今儿吃人肉”容斐翻身压住顾惊寒,笑着咬他。
顾惊寒搂住他,任他折腾了会儿,等容斐累了昏昏睡去,才故技重施,将定神符贴上,翻身下床··把随身带的箱子打开,顾惊寒取出几张一看就很古旧的符箓··他看了一会儿,选了五张,回到床上将五张符箓分别贴在容斐的眉心和四肢上,然后双手结印,拍在了容斐心口。
五个金色的篆体字从符箓上浮现出来,- she -向容斐心口,撞击在一处··金光耀眼··五张符箓无火自燃,化为灰烬,贴着符箓的容斐却毫发无损··这是顾惊寒刚下山时,在一座古观所得的特殊古符,据说可窥天机命理,察- yin -阳百病。
灰烬散落,容斐心口金光碰撞的地方却凭空出现了一行金光黯淡的小字··功德金身··顾惊寒一怔,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见那行小字突然化作了一簇火苗,向他冲来,躲闪不及,顾惊寒被那火苗冲个正着,心口蓦然一烫,便见又一行小字出现在眼前。
这次并非是像容斐一般的金光小字,而是漆黑带红,仿若血液凝固,业火焚烧的一行篆字··“三世罪人”·小字消失,与此同时,者字的声音在顾惊寒身后响起。
顾惊寒转头,便见者字饶有兴趣地笑道:“这符箓好像还挺有意思·不过,我劝你日后少用,天机不可泄露……天意难测,千万不要步了某些人的后尘。”
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没有理会者字似是而非的话,顾惊寒摸了摸容斐的心口和腕脉,确认平稳,微僵的神色才慢慢恢复正常··功德金身确实有异常人。
像严子棋没了心都可活下去,容斐偶尔没个脉搏,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但容斐的面相绝非是大功德之人的面相,又怎么会有千年难遇的功德金身师父当初为了他选定这样一门婚事,是算出了容斐的功德金身,想从中为他寻找一丝生机吗·顾惊寒本来只想看看容斐有何病症,却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一时对于那纸莫名其妙的婚约,有了更深层次的猜测。
者字见顾惊寒不理会他,慢悠悠踱到床边,道:“你业障缠身,- yin -气太重,似死似生,旁人肯定受不了你亲近,但功德金身就不同了·看你俩的样子如漆似胶的,但还都是童子□□没事,上吧,他受得住。”
顾惊寒给容斐压了压被角,低声道:“你知道多少”·者字明白他在说什么,摇头道:“不多·我只是第二个·”·说完这句奇怪的话,者字便立刻转了口,一拂道袍大袖,道:“你们找到云璋的线索了你身上……有一些他的气息。”
顾惊寒知道撬不开者字的嘴,便不再问,随手将嵌了- yin -阳碟碎片的钥匙扔给者字··者字接住钥匙,看了眼,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道:“确实是- yin -阳碟的碎片。
我当年看云璋在我眼前魂飞魄散,心痛难当,没有理会那些碎片,直接离开了云家·看来,这些碎片并未丢失,还在啊·”·顾惊寒言简意赅说了碎片由来。
者字皱眉道:“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滦山……我当初怎么不记得长青山一旁,有这么一座山”·在原地飘了片刻,者字道:“去看看也好,不过子时- yin -气最重,我不好出来,你将我半封吧,有事再叫我。”
顾惊寒没有反对,依言用血契将者字半封回骨灰盒内··子时- yin -盛阳衰,者字这种大鬼若是出现在外,一点气息便会引得魑魅魍魉,络绎不绝,平添麻烦。
最主要,者字修为并没有临字那般高深,还喜欢凝聚出身形乱晃,太易惹眼··封好骨灰盒,顾惊寒又拿出朱砂豆和符纸,画了一些符箓··一切准备好,已经亥时,顾惊寒将容斐挖起来,两人没有惊动旅店的人,快速出门,离开镇子,进了滦山。
最开始,两人是沿着长青镇和这座小镇互通的山路寻找,顾惊寒手托罗盘观测,容斐警惕着四周··但一番搜寻下来,一无所获·滦山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山,这条路也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路。
“往深处走走”容斐提议道··顾惊寒颔首·外围没有发现,还是要进入深山看看··滦山虽不像长青山一般,大多树木四季常青,但也还算树木繁茂。
时值深秋,枝叶干枯,落叶纷飞·地面上铺了厚厚的金色枯叶,一踩上去便会发出轻微的脆响,惊扰了许多暗夜潜行的鸟兽··两人穿林而行,走了没多久,容斐的脚步突然一顿。
“等等·”·容斐低声喊了句,将手里提的煤油灯向下放了放,用脚扫开一片落叶,露出底下的地面,“车辙·”·顾惊寒看去,便见落叶掩藏的土地上,竟有一道深深的马车车轮痕迹。
“昨天下过雨,留下痕迹不稀奇·”·容斐盯着那痕迹道,“不过,刚才咱们查看大路,路边可没有往山里来的车辙痕迹·难不成这车还是飞进来的”·顾惊寒矮身摸了摸车轮痕迹,道:“负重不轻,还是新的,可能是海棠花的。
沿着这痕迹向前找找看·”·容斐扬眉点了点头··两人用树枝扫开地面的落叶,跟着车辙向前走··走了没多久,前面林木重重的- yin -翳中,忽然现出一点光亮来,似乎是火光。
“有人”容斐轻声道··两人对视一眼,顾惊寒摇了摇头,几张符箓落到手心·容斐会意,一手接过顾惊寒的符箓,一手掏枪上膛。
不管有没有人,都要小心为上··慢慢靠近,那点光便越来越亮··顾惊寒分辨出来,那是一团火光,有人在林间一处空地燃烧着篝火··篝火跳动,隐约勾勒出外围三辆马车的轮廓。
但马车上似乎空无一物,也没有一个人··越来越近,两人快要到近前时,突然听到一声婉转清越的戏腔··“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声起曲调和,火光照映间,隐约有人影晃动。
容斐一怔,瞳孔微缩,手指扣上扳机,嘴角却勾起轻笑道:“海棠花不会这么有闲心,半夜跑到山里来唱戏吧”·说着,两人已经来到近前,矮身藏到了一辆马车后,向空地望去。
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方才离得远没看清,此时再一看,这火光竟是- yin -冷的灰白色,隐约透着幽绿,哪有半分正常火焰的模样··- yin -惨惨的诡异火光跳跃着,照亮空地上摆开架势唱戏的几道人影。
那几人俱是上了妆,穿着戏服,咿咿呀呀地开了场,旁边拉弦的几人直愣愣坐着,配着曲··还有几人围坐在火堆旁,似乎在烤着什么东西吃,一股奇怪的焦糊味逸散出来。
看起来像是一场自娱自乐的晚宴··“什么味儿……”容斐脸色难看··顾惊寒伸手捂住容斐的口鼻,冷香驱散了怪味,令容斐的脸色缓和不少。
但顾惊寒的下一句话,却让容斐脸色一僵··“这味道……是人肉·”·作者有话要说:_(:з」∠)_出国去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想到国际漫游都根本没信号……断更就是原罪QAQ,不求宝贝儿们原谅,努力补上今天刚下飞机,明天开始更大肥章日更不辍是毕生的目标·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这一章伏笔比较多,写得慢了_(:з」∠)_· · ·第42章 莫名·- yin -冷的气息蔓延,令人毛骨悚然。
顾惊寒看了一眼容斐··容斐眉梢微挑,眉头皱着瞥过来,伸手拉下了顾惊寒的手掌,低声道:“我没事·你看……这些是海棠花的人吗还都活着”·眸光微沉,顾惊寒没有立刻回答容斐的问题。
若是在以前他- yin -阳双瞳完好时,一眼就能分辨对面那些是人是鬼,看出死气生气,但现在他的- yin -阳双瞳在岐山时受了损伤,至今未愈,没法动用,所以根本无法确定篝火边那些人的死活。
“他们……”·顾惊寒默然片刻,刚一开口,却听空地上唱戏的声音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使得他心头警兆忽生,猛然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双直勾勾盯过来的幽绿眼睛。
冷白的火焰哔剥燃烧,映照着那些恶鬼一般诡异的面容··视线乍然相对,顾惊寒先下手为强,蓦然抬手,就有数道黄符飞- she -而出,如流散金光轰然碎裂,奔袭向空地上的数道人影。
“吼——”·似乎是被金光刺激,几乎同时,空地上的几人张开血水流淌的嘴,面目狰狞地嘶吼一声,迅疾扑了过来·原本唱戏和拉弦的人也浑身齐齐一震,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关节僵硬,挥舞着手臂踉跄冲来。
“娘的,果然不是人”·容少爷已经习惯了跟着顾惊寒就遇不见活人的日子,话音未落,就已经开了数枪,崩掉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但子弹显然不太管用。
脑袋没有被崩个稀烂的人复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只是还未站稳,就被顾惊寒的符箓撞上,身体一僵,倒了下去·随着身体的倒下,这几人皮肤上的青黑色慢慢褪下,恢复成了正常尸体该有的模样。
顾惊寒握着桃木剑荡开两人,反手将剑尖刺入背后咬来的一人的眉心··头颅裂开的红白溅出··顾惊寒侧身避开,略一皱眉,认出这人是海棠花一个角儿,因为看守戏班子院子的妇人给的宁云安的照片上,就有这人和宁云安的合照。
那么这一行人就真的是海棠花戏班的人了,只是这些人里,哪一个是宁云安·“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僵尸”·容斐眼见子弹不靠谱,也拿出了顾惊寒给他的桃木剑。
那把桃木剑只有拇指大小,沾上了容斐指尖一点血,便迎风而长,变成一把尺长的木剑·戏班子的人本就不多,容斐很快杀出一条路来,和顾惊寒一起来到了那堆篝火处。
“这火堆有问题”·踢开袭来的一人,容斐皱眉向火堆里看了一眼··冷白的火焰一眼看去便- yin -冷入骨·四周散落着七零八落的肢体,被啃咬得血肉模糊,一股股腥臭腐烂味冲得人恶心至极。
“是尸魂堆·”·顾惊寒一边甩出符箓封锁住最后几人的身体,一边向着火堆一指,食指指腹渗出一滴血来,他就着这滴血,以虚空为纸,画了一道金光流转的符箓,然后收指为掌,将符箓拍进火堆。
刹那间,无数凄厉- yin -惨的哭嚎响彻林间··火焰转为烈红,却有数道黑影呈扭曲的人面形状,向外挣扎欲出··顾惊寒眼神暗沉,探手一抓,将这些黑影尽数抓起。
有几道趁机刺出利爪,意图吞噬顾惊寒,却正在这时,顾惊寒胸口的封妖玦金光一闪,如一张大口吸吞,瞬间将黑影全数咽下,哀嚎声随之消失不见··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鬼声嘶吼似乎只有一瞬,便又恢复寂静。
·顾惊寒感觉紧贴着身体的封妖玦似乎又凉了几分,眉头微皱,复又松开··“尸魂堆……”·容斐等顾惊寒做完一切,才伸出靴子在火堆的边缘踢了一脚。
几根柴禾滚落出来,容斐看了两眼,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嫌恶,“是人骨……这山上有鬼怪,把海棠花的人拐过来了那宁云安呢不会也在这里头吧”·说着,他迅速翻了两具尸体,辨认面容。
顾惊寒也矮身检查了下海棠花的人的尸体,摇头道:“应当不在·还记得那个看见海棠花出长青镇的人怎么说的吗他说海棠花的角儿不易请,搬家一般,来了三辆马车。”
这里却只有两辆··容斐颔首,踹开两辆马车的车门查看··“而且,这两辆车的人,并非是鬼怪作祟,才到山上丧命·”顾惊寒起身道。
容斐一怔,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知道顾惊寒从不跟他吝惜言语,卖关子,便用眼神示意继续,顺便摘了染了血的手套,勾住顾惊寒的脖子,把冻得有点僵的手往他领子里塞。
顾惊寒无奈地看了容斐一眼,隔着衣领捂住容斐的手,低声道:“听说过笔仙吗人有时候有些欲望,自身无法实现,便会渴望求助于鬼神·”·“你是说他们这群人……是来山上玩求神问仙的把戏的”容斐诧异。
顾惊寒道:“我在山上时,遇到过相同的事·尸魂堆,是在人将死未死之时,切断人体的部分,以身体残肢为柴,以身躯魂魄为焰,点燃成火堆,相传是一种强行召唤山神的邪术。
这些人应当是杀了他们的几名同伴,施展邪术·”·“但邪术是真,山神是假·”·顾惊寒眼中浮起一丝冷意,“这座山是死山,倒行逆施,只有自食恶果。”
容斐皱眉,疑惑道:“那突然消失的车辙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施展这个邪术”·“不能探知。”
顾惊寒摇了摇头··这些同样是他心头的疑问·但眼下显然无法解答,只能暂时按下··两人在一块靠了会儿,决定起来把这一地尸体烧了,不然这里距离山下并不是太远,若有人从路上过注意到,还是一桩麻烦。
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顾惊寒捡了些干木枝,重新点了一处火堆··这些尸体都是正常的尸体,只是邪气入侵,失了魂,并非真正的僵尸,没法用黄符将尸体化为灰烬,只好老老实实点火烧掉。
为了不惹山下注意,顾惊寒特意布下一个简单的遮掩结界,和容斐将一具具尸体扔进火里··“我真是很久没干过这种好心事儿了·”容斐感慨道。
顾惊寒又画下一处阵法,助人往生,才道:“终究是人命·”·火光明亮,驱散黑暗··容斐看了眼顾惊寒在光暗交织间半明半晦的面容,忽然感觉顾惊寒这人真是太过复杂,又太过简单,心冷得坚不可摧,心软得又一塌糊涂。
他慢慢贴近过去,闻到烟熏火燎也掩不住的那股清冷寒香,笑了笑,正要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杀人了杀人了”·“妖道是山上的妖道”·昏暗的树林中突然跑出一群人,一见顾惊寒和容斐二人就是一愣,旋即惊恐大叫,更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铁锹锄头,擎着火把,又惧又怒地瞪着二人。
顾惊寒和容斐都是一怔,皱起了眉··显然,眼前突然出现一堆山下村民,这很不符合常理·结界还在,他们是怎么注意到火光上来的,还说杀人,妖道·“乡亲们,我们……”容斐开口解释。
却立刻被村民们打断··“他们修炼邪术,杀了人不够还要毁尸灭迹,咱们人多势众,怕他们邪魔外道做什么把他们抓起来赶出长青镇”·“长青山上根本没有道观,他们却在荒山野岭呆了那么久,肯定是妖怪”·“赶出长青镇赶出长青镇”·话语的煽动- xing -极大,三言两语下,所有村民都激动起来,脸红脖子粗,在为首几人的带领下,挥舞着铁锹锄头冲了过来,带着一股狠劲儿向顾惊寒和容斐砸去。
“妖道滚出去”·顾惊寒和容斐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明明白日里他们还曾与这些镇上的村民交谈说笑,一转眼却变成了妖道妖怪。
而且村民与方才那些海棠花的人还不同,他们是好好的人,根本没法跟他们动手··打不起,只好躲··顾惊寒两道符贴下去,拽起容斐向林内跑去,速度极快,几乎御风而奔。
林翳掩护,草丛惊动··两人向着滦山深处不断奔跑,但身后火把燃起的火龙却紧咬不放,根本甩不掉·跑着跑着,竟很快到了一处断崖··断崖算不得十分陡峭,但很高,下面是连通着长青山的河流。
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即伤··两人停下,顾惊寒向崖下望去,只见一片深邃黑沉,寒风自下吹来,冷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 yin -寒刺骨之感。
“别跟我说你想跳崖甩掉他们·”·容斐面色- yin -沉,紧了紧握枪的手,“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头,管不了那么多,等下我开枪,不伤人,引开他们,你趁机跑,等下到山脚接应我,我……”·顾惊寒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隔着手掌,顾惊寒亲了下容斐,然后摸出一张符在容斐身上一拍,容斐身体一僵,竟然瞬间缩小了数倍,变成了巴掌大小··顾惊寒早有预料般,伸手将容斐稳稳接住,放到一处隐蔽的草丛,又快速布下一个防护小阵。
“顾惊寒”·身后火光和叫喊声已经靠近··顾惊寒按住挣扎的容斐,声音低而快:“三分钟符箓失效,我引开他们,天亮前我会去找你,赶紧下山。”
他声音顿了顿,看着瞪着眼睛怒发冲冠的小小容少爷,飞快低头在那张小脸上亲了一口,补了一句:“乖·”·说完,他迅速退开,正要向来时的路迎去,脚下却忽然一震。
沉闷的轰鸣声似乎是在滦山的山体内炸响··刹那地动山摇,山崖轰然断裂,碎石迸溅,烟尘飞扬··顾惊寒的身体竟然有一瞬间的僵硬,让他根本来不及跑向容斐,或者掏出符箓。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拽着他的身体,也拽着他的魂魄··“顾惊寒你看看你他娘的办的什么事儿”·一个小黑点从草丛里冲了出来,容斐边骂边躲开几块翻滚的石头,跳到了顾惊寒身上,抓住了他的衣袖。
顾惊寒头一次极为后悔,不仅浪费了唯一一张他师父留给他的神奇符箓,还将容斐置于了险地·他眼下这么小小一只,倒是逃得过蛮横村民的追击了,但根本无法攀住岩石自救,真是一步臭棋。
但后悔无济于事··顾惊寒忍耐着魂魄撕扯的剧痛,强行冲开了身体的僵硬,恢复了行动·但这时两人已经随着碎石摔下,身体无可依托地向下极速坠落,风声在耳畔呼啸刮过。
反手握住容斐,放进领口,顾惊寒怕这股奇特的吸力也会针对容斐,当即将最后一张定神符贴到了容斐身上,又贴了一张醒神符令容斐不至于陷入沉睡,才甩出几张黄符,又放出千年桃木心。
他修为再高,也是凡人,绝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借着几张符箓凌空踏了两步,下落的速度短暂一缓·符箓全部碎裂后,又有千年桃木心化为木剑,可以凌空飞行,踩踏借力。
但这只有短短几瞬,而且用完之后顾惊寒的气力便会被抽空··不过也足够了··碎裂的黄符与失去牵引的千年桃木心摔入湍急的河流中,下一瞬,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砸入水中,水花四溅。
河水冰冷,急流奔涌··顾惊寒手中红线飞- she -而出,如铁索般钉进了岸边一块大石,攥住千年桃木心爬到了大石上,将护在领子里的容斐拿出来,放到石头上。
“顾惊寒,你怎么样你……”·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容斐的声音戛然而止··罩着他的手陡然失了力摔在一旁,顾惊寒的眼紧紧闭着,- shi -漉漉的发丝贴着他的鬓角额前,- shi -冷的气息浓重不化。
容斐一怔,飞快地爬到顾惊寒的脸前,伸出手够到顾惊寒的鼻尖,很凉,很- shi -··没有鼻息··容斐又爬上顾惊寒的背,贴着他的后心听心跳··很安静,脉搏也不见了。
容斐在顾惊寒背上呆坐了一会儿,“草,不是吧……溺水了睡着了没力气了”·他跳到顾惊寒脑袋上,狠狠蹦了几下,没有等到任何反应。
他又发了会儿呆,慢慢爬下来,他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正常大小,然后他将顾惊寒半扶半抱起来,靠到水流浪花拍打不到的岩石最里面··他学着医院里见到的救人方法,拍打,挤压,人工呼吸。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惫地做着··但顾惊寒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连一口呛到的水都没有吐出来·就像往常一样,任由容斐折腾,安静不动··长夜渐渐消散,天空破开一丝明亮的曦光。
容斐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又往顾惊寒口中吹了几口气,然后突然停住,被惊回神一般盯住顾惊寒的脸,“你不是死了吧,顾惊寒”·他紧紧盯着顾惊寒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良久,他慢慢伸出手臂,抱紧了这具由温热变得冰冷的身体,双唇颤抖着贴上顾惊寒的唇角··“别逗我啊……”·容斐似乎整个人都在颤抖,脸上的水渍和顾惊寒的潮- shi -贴融在一处,“还没到二十四呢……你可别说话不算话啊,姓顾的……”·容斐等着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揪起来亲一亲。
但没有··顾惊寒毫无反应,身体彻底冰冷·他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在这里标上【本书完】_(:з」∠)_但怕挨打……· · ·第43章 鬼身·一股似有几分熟悉的- yin -寒气息把顾惊寒扯出了他的肉身。
- yin -气成绳,捆锁住了顾惊寒离体瞬间尚还不够灵活的魂魄,将他在几个呼吸间拽下了数丈之深,没入了湍急的河水中··水色半清半浊,掺杂夜色黑潮,吞没视线。
顾惊寒连句话都来不及和容斐说,就被拽了下来,欲要挣扎,却被捆得越来越紧··他到底是凡人,失了肉身,只剩魂魄,诸多威能便完全没了发挥的余地·虽说如此,但顾惊寒的魂魄迥异常人,入水之后,竟犹如实体一般,能将水流分开。
而且随着他下落得越深,他的魂魄似乎就变得越发凝实··顾惊寒打量四周,寻找脱身之法··四下幽黑一片,隐约可见水草摇曳,如鬼魅妖影··越是接近河底越是漆黑,黑暗如实质一般凝结沉积着,充斥着整条河底。
而极黑之处,却有几点淡淡的金芒,沉于河底··此时,顾惊寒终于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竟然是阵法··河底深黑泞土之上,五行八方之处,分别有一块方形墨玉,墨玉上金光忽明忽暗,篆刻着纹路复杂奇异的符文,彼此之间交相呼应,竟让周围的水流都缓速而下。
顾惊寒落到阵中,捆绑他的- yin -气才将他松开,归于阵法内··重得自由,顾惊寒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从魂魄内强行逼出一丝- yin -间气息,像抛石子一般,扔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块墨玉符。
- yin -气入墨玉符,符身微微一震,竟有一道细长如小蛇的雷电在水中乍然出现,劈落在符身上··“啪”·一声脆响,那墨玉上的淡金符文却更凝实了几分。
“养- yin -之地,好大手笔·”·顾惊寒注视着那道金光流转的符箓,眼瞳冰冷,泛着怒气翻涌的寒意··他身陷的这处阵法,是一座养- yin -大阵。
通过河流将长青山的生机抽取偷来,借助滦山这座死山为储藏容器,炼化生机以养- yin -,人工制造了一处可生死转化的养- yin -之地··因为这是一个专门针对长青山布下的阵法,所以身上沾染太多长青山气息的顾惊寒在靠得太近时,自然不能幸免。
在使用千年桃木心后,虚弱之时,就被当成长青山的一部分生机,吸了过来··顾惊寒眼睑微垂··回想起长青观的异常,还有白繁的话,顾惊寒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但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赶紧摆脱这个阵法,回到肉身中·不然就算顾惊寒有千般本事,单凭一个虚无的魂魄,也办不成任何事··而且容少爷发现他没了气,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呢。
定了神,顾惊寒便在阵中走动起来,观察阵法··魂魄之体无法破阵,只能想办法摆脱一时,迅速离开·或许……可以借助令他日夜备受折磨的体内- yin -气,在下一个子时尝试强突。
花了半晌推算出阵法的薄弱处,顾惊寒盘膝坐下,如往常打坐一般开始调动魂魄内的- yin -气·而这次又与以往不同,他将- yin -气调动后,并未循序渐进地逼出,而是在体内将之凝成一团,准备在时机到来时,爆开阵法。
而与此同时,河面之上,开始电闪雷鸣,乌云沉沉覆压,眼看便是一场倾盆大雨··容斐像是被这动静惊回了神,抬头望了眼天色··方才还日光耀眼,眨眼便雷雨将至。
环顾四周一圈,容斐将顾惊寒背起来·脚下- shi -滑,他半靠着岩壁,在长满苔藓绿藤的细窄的石岸边行走··前边不远处有一块岩壁凸起,正好可以遮住些风雨。
“轰隆隆——”·一声惊雷,天光刹那大亮··轰然的耳鸣中,密集的雨点劈打而落··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容斐正好卡在雨水袭来的前一秒,进了岩壁遮挡的空间。
这里地势稍高一些,大雨之下,河面水势必涨,刚才那种低洼的地方,很快就会被淹没··河面响起鞭炮一般嘈杂的声响··容斐伸手接了点雨水,洗了把脸,转头看向身体无力地靠着岩壁的顾惊寒,闪烁的雷光照亮他一双通红的眼,布满了血丝。
他忽然笑了下:“娘的……总觉得你在看我……”·容斐坐到顾惊寒身边,半抱半靠着他,两人靠在一起,彼此冰凉,又- shi -漉漉,就跟两条狼狈不堪的落水狗一般。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相错··容斐的怀抱越收越紧,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烧热顾惊寒的躯体一般,他捂着顾惊寒的心口,整个人几乎与顾惊寒贴在一处··风声呼啸,将雨水拍入岩下。
容斐将顾惊寒挡住,从背后到身前,浑身再度- shi -透··怕将自己的- shi -意传给顾惊寒一般,容斐发疯一般的动作停住了,他退开,站起身挡到了风口··雨点夹风利如刀,割得他后背生疼。
他也曾幻想过对他低头垂顺的顾惊寒是什么模样,但无论哪种设想,都不是这样了无生气的··初相识至今,这人第一次需要他保护,却已是称不上为人··“才短短一夜,你们就折腾成了这般模样当真是狼狈得紧。”
者字的声音在令人心躁生寒的气氛中突兀出现,夹杂着一丝朦胧含糊,似乎只是半睡半醒间的梦语··容斐浑身一震,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忙开口,声音嘶哑道:“温先生,你能看看顾惊寒怎么了吗他没了呼吸心跳,我们从断崖落水……”·叙述清而快。
者字听完沉默半晌,方道:“别叫我温先生·叫我者字即可·还有,我现在是被半封印,无法出去,无法帮你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顾惊寒已经死了。
他的魂魄不见了·”·容斐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魂魄不见了”·“对·”者字道··容斐眼神一动:“魂魄不见了,不一定代表死了。”
“但一定不代表活着·”·者字无情地撕碎了容斐的幻想,“若我猜得不错,他魂魄离体已有数个时辰,却还毫无回归迹象,而眼下又没有修为高深之人尝试唤魂,所以他已经死了。
即便魂魄还在,但他的肉身,已经死了……我知道你或许一时无法接受,毕竟当初我也是如此……”·者字声音一顿,叹息一声:“看来是我选错了人。
他的命,却不是由我来收,而是天意如此,寿数如此·”·“罢了,大不了……再等一世……”·叹息声渐小,直至低无。
容斐依旧站在原地,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者字后来的话··过了许久,雨停了,上涨的水面停在容斐的脚边,差点便要漫上石岸··雨后晚霞如火,灼烧流云。
而又过一阵,大朵大朵的火烧云被渐渐侵袭的夜色吞没,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晴后的夜空平白多了几颗星子,点缀错落··河流两岸,- yin -寒的气息却越发深重。
容斐被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混沌的眼神拨开些清明,他缩回岩下,抓住了顾惊寒的手,眼神幽幽沉沉,竟透出一股奇特的诡秘··“- yin -曹地府,到底长什么样呢……”·容斐轻声道,“就算变成鬼,你也得来找我啊……”·“好。”
一只潮- shi -冰凉的手突兀地按在耳畔,伴着一道轻幽诡异的语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shi -冷的躯体压近··容斐被压倒在顾惊寒的身体上,手腕被一股- yin -冷的气息绞缠住,那只手探过来,扳过容斐的脸,抚上他的眼角。
“吓哭了”·顾惊寒看着扑倒在自己肉身上的容斐,魂魄内冲撞的狠戾凶暴之气终于被压制下去·他用- shi -凉的双唇吻了吻容斐的眼角。
一道红痕,如一鞭抽进他骨血··“嗯,吓哭了·亲亲我·”·容斐的身体颤抖着慢,他睁眼看向顾惊寒··顾惊寒自割魂魄迷惑大阵时,也未有容斐这一眼看来般疼痛难当。
他蹭了蹭容斐微颤的唇··容斐反咬他一口,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你回来了·我饿了·”·“下了山,要排队去买雪凉糕,坛子鸡……还有昨天开张的那家酒楼,还没来得及吃……”·容斐哑声说着,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顾惊寒。
眼前的顾惊寒真的是鬼··半透明,- yin -冷缠身,周身绕着黑气,带着森凉的潮- shi -,与刚爬上岸的水鬼无异··但容斐却好像根本没感觉·仿佛顾惊寒只是如往常一般出去了一趟,而不是魂魄离体,死得不能再死了。
“嗯,我都记着·”顾惊寒答应着··他等容斐平静,然后慢慢松开了自己压制- xing -的怀抱,但却被容斐反抱住··容斐的手仍在抖。
方才顾惊寒上岸时看到容斐的眼睛,就已经知道为何容斐的功德金身会黯淡无光了·那是一双压抑着疯狂魔意的眼睛·他毫不怀疑,若是能有死而复生之法,容斐哪怕粉骨碎身背离世道,也会无所顾忌地使用。
·这样的人,不会是大功德之人··“……我破阵时受到了- yin -气反噬,暂时成了鬼身,无法回到肉身中·”顾惊寒一遍一遍摩挲着容斐微抖的手指,低声说完自己的遭遇。
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容斐似乎定下了心神,垂眼道:“那以后你还能活过来吗”·顾惊寒道:“我没有死,自然可活·”·容斐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等带我的肉身回长青观,布阵施法即可,并不是什么大事·”顾惊寒说道··话虽说得斩钉截铁轻而易举,但顾惊寒心知绝不是如此简单·但眼下,他不想让容斐担心。
“我教你画一张符,贴在我身体上,就能将他缩小,带在身上,不易引起他人注意·”顾惊寒破了阵,却是将之前变小容斐的符箓学了个几成,改了改,无法变化生命,但却可以变小尸体。
容斐怔了怔,“我不会画……”·顾惊寒亲了亲他的唇角,“会画画便可学会,我教你·”·说着,顾惊寒取出朱砂豆和符纸。
符纸- shi -了,但顾惊寒吹了口气,- yin -冷至极,却让符纸立刻风干了··“看我·”·顾惊寒捏碎朱砂豆,食指为笔,落在符纸上·为了让容斐看清,他特意画得很慢。
符文也并不复杂,线条简单,一蹴而就··只是这次画完后,没有像以往一样,黄符发出金光,而只如一张寻常符纸,没什么变化··“这是……”容斐皱起眉。
顾惊寒却似乎早有预料:“我是鬼身,画不了符,所以要你来·”·容斐看了顾惊寒一眼,学他的样子捏起朱砂豆,边下笔边道:“我自幼能文能武,就是琴棋书画,样样不行,我画得不好,你要是敢笑话我……我就天天捏你小叽叽。”
撂完狠话,容斐一抖符纸,顾惊寒一看,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这画的……真是顾惊寒这个创符的爹都不认识……·“娘的……”·容斐一个黑虎掏心,袭向顾惊寒腿间,顾惊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到身前,- shi -冷的手指下滑,覆在容斐的手背上。
“来·”·微一用力,朱砂豆碎··顾惊寒半抱着容斐,带着他的手指,慢慢画完一道符·最后一笔落下,金光一闪而没,符箓成了··“早有这办法,你还让我自己画,又存心欺负人”容斐咬了顾惊寒一口,把符往顾惊寒身体上一贴。
那具身体陡然缩小,变成了巴掌大小··容斐将小小的顾惊寒捧起来,放到眼前,盯着那眉眼细看,然后轻轻亲了口,整个人都爱不释手··所以他根本没看见身后的顾惊寒脸上闪过的一丝奇怪的愕然。
并非容斐独立画符,还沾了鬼气,竟也能成符什么时候画符这般宽松简单了……·眉头一皱即松,顾惊寒等容斐占完小顾惊寒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所有便宜,才开口道:“天亮下山。”
作者有话要说:QAQ忙die……晚上还有一章· · ·第44章 颠倒·依山傍水,秋雾蒙蒙··初睁惺忪睡眼的长青镇渐起鸡鸣犬吠之声,阡陌与房屋的错落之中,腾出袅袅炊烟,一派晨色清爽、意趣盎然的景象。
一名粗布短打扮的青年出现在镇外的道路上,随着赶集的人群向前移动··这人面色黝黑,脸上带灰,眉目不清,手抄着衣兜,不停动着,似乎在揉捏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总是忍俊不禁地闪过一两丝笑意。
等人少时,他偶尔会偏头压低声音,开口对着身旁的一片虚无说话··“你的肚子好软啊,顾大少,腹肌是不是假的”·“你身上的衣服还- shi -着呢,待会儿完事儿了,我给你擦擦身体,换身衣服不过你这么小,穿不了什么衣服吧……”·唇上一疼,平白红了一点。
容斐往左右飞快看了两眼,闭了嘴不再逗弄顾惊寒了,手腕也被一股渗骨的冷意攥住,从衣兜里掏了出来,握进那股冰冷寒气的忠心,一触即分··“符箓有时效,我改的这道该有一个时辰,但你手艺不精,所以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若不能成事,记得补上一道·”·顾惊寒飘在一侧,手指轻轻掠过容斐的手背,略有些离散飘渺的声线低低道··容斐勾起嘴角:“什么都能忘,这我肯定不能忘。
放心吧·”·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长青镇··之前百姓们上山突然追赶他们,事出突然,也不容分辩,顾惊寒和容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下下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稍稍易容,去镇子里查探下情况。
但这情况其实根本不必故意查探··这日是长青镇的小集··大集七天一次,小集三天一次,平时也有集市,只是并不如小集大集热闹··刚一进镇子,顾惊寒和容斐就听见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许多人呼朋唤友地循声赶去,看方向,是镇子中央一处荒废的古旧戏台,平日里用来召集老百姓开开会,唠唠嗑,传达些县里来的通知。
而今天,台前却架起了一簇柴火堆··“好像有点不对……”·容斐皱眉望了望,回头和顾惊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帽檐,随着众人往戏台那边挤去,也作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问身旁挤得起劲儿的一名老婆婆,“大娘,这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多人往那儿挤,都不摆摊了”·说着,他还像模像样地踮脚伸脖子,极力向前看了看。
老婆婆抬眼看了看容斐:“来赶集的吧·今儿你是买不着东西了,大伙都是来看天师除妖的·”·容斐一怔:“天师除妖难道是长青山上下来的天……”··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哎”·老婆婆一把抓住容斐的手臂,急声打断容斐的话,凑近了点警告道,“小后生,你还不知道,就莫胡说长青山上哪儿来的天师,那是妖道啊”·容斐眼神一暗,疑惑道:“怎么就妖道了我小时候还跟我娘去山上上过香,人不多香火不旺就是了……对了,前两天我还见着长青山上穿道袍的……”·“怎么不是妖道”·老婆婆声音一厉,顿了顿,又缓和下来,唏嘘道,“以前那长青观倒是有真仙,白胡子白眉毛,一位老神仙,还有个模样特好看的小神仙……可惜,后来老神仙去了,小神仙也死了,长青观就没落了。”
“你说你前两天见的,老婆子我也瞧见了,还有人看见那俩人在长青观里住了两三天……”·老婆婆声音微哑,多了几分颤巍巍的诡异声调,“其中那个穿道袍的,模样跟那小神仙倒是有九分相似,可小神仙已经死了,再出来的……可不就是妖,可不就是鬼吗”·容斐压下眼底的惊疑愕然,看了眼身旁的顾惊寒。
一开口,声音竟有几分不稳:“死……了”·“死了,”老婆婆道,“也不知怎么死的·就是那天夜里,老婆子我还记得,天上飘来那么一大块乌云,闪电,打雷,劈在长青山的山头上……大伙都吓坏了,以为得罪了山神,上山去请老神仙,结果老神仙说,是他徒弟死了……”·“唉,那么小一个孩子……”·容斐一时有些发懵。
想不到只是随口一问,竟有这样的缘由·如果老神仙是长青山人,那么小神仙,就应当是顾惊寒·若是这么说,那顾惊寒又怎么会死过·“别多想。”
一只冰凉的手压上后颈,安抚般轻轻捏了下,顾惊寒的声音依旧沉稳镇定,“打雷那次,我记得·是一只骨灰盒不□□分,师父借雷电入我体,镇压一二。
随后我便下了山,离开了长青镇·我师父信口玩笑,村民们不知原委而已·”·心头诸多杂念被这声音抚平压下··容斐将手伸进衣兜,摸到小小软软的顾惊寒的身体,微不可察点了下头,知晓自己是因在滦山顾惊寒魂魄离体一事而神思不属,关心则乱,便勉力定了定神,继续打探道。
“那说不准人有相似,那人是那小神仙的孪生哥哥也未可知啊,怎么就说……”·老婆婆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似被触到了逆鳞般,睨了容斐一眼,冷冷道:“天师说的,岂有差错况且前天晚上镇上汉子们亲眼看见那两个妖道生啃人肉,用血炼阵,邪门得厉害……小伙子,说话可仔细点。”
说完,也不再管容斐,转身挤向另一处去了··“看来是有人算计我们·”·容斐微眯起眼,声音低冷,“没仇没怨的……”·“必不会是无仇无怨,”顾惊寒突然道,容斐转头,便见顾惊寒竟飘了起来,凌驾在众人头顶,看向前方,苍白透明的脸色发沉,“是个熟人。”
容斐诧异挑眉··飘回容斐身边,顾惊寒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人向前走,- yin -气自体内缓缓逸散而出,周遭的人都感觉背后发凉,左右看看又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便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
容斐正好借机挤过去··顾惊寒开着道,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几排,视野开阔,容斐一抬眼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戏台前搭了一处高高的篝火堆,没点燃。
火堆中间竖了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绯红色绸衣的男子,身形单薄瘦弱,狼狈不堪,发丝散落间,只隐约看得见一张清俊的脸,闭眼昏睡着··而在火堆前,有一座香案,一名着黄色道袍,身背八卦太极图的年轻道士正在香案前伫立,手执一柄桃木剑,臂弯放着拂尘,半闭着眼,袍袖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轻轻扬起,很有一派仙风道骨之意。
“宁云安”·容斐一愣,视线一动,“……玄虚他怎么在这儿”·“宁云安有问题。”
顾惊寒道··其实不用顾惊寒说,容斐只要不瞎,也能看出问题·因为眼前仙风道骨一身道士行头的并不是玄虚,而是照片上他们一直在找的宁云安。
而玄虚,却是那个不幸架在火上即将被烤熟的绯衣男子··真正的奉阳观弟子被当成妖怪即将处死,而有问题的戏子却成了得道高人,这出戏未免也太奇特了些··“救下玄虚,抓到宁云安,问问就行了。”
容少爷简单粗暴定下了计划,又低声道,“那宁云安这么邪门,连玄虚都栽了,会不会能看见你不然我一个人……”·“玄虚就算开天眼,也打不赢我。”
顾惊寒截断容斐的话,声调平淡,丝毫没有给奉阳观留点面子的打算··容斐弯了弯嘴角,笑道:“唉,玄虚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每回都要混得这么惨,等人来救……”·顾惊寒在人头的缝隙间看向绑在柱子上的玄虚,眼神暗沉。
就在此时,闭眼参禅的宁云安突然一抖道袍宽袖,轻飘飘一甩拂尘,转向围拢了一大圈的老百姓,睁眼开口道:“近日来,长青山下魑魅魍魉众多,妖魔横行无度,贫道历练凡尘,本不欲沾染俗事,但却不忍见苍生受苦,百姓受难……”·语气清淡,不沾半点烟火气。
哪怕是容斐都得佩服一下,比起顾惊寒和玄虚,宁云安才像个真道士··一通冠冕堂皇的大话之后,宁云安终于道:“今捉长青祸乱首恶,狐妖一只,焚于此,以敬天威”·“好”·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道长真善人”·周围的百姓一众欢呼,叫喊的声音响彻云天:“烧死狐妖烧死狐妖”·绑在柱子上的玄虚似乎被这声音吵醒了,睁开眼,迷迷瞪瞪一阵,旋即猛然瞪大了眼,向四下一望,顿时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整张脸都煞白了,拼命挣扎起来,“我不是狐妖我是道士啊奉阳观弟子你们听我说”·但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声浪如潮,将他轻易淹没··玄虚简直欲哭无泪··而此时,宁云安已经用桃木剑挑起了一道符,在空中猛地一划,符纸燃烧,亮起一簇火苗··宁云安眸中- she -出湛湛冷光,桃木剑一甩,将那火苗直接扔向了火堆。
“妖孽,受死”·几乎同时,平地突起狂风,- yin -冷刺骨··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将那簇火苗轻轻一捏,抓在掌心··“道长,我是鬼,你来收了我试试”· · ·第45章 看见·者字的出现很突然。
顾惊寒只觉血契封印微微一动,身为魂魄还来不及反应,鼻息间便飞快掠过了一丝淡红的雾缕··红到极致尽成墨黑··黑气缠身,面容妖异,更有- yin -风阵阵,寒彻骨髓。
者字的身影凭空而立,侧了脸,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看向宁云安··周遭静了片刻,旋即尖叫四起,百姓们四散而逃,慌不择路··“鬼……鬼啊”·“道长道长捉鬼啊”·“天师救命”·惶惶的呼喊吵嚷在四面,但宁云安却并没有理会。
他似乎是僵在了原地,错愕而惊疑地看着半空中的者字,但只有一瞬,他很快将情绪收敛好,蹙眉沉声道:“鬼怪亦有善恶,你不曾作恶,我无意为难你·”·者字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轻飘飘一眼看向一头雾水努力对容少爷使眼色的玄虚,道:“那他又作了什么恶,值得道长如此兴师动众若我这双眼不瞎,这应当不是什么狐妖,而是一个小道士吧。”
玄虚被者字幽幽荡荡的语气激得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以邪术诱凡人炼尸魂堆·”·宁云安面色- yin -沉,视线冷厉地扫向玄虚,带着厌恶与杀机,“其罪当诛。”
玄虚一愣,当即炸了:“放屁本道长行得端坐得正,哪来的什么邪术分明是你,本道长是追着你的气息才看见那些东西的莫要以为你披了那身道袍,就能掩得住一身恶臭”·“孽畜”·宁云安厉喝一声,“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说着,宁云安便又是一道符甩出来,临空成火,再次袭向玄虚。
“道长且慢·”·者字手一挥,却又拦下了火焰··他将那朵火苗抓在手心,像是品鉴着什么名花珍宝一般端详了片刻,才似笑非笑地掀起唇角,对上目光沉怒不悦的宁云安,“你们二人各执一词,又岂能轻易判别不如暂且作罢,再行商议,如何”·他口中问着,视线却投向了乔装改扮的容斐。
四周百姓已经跑光了,容斐也没了太多顾忌,抬手便是两枪,直接崩裂了玄虚身上的绳索··“温先生此言有理·”·容斐挑眉一笑,听着耳边顾惊寒的话,声音一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玄虚道长可是我海城奉天观的当代精英弟子,又怎会邪术害人两位之间,怕是有些误会。”
顾惊寒听着容斐复述了他的话,双眼扫向宁云安,果然看见他眉头一蹙,一丝莫名的情绪从他眼底一闪而过,难以捕捉··“既是误会,还是说清得好。”
者字笑意盈盈,一副明媚面容却是平白消去了他身上不少戾气··玄虚从柴禾堆上连滚带爬地溜下来,窜到容斐身后,第一次觉着恶名昭着喜怒无常的容少爷简直是道祖化身三清下凡,慈善得不得了。
“容少,顾大少呢没跟你……”玄虚左顾右盼··容斐压根儿没理他,径自道:“既如此,不如找个地方坐坐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他手里枪口转了一圈,从墙后屋旁窥来的探寻的视线顿时都惊悸着缩了回去··宁云安面色微沉,看不出作何想,只一颔首:“去海棠花吧·那里暂时无人打扰。”
说罢,便率先转身走了··者字神情一动,当即将手里的火焰掐灭,一个晃身跟了上去,隔着一步距离,不紧不慢地坠在宁云安身后··“跟上。”
玄虚被容少爷推了下,不得不跟在一看就极其不好惹的厉鬼身后··“容少,你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顾大少呢”玄虚压低了声音,时不时瞄一眼前面的一人一鬼,说道,“这地方邪乎着呢,只有咱俩肯定得折了,还得顾天师罩着点……”·容斐没好意思告诉玄虚,顾天师已经先一步折了,眼下连人都不是了。
“他有事·”·容少爷除了在顾惊寒面前热乎,搁其他人跟前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三个字堵回了玄虚一肚子疑问,又反客为主道:“你来长青山干什么为什么……哪儿都有你”·最后半句声音又冷又低,勃朗宁敲在掌心,仍残留着些硝烟的气味。
容斐意味深长地看了玄虚一眼··玄虚脸色顿时垮了··他在容斐和顾惊寒面前完全没什么形象了,装也不用装了,直接开始丧着脸吐苦水:“我的无量天尊啊,我哪儿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还不是上次的事”·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上次你是说血墓”容斐下意识看了旁边装不存在的顾惊寒一眼。
顾惊寒眉头微拧,摇了摇头··玄虚似乎没有发现容斐的动作,兀自道:“对,就是那个岐山血墓,不然还能有哪儿我回观里之后,将事情来龙去脉那么一说,本就以为交了差了,却没想到,师父拿出了一封信。”
说到这里,玄虚的步子刻意慢了下来,拉开与前面人的距离,抬手虚掩住嘴··“此事说来诡异·那封信就是我那位卜算血墓之事,被反噬而死的师叔寄出来的。
我跟师父去打听过了,寄信的日子竟然是师叔被我安顿下葬后的第七天……”·玄虚面色凝重:“那封信里只写了一个地名,就是这里,滦山·”·滦山·顾惊寒神色一怔。
不是长青山,而是滦山·滦山和岐山,会有什么关系进入血墓的时间差,死而复活的头七信……·“所以你就来了这里”·容斐瞥了眼顾惊寒若有所思的模样,漫不经心道。
玄虚点头,长吁短叹:“没想到每回出差办公都是这般流年不利,早知道出门就该让师父给我算一卦……”·这声叹息刚落,前面敲门声就响了。
原来已是到了海棠花包下的院子··这院子在镇上的位置略有些偏僻··上次顾惊寒和容斐来门都未进,来不及打量·这回走进了细瞧,竟发觉这院子似有几分熟悉。
·“几位,请·”宁云安道··来开门的仍是上次的中年妇人,包着碎花头巾,用警惕戒备的眼神盯着几人··“宁先生,您怎么穿成这样怎么……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等看到宁云安时,中年妇人的眼神明显一变,亲近中带着几分惶惑,“这两天镇上都是风言风语,我也不敢出门,都说咱们海棠花是冲撞了……”·“没事,秀姨。”
宁云安打断中年妇人的话,摆了摆手,“外面的言语且不必理会·这几位是我的客人,麻烦上几杯热茶吧·”·“哎……好。”
秀姨看了几人一眼,答应着下去了··宁云安则带着几人入了内院··月洞门外摆的尽是些戏班子的棍棒行头,还有些洗了的花花绿绿的戏服,挂在檐下随风而舞。
而一门之隔的里面,却只有一棵树,和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在看到那棵树的瞬间,者字的脚步便顿住了,抬手语气意味不明地低声道:“你还记得这棵树”·“只是有些像……”·宁云安下意识回答,却猛然回神,抿紧了唇,目光冷锐地看向者字,“你试探我”·者字与他对视,不避不让,神情却似悲似喜,隐隐竟有些癫狂,周身本有些收敛的黑气刹那如潮翻涌:“真的是你……云璋你转世了……你恢复了记忆……你竟然……”·宁云安却皱起了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者字往前逼近了一步··宁云安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只是一个登台的戏子罢了·偶尔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无关紧要,更不是什么记忆。”
“戏子还会穿着道袍捉鬼降妖”者字讥讽地勾起唇角,“道长当我是傻子,耍着好玩吗”·宁云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竟一时默然··站在月洞门边看戏的容斐突然感觉手背一凉,偏头就见顾惊寒飘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背摊开了他的手掌,冰凉的食指如凝寒玉,在他掌心滑过。
是一个“走”字··容斐略一皱眉,不明白顾惊寒为何突然不说话了,但他清楚顾惊寒自然有他的道理,便神色一松,语气里带了点倦意,开口道:“两位要是优势,不妨进屋谈。
正好忙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宁先生,客房能歇歇吗”·此时去倒茶的秀姨走了进来,将茶水递给宁云安、容斐和玄虚三人,笑道:“有客房,一直都在打扫着,这边的厢房就是,两位可以去歇歇。”
宁云安接过秀姨的茶,轻啜了一口,紧绷的神色缓了下来··等秀姨下去,他才从袖中掏出一面小镜子,低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不是你要找的人。
就在前两日,我还只是一个普通戏子罢了·只是那日蹊跷入山,戏班子里的人突然撞了邪,我慌乱奔逃,捡到了这件东西,脑子里便凭空多出一些东西·”·“像是符箓,像是一些简单的捉鬼拿妖的法门……”·宁云安声音一顿,“也有一些其它的,只是看着有些熟悉。
就比如……你的脸……不过不太像,毕竟是梦……”·者字听着,突然笑了下··“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罢了,也别让他们看笑话了,进去说,道长总不至于怕我一只区区小鬼吧”·千年厉鬼如此无耻,让玄虚的面皮都不禁抽动了一下。
但宁云安镇静如常,举步带着者字进了主屋,“两位,失陪·”·容斐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去隔壁小院的客房,玄虚非常识相地选择了容斐的隔壁的隔壁,生怕惹恼了这位一言不合就掏枪的人物。
毕竟,看起来容少爷今天心情是不怎么好·难道……顾天师终于不瞎了,甩了他了·玄虚摸着下巴琢磨着··“阿嚏——”·容斐刚一关客房门,就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咳……谁骂我呢”··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一抹微凉贴上额头。
顾惊寒垂眼看着他:“着凉了吗”·“不会·”容斐无所谓地摇头··他常年摸爬滚打,体质极好,昨天那么一点风啊水啊的,绝不至于就让他倒下。
关好了门窗,容斐坐到桌边,一摸茶壶,是热的,便提起来涮了涮茶杯,然后往里倒热水··边倒边问:“方才是有什么事,你不说话,要写字宁云安不对”·顾惊寒飘到容斐身旁落座,淡声道:“魂飞魄散,绝无转生。
这是天道定律,无有例外·”·容斐抬眼:“那这个宁云安是假的还是说,云璋其实并没有真的魂飞魄散”·“不能肯定。”
顾惊寒蹙眉,他顿了顿,说,“而且方才……那个秀姨看到我和者字了·”·“什么”·容斐倒水的手一抖,差点摔了壶。
他愕然一瞬,旋即就明白了顾惊寒的意思·秀姨若是真的看到了顾惊寒和者字这两只不愿现身就绝不会有人看见的鬼,那就证明那个秀姨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都不是玄虚这样的天师。
而且她看到了,却仍装作没有看到,又代表着什么·“无妨·暂且静观其变·宁云安的话有假,玄虚也不可尽信·”顾惊寒继续道,“玄虚的本事虽差些,但绝不至于连现在的宁云安都打不过。”
容斐放下茶壶,笑着叹了口气,往顾惊寒身上赖着靠:“顾大少,遇上你,我才知往日里那些走马斗枪的日子有多无趣·哪儿像现在神神鬼鬼尔虞我诈来得有趣刺激”·“担心了”顾惊寒分辨着容斐眼里的情绪,笃定道。
容少爷翘着二郎腿掂了掂脚,偏头在顾惊寒下巴上舔了一口,舌尖细致地绕着圈,如同含着一小块冰块一般吮了下,桃花眼一弯,低声道:“宽慰宽慰我”·“嗯。”
顾惊寒成了魂魄,嗓音低沉中掺了些飘渺,如风似雨,格外缠绵入耳··声音刚落,两片冷而削薄的唇便从那点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舌尖上掠过,汲走了最清甘的一丝余味。
容斐唇瓣微颤,后颈被按住··顾惊寒的唇如道寒凉的雨丝一般,划过容斐的唇角脸侧,落在了他的耳畔··微含,唇舌一卷,就将容斐略染上淡红的耳垂纳入了口中。
很软,有点凉··重重吸咬一口,怀里的人就控制不住地张牙舞爪,勒住了他的肩背,情动地仰起脖颈··这是容少爷的弱点··顾惊寒心里有些愉悦地戏弄着口中的耳垂,- shi -滑蔓延。
他下意识地将舌尖探出一点,往里送了送,轻盈地打了个转··容斐的身体骤然绷紧,一口气仿佛断在了喉间,好半晌,才闷哼出来··顾惊寒没想到容斐反应这么大,伸手摸着容斐微弓的脊背顺着,正要开口问,就见容斐似是有些难堪地别过脸,抓着顾惊寒的手向下摸。
“你们鬼……不是吸阳气吗都给你了”容斐声音微抖··顾惊寒一怔,亲了亲容斐的眼角,“换条裤子”·容斐从顾惊寒身上爬起来,边从包袱里翻东西边低骂道:“娘的……我看该补肾的是我……怎么会这么快……”·快速换好裤子,容斐摸出一张顾惊寒的净水符,正要开始洗裤子,却被斜地里伸来的手截住了。
顾惊寒拿过符箓和容斐的裤子,垂眼用额头蹭了一下容斐的额头,“我洗,别生气·”·说完,顾大少已经招出来了水流,开始表演凌空给媳妇洗裤子的绝技了。
容斐确实没生气,他只是借题发挥,打算给自己等下的行为铺个台阶·毕竟某个意义上他俩还是童子鸡,快点也没什么··于是,等到顾惊寒洗着裤子,眼角余光瞥到容少爷把小小的自己小心翼翼地扒光了,摆弄着胳膊腿儿放进从热变温的水杯里时,也只是动了动唇,没有多说什么。
“啧,真想一口吃了·”·容斐亲了亲小顾惊寒的头顶,把在水杯里泡好澡的小顾惊寒捧出来,长大了嘴在唇边比划了比划,眯着眼笑:“宝贝儿……你要平常也这么娇小玲珑,这么温软可爱,我能干得你断手断脚……”·顾惊寒把洗好的裤子往架子上一晾,一步出现在容斐身后,勒住了容斐的腰。
“容少,知道鬼压床吗”·作者有话要说:毕业了,回家了,没有出门计划了qwq短期内能安稳日更了……最近比较肥,负荆请罪qaq· · ·第46章 试探·冰冷的唇舌触感犹存,- shi -软而肆虐的颤栗渐渐从身体里褪去。
容斐动了动有点发麻微颤的双腿,撩起眼皮来瞥了靠在床头的顾惊寒一眼,半张脸闷在凌乱的衣服里,回味般舔了舔下唇,哑声道:“这个鬼压床……有点爽啊。
什么时候真刀实枪来一回我惦记你……可很久了·”·接触到容斐隐藏着炽烈色彩的眼神,顾惊寒轻轻揉着他额发的手指一顿,在他后颈捏了一把。
“等回海城,圆房·”·顾惊寒感受着手指间温热的肌理触感,闭了闭眼,道··容斐抬眼:“你的- yin -气解决了”·没有回答容斐的问题,顾惊寒顺着他- shi -红的眼尾摩挲了片刻,转而道:“我们得回观里一趟。
有些东西要拿·”·容斐一听来了精神,翻身坐起来,“要准备让你回身体里的东西”·顾惊寒摇了摇头,道:“不是。
我回归肉身需要时机·暂时还不是时候·要拿的东西是给你防身的·我未成想会带你陷入这样的境地,所以要给你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话说出来,顾惊寒却微微皱了下眉。
其实说到底,这些险事都是他招来的·若没有他,容斐应当还是海城飞扬跋扈的那个容少爷,不会撞见怪异鬼事,也不会身临险境,一头雾水,无法自保··他们互相了解,所以从未说过分离的话语,但顾惊寒却不想容斐真的处在他无力保护的境地。
听了顾惊寒的话,容斐笑了笑,抬手跟个登徒子似的拍了拍顾惊寒的大腿,又朝里摸了两把,才道:“你在过意不去别这么想,我容斐娶的媳妇,就算是欠人五千万大洋,我也得当了裤衩陪着还债。
更何况,现在只是陪你游山玩水,解决些妖魔鬼怪,算不了什么……”·眼看顾惊寒唇瓣翕动,将要开口,容斐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转头在顾惊寒嘴上狠狠亲了一口,截住了他的声音。
容斐用鼻尖亲昵地蹭了下顾惊寒的侧脸,笑了声:“别跟我说什么有命没命的屁话,我人都让你上了,你就是我的命,懂不懂,顾大少”·像是一口绵软而又藏着辛辣的糖,强横地被塞进了嘴里。
顾惊寒的喉结动了动,有些涩··他吻了下容斐的鼻尖,不再说话··两人相互靠着,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彼此之间·这种独特而奇异的温暖氛围令人昏昏欲睡,尤其是容少爷这种饱暖之后又十分餍足的人。
没多久··顾惊寒半透明的身躯渐渐虚化,托着身上的容斐缓慢地靠进了床榻里,才抽离出来,重新在地上化为人形··给容斐压了压被角,顾惊寒穿墙而出。
整个白日被厮混过去,眼下外面已是天色昏暗,夕阳欲坠了··院角- yin -暗的角落,浓重的黑色已然聚集,沉而凝,几乎要将花蕊层叠、摇曳生姿的秋海棠累折了腰。
顾惊寒看了眼那株海棠,又将视线移向站在角落的者字,“你叫我来,是要解除血契”·“当然不是·”·者字一笑,将手里的东西扔给顾惊寒,“对这血契你知道的太少了,这可是解不了的。
而且我的执念还没有完成,你想摆脱我,还有点早·”·顾惊寒眉头微动,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是宁云安刚进院子时给者字掏出来的那面小镜子··镜子是铜镜,拳头大小,很是平常。
镜子的背面是镂刻的花纹,中间嵌了块装饰品··“- yin -阳碟碎片”·虽以魂魄之身无法感受到太多气息,但顾惊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镜子背面嵌着的东西。
者字点点头,道:“就是- yin -阳碟的碎片·云安说正是在碰过这面镜子后,他才多出了一些不属于现在的他的记忆,还懂了一些道术·我猜测,若是能把- yin -阳碟的碎片收集齐了,应当就会恢复他的记忆。”
·顾惊寒面色冷淡道:“你说你的要求只是找到云璋的转世·”·“我可没有坐地起价·”·者字不太在意地笑了笑,“你通过血契感受得到,我的执念确实是没有完成,不是吗”·“我是要找云璋的转世,但首先他要是云璋。”
者字淡淡道,“我想要他恢复记忆,我要的是我的云璋,而不是这个把我扔到院子里过夜的宁云安·”·他抬起头,直视顾惊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顾惊寒皱起了眉。
他竟然从者字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对他同病相怜的叹惋·这是什么意思·黑暗吞没日影,夜色彻底降临··沉默半晌,顾惊寒开口:“碎片的线索。”
者字笑了下,道:“当初- yin -阳碟碎了,我并未来得及保存碎片,就离开了,若说线索是真的没有·但我还记得,- yin -阳碟材质特殊,即便摔碎,也只碎成了五块。”
顾惊寒看着手里照不出自己人影的镜子,漠然道:“先生好记- xing -·”·者字笑而不语··顾惊寒道:“多年不曾寻到,如今并非刻意,却似是纷至沓来。
五块之中还剩三块在外,想必不久便会找到·”·“那就有劳了·”·者字懒懒一拱手,身形模糊,化作黑气钻进了宁云安的卧房··顾惊寒也未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院墙逼仄的角落风声寂寥··半枯半盛的海棠花瓣零散,一条与海棠花色完全相同的小蛇从花蕊中钻了出来,蛇眼左右转了一圈,身躯沿着花- jing -蜿蜒而下,飞快隐没在泥土之中。
顾惊寒回到屋内,向来警觉的容少爷早已醒了,此时正半抱着变大的顾惊寒的身体靠坐在床边··没了定神符给容少爷催眠,也没有顾大少可抱,容斐睡得自然不踏实。
而他醒来时,便正好看见过了时辰的符箓失了效果,本来玲珑袖珍的小顾惊寒瞬间变大,撑破了床头衣裳铺的小床,长手长脚的,还差点翻下床去··“草”·容斐展臂一捞,把要掉下去的顾惊寒捞了回来。
“差点忘了你了,宝贝儿……”·容斐心有余悸地亲了口热乎乎的顾大少,搂着顾惊寒的腰把他的身体抱回来··他一边在包袱里摸索朱砂和符纸,一边对着光溜溜任人摆布的顾惊寒伸出手,在顾惊寒双腿间捞了一把,掂了掂,嗤笑一声,“童子鸡……”·“怎么哪儿都带着那股香味……难不成还是体香”容斐鼻翼微动,慢慢低下头,乌黑的发丝沿着顾惊寒腹部的肌肉擦过去。
“有一点……”·看着眼前一幕,顾惊寒觉得自己- yin -气涌动的魂体都有些发热·无奈,只好一步迈进屋内,现出了身形··“不是体香,是药。”
低冷的声音突然出现,让姿势不雅的容少爷僵了一瞬··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容斐扶正了顾惊寒的身体,镇定自若地转过头,“没见你吃过。
你身上还有什么伤病我不知道,我劝你坦白从宽·”·“幼时服的·”·顾惊寒拿出朱砂豆和符纸,“就是传言我小时候夭折那时·师父说这是一枚仙丹,能为我弥补体质不足。”
容少爷顿时理解了顾惊寒那一身怪力气··“来·”·顾惊寒拉起容斐的手腕,铺好符纸,将朱砂豆递给他,从后扶住他的小臂··容斐被寒凉的气息包裹着,正要动笔,却忽然间听到顾惊寒的声音,低而轻:“窗外有道影子。”
心头微紧,但容斐面上却无甚变化··在经历过床头有只手的考验后,容少爷已经无惧于顾大少这种恶劣的吓唬人的鬼故事口吻·就算有鬼手,就算有影子,那又如何砍了便是。
手下符文流畅画出··转变角度时,容斐状似不经意地向顾惊寒示意的窗户扫了一眼··原本关得死死的窗户不知何时竟开了道巴掌大的缝隙,外面黑沉的夜色隐匿其后,被室内昏暗的烛火一照,勾勒出了半张如画般精致细描的美人脸。
美人脸似乎察觉到了容斐的目光,盈盈一笑,竟有几分熟悉··“云静”容斐眼神一沉··话音未落,容斐已经下意识出手,- she -出了顾惊寒之前交给他的攻击符箓。
符箓砸在窗棂上,骤然击中了窗缝间的那张脸,淡金的光芒溃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张美人脸如一张轻飘飘的纸一般,被击落,飘到了窗台上··容斐慢慢走过去,推开窗户,窗外什么也没有。
“是人脸·”·顾惊寒用纸包着手指,将美人脸捡起来·因为被扯动,美人脸上盈盈温柔的笑容变得狰狞而诡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 yin -森可怖。
“云静的脸·”·顾惊寒挥手关上窗,让容斐用火符焚了这张脸··屋内再次恢复寂静··完成了定神符,容斐捧着小顾惊寒,靠在床头,眯起眼沉思:“会是谁做的又有什么目的这三更半夜……总不会是来玩的吧”·“不。”
顾惊寒眼神暗沉,道,“他们是来找东西的·”· · ·第47章 碎片·翌日,天- yin -··晨光透入窗纸内,如在寂静的屋舍里浮起一层细腻的光粉,映着天色与微芒。
顾惊寒侧躺在床沿,一腿垂落,姿势难得的没有过分端正严谨,而是多了一丝容少爷特有的闲适自在··腰间微微一紧,腿上压着的重量轻了几分··顾惊寒低头,正对上一双惺忪初醒的眼,眼尾上挑带红,眼睫浓密,缓慢张开时,便如桃花渐次开放,风流光艳。
“醒了·”·顾惊寒抬指擦掉容斐打哈欠时眼角挤出的水渍,低声道··“美人儿的大腿就是睡得舒服……”·容斐一手撑起身来,一勾顾惊寒脖子,极其响亮地在顾惊寒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抿了下嘴,被那股寒气冻得有些牙疼。
魂体不用睡觉,顾惊寒也没有闭眼装睡的欲望,一夜下来,便贡献了自己的大腿,充当容少爷的新爱物,陪人入眠··毕竟比起抱着大腿,抱一整个魂体,还是太冷了点。
“起了·”顾惊寒拍拍容斐的后腰,率先飘下了床··海棠花的院子总共就这么几个活人,没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容少爷只得自己出门打水洗漱。
顾惊寒不方便现身,只能给容少爷理理衣服,还被容少爷缠着差点又脱一遍··等两人跟两块大黏糕似的终于挪出了屋,秀姨也正好跨进院门,有些怯弱地笑了笑,招呼两人:“两位先生,吃饭了。”
一转头,玄虚正打着瞌睡从厢房里爬出来,见容斐望来,忙陪给容斐一个小心的笑,也不知奉阳观造了什么孽,培养出这么一个欺软怕硬会装比的好弟子··“早啊,容少。”
容斐睡得好,心情好,点了下头道:“早·”又仔细瞧了玄虚一眼,等人走到身边,才问:“玄虚道长昨夜睡得不好气色有些难看啊。”
说着,容斐不着痕迹地瞥了顾惊寒一眼··他可半点不关注玄虚,后一句话全是顾惊寒的意思·不好好看着他,瞧玄虚做什么……·顾惊寒见状,亲了下容斐的唇角。
容少爷抿了抿唇,有点受用··这番小动作,道行不够的玄虚根本没瞧见,他看了眼秀姨已经离去的背影,便一下子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脸色微变道:“容少,昨儿晚上……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声音”容斐皱眉,不答反问,“你听见了”·玄虚小胡子一抖,道:“听见了,当然听见了……一个女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戏,听得人毛骨悚然,浑身掉鸡皮疙瘩……要不是我这么多年修行有成,怕是要被吓个半死。”
“原来如此·”容斐似笑非笑看了眼玄虚青黑的眼底··玄虚没半点不自在,边走边道:“可是奇怪的是,我拿定风波测了下,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看……这个海棠花可是太古怪了·你看那个宁云安,那个秀姨……”·“说到这里,你是怎么被宁云安抓住的还要把你烧了祭天定风波在手,玄虚道长还干不过一个半吊子”·容斐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这个问题,昨天几次试图提出,都被打断了。
闻言,玄虚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其实这只是个意外,意外……”玄虚道,“我不是拿了师叔那封古怪的信,所以来了滦山嘛。
我本想着早查探完早回去,到了这里的当天夜里就上山了·到了山里,正好撞上宁云安鬼鬼祟祟地往山上走,穿着身道袍·一靠近他,定风波就发烫得很·我觉得他有古怪,就跟了上去,没想到,正看见这个戏班子的人在点尸魂堆,自相残杀,十分可怖……”·“我冲上去就想打断,却被同样冲出来的宁云安截住,他张嘴就是我是妖孽,我杀了戏班子的人……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大群村民,宁云安肯定打不过我,但我辈却不可对普通人出手,束手束脚之下,我就被……打晕了……”·玄虚说到最后,声音渐低,尴尬至极。
容斐没笑话玄虚,毕竟比起玄虚,他和顾惊寒被追得跳崖似乎更悲催一些··“那你怎么穿得花里胡哨的,道袍呢吃饭的家伙呢”容斐没忘记玄虚被绑在柱子上时的打扮,即便现在换了,也依旧不是以前的道袍拂尘。
玄虚脸上也现出疑惑之色:“我就这么穿着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门前师父叮嘱我,千万不能穿道袍带拂尘,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说自己是个道士,古怪得很。”
“奉阳观啊……”容斐心中暗道,“看来回海城,得去这个地方拜访一番了·”·“玄虚应当在我们之前·”·顾惊寒开口道,“如此一来,那群村民去而复返,追击我们,似乎也有迹可循。
若玄虚所言不虚,那宁云安必定有问题,小心·”·容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海棠花包下的院子算不得多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出了客房所在的偏院,穿过一道门,就到了饭厅。
戏班子人多,饭厅便大些,桌椅板凳齐全·旁的都被搬开了,只留一张桌子,摆了几道清淡小菜,并着白粥窝头··宁云安已经坐下了··者字不用吃饭,坐在宁云安身旁,拄着下巴看宁云安。
“容少爷昨晚睡得可好”宁云安抬眼看向容斐,面色清淡地笑了笑,“这里简陋,还望见谅·”·“很好·”·容斐装模作样客气了客气,梗坐下就开吃。
他小时候赶上过他老子当土匪的日子,山坳坳里的野草根都啃过,几块糙面窝头吃起来也没什么不自在·山珍海味不贪恋,粗茶淡饭不计较··顾惊寒在旁看着容少爷吃饭,心头却平白一拧,想着待会儿上了山,得给容少爷烤条鱼吃,这么个贪嘴的懒蛋,委屈不得。
“多吃点,我记得你爱吃豆腐·”·安静的餐桌上,者字的声音突然出现··顾惊寒抬眼,就见者字伸手夹了一筷子小葱拌豆腐放进宁云安的碗里,轻轻一笑,戾气消散,很有几分温柔味道。
宁云安身体僵了一下,看了看碗里的菜,又看了眼者字,突然沉下了脸··“我说过我与你不相干,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人鬼殊途·”·筷子被重重放下,宁云安拂袖欲走,者字笑意一收,黑气蓦然涌出,眼看就要发作。
却正在这时,一声呼喊从外渐近,“宁先生宁先生——”·秀姨神色匆匆跑了进来,眼带惶恐,“宁先生,县里、县里……”·宁云安一怔,旋即上前道:“秀姨,出了什么事别急,慢慢说……”·话音未落,几道沉凝的脚步声踏了进来,房门开着,一眼就看到四个警服在身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浓眉大眼,四方脸,目光犀利,扫了饭厅内一眼,便道:“哪位是宁云安宁老板我们是县里警局的,海棠花戏班子十数人惨死一案,听说宁老板是唯一的证人,还请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秀姨慌道:“宁先生……”·宁云安皱了皱眉,镇定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去一趟·不过,宁某并非是唯一的证人,旁边这位玄虚道长,也曾亲眼所见,不知……”·“一并走吧。”
那人道··玄虚平白遭了点名,嘴里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强咽下去被呛着了,咳嗽着站起来,“我……”·者字早就隐匿了身形,轻飘飘起身,顺手在玄虚背后拍了一巴掌,给他顺了气,看向容斐道:“一起去”·顾惊寒控制身形,只在者字和容斐面前露面,对者字道:“有事。
你跟着,晚间之前若未归,再联络·”·说着,抬手一挥,一道符从容斐腰间飞出,从一个人眼看不见的奇特角度落到了玄虚手里··玄虚忙收起来,给了容少爷一个感激的眼神。
来不及多说,警局来的四人就带着宁云安和玄虚出了门,者字跟在他们身后,还不忘对宁云安笑着说:“别怕,我跟着,谁敢动你”·宁云安皱着眉,别开了头。
“容先生,宁先生他们不会有事吧……”·眼见几人没了踪影,秀姨忧心忡忡道··容斐饭碗一放,起身道:“放心,例行询问罢了,没事。
我们白天有事,先出门了·”·“哎,好·”秀姨随意应了声,收拾碗筷··快步出了海棠花的院子,走上偏僻小道,容斐压了压不知从哪儿掏来的帽子,目光冷厉,低声道:“她果然看得见。”
在秀姨眼中,方才整个饭厅应该只剩下了眼前一个容斐,但在容斐说“我们白天有事”时,秀姨却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反而下意识答应了··顾惊寒眼中暗色一闪而过:“她若精明,会发现我们的试探。
先上山·”·甜文灵异神怪婚恋民国旧影·容斐闻言,当即把符箓往腿上一贴,抓起顾惊寒来就拔足狂奔··本来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在容斐的冲刺下,一两刻钟便完成了。
等两人到了长青观门口时,向来自诩强健的容少爷腿都有点抖··“没追来吧”容斐喘了口气,坐到门槛上··顾惊寒摇头道:“她不会追。
试探而已,她也可能认为你是一时口误·若是贸然追击,反而打草惊蛇,她应当不会做·”·容斐仰起头:“她……她会是谁云静”·“前世是女子,此生未必。
轮回往生,乃不定数·就如云璋前世是男子,此生也可能是女子·”·顾惊寒说着,走到容斐跟前,转身半蹲下,朝后伸出手,还未来得及说话,容懒虫就自动自发地蹭了上来,抱住了顾惊寒的脖子,双腿一抬,极有力道地夹住了顾惊寒的腰。
“相公,快背小娘子我入洞房啊~”容斐掐着嗓子戏谑笑道··顾惊寒站起身,双手托住容斐大腿根,拍了下容少爷的屁股,往里走··走了没两步,背上的小娘子就往下出溜。
“行了行了,走两步就行了,累着我的宝贝儿心疼的还是我……”·“想下去了”·顾惊寒微侧过脸,捏了下容少爷的大腿根,察觉到背上的人一激灵,微微抖了下,眼底不由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行。”
容斐勒了一下顾惊寒的腰,亲了下他的后颈··长青观不大,也就几步路·顾惊寒是魂体,虽不如身体,但消耗也并不多··到了一处偏殿,顾惊寒放下容斐,开始找东西。
“这是爆雷珠,威力惊人……这是捆妖索,可制绝大多数小妖,于大妖有牵制之用……”·顾惊寒送聘礼一般,将两口尘封的箱子搬出来,捡着东西往容斐怀里塞。
容斐不一会儿塞了满当当一小箱子,不禁疑惑道:“这么多东西,你出门怎么不带你这几年在外,危险也不少吧……”·顾惊寒道:“下山入世,乃是历练,怎能太过借助外物我下山时,师父只让我挑三件东西,我拿了封妖玦、葬珠和千年桃木心,已经不少了。”
一说起葬珠那副套戒,容斐想起自己还让铺子里修补了东西·虽然那珠子或许只是表面还原,内里仍旧失了本来威力,但终归还是不一样··这么想着,容斐继续跟顾惊寒往外捡东西,突然手下一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寒玉一般。
容斐顺手拿出来,当即就是一愣:“- yin -阳碟碎片怎么会在这里”·顾惊寒眸光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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